劍起雲深 第十三卷[河圖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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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起雲深】第十三卷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親眼見黑衣蒙面人如何快狠絕的殺死馬軒,吳羽、姬夢盈皆心有未安。 book18.org

  衛纖如私盟黑道聯盟之事,讓吳羽軟性威壓姬平意攜祝語涵上雲深閣。豈料衛纖如鐵面獨守雲深閣前登天階上,挾著絕妙劍法及高深內力,以一對敵姬平意、姬夢盈、祝語涵,仍不見遜色。 book18.org

  吳羽一聲清嘯,婉詞逼出武裳盈,但云深閣主雖不予追究祝語涵下嫁之事,冷淡態度也絕了威天盟欲拉攏幫手的念頭。 book18.org

  更令吳羽和姬夢盈心驚的是,武裳盈的高挑身形、深厚功力……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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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卷】第一章:彩蝶墜地 book18.org

  夢做得愈美,醒來時的失落感就愈徹底,此刻的韓彩蝶便是如此。當她悠悠從那迷夢中醒來的當兒,只覺身上微微發寒。縴手在身旁撈了撈,卻是一點床被都沒撈到,陡地玉手一僵,觸及那帶汗的人體,這才像是想起方才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韓彩蝶猛地便往後退,卻是一聲悶哼出口,動作時不只股間一陣撕裂般的痛楚傳來,告訴她才剛破身的事實,加上方才雖是享受,可她終是初次嘗試便已動情,肉體還難以習慣,是以一動便覺腰間酸疼,甚至連動作都大不了。 book18.org

  不敢睜開雙目,體內猶存的餘韻卻殘酷地提醒她事實。韓彩蝶緊咬銀牙,連方才烏雲散亂間滑入唇中的髮絲都咬住了。雖說功力難提,身上的感覺卻愈發敏銳,不只在肌膚上輕滑的汗水,甚至還感覺得到剛被占有的幽谷里某處被撐傷了,彷佛連被深深射入的子宮,刺激感都那麼強烈,好像……好像那東西還深深插在自己體內一般。 book18.org

  「對不起……」 book18.org

  一聲既輕且低,像是不用心去聽就聽不到的言語入耳,韓彩蝶差點沒跳起來。 book18.org

  女兒家珍若拱璧的處子之身就這麼硬生生被你毀了,現在說對不起又有何用? book18.org

  即便心下對暗算自己的人已有計較,知道剛奪去自己處女身的人十有八九是另一個受害者,原諒的話語卻怎麼也不肯出口。如果不是想到這些,韓彩蝶甚至想開口大罵。 book18.org

  沒想到才稍稍心緒波動,股間竟似又有濕膩開始溢流。韓彩蝶既驚且羞地發覺,股間似又湧起新的波浪,還染著方才余漬的雪股不由自主地輕輕磨動。 book18.org

  雖說雲雨之事確有令人留連忘返之美、雖說方才自己身受的種種的確不能以痛苦論之,但不論自己處子初破,只說她是在絕不情願的情況下失身被淫,連占有自己的男人都不知身分來歷——這種情形下竟會這麼快再度動興,體內的暗算手段也真是可怕。還是說……,自己真有著連自己都難以想像的一面? book18.org

  不由自主地睜開眼,想看看自己究竟變成什麼樣子:一睜眼,目光所見種種卻讓韓彩蝶真希望自己閉著眼什麼都不看。原本色澤粉嫩,無論床紗到墊褥清一色的粉紅,此刻竟有一片片半濕半乾的印痕混在其中,印痕里還有幾縷殷紅。雖說在粉色底蘊和深色濕痕下看似不甚清楚,對韓彩蝶卻是明若日光:那不是她剛剛的流泄、不是她破瓜的證明,又是什麼! book18.org

  尤其令人不忍目睹的還不只印痕而已,本來還算整齊的床褥,此刻早已混亂一片,說明方才床上的動作是如何激烈。光想到剛剛就是自己在床上婉轉迎合,才破身就被奸得神魂顛倒,到現在還有點兒依依不捨,教韓彩蝶如何平靜得下來? book18.org

  光只床褥已如此羞人,韓彩蝶身上更是難堪。原本欺霜賽雪、潔白幾如美玉的肌膚,此刻染了一抹動人的紅暈,更不要說渾圓傲人的豐挺美峰上頭,滿滿都是男人手指、嘴唇享用過的痕跡。 book18.org

  她雖不願往下看,美目卻不由自主地滑向下方。粉彎玉股之間淫痕遍布,在在說明方才的雲雨是如何激烈,微顫的幽谷口甚至還時不時地有絲白液輕吐。如果不是間中還有幾絲抹也抹不掉的殷紅,光看那妖冶媚惑的模樣,怎麼也不像是剛剛破身的處子所該擁有的胴體。 book18.org

  沒想到自己珍貴的處子身就在剛剛破瓜落紅,就算韓彩蝶自知無論武功、悟性都及不上幾位師姐妹,她對雲深閣閣主一位本就沒多少奢望,可角逐閣主之位的機會如此不明不白地毀了,怎麼也不可能這般平靜對待。 book18.org

  偏偏已經被刺破的處女身再也回不來,剛剛徹底蹂躪過自己身心的雲雨之歡更不可能消失無蹤,韓彩蝶一時失魂落魄,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book18.org

  突地,一陣愈來愈低沉深刻的喘息聲在自己身畔響起,韓彩蝶才發覺不妙。 book18.org

  若論容貌之美,雲深閣這一代的四個弟子各擅勝場,可說到身段惹火、誘惑男人的原始慾望,韓彩蝶這飄香仙子認了第二,恐怕沒人敢認第一。 book18.org

  那胴體精雕細琢、宛若天成,本就對男人有極強烈的誘惑力,此刻她剛破身,正是最彷徨無助的時刻,身子又是這般景象。雖沒原先完美,但斑斑淫痕卻提醒男人她才剛被採摘,男人如何受得了這般近在眼前的誘惑? book18.org

  「啊……別……別這樣……」 book18.org

  才想抓些什麼來遮身,脫離男人那貪婪的目光,卻已經來不及了。在韓彩蝶的哀吟聲中,柔弱的嬌軀又被男人撲倒在床上。 book18.org

  她還來不及哭啼叫喊,已覺股間一陣火辣辣的刺激傳了進來,那火燙刺激如此強烈貼身,讓她光從肌膚的感覺便可知道,那貼上她的肉棒是如何強硬堅挺,心下不由暗涼:難不成……男人真的可以硬得這麼快嗎? book18.org

  「不要……啊……怎麼……怎麼會……這麼快又……又硬了?」 book18.org

  話才出口,韓彩蝶便覺羞人,偏生此刻雙手雖不像方才被他強行控住,卻被隔在身側。 book18.org

  他的呼吸正在自己耳邊輕喘,股股熱氣直熏進來,難以形容的酥麻直透入心,在在呼喚她本能的慾望。那脫口而出的話語恐怕正是此刻芳心所想的事情…… book18.org

  想到此點,韓彩蝶愈發羞赧,偏生男人已貼緊她。那肌膚相親的刺激讓韓彩蝶不只嬌軀酥麻,還疼著的股間甚至已漸漸有了反應,想來……自己該是中了什麼烈性媚毒吧? book18.org

  「姑娘這樣天仙般的人兒……這樣完美無瑕的身子……只要是男人,看到這般美物,想不硬都不可能……」 book18.org

  一邊喘息,似要壓抑強攻猛打的衝動,男人一邊口手齊施,卻不像方才那般,一開始便把玩韓彩蝶誘人的美峰。 book18.org

  他口舌溫柔地在韓彩蝶嬌嫩的頰邊輕舐,時而往修長的脖及香肩移動,大手輕輕滑到韓彩蝶肩後,輕撫她滑若凝脂的香肌。 book18.org

  雖是無禮侵犯,動作卻萬般溫柔,甚至令韓彩蝶錯覺自己不是被男人無情侵犯占有,而是柔情似水的水乳交融。 book18.org

  「唔……不要……」 book18.org

  雖然被男人稱讚幾句,對自己的容貌身段極有信心的韓彩蝶卻沒多少興奮,畢竟她所失去的不是幾句稱讚便可換得回來。何況自己的身子已不再完美,就算仍能誘得男人興奮無法自制,但妖冶模樣卻有一半是這個男人在自己身上搞出來的! book18.org

  只是欲焰一起便難控制,何況兩人都一絲不掛,根本沒什麼可以阻礙雲雨風流。韓彩蝶只覺腹里的火一下燒得通透,整個人又陷入燎原慾火之中。股間雖有潮水不住泛涌,卻是無法滅火,反而像是火上加油一般,灼得她愈發難過、愈發空虛。 book18.org

  她偏又知道,若男人就此放過她,她的難受和空虛也不會消失,反而是男人將她侵犯占有才可緩解她的難過、充實她的空虛。羞人的自覺令韓彩蝶愈發難以自持,卻又逃不過已將她壓住的他。 book18.org

  心裡的反感愈是強烈,肉體的反應愈是火熱。韓彩蝶只覺目中淚水漸溢,可被他撫觸吻舐的部位,火辣辣的情慾卻愈發難以自制。不知不覺間嬌軀輕輕扭動,卻非為了逃離他的控制,而是為了讓彼此胴體愈發緊貼:也不知是為了感覺男人的熱力,還是為了展現自己的渴望? book18.org

  「啊……別……那裡……那裡不要……不可以……唔……你……你壞……啊……千萬……千萬不要……不可以的……」 book18.org

  櫻唇間呻吟聲不住輕吐,彷佛已不勝男人強烈的刺激,不知何時男人的口舌已不只是溫柔地撫愛自己的肌膚,而是又滑上她最傲人的豐盈。 book18.org

  那驚人的豐挺飽滿原就是韓彩蝶最為敏感的所在,享受過男女之歡後,肌膚的敏感似又更深一層,如何受得起男人的疼愛? book18.org

  美目輕張,正想用盈盈欲淚的美目如泣如訴地望向他,祈求他放過自己,韓彩蝶卻羞人地發覺,並不是他色慾薰心轉攻向自己最誘人的所在,而是不知不覺中,自己已在他的身下嬌滴滴地扭動起來,主動把那傲人處送到他口邊。 book18.org

  便如男人方才所言,像自己這般的美女,一動情起來足讓男人神魂顛倒,她連主動的動作都做出來,哪教男人不為之銷魂? book18.org

  他自不會放過主動送上門的美餐,口舌輕銜住韓彩蝶誘人的乳蕾,舌頭靈巧地吮吸舔弄、滑溜舐彈起來。 book18.org

  自己竟如此主動已令韓彩蝶羞赧難當,偏偏他口舌雖動卻沒俯下身子,反而讓半抬嬌軀配的韓彩蝶愈發難過。不是因為這姿勢耗力,就算提不起功力,以韓彩蝶的武功底子,這般姿勢再撐個把時辰也不會累。 book18.org

  但想到自己方才被奸還是被動,現在卻已主動將身體送上去供他享受,羞恥感使得韓彩蝶愈發難堪,可胴體里的需求卻似愈來愈強烈、愈來愈渴望了。 book18.org

  「嗚……」 book18.org

  一聲哀吟,韓彩蝶只覺股間一燙,那肉棒竟又重遊舊地。方才破瓜的苦楚猶在,又混上新的感覺:這回的疼痛不若方才嚴重,反倒是快感愈發強烈。 book18.org

  韓彩蝶不由大驚,難不成破身之後,自己的定力竟也每況愈下嗎?怎麼會這麼快就動了興?偏偏知道歸知道、羞恥歸羞恥,身體里的火熱需要卻迫得她不由自主地拱腰迎合,好將肉棒引得愈發深入。 book18.org

  火熱的刺激讓韓彩蝶僅余的矜持漸漸煙消雲散,才剛受創的幽谷竟強忍著疼,主動裹住入侵者再不肯放。 book18.org

  本來在床笫間男人比女人來得容易動情,何況面對的是韓彩蝶如此尤物,赤裸裸的再也沒法抗拒,股間的痕跡更是自己才剛在她身上馳騁過的種種,就算沒有媚藥淫毒影響,身為男人也不可能忍耐得住。 book18.org

  他方才的溫柔,一來是真有歉意,二來也是為了撫平韓彩蝶的痛楚。現在見她這般投入,他也不忍耐了,肉棒深深地探入令人為之銷魂的桃源,細細地享受那誘人的纏卷旋磨,彷佛裡頭每一寸嫩肌香膚都帶著女體無比的魅惑,讓人愛不忍釋,再也離不開她。 book18.org

  一邊忍疼承受,一邊在心下暗自思索,韓彩蝶雖對此事了解四、五分,但此時此刻受撻伐的仍是自己,不管還有否機會恢復功力,就算功力十全的自己也未必是兇手對手。 book18.org

  何況無論如何自己總是失了身,就算不若道學教訓非得嫁予此人,但要競爭雲深閣掌門之位卻是再也不能。邊想著,試著邊把心思帶開,可身受的無窮滋味仍是令她難以抗拒。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待得他再一次探著自己體內的敏感處,韓彩蝶只覺肉棒的灼熱火辣似是直探芳心,無比酥麻的滋味襲卷而來,較方才更是美妙。那難以言喻的滋味令韓彩蝶登時心慌意亂起來。 book18.org

  方才破身之時,自己還是到最後才敗下陣來,被那美妙滋味占有身心,可這一次怎麼來得這麼快、這麼強烈?好像有什麼要從體內泄出!肉棒的進犯,來自男人的款款動作、無盡挑弄,正是為了讓她早一步將快感宣洩出來。 book18.org

  雖說那滋味已不陌生,心中更是知道,只要將憋著的一口氣泄出,那不知名的關卡一破,徹底宣洩的滋味會美得令她飄飄欲仙,真如字面上的欲仙欲死,但自己總是受迫失身。 book18.org

  韓彩蝶拚命告誡自己,就算無計可施的在男人侵犯下敗陣,任他享用,怎麼也不要輸得過於徹底。那欲仙欲死的快樂雖是迷人,卻也宣告她的敗北,韓彩蝶不想這麼慘敗啊! book18.org

  偏偏這肉慾的刺激遠比任何刺激都要來得強烈,男女的結合更是深刻地直透心湖,尤其韓彩蝶早中暗算,身體里的渴望如野火般燎原,早不是能忍下的程度 book18.org

  男人肉棒的款款深進更不是有勇無謀,而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只待探得她的要害處才一舉施壓。此刻感覺身下韓彩蝶的反應,他已明白自己找著她最敏感的所在,不由將腰一挺,肉棒深深刺入,時而輕巧如羽、時而強烈如鷹的動作,花樣百出,將韓彩蝶的快感之源玩得千滋百味兼具。 book18.org

  「不……不要……唔……」 book18.org

  嬌喘愈來愈強烈,體內的火也愈來愈旺,韓彩蝶只覺整個人都迷醉在那快樂之中,甚至連呻吟聲都已透著渴求。明明忍著一口氣不泄,不想就此敗陣,現在卻已變成拚命苦撐,想讓身受的快樂延續得久一些,直到那快樂如山洪爆發,徹徹底底地將她淹沒。 book18.org

  「哎……別……就是……就是那裡……唔……彩蝶……啊……完了……」 book18.org

  在他的百般手段之下,韓彩蝶只覺身心都被他控制,他要讓自己快樂,自己便若飄然飛於空中:他要自己難過,自己便是苦不堪言。 book18.org

  身受的百般滋味甚至連韓彩蝶自己都不知該怎麼形容,迷惘之間只覺自己體內緊守的關卡不知不覺已然大開,強烈的快樂從體內衝出。身心盡情抒放的快樂讓韓彩蝶半哭地嬌吟出聲,只覺所有的力氣像都一起泄出來了,頓時身心皆虛,一時間除了快樂再也沒有其他感覺…… book18.org

  就在韓彩蝶身心都已衝上高潮之巔的當兒,歡泄的陰精酥酥甜甜地將火燙的入侵者麻上了,無與倫比的醉麻感直透男子背心,他一陣哆嗦,不由自主地精關大開,陽精勁射之下穌得韓彩蝶嬌軀陣陣顫抖,彷佛在至高無上的快樂里又被推上一階。毎一步沖高,空氣愈發稀薄,她一時間連呼吸都沒法了,只能嬌喘著,全然不知自己究竟陷入什麼樣的迷茫美境…… book18.org

  逐漸從茫然中清醒,韓彩蝶只覺欲哭無淚。處子之身不明不白地被奪,加上她甫破身便被男人連來兩回,即便不情不願,仍是次次泄得樂陶陶。雖說韓彩蝶身為名門弟子,就算功力被制,體能仍遠勝一般女子,但被這麼蹂躪下來,身子仍有些吃不消。 book18.org

  現在的她甚至無法出力將壓在身上的男人推開,只知雖是雨散雲收,男人的氣息仍滿滿地熏著周圍,偏偏歡快後每個毛孔似都開了,給那男人氣息一浸,便有十分力氣也使不出半分,只茫茫地陷著。 book18.org

  聽著身上男人喘聲漸息,韓彩蝶只覺心慌意亂。失身之後別說雲深閣主之位再無她份,恐怕連留都沒法留在閣中。這還不是韓彩蝶最怕的,她心下的慌亂在於,就算江湖兒女與一般閨閣女子不同,不會因為失身就勉強嫁人,但這男人終究奪去她的處女身。對他,她既愛且恨,縱不因此,兩人終已有了親密接觸,要她完全不把他當回事,也真難透韓彩蝶。 book18.org

  「姑……姑娘……」 book18.org

  似到此時才發覺自己仍壓著她,男人撐起身子,只覺身上力氣也已耗盡。畢竟他武功雖也不弱,但男女之事不只是極為激烈的體力消耗,所耗更是平日練武少於訓練的部位,加上韓彩蝶不只容色嬌艷、曲線火辣迷人,幽谷之中曲徑通幽,與她行雲布雨的滋味更是筆墨難以形容的舒暢。 book18.org

  他雖非木石,男女之事不算沒有經驗的雛兒,但初次遇上如此尤物,不只腰間酸疼,體力消耗也是不少,光是抬起身子不壓著她,對他而言也已用盡體力。 book18.org

  「哎……」 book18.org

  壓力雖已離開,可身子裡空空蕩蕩的感覺卻是愈發強烈,尤其當那兩番逞凶,淫辱韓彩蝶的肉棒離體時,一雙玉腿雖忙不迭地合起,體內的空虛卻更強烈。韓彩蝶儘量不去想自己是否對剛剛的感覺回味不已,但空虛感卻令她難以釋懷。 book18.org

  不敢迎上男人望向自己那滿是歉疚和關懷的目光,韓彩蝶只覺方才淫興高昂時,那充滿情慾的目光還好應對些。轉頭望向外面,突地目光一亮,紗帳之外門戶大開,外頭一人黑巾覆面在月下傲立,看那模樣顯然已不知觀賞多久的精彩好戲,露在外頭的灼灼目光滿是興奮和大功告成的笑意,纖白如玉的手邊銀光一閃,一縷劍光已森然而入,直往床上的韓彩蝶而來! book18.org

  雲深閣的武功雖說劍法與內功並修,但若沒練「吟松訣」,旁的內功縱然獨到,論實力與外人相比也不會高上太多,何況韓彩蝶現下手中無劍,實力已去五分,就算功力尚在,這一招也未必擋得下。 book18.org

  更不要說她才剛承受人生最大的一場變動,從少女一變而成婦人,在不情不願間被送上想也想不到的巔峰,芳心正慌亂無間,全然定不下心來:加上連泄兩回,手足兀自乏力,眼見奪命劍光已到跟前,一時竟連反抗都忘了,唯一能做的不過一聲驚噫。 book18.org

  幸好她雖忘了,身上的男人還沒忘。雖說他一心都放在被自己污了身子的絕色美女身上,滿肚子茫然愧疚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但他終是練武之人,更不似韓彩蝶功力被制,劍氣一近他便有感應,韓彩蝶又驚噫的正是時候,恰恰驚醒了他,忙不迭地手一撕一揚,破裂床單已飄起直抵匹練劍光! book18.org

  目的已然達成,本來無須多此一舉,卻沒想到自己加諸韓彩蝶身上的制穴手法竟不敵男女合歡的氣血加速流動,比預期還快上幾倍解開。方才韓彩蝶神情微動間顯然已發覺自己在外偷看,迫得她不得不出手殺人滅口。 book18.org

  畢竟韓彩蝶與自己並不陌生,這臨時找來的蒙面巾也不知能否擋住韓彩蝶的目光。 book18.org

  好不容易大勸告成,若在這點小事上露了痕跡,豈不為他人作嫁? book18.org

  雖說方才床帳內銷魂蝕骨的男女交合對沒有經驗的人實在太過刺激,但蒙面人心下卻頗篤定,這一劍只有五分功力,韓彩蝶即使功力漸復,手中無劍下,一時半刻間無法出手,縱然出手也不成大害。 book18.org

  那男人武功雖不弱,又是武林出名的俠少,與雲深閣傳人卻不可同日而語。 book18.org

  自己能擒他來此,又對他施下暗算,體力消耗過度的他絕不是自己對手,只可惜兩人才剛嘗過無與倫比的歡樂滋味,轉眼間便要成了同命鴛鴦,這般死法也不知算幸還是不幸。 book18.org

  眼見撕裂的床單纏卷如棍,迎上自己劍鋒,蒙面人心下暗笑。這束絮成棍的功夫雖是高明,但要跟真正兵刃相對還差了一截,若此人功力高於自己也還罷了,偏偏自己擒他之時便發覺,這人功力比自己還要弱上少許,以束絮成棍的功夫來對付自己,若真能成事才有鬼呢! book18.org

  沒想到當劍棍交擊之時,蒙面人才發覺不對。乍看之下那撕裂的床單被束成布棍,硬撼自己長劍,可當劍棍交觸之時,那布棍竟迅速地鬆了,彷佛抖開的床單一般波動。 book18.org

  乍看之下是自己一劍之威將那束絮成棍的功夫打破,但兩邊內勁交觸,蒙面人赫然發覺,那抖落的床單暗含道門玄功,將自己劍上功力消耗借卸。這一劍看似打散布棍,劍上力道卻也消耗殆盡,顯然那男子已是有備,臨機應變之能遠勝自己或韓彩蝶這名門正派出來的高手。雖說床單不趁手,可配上他體內道門功夫最善以柔克剛,要勝他得費一番功夫。 book18.org

  更糟糕的事還在後頭。本來對蒙面人而言,最重要的是韓彩蝶生死,那男子是死是活與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萍水相逢也不怕他認出自己,偏偏這床單一抖將韓彩蝶誘人的裸軀整個遮住,一時間蒙面人無法對韓彩蝶出手,只能專心應對男子手中的床單。 book18.org

  若論劍法,蒙面人還不怕:偏偏這床單剛剛還墊在兩人身下,此刻仍沾滿雲雨余漬,抖動之間異味噴發,甚至還有汁水飛濺,恰成最詭異的武器,蒙面人怎麼也不想沾上,動手之間竟不由遲滯幾分。 book18.org

  男人應變雖速,終是狠狠耗過力氣,一時間還沒緩過氣來:若非蒙面人出手遲滯,又怎會讓他有機會喘過氣來?轉瞬間良機已逝,男人胸中氣息一凝,已能全力應對。 book18.org

  這下子可麻煩了。若當真交手,她雖能敗他擒他,但至少也要十餘招後,可現在自己看了連番好戲,心理難免受到影響,加上這場地才剛激烈雲雨過,空氣里仍透著男女間的淫靡氣息,她憋氣動手,最多只有八成功力。 book18.org

  就算他受的影響更多,但旁邊還有韓彩蝶,換了以往的她或許會瑟縮不敢出手,但遭逢大變,誰也不知韓彩蝶的心態會有什麼改變。若讓她與這男子聯手,自己勝算大減,還不知能不能勝呢?讓韓彩蝶無力競爭的目的已經達成,何必與兩人在此糾纏? book18.org

  心念一轉,蒙面人手中長劍輕點,只覺床單上力道忽硬忽軟,甚至連借力都不易,心下暗叫僥倖。這男子武功不如自己,先前擒他時,自己算占了先聲奪人的便宜,現在當真交手,這道門玄功卻頗有回天之力,足可彌補功力差距。蒙面人一聲沉哼、腳尖一點,身影已穿窗而出。當抖開的床單落下,韓彩蝶看到外頭時,那身影早已去得遠了。 book18.org

  蒙面人來得快去得也快,韓彩蝶目光又被散落的床單遮掩,想來該是看不清來人身形。男人暗暗一嘆,這番交手真如兔起鵲落,即便以他的眼力,除了蒙面人劍法甚高、身材甚高外,也找不出什麼特點了。 book18.org

  沒想到一夜間自己連逢大變,一下子失身被奸,一下子遭逢殺身之厄,而救了自己的偏又是令自己又愛又恨——愛他帶自己享受到男女間無盡歡悅,恨他無情奪取自己處子之身——的男人,韓彩蝶心下慌亂難平,美目輕飄只見撕裂的凌亂床單上淫漬點點,在在都展示方才自己是怎樣被這男子盡情蹂躪享受,被迫嘗到那難以言喻的曼妙滋味。 book18.org

  眼見床單落下,暗算自己之人已經去遠:命雖救回,一時卻連話都沒法說出,好半晌才擠出一句:「給……給我……」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雖不知那蒙面人與這絕色女子有何深仇大恨,既害她失身,接著又想取她性命,可自己既占了便宜,不施救卻是說不過去。眼見這一絲不掛的美女聲音怯生生的,說的話卻讓自己聽不太懂。究竟要給她什麼?總不會要自己再「給」她一次神迷意亂的絕頂痛快吧? book18.org

  眼見那男子不回答自己,灼灼目光卻掃視著她一絲不掛的裸軀,那模樣竟頗有點想再來一次的火辣,韓彩蝶不由羞惱,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卻不知該抗拒還是該接受。 book18.org

  抗拒嘛……那滋味自己享受過,美的時候真美得銷魂蝕骨,彷佛整個人都從最深處開始融化。 book18.org

  可接受嘛……無論如何自己被迫失身,就算男女之歡再怎麼令人心神嚮往,情濃時只望徹底沉沒其中,但自已片刻前還是冰清玉潔女子,就算已守不住防線,被他淫玩得欲仙欲死、魂游巫山,嘗到淫亂之美,但一點點矜持還是要保留的,再怎麼樣也不能輕易讓他得手。 book18.org

  「給……給我吧……」 book18.org

  縴手輕牽破裂的床單一角,代價就是一邊美蜂躍然而出。畢竟一雙美峰豐盈高挺,只用一手要遮掩實是難上加難,春光如此外泄,怎麼也擋不住,韓彩蝶差點嗚咽。 book18.org

  「這……這是自然……」 book18.org

  原來她要的是床單,男子咋舌,心想:自己想到哪裡去了?手忙不迭地把床單蓋在她身上,只可惜他動手時情急,原是為了擋住突襲而來的長劍,撕裂的床單原就不大,邊上更不平整,韓彩蝶身材曲線又是難以想像的玲瓏浮凸,撕裂的床單怎麼也難遮掩完全,即便再怎麼努力也只掩住令人移不開目光的傲人峰巒。 book18.org

  帶汗的肩頸曲線、一雙筆直修長的玉腿,和大腿上尙未拭過的印痕雖也同樣引人目眩神迷,卻是怎麼也藏不起來。 book18.org

  這麼一遮,春光掩了大半,韓彩蝶亂成一團的芳心總算稍稍穩定下來。芳心一穩,更感應到男人灼灼目光在自己暴露出來的美妙身段上掃射,彷若實質一般,好像正被他以目光愛撫。 book18.org

  韓彩蝶不由芳心發麻,就算男人只是貪婪好色,光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這個樣子也未免太離譜了!偏偏自己連處子身都被他所破,現下還無法遮身,便想開罵也罵不出口。 book18.org

  這樣該怎麼辦才好?雲深閣恐怕是回不去了,但維持現況,自己豈不被這男人所控制?無論他的好色是被暗算所致,還是因為自己迷人的胴體,被男人控制占有都不是好事。 book18.org

  以往在雲深閣中,她也曾和師姐妹們猜想男人這種生物,卻是怎麼猜怎麼可怕。自己偏偏破了身,若再被他控制,一輩子怕只能當他的玩物,任他為所欲為、予取予求。 book18.org

  想到自己餘生只能一絲不掛地在他的胯下婉轉嬌吟,被一波接著一波的快感沖昏頭,身心蕩漾在仙境之中,什麼淫冶艷行都乾得出來,這樣可怕的未來令韓彩蝶不寒而慄。 book18.org

  如果只是純粹的痛苦,大不一死了之。雖說這結果非韓彩蝶所願,真的事到臨頭也是不得不然的法子。偏偏親身承受過之後,那難以言喻的餘韻仍在體內深處徘徊,甚至連韓彩蝶都不得不承認,若真給自己時間選擇,到最後自己也不知會選擇哪條路? book18.org

  感覺整個人都在男人的目光下顫抖,每寸肌膚彷佛都在害怕他隨時可能伸手撫摸自己,偏偏害怕之中又夾雜期待,愈是不願被男人觸及之處,那感覺愈是強烈,尤其才剛被占有過的幽谷里,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感覺愈發刺激,最深處男人才剛射進去的火熱還在裡頭灼熱地流動。 book18.org

  韓彩蝶不由覺得口乾舌燥,只知自己若不堅定下來,接下來恐怕就是又一次的狂風暴雨。被風雨洗禮過的矜持愈來愈難緊守,若不想沉淪慾海,只能痛下決心。 book18.org

  「姑娘……」 book18.org

  「別……別碰我!」 book18.org

  聽他低聲喚了自己,只覺身體里像是燒起一團火,韓彩蝶不由得怒火中燒,一時竟壓過羞澀。如果不是這個人,她豈會陷入如此窘境?她忙不迭地揮著手,像是要將他推遠似的,口中不住嬌叱,甚至不管激烈動作之下春光外泄。 book18.org

  「你走!走遠一點啦!」 book18.org

  「嗯……可是……」 book18.org

  聽這人還有可是,韓彩蝶怒火更甚,心下卻尤其害怕。自己功力未復,又是新近失身,四肢難免酸疼,更不用說腰股那濕膩疼痛、難以言喻的苦楚,可說是一點抗力也沒有。 book18.org

  偏偏他又剛剛在自己身上嘗到甜頭,此刻只要自己稍一示弱,讓這男人看出一點端倪,索性強行再將自己占有一回,說不定她真的再沒辦法抗拒他:這種情形下,教她如何能不拚命抵抗? book18.org

  「別……別再讓我看到你!下次若再見到,我……我非殺了你不可!別靠近我,你走遠點……走遠一點啦!」 book18.org

  「所以……你就這麼走了?」 book18.org

  聽吳羽將當日之事娓娓道來,姬夢盈聽得難以想像的專心,到了最後不由得詫問出聲,「就把……就把她一個人扔在那兒不管了?」 book18.org

  「不然……怎麼辦呢?」 book18.org

  苦苦地嘆口氣,吳羽搖了搖頭。雖說身染淫蠱之後,他胯下不知毀了多少武林俠女,否則也不會惹得威天盟一路追殺,但搞男女之事和了解女人心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 book18.org

  直到現在,吳羽也不敢說自己真正了解女人,更不用說那時稚嫩的自己。 book18.org

  「她都說得那麼明白了,我只能先行退去,隱在暗處跟隨,直到確認她沒事才敢離開……」 book18.org

  「真的……沒事?」 book18.org

  香舌一吐,姬夢盈暗暗搖頭。雖然從吳羽言談中聽得出來韓彩蝶不是很有機心的女人,但女人心海底針,韓彩蝶又是初逢重挫,若她真狠下心做傻事,也不知吳羽能否看得出來? book18.org

  雖然剛剛那黑衣女多半是韓彩蝶的化身,知道當年韓彩蝶應該真的沒事,也不知怎麼機緣巧合回到雲深閣里,但連從未嘗過男女交歡滋味的姬夢盈也明白,做了那樣子的事卻被男人丟在床上不管,怎麼想感覺都不會好,也怪不得韓彩蝶這般恨吳羽。 book18.org

  不過仔細想想,姬夢盈又覺不太對勁。若黑衣女真是韓彩蝶,以她對吳羽的恨意,哪有閒心伏在半途對付馬軒?照說不主動殺上門來跟吳羽決個真章,也會陳伏在戰場之上,找到機會就給吳羽重重的一下。 book18.org

  還是說她與衛纖如另有方法聯絡,當衛纖如發覺吳羽不在戰場,通知她之後,心知沒什麼機會報仇才躲到此處進行秘密任務,解決掉馬軒…… book18.org

  無論怎麼想都怪怪的,姬夢盈不由咋舌。搞這種心機果然不是武林人所習慣的,不只本身沒有一步三計的腦袋,光要在這般亂麻中理出頭緒,就不是成天練武的武林人所擅長。 book18.org

  「應該……是沒事吧?」 book18.org

  搔了播頭,想到當年之事,吳羽仍忍不住心思百轉,只不願暴露。 book18.org

  「怎麼說……應該?」 book18.org

  心知吳羽就算再不懂女人心,還有一絲半點的責任感,無論如何也不會任韓彩蝶獨自飄零。女子一般較男人弱些,身心遭受重創又無家可歸,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韓彩蝶痛苦之下也不知是否會遇上什麼難關?好歹吳羽也要暗中照應一番吧丨 book18.org

  「也不知是暗算韓姑娘的人手段不到家,還是……還是那手法自己解開了,我本暗中照應,不過半日便被韓姑娘發覺,硬是把我揪出來大罵一番,然後便走得無影無蹤,想追也追不著……」 book18.org

  聽吳羽說得吞吞吐吐,姬夢盈也知他本來想說什麼。雲深閣的內功頗有獨到之秘,與祝語涵相善的姬夢盈自然知道,這等奇門武功不被制住則已,一旦制住多半不容易解開。 book18.org

  暗算韓彩蝶之人既然還不忘刺她一劍,絕非心思溫柔之人,豈會用上容易自解的手段?十有八九是因為吳羽跟韓彩蝶的雲雨之歡才讓那手法提前解開,這等事……也怪不得吳羽說不出口。 book18.org

  既是如此,也難怪吳羽倒霉。對女兒家而言,處子身何等寶貴?偏偏這般不明不白地失掉,就算知道是旁人暗算所致,吳羽並無大過,但被害者哪會想得到這般深刻?既然占了她便宜的人是吳羽,韓彩蝶胸中怒氣不往他身上發真是沒道理。 book18.org

  雖猜得到韓彩蝶只是一時怒火難抑才對吳羽發作,其真心不是真的怨怪於他,否則韓彩蝶的武功縱然不強也算不得弱手,加上吳羽對她頗為愧疚,真要打起來十有八九還是吳羽吃虧,怎可能只痛罵一遍再加走得無影無蹤便了事? book18.org

  但想那那時的吳羽好心暗中跟隨,深怕韓彩蝶出了什麼事,卻被她這般相待,就算姬夢盈明知韓彩蝶並非有意,心下仍不由惱怒。若是再遇到那黑衣女,即便知道武功頗有不及,打起來多半吃虧,這口氣還是非得發出去不可。 book18.org

  只是想到方才吳羽的反應,姬夢盈不由微怔。黑衣女子與馬軒從面對到交手雖是兔起鵲落,快得令人難以想像,換了庸手只怕看不清兩人交手的瞬間,但她仍有空隙轉頭觀察吳羽的反應。光從這一點來看,自己這段時間的進步便不可小覷。 book18.org

  真正令姬夢盈遲疑的卻是吳羽看到黑衣女輕鬆解決馬軒時的表情,眼神里透著一絲冷漠的憤怒。一開始她還以為是吳羽被驚人武功所懾,仔細想想,吳羽的神情之中毫無懼卻,反倒像是觀察黑衣女的出手,專注得彷佛自己隨時可能與那黑衣女一戰,感覺上甚至比對上衛纖如時更加殺意難掩。 book18.org

  若非相距的遠,加上兩人又刻意潛伏,只怕遊刃有餘的黑衣女還能感覺得到吳羽的恨意呢!畢竟對這等高手而言,心血來潮的直覺絕非胡言而已。 book18.org

  原先當黑衣女便是韓彩蝶,姬夢盈還以為吳羽當年雖弄了此女上手,其中過程卻有自己所不知之處。但聽吳羽描述當年之事,雖說言語中頗帶保留,沒把過程說得很清楚,加上他也不知韓彩蝶心意,許多地方只是推測,卻看得出吳羽至今仍對韓彩蝶頗有愧意,怎麼看都與方才吳羽見到那黑衣女子時的表情大相逕庭。 book18.org

  難不成……那黑衣女子不是韓彩蝶,而是雲深閣旁人? book18.org

  「你看……那女子若非韓彩蝶,究竟會是何人?」 book18.org

  聽吳羽語帶保留,但姬夢盈雖是黃花閨女,暗中觀察邵雪芊、解明嫣等人與吳羽歡合之事也非頭一次,對這方面的認識不是一般閨女可比,吳羽未明言反而更令她浮想聯翩,心思也不知晃到哪兒去。 book18.org

  所謂想像比事實更加動人,姬夢盈只覺小耳熱燙燙的,身子裡竟有些難堪,勉強轉移話題,卻覺心跳得好快,差點連話都沒法好好說了。「不是衛纖如,簡若芸:如果不是韓彩蝶,還會是雲深閣里的誰?」 book18.org

  雖是勉強移開的話題,但也是姬夢盈心中糾纏的問題。畢竟那黑衣女不到三招便殺了馬軒,就算占了對方久戰身疲的便宜,武功之高也足可驚世駭俗,只怕比榮華大師等少林高僧還要高上一截,勝祝語涵太多,絕非雲深閣二代弟子,十有八九是與武裳盈、衛纖如同一輩的人物。 book18.org

  如果雲深閣算是自己人也還罷了,偏偏這回雲深閣選擇與黑道聯盟會盟,敵意已展現無遺,就算衛纖如一戰而退,接下來兩邊是戰是和還不清楚,但武裳盈連少林派的面子也不賣,甚至不惜與久執武林牛耳的天下第一大派對敵,她對祝語涵只怕不會這般輕易收手。 book18.org

  若是戰場上遇到這等高手……後果姬夢盈真不敢想,更不用說少林寺大師久習佛法,性子謙退,只怕這一役之後便回少林清修,不會參與威天盟與雲深閣的爭鬥,接下來若真的打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book18.org

  「其實……我也不清楚。」 book18.org

  聳了聲肩望向遠方,彷佛想追上黑衣女的背影,吳羽聲音輕淡,像是方才的怒氣都已消失無蹤,卻怎麼看都有點強行壓抑的味道。 book18.org

  「不過衛姑娘既退,表示此件事還有轉圜的餘地。雲深閣的人之所以對馬軒動手,原因雖不清楚,但也有可能是不想讓雲深閣與黑道聯盟會盟之事端上檯面。既是如此,不如稍退一步,待了結此役再說。」 book18.org

  「了結?」 book18.org

  聽吳羽這麼說,姬夢盈不由奇怪。馬軒既死,影劍門群龍無首,又正對上少林派伏兵鋒銳,方才從戰場上經過,已見影劍門勢力被消滅大半,剩下的人縱有高手也無力再起風雲。有少林派的大軍在,黑道聯盟的剩餘人馬哪能翻騰得起? book18.org

  這一戰已可以威天盟的全面勝利做為結束,但依吳羽所言卻似戰鬥還未結束,姬夢盈不由心驚。若真有變故,不在此處便在戰場,母親和大哥還在那裡呢! book18.org

  「會有什麼不能了結的?前輩,我們快點回去!」 book18.org

  「不用那麼急……」 book18.org

  嘴角微微含笑,吳羽搖了搖頭。若是依姬夢盈的想法,已經解決馬軒為首的影劍門勢力、重創黑道聯盟,威天盟本身的實力沒什麼減少、,正好趁此時一鼓作氣解決黑道聯盟,自此斬草除根。她卻沒有想到,少了影劍門,黑道聯盟的實力仍在威天盟之上:就算加上少林派的助力以及黑道聯盟氣勢已挫的因素,縱然能將其全殲,但傷人一千,自損八百,威天盟和少林派此役的損傷只怕不會太輕。 book18.org

  便是因為看穿此點,所以他先前才提出將目標限定在影劍門及馬軒身上。一來讓眾人增添信心,二來也是為了縮小打擊面,減少傷亡,不論己方或是黑道聯盟都是一樣。 book18.org

  武林中人看得比性命更重的是一口氣,若換聯手的是旁人,便不怪他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也不會願意這般輕易罷手。偏偏此回聯手的是少林派,眾位大師雖是武功高手,卻也深受佛法薰陶:縱施降魔伏妖的獅子吼,心性仍偏溫厚一路,能夠不動手,自然不會多造殺孽,從而也決定少林派的立場。 book18.org

  要敗黑道聯盟、取馬軒性命容易,但若要趁機殲滅黑道聯盟勢力,只怕少林派頭個不答應。沒了少林派之助,姬平意等人有心無力,這一戰其實也打不下去。 book18.org

  更何況除去馬軒之後,黑道聯盟變成由「死而復生」的商月玄主導,就算同樣是血氣方剛的武林人物,他終究比馬軒老練太多,「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態也少,觀其不與威天盟正面衝突,只待少林派與馬軒分出勝負的作風便可窺一二。有他主導黑道聯盟,接下來多半是以談判代替動手。兩邊實力相當,少林派戰意又不旺,這一戰十有八九隻能無疾而終。 book18.org

  只是這等動心機的話卻不適合讓姬夢盈這小姑娘聽到。天真可愛的孩子最好永遠保持這等天真嬌憨:成熟雖是必要,卻未必是好事。方才跟她說當年韓彩蝶之事,現在想想已夠讓吳羽後悔,自然不好跟她說得太多。 book18.org

  「小夢盈別太擔心,少林派諸位大師雖不願多造殺擎,不想多加出手,但此戰在馬軒死後已然終結,只要盟主不主動挑釁,想必兩邊也不會真的動手。只希望別有人妄加挑撥,搞得兩邊下不了台,不動手見個真章不行就好……」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抿著唇哼了一聲。吳羽雖未明說,但提到少林派不想讓戰事擴大,姬夢盈也是聰明姑娘,自然想得到接下來沒得打了。雖然身為威天盟之人總希望黑道聯覆滅,但姬夢盈雖非沒見過血的小女娃,卻還沒那麼冷看生死,能不大打就別打的好。 book18.org

  雖然吳羽沒有明指,但姬夢盈也聽得出來黑道聯盟勢力稍挫,商月玄又是何等老練之人,自然不會輕啟戰端。少林派既不想再打下去,大哥想打也是孤掌難鳴。 book18.org

  在這時候唯一會想讓戰事擴大,好在眾人鮮血里討點便宜占的,除了遠雄堡那些人已不會有旁人了。金賢宇或許還沒那麼笨,但遠雄堡里不識大局,只知道為自己討好處的人卻是所在多有呢! book18.org

  知道歸知道,但先前石漸之事後威天盟實力退步不少,遠雄堡雖連喪高手,終究底子深厚,在威天盟內愈發舉足輕重。若非有君山派的人及時併入,只怕連姬平意都不敢跟遠雄堡叫板。 book18.org

  這可難了知道底蘊之人。姬夢盈只能暗嘆,天底下真有這種勢力雖強,可當盟友還不如當敵人來得好的勢力。老實說跟這些人相處下來,有時真會想,與其讓他們站在自己這邊,不如為敵來得痛快,至少不用擔心這些人除了扯自己後腿之外什麼也不會,還自鳴得意。 book18.org

  「那……我們還不快回去?沒有你在,別人怎壓得住他們?」 book18.org

  想通此點,姬夢盈愈發擔心。先前敵強我弱,眾人深知謹慎之時,遠雄堡還差點搞出翻天覆地的大麻煩:如今強敵已去,得意忘形之下,怎教這些人不傲得連尾巴都翹上天去? book18.org

  沒有吳羽在場,夫明軒又向來不怎麼硬撼遠雄堡勢力,姬平意哪裡壓得住這些傢伙?只怕加上個那雪芊也沒辦法吧? book18.org

  「有少林派諸位大師在,這點小事不用我們擔心……」 book18.org

  邊說著,心下一邊浮起榮華大師那張老臉。吳羽暗自苦笑,少林派向來謙退自守,雖說實力執武林牛耳,但不爭強鬥勝令旁人往往低估他們,只有像自己這種跟榮華大師等輩斗過的人才曉得,姜還是老的辣。 book18.org

  若真把少林派的高手當成不知世事、只曉念佛的禿驢,到最後吃虧的只會是自己,光看這回少林派藉機奇襲,解決馬軒這個威脅,還賣了偌大人情給威天盟,便知少樣派雖光明正大,玩心機也不會輸人。 book18.org

  只怕榮華大師便是因為如此,才會明知自己身分還刻意壓下此事。一來穩住威天盟陣腳,二來也賣人情給自己,讓自己不會在明知上當之後,索性鼓動姬平意報復回去。大謀不謀、堂堂正正,這般手段也真令人瞠目結舌。 book18.org

  「這倒是……」 book18.org

  不知吳羽心中正腹誹著少林派玩心機的手段,姬夢盈仔細想了想卻不得不認同吳羽的話。雖說眼睛長在頭頂上,但遠雄堡這些人不是真正的白痴,無論如何少林派都不是他們可以惹得起的,就算他們再想煽風點火,只要少林派那位大師發句話,風波便翻不起來。 book18.org

  仔細想想,這回除了遠雄堡之外,只怕無人願起風波。商月玄何等老奸?自然不會選這等時候翻臉。只要大哥不會被勝利沖昏頭,加上娘親冷靜應對,自己的擔心只是多餘…… book18.org

  想想到時候遠雄堡群魔亂舞,卻發現無論少林派、大哥和黑道聯盟都沒人隨之起舞,最後只能乖乖縮回洞裡去,不能親眼看到那等小丑模樣,還真是可惜了呢! book18.org

  【第十三卷】第二章:宴無好宴 book18.org

  原以為是必敗之戰,結果不但自己一方勝了、還沒什麼損失,這種死後翻生的巨大震盪格外令人覺得性命可貴。本已自認必死的威天盟眾人自然欣喜若狂,大戰之後的歸離原內燈火通明、觥籌交錯,就連平日守戒的少林派眾位大師也放下矜持同樂。 book18.org

  從內到外均是歌舞不斷,畢竟這一戰擊敗黑道聯盟,就算沒能斬草除根,今兒個仍讓商月玄等人揚長而去,至少解決影劍門和馬軒這些背叛者,加上黑道聯盟連喪魁首,就算根基仍在,要再復往日風雲仍須時間,至少短時間內無須擔心強敵。 book18.org

  怪不得眾人心花怒放,一時內管不到這麼多。只有上過戰場的人才知人命有多麼可貴,能慶祝時便不會矜持。 book18.org

  主桌之上也是笑語晏晏,夫明軒和邵雪芊不時向眾人敬酒,甚至連平時對遠雄堡的敵意都放下,連酒中豪傑如金賢宇,到後頭都已微有醺醺之態,帶酒向吳羽敬了一杯。 book18.org

  「這一仗之勝……呃……也是該謝……謝謝吳兄……若非吳兄抵住強敵,護了本盟心腹之地,吾等在前方也沒法專心作戰,這一杯本座敬你了,吳兄,請。」 book18.org

  「請。」 book18.org

  微微一笑,接下金賢宇這一杯酒,吳羽面色如常,倒是旁人臉上不大好看。 book18.org

  表面上敵人兵分二路,但眾人皆知吳羽鎮守的那一路只一人來攻而已,還是個女子,就算對方武功再高,但吳羽這邊還帶了姬夢盈通往,以二敵一怎樣也占了便宜。 book18.org

  這個功勞來得輕輕鬆鬆,金賢宇這一杯與其說敬酒,不如說諷刺來得實在,以吳羽之智自然聽得出其中關鍵,也真難得他竟能笑意盈盈地飲下這一杯。想來此戰之勝讓吳羽懸著的心放下,否則以他之性豈會如此易與? book18.org

  只是金賢宇言外尚有他意。雖說大戰已勝、強敵暫退,但云深閣與黑道聯盟會盟之事仍是威天盟的一大隱憂,在座眾人皆是頭領人物,自然知道明面仇敵已去,但暗裡伏流仍在。 book18.org

  雲深閣的問題不解決,威天盟仍算大敵當前,只是此戰既勝,思及眾人先前的緊張也確得放鬆一番,卻沒想到金賢宇這般沒有眼力,這麼快就把問題挑出來,還直往吳羽身上砸過去! book18.org

  飲下一杯酒,似沒看到眾人冷望金賢宇的臉色,吳羽輕吁一口氣。「那女子雖不露身分,但武功確實高明,在下這條命幾可算是撿回來的……若以後還有機會對敵,也不知勝敗之數。若有機會,不如請金堡主出手如何?以金堡主本門之學威武雄強,多半可制必勝,如何?」 book18.org

  「若有機會,自然是要試試的。」 book18.org

  雖沒想到吳羽這麼快把球踢回來,但人在武林爭的就是一口氣,若要金賢宇當著眾人的面迴避與一名女子的過招,這臉怎麼也丟不起。 book18.org

  即便知道那女子十有八九是雲深閣高手,就連吳羽都自承不敵,自己若當真與其動手只怕勝算也不大,但身為男人不能就此示弱:「讓本座看看這藏頭露尾之輩究竟有何本領?能讓馬軒看重,又得吳兄如此推崇,實力想必不弱,也不知在本座鋼鞭之下可以應得幾招?」 book18.org

  聽金賢宇表面推崇,實則把那女子批得一文不値,吳羽還沒什麼反應,姬夢盈已惱了起來。若非兩旁的娘親和大哥在桌面下及時動手,一人一邊地壓住她,她真想起身直斥其非。 book18.org

  那黑衣女雖是藏頭掩面,劍法卻當真凌厲,親眼看過的姬夢盈絲毫不敢輕敵。 book18.org

  雖說若真有機會讓金賢宇在她手下吃個大虧也算不錯,但他這話太傷吳羽面子,她一聽就一肚子火,哪是易忍? book18.org

  只是這般歡欣鼓舞的場面不好翻臉硬拼,姬夢盈雖惱怒也是知輕重的人,被娘親和大哥左右一阻,悻悻然地將微抬的身子又落回椅上。轉頭卻見祝語涵面色微白,碗箸甚是乾淨,顯然胃口不大好,惱怒的心不由愴然。衛纖如雖退,雲深閣的問題卻沒有解決,遲早要浮上檯面,身為當事人的祝語涵只怕是心裡最不好受的一個。 book18.org

  偏偏在這氣氛下,自己卻不好安慰她,偏生大哥也不知想些什麼,似是如自己還融不進這氣氛里,敬酒時也有一搭沒一搭的,那異狀別說夫明軒和邵雪芊,連自己都看出來了。這樣的他更別想注意到祝語涵的異樣,也不知是否他們閨房勃谿才會搞成這副模樣? book18.org

  祝語涵的異樣看得出來也猜得到理由,但大哥這模樣就令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了。 book18.org

  如果說馬軒未死,姬平意擔心他隱伏在側,隨時準備東山再起,有這個深知威天盟虛實的強敵在側,教人哪裡放得下心來?」枕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乃千古至理,這等表現還說得上來。 book18.org

  但回到戰場等黑道聯盟與威天盟談判完結,兩邊各自退兵之後,她和吳羽便將馬軒之死報上來,只瞞著兇手模樣,就當半路發現馬軒之屍,否則大戰雖勝,馬軒未死,這勝利便如未勝,眾人也放不下心來如此放浪形骸。明知如此,姬平意還能這般心中藏事,也真令人難以想像。 book18.org

  但比之馬軒生死,還有另一件事更令姬夢盈掛心。馬軒之屍運回歸離原後,榮華大師和夫明軒等人不為己甚,只望死者入土為安。死者為大,解明嫣等人心中對馬軒再恨,有少林寺高僧在此也不好做什麼凌辱屍身之事。 book18.org

  但吳羽在給馬軒準備墓穴的這段時間卻是小心翼翼地檢視屍身,那模樣不只姬夢盈,連榮華大師都不由起疑:若非吳羽的理由妥妥噹噹,想弄清楚擊斃馬軒之人的武功來歷,畢竟這對手與威天盟將來未必是友非敵,否則哪堵得了旁人的嘴? book18.org

  理由表面上妥當,連邵雪芊都尋不出破綻,最愛找理由的遠雄堡與馬軒的恩怨也不少,自然沒理由阻止,榮華大師也只皺了皺眉。但馬軒與吳羽沒什麼直接仇恨,甚至當年馬軒和段翎都沒交手過,此點他心知肚明,想來吳羽不會對那人的屍身做什麼事,因此就放過了。 book18.org

  但跟著吳羽一起看到馬軒身死情形,姬夢盈掌握的狀況絕非旁人可比,天真如她都看得出,吳羽真正戒懼的是那個數招內斃了馬軒的黑衣女。只是謊話都出了口,不好自己拆台,她不能原先說只是路過時發現馬軒屍體,現在又改口說親眼看見馬軒被神秘女子所殺吧? book18.org

  何況那黑衣女子的武功實在高得匪夷所思,雖說殺的是自己對頭,但馬軒之死至今仍歷歷在目,姬夢盈只覺戒慎恐懼。若將來當真要與那女子對陣,姬夢盈不知自己有沒有膽子出手。 book18.org

  雖說金賢宇等人看不出來,但姬夢盈與祝語涵一向處得好,姬平意與她是夫妻,兩人對雲深閣的劍法了解得也比旁人多些,從馬軒的屍身上看得出出手者的劍法與雲深閣同出一系,只是比祝語涵高得太多。 book18.org

  姬夢盈心中不由暗想,可惜這事不好跟金賢宇明說,若他知道挑上黑衣女子的結果極有可能是跟這數招內取了馬軒性命之人對上,只怕金賢宇連覺都睡不好…… book18.org

  可惜這事只能在心裡想,不能說出來讓金賢宇嚇到變臉,實在……太可惜了。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見金賢宇高談閱論,彷佛氣吞山河,那神態跟已故的全極中真有得比,邵雪芊不由偏頭不看。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全極中教出來的人怎麼全都是一個模子? book18.org

  一轉頭卻見姬夢盈神情有異,變換間竟然有點看好戲的模樣,令她怎樣都覺得有鬼。 book18.org

  若只是神情變化,或許邵雪芊還不怎麼擔心,畢竟女人心海底針,小姑娘心思尤其難測,天曉得天真的小姑娘想到哪裡去?但這一仗姬夢盈是跟著吳羽一塊的,雖說現在好端端的回來,但親身體會過吳羽手段的她比旁人對這廝更多一分謹慎。 book18.org

  就算看姬夢盈行動如常,應對的又是強敵,吳羽該沒空閒對小姑娘下手,女兒的貞潔身子該還保得好的,但女兒傾心於他卻是邵雪芊一塊心病。天曉得這人表面不動手,暗地裡會怎麼釣自己的女兒?想不疑都難。 book18.org

  「沒……沒什麼……」 book18.org

  小臉微微脹紅,竟本能地避開娘親的目光。畢竟這回與吳羽出去不只見識到黑衣女子的驚人本領,還聽他說到當年與飄香仙子韓彩蝶的種種。就算吳羽說明時已有保留,但男女對床第之事的認識大大不同:吳羽說的保留,對小女孩而言已是羞人露骨。想到黑衣女就忍不住想到這方面的事,姬夢盈自然難忍羞意,一時間連話都說不清楚了。 book18.org

  見女兒這般反應,邵雪芊心下更驚。早知以這人手段,加上女兒的玲瓏心竅也不知哪竅不通,竟對這人有意思,若吳羽有點意願,要把姬夢盈弄上手簡直易如反掌。 book18.org

  自己之所以心甘情願被吳羽蹂躪玩弄,一來是那滋味實在太過曼妙誘人,令人著迷:二來也是希望他能饜足於己,不對小姑娘下手。看現在這樣,自己左防右防似乎還是有了漏洞。 book18.org

  「他……沒對你怎麼樣吧?」 book18.org

  「沒有啦……娘想到哪裡去了?」 book18.org

  見邵雪芊雖極力隱著惶急神態,不讓旁人看出端倪,目中的擔憂卻無法抹滅,姬夢盈自然想得到母親究竟猜到哪兒去。 book18.org

  就算她想極了變成吳羽的女人,這話卻不好跟母親說。羞赧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怕這一說,到時候吳羽這淫亂好色的傢伙也不知會不會要自己母女一起在床上服侍他? book18.org

  就算姬夢盈對這人傾心,這般羞恥之事也不是黃花女兒家好出口的。 book18.org

  「只不過……看到那黑衣女子的出手,想到……想到當年一些事情而已……」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不知女兒說的是後頭殺了馬軒的黑衣女,還以為她說的是衛纖如。但說到雲深閣確實令人難免想到當年被段翎污了身子後失蹤的韓彩蝶,邵雪芊這才悚然驚覺不妙。 book18.org

  雖聽祝語涵所言,因著性子之故,武裳盈與衛纖如相敬如賓,難免少了一點親昵,還以為武裳盈與另兩位師妹韓彩蝶和簡若芸的關係也沒好到哪兒去,但終究分屬同門,當年韓彩蝶之事鬧得沸沸湯湯,也讓段翎從英俊俠少一夕變成人人喊打的淫賊。 book18.org

  若是因著此人的關係,難怪武裳盈會選擇與黑道聯盟會盟……幸虧衛纖如始終沒露出身分,馬軒又已身亡,此事再無直接人證,否則事情爆發變成與雲深閣兵戎相見,祝語涵里外不是人,那淒涼景況邵雪芊也不樂見。 book18.org

  「呃……他也只是……也只是稍稍敘述當年之事,如此而已……」 book18.org

  見母親臉上微微變色,也不知是否想到自己今兒個想到的事情。但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讓母親以為吳羽一有空就把當年之事拿出來炫耀,畢竟就算現在母親已是吳羽胯下之臣,當年那段仍非可以出口的事。 book18.org

  「喔……是嗎?」 book18.org

  「嗯……沒說什麼。」 book18.org

  見娘親柳眉微皺,姬夢盈心想不能讓娘親想偏。雖不好把擊斃馬軒的黑衣女之事說出來,但她想安慰安慰娘親。 book18.org

  「只是……聽衛纖如的話意,她對這一仗不似想像中堅持,想來雲深閣也不是真心想和黑道聯盟會盟……雖說衛纖如把路堵得死死的,但據夢盈想……若大哥當真上門請罪,有夫大俠出面緩頰,應該不會……應該不會鬧得這麼僵……」 book18.org

  「嗯,好歹總要試一試。」 book18.org

  聽女兒安慰,邵雪芊瞟了一眼主位上的姬平意,見後者輕睨著金賢宇,顯然沒想到自己大功已立,在威天盟里威望一時無二,這人竟還有競爭之心!心下難免不喜,只是夫明軒和榮華大師等都在,自己縱為盟主,仍是晚輩,一時不好發作而已。 book18.org

  暗地裡微微搖頭。邵雪芊雖知吳羽所為種種都是為了給自己兒子立威,他之所以親身對付衛纖如,又把少林派拉進泥淖里,就是看準少林派在武林里威望已興隆得無可比擬,根本不會跟姬平意這後生小輩搶功。 book18.org

  自己既然不在,擊退黑道聯盟的大功就完完全全地記在姬平意身上。但這人想得也太好了些,須知爭功諉過乃人之本性,就算姬平意功績再高,終究吃了年輕的虧,年紀較大之人想到要臣服在年輕人之下,除非度量如海,否則口服心也不服。 book18.org

  尤其對遠雄堡而言,在威天盟里橫著走已是習慣,全極中等人先後故世,對遠雄堡的打擊不輕,偏偏這堡雖是好大喜功、自以為是,卻沾了個堅持固執的習慣,對當年的威風怎麼也不可能放棄。無論姬平意功再高,遠雄堡是絕不會輕易甘於下風的,只看姬平意能不能駕馭這匹烈馬。 book18.org

  但這就要看姬平意的手腕。自己和夫明軒或許幫得上忙,吳羽精於局勢、略於人性,能幫上忙的部分就不多了。 book18.org

  邵雪芊一邊思考,一邊聽著宴上的金賢宇自誇,他似乎已有些酒意,夸言竟是愈來愈離譜,說到後來甚至提出要傾威天盟之力,上雲深閣討個說法,好歹也要讓武裳盈有個交代。姬夢盈愈聽愈火,這人打的時候不怎麼出力,連面對衛纖如也不敢,現在倒有臉在此矜功自誇? book18.org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發作,吳羽已淡淡地開口:「此事……又跟雲深閣有什麼關係了?」 book18.org

  「呃……還說沒有關係?」 book18.org

  愈是矜誇之人,愈是不喜旁人打斷自己的話頭,尤其反駁更是罪中之罪。金賢宇原就不喜吳羽這丑漢,平日還可忍得住,現下有酒了,哪裡還忍得下去? book18.org

  「那……那黑衣支……你也跟她打過的,不是雲深閣的衛大護法還會有誰?她既來此,就代表……呃……代表雲深閣與黑道聯盟有私……本盟……本盟好不容易打退黑道強徒,自然……自然該是大展拳腳的時候……哪裡……哪裡能夠放過……與黑道聯盟呃……同流合污之人?你出言反對,莫不是想要掩護……」 book18.org

  「這就是胡扯了。」吳羽搖了搖頭,似是全然不把金賢宇的臆測之言放在心上,甚至連駁都不駁一句。 book18.org

  「雲深閣與盟主關係非同一般,盟主夫人便是雲深閣高徒,不能因為武閣主不出席婚禮,又不遣派大軍協助對抗黑道聯盟,就把雲深閣當成敵人。大師說說,天下豈有是理?」 book18.org

  「確實沒這個理。堡主有酒了,不如上點醒酒湯吧!」 book18.org

  聽吳羽把話題牽到自己頭上,榮華大師點了點頭。 book18.org

  雖說那黑衣蒙面女子十有八九確是衛纖如,既然連跟她交手的吳羽都這麼說了,顯然不願追究,光看祝語涵的分上也不能與雲深閣較真。反正馬軒已死,除非雲深閣笨得在這時還聲援黑道聯盟,否則這樣追究只會牽扯出一場戰爭,絕非少林所願。 book18.org

  何況他也知道,金賢宇之所以提這話題絕非表面上守正辟邪,不願黑道強徒逍遙,而是為了與姬平意一爭威天盟主導之權。對旁的門派權力爭奪,少林派向來不願參與,自然不可能推波助瀾:吳羽之所以把話題引到自己這裡,就是藉少林派的態度壓一壓金賢宇的心機。 book18.org

  「哪有……哪有這般好說話的?你們……你們都是……」 book18.org

  醉著迷茫的眼,金賢宇連話都顫了,偏是無法反駁。畢竟馬軒已死,又沒有證據,對黑衣女子身分的猜測全沒法落到實處,不由得對那殺死馬軒的神秘人都恨了起來。 book18.org

  若不是此人多事,馬軒孤身一人早晚逃不出遠雄堡掌握,等到擒得此人,哪愁迫不出黑衣女子的真實身分?偏偏被人橫插一槓,害得大計不成。 book18.org

  如果少林派的高僧不在,縱然沒有證據,他大可以藉酒裝瘋,硬迫姬平意與雲深閣翻臉。反正若真翻了,自己正好從中取機:若姬平意不上當,他也可藉酒脫罪,諒姬平意也不敢拿遠雄堡怎麼樣。 book18.org

  現在還有個榮華大師在場,少林派的高僧身分地位擺在那兒,自己想藉酒裝瘋,有他在也難搞出風波。他不由暗恨吳羽詭計多端,平白無故把少林派扯進渾水裡,搞得自己想發作都得顧慮一大堆:若先前李晟洙把吳羽搞倒了,自己也不必進退維谷,說什麼都得有所顧慮。 book18.org

  想到李晟洙,金賢宇心中恨意更甚。本來打算得好好的,自己表面上不對師叔動手,實則趁著這一戰讓李晟洙「光榮戰死」,一來去了自己後顧之憂,二來也多殺幾個黑道聯盟強徒。 book18.org

  沒想到商月玄卻似看出自己打算,前線之戰不只雷聲大雨點小,甚至一滴雨都沒下!兩邊只是搖旗吶喊,連兵刃都沒真的出動。在這等情況下,別說讓李晟洙戰死,就連挨上一點擦傷都沒理由可以交代。 book18.org

  金賢宇不由惱恨,這老天爺是怎麼做的?老跟自己過不去,不能換個讓自己心想事成的老天爺嗎?咬了咬牙,他還是閉上嘴。 book18.org

  「即便雲深閣與黑道會盟之事無涉,但唇亡齒寒,先前黑道聯盟與本盟情勢緊張時竟不見雲深閣發一兵一卒相援,實在令人看不下去。」 book18.org

  見金賢宇裝酒閉嘴,與他一起出席的張圭賢忙開口,彷佛想提醒眾人,即便說倒金賢宇,遠雄堡還有他在。 book18.org

  「加上前次盟主大喜之時,雲深閣也未派人來賀,於此種種著實無禮。本盟既破強敵,氣勢正盛,盟主何不親訪雲深閣?畢竟對方雖缺了禮數,盟主身為晚輩,可不能連夫人的出身之地都不拜訪,盟主說是不是?」 book18.org

  聽張圭賢說得雖似為姬平意著想,以晚輩身分上雲深閣拜望,靠著威天盟新勝之威,就算武裳盈再怎麼不喜歡他也不能一點面子不給。但在場眾人都是人精,哪聽不出張圭賢的隱意? book18.org

  若姬平意真上雲深閣,遠雄堡必是死跟活跟也要跟去,以得勝之威駕臨雲深閣,再謙和也掩不住得意之態。對方所受的壓力本來已大,到時候遠雄堡的人再出言挑撥,以聲威強凌其上,搞得姬平意與雲深閣翻臉,遠雄堡再從中取事。 book18.org

  若說計確是好計,不費遠雄堡一兵一卒便可斷了姬平意一支後援,若能讓祝語涵與姬平意不睦,恐怕在歸離原里姬平意的威望也要挫折少許。可惜張圭賢對姬平意的敵意早已擺在明面,此時再說這話,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縱有妙計也難得售,甚至連姬平意都搖頭。 book18.org

  「此戰之所以得勝全賴諸位之力,尤其少林派眾位大師奇襲影劍門人馬才旗開得勝,在下實不敢妄自尊大、以此居功,更不敢以此威凌旁人。」舉杯敬了榮華大師等人易杯,飲盡杯中酒水,姬平意才接了下去。 book18.org

  「何況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在下實不敢對雲深閣門規之事妄下斷語,更不能倚威對雲深閣內部說三道四。即便遲早要上雲深閣拜望也是在下自家之事,與威天盟無涉,到時由母親和語涵陪同上山即可,說不定……還得請師父代為引見。」 book18.org

  「盟主這話就不對了,盟主之事便是本盟之事。」姬平意雖說得理所當然,任誰都挑不出一點毛病,但張圭賢看不得與自己年齡相當的年輕人意氣風發之態,石頭裡也要榨出油來,哪榮得他就此脫身? book18.org

  「若盟主失威,影響的不只盟主自身,還有本盟在外的威望。雲深閣雖僻處一方,也是武林一脈,若是墮了盟主威望豈是本盟之福?還請盟主萬勿失威,在下懇切進言,為的都是本盟的未來啊!」 book18.org

  「不過是為婿之身拜望語涵的師父,算不得什麼失威。」 book18.org

  見張圭賢還要呶呶,姬平意不由打斷他的話。 book18.org

  這般為自己好的話他聽得太多,早已知道會說這種話的人,十個可能有一、兩個真的為自己好,但其餘八、九個若非心懷叵測之輩,就是以「為自己好」的名義來壓自己。 book18.org

  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是這個意思,何況遠雄堡眾人的心思哪逃得過目光如炬的他? book18.org

  「即使武閣主對在下有些考驗,也是為了在下好,本盟若連點考驗也禁受不起,便稱不得武林一方之雄了。」 book18.org

  聽兩人競爭不止,吳羽嘴上微微苦笑,終於發了話。「盟主說的是,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眾位大師謙退平和、佛心為懷,行事謙沖之間又哪裡傷了少林寺一點顏面?更何況……此次之戰,雲深閣也未必是一點力都沒出……莫非張少俠看不出來,擊斃馬軒的劍法與雲深閣的劍路頗有相近之處,說不得便是雲深閣的哪位長輩看不得馬軒囂張,才出手降魔伏妖……」 book18.org

  「這……也頗有可能。」 book18.org

  聽吳羽說到此點,榮華大師微微頷首。雖說對雲深閣的武功認識不深,但以他的見識隱隱也看得出馬軒傷口上劍勢之奇。 book18.org

  然而雲深閣與黑道聯盟會盟在前,神秘女子和吳羽激戰之處與馬軒伏屍之所相距甚遠任那神秘女子輕功再高,除非脇生雙翅,否則無法分身,是以沒想到此處。 book18.org

  但他也不樂見威天盟與雲深閣敵對,畢竟這不是正邪之爭,純粹誤會罷了。 book18.org

  「事態未明之前,還請盟主勿妄下斷語,或許雲深閣只是不願明面相助而已。」 book18.org

  「藏頭露尾,女人見識。」 book18.org

  不屑地說了一句,張圭賢這才想到自己這話歪打正著,雲深閣可不是一群女人嗎?但這話可不好明說,若惹翻邵雪芊,靠自己未必勝得了,現在的遠雄堡已不是全極中在時的無人可敵。「既然有心相助,何必躲躲藏藏?裝什麼神秘?」 book18.org

  似沒看到邵雪芊和姬夢盈被氣得滿臉通紅,反倒另一邊的祝語涵沒什麼反應。 book18.org

  吳羽微微一笑:「天知道呢?或許雲深閣只是不想涉入江湖風波,又或是對盟主拐跑閣主大弟子仍心有不悅,這才不肯明面相助。畢竟若是夫人未嫁予盟主,現在說不定已快就任雲深閣的閣主了!其間種種皆屬雲深閣內事,旁人自難參與,不若待盟主與夫人前往省親時再一問究竟,如何?」 book18.org

  聽吳羽都已說得這麼明才把話頭轉給自己,擺明逼自己下決定,姬平意咬了咬牙。雖說他不想被逼上梁山,但眼下局勢,自己只剩單獨上雲深閣省親或帶大隊人馬上雲深閣問罪兩條路可走。 book18.org

  縱不算雲深閣是祝語涵師門,光拂雲子、夫明軒與雲深閣的關係就註定他不能失禮,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跟金賢宇、張圭賢一般見識。他點了點頭,「就……就依吳兄所言吧!」 book18.org

  「吳兄,你真的確定該去?」 book18.org

  宴席雖散,但眾人笑語依然不斷。跟眾人打過招呼之後,離席的姬平意、祝語涵、姬夢盈與吳羽在林間漫行,姬平意皺起眉頭,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book18.org

  雖說方才在席間,吳羽三言兩語便將咄咄逼人的張圭賢迫回去,但也定下將來要上雲深閣拜望之約。姬平意雖不喜歡吳羽為自己做下決定,但此事勢在必行,若不把雲深閣的事弄出頭緒來,只怕姬平意是第一個睡不著覺的人。 book18.org

  吳羽為馬軒驗屍時他也在場,雖不比當日看楊梃屍首時專注,但對雲深閣劍法頗有了解,姬平意也看得出來,出手者必是雲深閣長輩人物。能在數招間擊斃馬軒這等高手,讓他連逃也逃不得,恐怕除了閣主武裳盈外再無旁人。 book18.org

  若換了初認識祝語涵的時候,聽武裳盈對付自己的對頭,姬平意高興都來不及。可就任盟主後,便還算不得經歷大風大浪,也已不是初出江湖時候的他。 book18.org

  從雲深閣的種種行事便知武裳盈的意向雖難以確定,但對自己來說卻未必是友非敵。面對這種敵意比善意重的長輩才最令人難以動作,她愈高明,將來自己上雲深閣時所面對的考驗便愈大,教姬平意豈能不驚? book18.org

  伸手輕握住祝語涵微顫的玉手,感覺她肌膚微微的寒氣,顯然她也與自己想的一般,偏又阻止不了。一來晚輩回家侍候長輩乃當然之事,祝語涵身為武裳盈首徒,姬平意又是自己丈夫,此事絕逃不得:二來雲深閣與黑道聯盟會盟之事雖未明言,對威夭盟眾人卻已是半公開的秘密。 book18.org

  強敵當前時還可自抑,一旦敵人退去,遠雄堡爭權心盛,哪有不把此事抖落出來的道理?若不是吳羽將馬軒身死的秘密抖出,硬迫得遠雄堡無言以對,只怕今日宴上姬平意不好處置。 book18.org

  可……終究還是要面對師父嗎?祝語涵低著頭,發寒的縴手緊緊握住丈夫,雖是一語不發,連目光都沒交錯,卻格外顯露出她對此事的懼意,連姬夢盈都不由百般憐惜。「前輩……難道真的得去?衛……衛大護法明明就說,雲深閣不希望我們過去了……連問都沒有就堵得這般死,真是……」 book18.org

  「不回去不行。」 book18.org

  吳羽搖了搖頭,否決姬夢盈的話,卻見祝語涵頭垂得更低,幾乎已垂到胸前,握著姬平意的手顫抖愈增。姬平意一邊輕拍香肩安撫她,一邊回望吳羽。 book18.org

  他雖知道不能不回,卻不希望這麼快就得去,畢竟對方心意難明,若能有人從中斡旋,武裳盈的敵意稍稍消散之後,再去也好些。夫明軒正是他心目中的首要人選,偏偏吳羽卻已代他決定。 book18.org

  「現在……其實才是最好的時候。」 book18.org

  見姬平意目光游移,吳羽也知他在想些什麼。「敗黑道聯盟,斬其魁首,盟主聲威大振,表面上看來是好事,但禍福相倚,盟主雖心存仁善,總會有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猜疑盟主會趁勢立威、排除異己。與其多花心思為他們釋疑還不知能不能說服他們,不若尋個理由暫時離開,以餘威鎮著他們不敢妄動。畢竟沒撕破臉皮時什麼都好說,一旦當真有人妄動,要平復便不是小事,他們……也是本盟的一分子,不好驟下重手的。」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雖未必全信吳羽之言,但他所說也不是無理,何況這一點姬平意事先全沒想過,給吳羽這一提,頓若醍醐灌頂,思緒一時飛揚起來。 book18.org

  雖未明言,但現在的威天盟里有資格被當做姬平意的異己,除了遠雄堡外還會有誰?姬平意也知道這等蕭牆之憂最是難解,不下重手嘛,對方妄動之心始終難斷:若下重手解決,對自己的名聲會有不好的影響。 book18.org

  他原還算著這一戰獲勝之後,自己的聲威可以壓得遠雄堡再無異心,但從方才席上來看,這些人雖多顧忌自己三分,爭權奪利之心要斷卻是難了。 book18.org

  本來若趁此戰的機會讓遠雄堡與黑道聯盟互相消耗,事後再由自己收拾殘局,一來解決內憂,二來也削弱敵人,可算是面面俱到。偏偏人算不如天算,即便早知道真正的戰局會在影劍門那邊發生,自己這邊不過做個樣子,那商月玄薑是老的辣,果不負黑道聯盟智囊之名,做樣子就真的只做樣子,兩邊連交手都無,削弱的只有叫喊的力氣。 book18.org

  姬平意不由半是同病相憐、半是幸災樂禍地體會到,金賢宇對那始終找不到機會死的李晟洙,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book18.org

  雖知吳羽暗中與商月玄聯絡才會讓今日之戰自己勝得如此乾脆,否則兵凶戰危,不到最後也不知笑的是誰,但想到沒能達成最完美的結果,姬平意始終有點不舒服。 book18.org

  既是如此,與其留在盟里整天跟這些傢伙勾心鬥角,還不如依吳羽所言,上雲深閣去把此事弄個清楚明白。一來武裳盈終是長輩,這結不解不行:二來雲深閣里美女如雲,就算自己妻妾成群,那邊又是祝語涵的師妹們,怎麼也不可能多加內寵,但美女的容顏姿色怎樣也比遠雄堡那些人的臉好看些。 book18.org

  姬平意點了點頭,算是同意吳羽的話。「既是如此,那就定個時間上雲深閣,好歹把此事做個解決。至於盟里的事情就交給吳兄你了,該沒什麼問題吧?」 book18.org

  「這自然不行,」 book18.org

  吳羽笑著搖頭。「對他們而言,我留下跟盟主留下有什麼區別?若盟主暫離而我留著,只怕他們更容易想東想西。做事做徹,不若我陪盟主上雲深閣去吧!」 book18.org

  「嘖,這倒是……」 book18.org

  咋了咋舌,姬平意也知吳羽言之有理。威天盟里誰不知吳羽是他最倚重的心腹智囊,威天盟至今的場場勝利多半是此人之功,就算這次面對黑道聯盟時吳羽不在場,仍難掩萬丈光芒。 book18.org

  自己暫離威天盟,只要吳羽還在,他的所做所為,旁人也會猜測是自己與他暗中計議,全不知吳羽這人常愛獨斷獨行,甚至連自己都控制不了他呢! book18.org

  與其讓他獨留,不知會對遠雄堡干出什麼事來,到最後歸結到自己身上,還不如將這人留在身邊。何況此上雲深閣十有八九不是順風順水,雖然雲深閣暗裡派人把馬軒給解決了,卻是為了殺人滅口,不代表就此選擇與自己一路。武裳盈是堂堂的雲深閣閣主,武功之高無與倫比,與衛纖如的關係絕非自己與吳羽可比。 book18.org

  若她有心,即便衛纖如占了十足的理,要護著祝語涵這點小事該還難不倒武裳盈,她卻放任衛纖如來此清理門戶,其心雖晦,卻不難猜。 book18.org

  更糟的是君山派融入威天盟之事早已傳遍武林,就算雲深閣處身世外也不會不知。武裳盈仍選擇與黑道聯盟會盟,擺明連夫明軒和拂雲子的面子也不顧,就算殺了馬軒讓事情有所轉圜,也未必會選擇站在自己這邊,想必她還不能諒解祝語涵。 book18.org

  女人心本就難測,盛怒中的女人心更難忖度,偏偏對方還是長輩,要面對更是難上加難。如此說來,此次上雲深閣,他若想護著祝語涵,最糟糕的可能性便是與武裳盈兵戎相見。就算兩人輩分有隔,基於武林規矩不可能平手相爭,但以自己的本領,武裳盈要考驗自己,這一關可不好過,有個智計過人的吳羽輔佐自己總比沒有好。 book18.org

  「既是如此,我們就選個時候上雲深閣去吧!此事宜早不宜遲,吳兄你選個時間好了。」 book18.org

  心知對黑道聯盟一仗勝得僥倖,即便商月玄率軍遠去,但若不算還在威天盟作客的少林派眾僧,兩邊實力仍有差距。 book18.org

  如果不是商月玄還得先行安內,將馬軒的餘黨清除,他還真沒這個膽量離盟他去。 book18.org

  「等時間定下來再跟我說一聲……以後這等事情,我們先商議了再辦,這樣可好?」 book18.org

  「這是自然。」 book18.org

  「此事既然定了,少林派那邊……」 book18.org

  「大戰方休,本盟雖無甚損折,但少林派眾位大師此次出力甚多,本盟該盡地主之誼,讓少林派眾位大師休生養息之後再定行止?」吳羽微微一笑,「此上雲深閣既是省親便無須太多人前往,不若請夫人與夫大俠等留守本盟,代盟主招待眾位大師,避免失禮,這樣可好?」 book18.org

  「哦?這樣……也不錯,就這麼辦吧!」 book18.org

  猜出吳羽打算,姬平意雖皺眉,卻還是同意了。 book18.org

  雖說名望皆尊,但少林派既身在武林,又是出家僧人,本就不重享受,說什麼招待不過虛儀而已。但一來威天盟與雲深閣表面上是親家,實際上卻毫不親睦,威天盟大勝之後上雲深閣,若是帶了大批人馬同行,無論有多少理由都難免仗勢欺人之譏,恐怕本為修好而去卻變成挑釁:二來自己與吳羽不在,不知遠雄堡這些人想翻出什麼風波,留下邵雪竿與夫明軒鎮壓也是不得不為之舉。 book18.org

  但若這麼做就真的變成只剩自己夫婦與吳羽上雲深閣,最多加個小妹。雖說以這等人數怎樣也不構成挑釁,但沒有師父或母親在旁緩頰,變成自己得獨立面對武裳盈及衛纖如等人,就算知道自己身為盟主,這等事不可能不去面對,但真要身歷其境,心中還是難免怕怕的。 book18.org

  尤其……前些日子李晟洙搞出來的風波雖在威天盟里已經平息,此時此刻就算不軟禁李晟洙,諒他也不敢再生風波,卻不能保證此事沒傳到外頭去。 book18.org

  馬軒既讓李晟洙搞鬼,只怕也把此事傳給雲深閣知情。想到先前段翎與韓彩蝶之間的恩怨糾結,讓吳羽上雲深閣也不知是好是壞? book18.org

  若不是深知此人本領,曉得吳羽若沒幾分把握絕不會輕易涉險,換了旁人提議此事,怕早被他打回票。 book18.org

  「吳兄,此去你我……都得小心,等回來之後,我們再商議看看如何解決強敵……」 book18.org

  聽姬平意說到強敵,祝語涵和姬夢盈互望一眼,心下皆知他所說的強敵絕非雲深閣,十有八九是此戰雖敗卻未傷筋動骨的黑道聯盟。 book18.org

  不過這也難怪,所謂「趁他病取他命」,威天盟與黑道聯盟間的恩怨糾纏只怕比當年段翎和韓彩蝶間更為難解。好不容易趁著此回馬軒之事讓黑道聯盟不只聲勢一挫,眾家魁首也有損傷,正是大展拳腳之時,這回和平收場絕不會是結尾。 book18.org

  【第十三卷】第三章:會無好會 book18.org

  「盟主志向深遠,乃我威天盟之福。」 book18.org

  聽姬平意這句話,吳羽彷佛早在意中,一點驚訝都沒有,但話鋒卻是一轉。 book18.org

  「然則此事……暫時還不可宣之於口。少林派諸位大師均是謙謙君子,看不得爭鬥仇殺:何況此事暫已告一段落,不若暫且珍惜這短暫的和平,好生休養生息為是。」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被吳羽婉轉拒絕,姬平意心下不免有火,身為一方之主卻難行己意,著實令人惱怒,但吳羽既提到少林,代表不只是他一人之言,而是要自己想到少林派的態度。細細一想,姬平意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身在武林自然難免鬥爭仇殺,就算少林派眾位大師再慈悲為懷,既然出來走江湖就不可能手上毫不染血,什麼謙謙君子都是廢話。 book18.org

  但少林派之所以來此,不單純為了救援威天盟而來,江湖上一天多少仇殺,少林大師再看不得殺戮也沒精力一件件去管。若不是忌憚黑道聯盟聲威太盛,深怕他們破了威天盟後更為猖狂、再也不可能收斂,也不會這般苦心籌謀幫自己羸這一仗。 book18.org

  現在立場卻倒了過來。一旦自己起心對黑道聯盟動手,少林派所忌諱的很有可能就從黑道聯盟變成自己。更不用說以現在威天盟的實力,雖凌駕於黑道聯盟各派之上,但要吞掉他們卻非一舉之易。一旦少林派發覺不妙,不用真與威天盟動手,只消立時抽退、表明立場,威天盟光要對付團結起來的黑道聯盟已是不易,更難說大獲全勝。 book18.org

  偏偏現在的自己說聲外強中乾或許過分,可也不像表面上那般風光。這仗雖勝卻是仗著少林派之力,遠雄堡對自己仍不心服,此為內憂:黑道聯盟雖敗,全殲的只有影劍門:從馬軒入主黑道聯盟起算,有所損折的不過玄袈教一脈,十二連環塢、污衣幫、雲天七宗和錦裳門都可說是毫髮無傷,實力仍在威天盟之上,此為外患。內憂外患交煎之下,實在不能再樹少林派這等強敵,若非隱隱知道如此,他又何必冒險親上雲深閣,拉攏可能的援軍? book18.org

  「既然吳兄都這麼說了,我們暫時……就以休養生息為上。」 book18.org

  勉勉強強壓抑住到口的埋怨,吳羽乃自己智囊,卻是頭一個潑自己冷水,教他不怨也難,偏又知道吳羽所言有理。自己一勝之後,進取之心便超過戒備,說來真有些急躁了。 book18.org

  「只是……黑道聯盟虎視眈眈,別有用心之輩隱伏於內,本盟著實需要快速增加實力,以備不時之需,依吳兄你看……該怎麼辦才好?」 book18.org

  雖說女子心性對爭權奪利沒有多少興趣,但眼見丈夫雄心勃勃,祝語涵仍不由欣喜,沒想到吳羽區區幾句話就把姬平意的雄心打回原形。但她絕非短視之輩,很快就想到吳羽之意,心下也知這正是威天盟目前最大的問題:棲蘭山莊、明石山莊同覆滅差不了多少,影劍門叛,怡心園實力原就薄弱,遠雄堡雖強卻是別有用心,如果不是有君山派及時奧援,加上吳羽竭智相輔,姬平意這盟主位子著實難穩。別人不說,光金賢宇和張圭賢等人都是極大的威脅。 book18.org

  本來自己嫁予姬平意,雲深閣該當是他有力的臂助之一,沒想到衛師叔竟如此決絕,親自下山來清理門戶,甚至連師父都壓不住她,差點讓自己與師叔兵戎相見。 book18.org

  就算沒動刀兵,兩邊的關係卻也打壞了。祝語涵不由苦惱,姬平意的煩惱,自己竟一點都沒法解決,恐怕還為了自己要新生苦惱,做為妻子可怎麼好? book18.org

  感覺到妻子的顫抖,姬平意手一伸,將祝語涵發冷的小手握在掌中,溫柔地溫暖著她,皺眉望向吳羽。 book18.org

  「雖說影劍門助紂為虐,但終是為了馬軒的緣故,想必其中也有心向本盟之輩。少林派眾位大師此仗擒了不少人,若能挨個說服,至少給本盟多了一點助力,吳兄你看如何?」 book18.org

  聽姬平意把主意打到影劍門的俘虜上頭,祝語涵和姬夢盈互望一眼,心有靈犀的知道這是唯一的方法。雖說兵凶戰危,但少林派深受佛法薰陶,終不願多造殺孽,能擒則擒,絕不輕下殺手。影劍門所在雖是戰場中心,真要說到死者卻與戰況之激烈大不相符。 book18.org

  除了少數馬軒的死黨外,十有八九在馬軒被榮華大師擊得敗退之後便已喪失戰意,乖乖束手就縛。這些人雖說曾是敵人,但影劍門原出於威天盟:擺脫恨意與立場,其實算不得敵人。 book18.org

  若換別人,對接納這些人或許還有疑惑,但姬平意的妻子之一便是影劍門先前之主楊梃的義女楊柔依,倚著這層關係,姬平意與這些人的關係不像遠雄堡與他們那般差。這些人真若有心降服,姬平意也有把握控制得住,不像遠雄堡對這些人恨之入骨,直欲除之而後快。 book18.org

  想到此事,兩女悚然一驚。在這一仗獲勝之後,回到戰場上的吳羽第一件事不是追遠去的黑道聯盟,更非與眾人歡慶勝利,而是在少林派大師們的監視之下,將影劍門的殘部押入地牢。 book18.org

  雖說是押禁牢中,但有少林派的人馬看管,把遠雄堡那票生事者隔離在外也減了不少事情。二女還以為吳羽投桃報李,對遠道來援、心性慈悲的少林派示好,順道也氣一氣一直看這些人不順眼的遠雄堡,如今看來卻是為姬平意留一批人馬,這人目光深遠果不負智囊之名。 book18.org

  「盟主大度,在下不能及。」奉承姬平意一句,吳羽微微一笑。 book18.org

  「只是戰爭剛剛完結,不好這麼快放人出來,不若待遠雄堡離開之後再行放人,盟主意下如何?」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聽吳羽這一說,姬平意反倒躊躇了。本來這些人雖說為敵,但原先仍是威天盟里的人員,姬平意接納他們,怎麼說也不過分。遠雄堡那些人反正什麼都看不慣,也不用顧慮他們什麼,夫明軒一直站在自己這邊,能多加實力自是樂見其成。 book18.org

  倒是少林派眾位大師那邊不好交代,雖說他們都是心性慈和之輩,但雙方交戰之間難免損傷,要說沒有芥蒂絕不可能。自己前腳才把這些人送進地牢,後腳就把人放出來,就算要展現豁達大度也太過急了些。 book18.org

  但姬平意之所以急著放這批人出來卻也有因。亦來黑道聯盟雖退,實力並未大損,少林派的大師們遲早要回去,兩邊現在比的只是誰更快恢復元氣便會占上些許優勢。遠雄堡既算不得自己人,增強實力便是當務之急。 book18.org

  二來面對大敵時金賢宇還有幾分收斂,大敵一退,兩邊立時又回到先前的劍拔弩張。雖知早晚遠雄堡會受不了留在歸離原,跑回遠雄堡故地去,但若能趁他們還在時把人放出,光看遠雄堡眾人氣得要命卻不好動手的模樣,胸中之氣好歹也出了些。 book18.org

  就算知道吳羽是為了自己好,放人的時機必須冷靜選擇,但想到不能把金賢宇、張圭賢等人氣憤的表情盡收眼底,姬平意心中頗有幾分不喜。即便明知吳羽做得正確,火氣仍不由直冒。 book18.org

  「其實……」 book18.org

  除了崖下的那段日子外,幾乎可說都在女人身邊打滾,尤其沾染淫蠱後,對被自己侵犯的女子心中有愧,察顏觀色的本領學得更多,吳羽一眼便看穿姬平意在想什麼。 book18.org

  「盟主的種種顧慮無非就是實力不足而已。但這次上雲深閣,若能成功打消武閣主心中成見,只消衛護法或其他雲深閣的高手來本盟住上三天,旁人疑慮盡消,盟主聲威韻起,何懼其他?」 book18.org

  聽吳羽一說,姬平意雖說心下仍有火氣,但怒意已消了大半。畢竟影劍門這些人無處可去,除了歸順自己外再無他路可走,早晚都是自己的人,而雲深閣那邊卻是前路未卜,連夫明軒也無法斷定武裳盈的心中究竟在想什麼,更難說這次入閣會發生什麼事情。 book18.org

  但吳羽所言也是有理。風險愈大,取得的成果也愈大,何況雲深閣終是自己妻子師門,這關係怎麼也無法斬斷,無論如何也不能親人成陌路。尤其雲深閣雖少入江湖,但所傳武功卻是極高,不說自己明知的祝語涵、妹子口中比吳羽還高明許多的衛纖如,光是輕而易舉擊斃馬軒的神秘人物便可知雲深閣實力之強。 book18.org

  若能解了誤會,就算不若吳羽所說,雲深閣派人長駐本盟,光只這支伏在暗處隨時可以相助自己的精銳援軍在側,不知能解自己多少困難。 book18.org

  雖已被吳羽說動,心下的火早滅大半,但姬平意心中雪亮。吳羽之所以分析這麼多,與其說是為自己著想,不如說是他擅自為自己做主上雲深閣之後的彌補行為。雖然仍難免對他的專斷獨行不喜,但他這般努力排遣自己的怒氣,顯然心下還敬著自己幾分,盟主威權並未真的旁落,既是如此他也就不生氣了。「這樣也好……此次上雲深閣解釋之事,請吳兄多加費心了。 book18.org

  「真的……要回去嗎?」 book18.org

  同吳羽等人散了,跟著丈夫一起回房,脈脈含憂的祝語涵終於還是問出口。 book18.org

  天底下沒有人比她更明白,衛纖如一旦下定決心有多麼難以挽回,甚至連武裳盈都壓她不住。尤其此事關乎雲深閣門規,衛纖如之心更是難以回天! book18.org

  就算知道人在外頭時沒法,若是回到雲深閣,武裳盈該會給自己這徒兒一點面子,不會太難為姬平意,好歹讓他有解釋的機會,但想到要面對向來冷麵冷心的衛纖如,祝語涵仍是難免驚怕:「哎……語涵好怕……怕會出事……」 book18.org

  「不會的。」 book18.org

  雖也心下忐忑,但身為男人不好把心中疑懼展現在妻子面前,姬平意強自鎮定,輕撫妻子長發。 book18.org

  「回到武閣主面前,衛大護法怎麼也要留幾分面子,只要不是純訴武力,好歹能解釋過去。何況……吳兄說的也沒錯,如果不是不想撕破臉皮,根本不用派人對付馬軒。這麼看來,武閣主仍有幾分示好之意,只要好生面對,該是……該是有辦法的……」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畢竟事情都已經決定,何況祝語涵雖是害怕,卻也知道此事不能不面對。 book18.org

  黑道聯盟遲早會捲土重來,若自己的師門問題都解決不了,到時候衛纖如再出手就未必會這麼好打發。 book18.org

  「你……似乎在生吳先生的氣,是不是?」 book18.org

  「這……是有一點。」 book18.org

  本想掩飾一番,但看妻子目光盈盈,姬平是決定說出口。 book18.org

  「這般大事,他竟就這麼決定了,也不先通知我一聲,長此以往,我這盟主還做不做?如果不是他所言有理,加上又退了張圭賢的咄咄逼人,我還真想好生說說他。無論如何,我總是威天盟盟主,他好歹得尊重我一點。如此大事,總要先跟我討論之後再做決定。」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聽姬平意的話意,祝語涵不知該怎麼說,只能輕輕拍撫他的手。若換了旁人聽到姬平意這段埋怨的話,十有八九會認為這人不識好歹。吳羽明明為了他好,還挑三撿四的,好像怎麼都不滿意,真當吳羽欠他的一般:但祝語涵是他的妻子,對此事本不好評論,再加上她原就是雲深閣下一代的閣主繼位人選之首,對首長的心思比旁人摸得更透。身為一方之主不能沒有自己的看法,無論看法是對是錯,都比渾渾噩噩只隨別人話語而動要好的太多。意見已是如此,在決斷大權上頭自然更容不得旁人幫自己做決定。 book18.org

  尤其這回上雲深閣,誰也不知結果如何,因著她的關係,再怎麼樣姬平意也不能真和武裳盈翻臉,更不能大打出手。見吳羽小心翼翼,不敢帶上大隊人馬,深怕刺激對方,便可知此事難辦:但吳羽這人沒商沒量,用話逼得姬平意答應此事,就算祝語涵深知此事不得不行,又知吳羽是為姬平意著想,但這口氣著實有些咽不下去。 book18.org

  只是論情吳羽或有失誤,論理他的主張卻是勢所必然,再加上先前若不是他堵住衛纖如,不讓衛纖如趕到主戰場,光想到一旦衛纖如在戰場上出現、暴露身分,自己的立場只會更為艱難,祝語涵便知自己欠這人一分情。 book18.org

  若不是姬平意正在氣頭上,又知吳羽此行確實混淆上下之分,祝語涵真想幫他說幾句話,現在卻是無話可說。 book18.org

  「我知道啦……」 book18.org

  看祝語涵的表情,姬平意也知她心中在想什麼。幸好他雖生氣,卻未達不知好歹的地步,孰是孰非他還分得出來。硬是壓下胸中氣火,姬平意吐出一口濁氣:「這回上雲深閣還得語涵你引薦帶路……方才我偷偷探過師父口風,他似是不看好我們現在就上雲深閣,這回我們得自立自強,也只希望……不會被他給害死了。」 book18.org

  「不用擔心啦,師父又……又不會吃人……」 book18.org

  聽姬平意說得如此嚴重,祝語涵不由苦笑。以武裳盈對自己的疼愛,無論如何不至如此…… book18.org

  只是無論衛纖如下山清理門戶,又或與黑道聯盟會盟之事都已大出她意料之外,雖說現在安撫姬平意的話說得篤定,心下卻沒什麼著落。 book18.org

  「衛師叔沒真的跟吳先生分出生死,說不準她這回殺心也不甚烈。若平意你稍稍讓步,安撫師父心中不快,此事說不定……說不定也就罷了,何況還有吳先生說話,應該……應該不會出事的。」 book18.org

  另外一邊,姬夢盈與吳羽沉默地走到半途,終究還是姬夢盈沉不住氣:「我說你啊……」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輕輕吐出一口氣,彷佛這口氣已在心中壓了許久,吳羽轉回頭來,面上竟似有些愁容,與平日的冷靜鎮定大大不同。 book18.org

  「大哥在生氣。」 book18.org

  微微嘟著嘴,雖說姬夢盈站在吳羽這一邊,但姬平意好歹也是親兄,何況這次的事確是吳羽有過在先,偏生吳羽一散席便跑得無影無蹤,直到後面才跟姬氏兄妹在園子裡遇到,讓邵雪芊有氣無處發,只能在席散時向女兒埋怨,說了幾句後就去照顧客人,姬夢盈不由有些不喜。 book18.org

  「你好歹也照顧一下大哥的面子,這麼獨斷專行連點商量也沒有,你沒看到嫂子的表情那麼難看。就這麼幾個人上去,要是武閣主翻臉把我們拘起來,怎麼辦?」 book18.org

  「給我們一點難堪或許會,但真要拘起人,我想雲深閣還不至於這麼過分。」 book18.org

  微微苦笑,吳羽嘴上說得篤定,心下可沒那般篤定,畢竟女人心比任何事都難測,就算靠著夫明軒的面子、就算還留著少林僧在威天盟作客,自己這邊便再低聲下氣,勢力總明擺在這兒,同樣狀況換了面對別的門派,只要自己這邊沒明面上挑釁,獲得禮遇或許不易,但還能來去自如。 book18.org

  但對雲深閣的武裳盈,眾人皆是略知皮毛,唯一深知她個性的祝語涵又不肯明說師門之事。沒有足夠的情報,吳羽才智再高,想要分析都難如登天。若不是衛纖如雖與黑道聯盟會盟卻沒當真擺出身分來,顯見雲深閣對此仍有幾分顧忌,只怕他還不敢輕易上雲深閣呢! book18.org

  「真的不會?」 book18.org

  雖說信任吳羽,聽他說過韓彩蝶之事後,與這人又多了幾分親近,但事關重大,不由姬夢盈不小心些。 book18.org

  「我知道雲深閣的人之所以攔路對馬軒下手是為了殺人滅口,不想曝露雲深閣與黑道聯盟會盟之事,只要遠……只要那些人不要笨到張揚此事,多半能不了了之。可……就我們四個人上雲深閣,會不會太危險了?誰也不知武閣主對此事會怎麼處理,恐怕……恐怕連大嫂都沒個准,要是一個不好,說不定我們還得努力殺下雲深閣,那可怎麼辦?」 book18.org

  「那……是不可能的。」 book18.org

  吳羽苦笑搖頭嘆息。 book18.org

  「小夢盈一點都不用擔心,那絕不可能的。」 book18.org

  「真的?」 book18.org

  雖聽吳羽連說兩次不可能,以她對吳羽的信心,懸著的心早該放下,但吳羽的表情怎麼看怎麼不對。想到先前所見殺了馬軒之人的身手,讓姬夢盈不得不起疑。無論吳羽怎生安排,此事都太險了。 book18.org

  「難不成……你另外安排有伏兵,只要我們殺下雲深閣便有人接應,怎麼也不會被拘擒在山上?」 book18.org

  「不……」 book18.org

  又嘆了一大口氣,吳羽這下真的笑得滿臉發苦,讓姬夢盈真想提醒他,這般嘆大口氣不知會衰個幾年。 book18.org

  「光看那人的身手,便知就算我們四人聯手也絕非其敵。如果雲深閣真的翻臉,我們拼盡全力也殺不下雲深閣,再擔心也挽不回來,所以根本不用擔心……」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聽吳羽這麼說,姬夢盈有些聽不下去。這也未免太扯了,雖說親眼見識過那人實力,心知雙方武功差距太大,不知雲深閣還有多少這等高手,憑自己四人要殺出雲深閣難比登天,便如陷在雲深不知處。但這麼早就放棄不是吳羽的性格。 book18.org

  「總不可能……你只打算賭一張嘴,說服武閣主讓她不追究此事吧?你當真這麼有把握,武裳盈可不是泛泛之輩……」 book18.org

  「不碰上……怎麼會知道?」 book18.org

  搖了搖頭,吳羽輕嘆一口氣。 book18.org

  「但情勢如此,萬萬不能輕易與雲深閣相爭,若論武功差得也……也太多了,全力硬拼也難回天,只能賭這一把了……」 book18.org

  沒想到吳羽表面鎮靜如恆,心下卻這麼沒有把握,今晩不知聽吳羽嘆了幾次氣,模樣看得姬夢盈心中起疑。雖說敵勢太強,和先前與馬軒為敵時大是不同,但面對黑道聯盟強勢壓境時還能談笑用兵如吳羽,對敵我未明、情勢甚至很有機會化敵為友的雲深閣,怎會這般沒有把握? book18.org

  雖說曾見識過衛纖如和神秘女子身手,心知若真打十有八九是自己一方輸,但世事無絕對,更不用說還不知是否打得起來,吳羽如此心情低落也真是怪事一椿。 book18.org

  「我說你啊……究竟是怎麼了?」 book18.org

  知道吳羽這人心思難測,雖不知是否當智者的都是這副德性,姬夢盈卻很清楚,光靠自己瞎猜,要弄清楚這人心中糾纏的是什麼絕不可能,與其白費心思,不如乾脆問出口。 book18.org

  「今兒個看你跟衛大護法交手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一回來就變這個樣子?就算不論雲深閣一直處身世外的宗旨,光看有少林派在我們這邊,兩邊怎麼樣也不會兵戎相見,你何必愁成這樣?」 book18.org

  嘴兒微開卻是欲言又止,吳羽似乎到此時才發現姬夢盈感覺到自己不對勁。 book18.org

  他苦笑著吐口氣。 book18.org

  「不小心一點不行啊!畢竟這次的事若處理不好,比之黑道聯盟之事更為難辦。那邊搞得不好最多打起來,反正兩邊早就劍拔弩張了,不差這點藉口:雲深閣這邊若處理不好,傷的可是盟主威信,說不定連遠雄堡都會趁機搞事呢!教我不小心一點怎麼行!」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雖然吳羽言之成理,但不知怎麼姬夢盈總覺得有點顧左右而言他的味道。若換了先前,他既迴避話題,她也就不追究了:現在的姬夢盈卻覺得自己有點資格追問下去:「莫不是為了韓彩蝶的事?哎,那都幾年了?就算……就算對方再想追究,要追的也是真兇。你也是受害人,我想……我想韓姑娘總不會看不清這點:更何況她也沒有證據證明你的身分,只要我們死不承認,她總不會寧殺錯不放過吧?好歹你還是大哥這邊的人呢!韓姑娘就算再恨你,也不至於沒有真憑實據就直接拿你練劍,只要大嫂的事解決,我想……該就不用擔心了。」 book18.org

  嘴上說的確定,心裡卻是七上八下,感覺好像跟吳羽方才的心情差不多,姬夢盈不由頭痛。 book18.org

  雖說女人心難測,但同為女子,姬夢盈卻也猜得大半。對女子而言,貞潔是第二生命,即便不若官宦人家般,道學的江湖女子也是如此,就算吳羽有千般理由,當年他占了韓彩蝶身子終是事實,這不是空言解釋可以說得通的,更不能拿吳羽也是受害人這點搪塞過去。 book18.org

  就算神秘女子不是韓彩蝶,總歸也是雲深閣中對武裳盈不知有多少影響力。 book18.org

  若雲深閣真拿這件事作文章……姬夢盈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怎麼想都只剩下否認到底這條路可走,偏偏這麼做怎麼想都不公平。 book18.org

  而且這還不關旁人,純是吳羽自己的事,她現在總算體會到吳羽情緒低落卻又不好明說的心情,這幾口氣嘆得還真是時候。 book18.org

  「我想你不用擔心啦……無論發生什麼事,我總會站在你這邊的……我想大哥也是,此事我們放手去做,別露破綻就好。」 book18.org

  「謝謝你了,小夢盈。」 book18.org

  看姬夢盈的神情,吳羽猜得出她想到的是什麼事,嘴角不由微笑。有人始終力挺自己確實是件好事,無論對方是不是真知道自己煩惱什麼都一樣。 book18.org

  「我、不、小、了。」 book18.org

  每次都聽他叫自己「小夢盈」,姬夢盈不由嘟長嘴,偏生年紀就是癥結,吳羽這廝又喜歡成熟女子,姬夢盈恨不得自己趕快長大,但這事又是急不得的,只能毎次一聽他這麼說就氣得嘟嘴回應。 book18.org

  她自己都不知道被這麼叫幾次了,可吳羽卻似愈叫愈開心,好像愈看她被撩撥起火的樣子愈愛,那神情讓姬夢盈又氣又好笑,偏不知該怎麼讓他閉嘴。 book18.org

  「是啊是啊……確實不小了。」 book18.org

  連忙換了話題。吳羽知道小姑娘偶爾逗逗可以,卻不好真氣到她,何況對她而言,另一個問題恐怕還嚴重些。 book18.org

  「不過……盟主雖胸懷大志,時候卻不對。」 book18.org

  「那……那又……」 book18.org

  本已被撩起火,對方卻一點不給自己延燒的機會,立刻轉走話題,若是說旁的事或許姬夢盈還可以繼續氣下去,但說到自己兄長,姬夢盈卻是不理不行。 book18.org

  「大哥胸懷大志……啊,你是說要對付黑道聯盟的事?那很正常啊!所有威天盟的人都這麼想的。」 book18.org

  「有這大志很好,可要看清楚時機。」 book18.org

  搖了搖頭,吳羽輕吐口氣。年輕人一有機會就想大展拳腳也是正常,若不如此便算不上年輕朝氣,可現在卻遠遠不是時候。 book18.org

  「這一仗表面上看起來我們贏了,實際上黑道聯盟未傷筋骨,即便算上前一次攻擊君山派的大敗,實力折損其實有限:但威天盟里卻是損傷慘重,即便加上君山派,實力也還不到全盛時期的一半,內部又是暗潮洶湧。在這等情況下對外擴張簡直等於自己找死,盟主也未免太過急躁了些。」 book18.org

  「喔……」 book18.org

  雖說近來比較努力幫忙兄長與母親,但對這等兵戎殺伐之事,姬夢盈遼是有些隔閡,若非吳羽說得嚴重,只怕她還沒心思聽下去哩!「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沉吟半晌,姬夢盈還是決定反駁幾句,畢竟在年少女子看來,有心上進總比一事無成好,尤其威天盟與黑道聯盟對敵已久,彼此都想把對方整個吞下去,這回若不是雙方實力有所差距,又有少林派在旁看著,威天盟里甚至無法滿足於只解決馬軒一人,光要壓下金賢宇等人的急進想法不知耗了姬平意多少腦筋。 book18.org

  「先前你也說,要讓大哥立勸才好壓下雜音。」 book18.org

  「那……只是為了立他威權必要的舉動。畢竟盟主年輕,老盟主又已去遠,留不下多少威望給他。」 book18.org

  吳羽輕吁口氣。先前為了幫姬平意立威,還沒平定內部就對黑道聯盟動手並不是正常的進程。旁門左道的手段沖得再高,若不找個機會歸回正道,無法有所大成。想到這兒吳羽不由苦笑,若九泉之下的姬園知道現在竟然是自己在幫他的兒子,也不知除了啼笑皆非外,還有什麼表情? book18.org

  人和不定就對外用兵,乃兵家大忌,先前之勝其實只是僥倖而已…… book18.org

  聽吳羽說得如此嚴重,姬夢盈不由嚇了一跳。仔細想想,威天盟里的內爭不過就是遠雄堡而已,表面上他們人強馬壯,可一直看他們被吳羽壓在下風,怎麼也不像以往全極中在日那般威風。 book18.org

  有吳羽在此出謀劃策,任他們有心作亂恐怕也搞不出風波來。雖不認為吳羽在危言聳聽,不過……未免太小題大作了吧? book18.org

  見姬夢盈神情也知她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吳羽心中暗嘆。所謂兵凶戰危,在戰場上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事前準備再周到也難免出差錯,更不能因此忽略事前準備,也因如此才要更加小心謹慎。年輕一輩的人雄圖遠目雖是好事,若忽略腳下卻萬萬不妙。 book18.org

  偏生這等話不好對這小女孩說,何況自己這麼說她也未必聽得下去。真要她去問一些長輩人物,姬夢盈第一個想到的十有八九便是自己母親,偏偏自邵雪芊跟了自己之後,一這對母女之間表面上沒有勃谿,實際上卻疏遠不少。讓她探詢邵雪芊的意見,若只是聽而不聞還好,就怕彼此心結爆發。現在的威天盟看似威風,卻比立在隨時融化的薄冰上好不了多少,萬萬禁不起紛爭,天曉得商月玄會不會找個機會向威天盟動手?他未必不比姬平意更想立威啊! book18.org

  「小夢盈可知當年,威天盟初立之時與黑道聯盟間的實力消長如何?」 book18.org

  雖知對方未必聽得下去,就跟姬平意一般,但吳羽不能一語不發,照顧小女孩心意確實是件累人的事。 book18.org

  「這我當然知道啊……」 book18.org

  顧不得他又叫自己小夢盈,姬夢盈忙不迭地回應。 book18.org

  雖說那是不知多少年前的往事,至少是自己出生前的事,多半連大哥都未曾眼見,但光榮史跡卻是盟內人朗朗上口之事。當年威天盟初立之時,盟內可說是人才濟濟,姬園、劉濠、石漸、楊梃和全極中個個武功高強,又有馬軒在暗裡協助解決一些不好放在明面之事,聲勢之盛一時無二。 book18.org

  那時的黑道聯盟只是草創而已,不過就是十二連環塢與污衣幫搞在一起的玩意,玄袈教等都未加入,無論威勢或實力都跟威天盟差得可遠了。 book18.org

  「那小夢盈可知道,為什麼當時威天盟的長輩們沒有一口氣解決黑道聯盟,令其坐大?」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聽吳羽這一問,姬夢盈還真的無言以對。仔細想想若在全盛時期就一口氣解決黑道聯盟這隱患,也不會弄到現在這樣。偏偏對那時沒有主動攻擊一事,連母親都諱莫如深。 book18.org

  姬夢盈事先全沒想過這事,她沉吟片刻,美目不由望向吳羽,心想:總不會因為要對付你,所以才放任黑道聯盟崛起吧?只是這話不好跟吳羽明說,尤其他主動提這話題,決不會是為了這原因。 book18.org

  「不是因為我,再猜。」 book18.org

  雖沒明說,她鬼鬼祟祟的目光卻已說明一切,吳羽連忙駁回去。 book18.org

  「喔……」 book18.org

  沒想到自己連句話都沒提,吳羽便已猜到自己心中所想,姬夢盈不由吐了吐舌。玩心機的人果然厲害,簡直像可以看穿自己似的,但這人能看穿自己想到什麼,為什麼偏偏看不穿自己的心意?暗地裡啐了啐。 book18.org

  「那……又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便是為了內部糾葛難平。」 book18.org

  吳羽嘆口氣。那時候他跟威天盟的關係還好,眼看黑道聯盟從實力遠不能與威天盟抗衡,直到今日情勢竟整個顛倒過來,想及當日榮華確實令人不能不感嘆天意弄人。 book18.org

  「幾次想對黑道聯盟動手,可個個都不希望自己出了力反為他人做嫁,推三阻四之下錯過良機:那時黑道聯盟雖還不成氣候,但商月玄不是白痴,曹焉那時也已是一方黑道魁首。沒能處理於發跡之時,接下來只能坐看對方逐漸坐大,直至今日規模。」 book18.org

  「原來如此……」 book18.org

  雖說吳羽沒說得很清楚,但姬夢盈自小在棲蘭山莊長大,威天盟的長輩們都是自幼見到的,哪裡猜不出其中關鍵? book18.org

  最想不出力就坐收成果的必是全極中無疑,但遠雄堡實力最強,若是不出精銳人馬,威天盟的戰力銳減三成,要滅小門小派可以,但以曹焉與商月玄之能,要解決就不是反掌之易,也怪不得黑道聯盟對威天盟的敵意如此深刻。 book18.org

  尤其之後由於九轉龍珠之因,威天盟內部稱不上交惡也已是暗潮洶湧,彼此不合之下,劉濠索性擺爛,石漸暗中撥弄,姬園身為事主不好說話,楊梃孤僻也難排解此事,至於全極中……要他鬧事可以,要他解決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務,怪不得威天盟逐漸式微。 book18.org

  撫今追昔,姬夢盈不由搖頭。她雖猜到當日之因,卻想不到為何今日吳羽還不認為是姬平意大展拳腳之時?全極中既亡,遠雄堡看似強盛如舊,但在威天盟里的影響力也已少了許多。姬平意文有吳羽參贊,武有君山派眾人可供驅使,縱不加上少林派的助力,光只隨時可收入麾下的影劍門餘眾,要論實力也足以雄霸一方:威天盟雖不若當年人才濟濟,但黑道聯盟連喪高手,怕也難追當年之威,只要姬平意小心設計,要將黑道聯盟擊滅也絕不是難事。 book18.org

  「總不能這麼任那些黑道人物猖狂!」 book18.org

  雖知現在絕非開戰之時,但想到先前受的氣,姬夢盈不想放過這些人:明知不可為而為,這便是武林人與官宦中人最大的不同。 book18.org

  「放任自是不可能,不過……短期內黑道聯盟其實構不成太大的威脅,只要我們緊守門戶,不讓對方有偷襲成功的機會,商月玄絕不會選擇強攻,我們至少還有反應的時間。」 book18.org

  吳羽微微苦笑。看來他在崖下的這幾年,威天盟真的被黑道聯盟欺負慘了,即便連那般不記恨的姬夢盈說到黑道聯盟仍是氣唬唬的,怪不得姬平意明知以本身實力最多只能解決馬軒,可想到放黑道聯盟一馬,心情仍是立時低落下去。 book18.org

  「先安內後攘外,才是厚積實力的第一要點。」 book18.org

  「說得簡單,但遠雄堡那些人……」 book18.org

  光是說到這個門派,姬夢盈就一股火氣上來。先前全極中不把旁人放在眼內,也就罷了,畢竟對方實力強嘛!現在遠雄堡已漸弱,金賢宇和張圭賢這幾人還是眼高於頂,不知旁人是為了保持和諧才不跟他們計較,讓人真想好好教訓他們一番。 book18.org

  「任大哥氣度再好、你的手段再厲害,要讓他們乖乖聽從大哥命令,恐怕還是難了……」 book18.org

  「與其留著他們宛如雞肋,不如早日排除掉。」 book18.org

  吳羽目中厲色一閃而逝。 book18.org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遠雄堡既是劣根難改,不如早曰清除。即便短時間內讓威天盟實力衰弱,不得不暫靠少林派相助,但長痛不如短痛,留著他們…… book18.org

  對盟主其實沒什麼好處。這些人最多只會搖旗吶喊,連點事都不做,早日丟出去還好些……」 book18.org

  「這……這決定也太倉促了……」 book18.org

  聽吳羽竟是這麼打算,姬夢盈不由大吃一驚。 book18.org

  雖說這樣的想法,吳羽不是第一個有的,以往受了全極中的氣之後,邵雪芊偶爾口頭上也會說到此事,但話一出口便知自己錯了。就算不管他終是結義兄弟,光只遠雄堡的勢力讓威天盟威望大漲,就註定這強援排除不掉:吳羽之智遠在邵雪芊之上,怎地如此衝動? book18.org

  「你……不會這麼跟大哥提過吧?」 book18.org

  「連你這麼討厭遠雄堡的入都遲遲下不了決定,跟他說有什麼用?」 book18.org

  吳羽雙手一攤。愈是重大的決斷愈是難下,尤其此事如壯士斷腕,短時間內威天盟的勢力都要衰弱不少:獨立面對黑道聯盟的威脅,甚至還得準備面對遠雄堡這潛在敵人,也怪不得姬平意下不了決心。 book18.org

  「嗯……我看你這決定,還是別提了。」 book18.org

  縴手牽住吳羽衣袖搖了搖,不知是求情還是勸告,總之不想他再這麼下去。 book18.org

  姬夢盈心下複雜,她雖討厭遠雄堡,但對方好歹是與父母結拜之人,就算再令人討厭、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有時候真讓人恨得牙痒痒,但要下辣手對付,這話……教她怎麼提得出來? book18.org

  「他們好歹也是……也是結義兄弟後人,別做得這麼絕……」 book18.org

  「喔……」 book18.org

  心想自己不做絕,對方卻未必不會做絕:人心難測、江湖詭譎之處,往往非旁人所能想像,權力、金錢,都是最能令人泯滅良心之物。但這話卻不好跟這小姑娘講,吳羽現在總算體會到邵雪芊身為母親的無奈了。 book18.org

  姬平意身為男兒,總須面對江湖風波,不成熟不行,但姬夢盈這等小姑娘,邵雪芊既希望她快快成長,即使不能為姬平意排憂解勞,至少能夠照顧自己,卻又希望她永遠保持天真可愛的模樣。這等複雜矛盾的心態,非身在其中難以想像。 book18.org

  聽吳羽只是虛應故事,姬夢盈小嘴微嘟,幫遠雄堡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他雖希望不要親者反目,卻清楚以遠雄堡那批人自高自傲的個性,在承平時期大哥還可當個老好人忍耐,但強敵在側之時,速效的霹靂手段往往勝過和緩的長久之策,這……也算是種無奈吧? book18.org

  「哎……」 book18.org

  聲嬌吟還沒全從口中竄出,整個人已被拋進床帳之中。解明嫣腦袋正自混亂,想不到吳羽平日看似溫文,手上力氣竟有這般大。她還來不及掙扎,已覺整個人被一股火壓上來,隨即裂帛聲起。 book18.org

  解明嫣羞得閉上美目,暴露出來的嬌嫩肌膚已在他手下被搓揉著:幸好他的動作看似粗暴,沒兩下已讓解明嫣的衣裳碎成片片,但撫弄肌膚的手仍是溫柔輕巧,否則以他撕衣的力道,解明嫣雖三十好幾了,肌膚仍細緻如小女子,哪受得了如此強烈攻襲? book18.org

  只是解明嫣怎麼也沒想到吳羽一上場便來這麼一招,本來心中還有三分不願,現在抗拒的心意卻消失得無影無蹤,只閉著眼兒,任他的魔手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 book18.org

  照說解明嫣跟吳羽上床不是頭一次了,先前還有邵雪芊在側,即便她的心不在吳羽身上,眼見邵雪芊如此賣力服侍他,她自然也不會放鬆。一男二女的床第之間,火辣之處是以往的石漸從未能行,但那時的吳羽便是手段再火辣也沒有現在這般急色。以往她至少還能保得衣裳完整,現在卻是別想再穿,尤其粉嫩肌膚在他火辣的揉弄之下,沒一會兒已是片片紅痕。 book18.org

  紅痕些許是他太過用力留下的痕跡,大多卻代表自己的降服。畢竟吳羽體內的淫蠱雖被九轉龍珠壓制,但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加上自石漸喪後,跟邵雪芊在一起的解明嫣只覺自己似是茅塞頓開,體內本能的慾火已然難抑,在淫蠱的逐漸感染之下,竟也變得心猿意馬起來。 book18.org

  給吳羽這一弄,解明嫣心下縱還有些不願意,身體里的火卻已逐漸高燃,羞得她不敢睜眼,可閉著眼感覺卻更敏銳,只覺身體里已失了力氣,那羞人的需求卻愈來愈高漲,比邵雪芊在時還令她渴望。 book18.org

  不曾想過自己競有這一面的解明嫣雖是大羞,但他的手愈來愈無禮,卻愈來愈誘發她的渴望。解明嫣不由害怕,本以為自己只是因邵雪芊的關係才被他侵犯,現在看來,來自男人的無禮玩弄竟似暗合自己心湖深處的需要,這般羞人事教她如何能夠相信? book18.org

  偏偏激戰雖息,只有少林與影劍門當真打起,傷亡不多,但影劍門之人情急拚命,少林派的大師們也難免負傷,辛婉怡正自忙得腳不沾地:邵雪芊又不知怎麼回事,推辭不肯陪吳羽,搞到今夜只剩自己遭殃。不然有二女同在,吳羽不至於傲得這般烈,竟連件完整的衣裳也不留給自己。床第之事完了之後,還不知怎麼回房呢。 book18.org

  若是平日也還罷了,偏偏今夜的吳羽看似極有火氣,下手直截了當,擺明要拿自己泄火。羞赧之間解明嫣愈發難過,在他老練的手段之下,解明嫣已難耐撩撥,雙峰傲挺間的兩點粉蕾早已酡紅,脹得讓她都覺疼了,偏生他火辣的手卻不肯離開,只在她的敏感間活動,火辣手法令解明嫣慾火大旺,嬌媚胴體在他身下不住扭動,嬌喘吁吁間雖還不肯開口,看似不願屈服,但身體早已背叛了她,不由自主地向他迎湊緊貼,恨不得黏到兩人之間再沒一點間隙。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不由自主地呻吟出聲雖非解明嫣所願,但他火辣的口舌從她耳際吮舔而下,一步步地滑過嫩頰、脖頸,直至兩點傲挺乳蕾。雖說解明嫣遠沒有邵雪芊堅挺傲人,卻也是豐腴可人,令伏在她身上的吳羽再不肯放過,幾番舔舐吮吸,酥麻快感充斥解明嫣周身,彷佛連呼吸都不順了,終於在他的口舌之間誘出她銷魂蝕骨的呻吟,連她自己都快聽得酥軟了。 book18.org

  這一出聲雖讓解明嫣一對美峰免除魔手侵襲,但解明嫣所受的刺激卻沒減了多少,反而更加強烈了。一來吳羽的嘴上功夫比手還靈巧幾分,那火辣的唇舌時而在左邊輕舔重啜、時而在右邊吸吮勾挑,情慾的刺激直透心窩,讓她如何抗拒? book18.org

  二來他空出的手也沒閒著,—手滑到她臀下,托著讓她再沒逃脫的空間,一手直搗黃龍。指尖輕揉慢捻、抹挑之間,把她濕潤幽谷逗得愈發淫泉滾滾。扭搖間解明嫣只能悶聲輕吟,不知是愛是怨。 book18.org

  「嗚……」 book18.org

  一聲悲鳴響起,解明嫣嬌軀劇顫,谷口處那賁張的小蒂被他靈巧的手指溫柔地玩弄,彷若陣陣電殛直搗芳心,一雙玉腿不由自主地夾著他的手,彷佛整個人都要被電暈了。 book18.org

  這般手段雖說邵雪芊也對自己玩過,但女女同床的氣氛怎麼也不能跟男人的侵略性相提並論:更重要的是他終究不是邵雪芊,魔手雖說摧動情慾的效果還勝邵雪芊一籌,弄得解明嫣整個人都燒燙起來,但想到是他,心底怎麼也有些抗拒,那般強烈的反差讓解明嫣愈發難堪。 book18.org

  芳心雖仍抗拒,身體卻早已投降。當嬌軀在陣陣震顫中終於酥軟,喘息間連緊夾的玉腿都鬆開之時,一股火熱刺激登時從股間直灼心窩!那猶若電殛般的感覺令解明嫣差點整個人跳起來,偏偏吳羽緊緊壓著她,解明嫣便想掙開卻已是手足無力,只能在唔嗯嬌吟聲中,感覺肉棒一點一點地將幽谷口破開,一點一點地鑽了進來。火燙的刺激感從嬌嫩的幽谷嫩肌中傳來,混著方才還纏綿未褪的滋味,著實令解明嫣嬌軀酥麻,再也無法抗拒他火熱的侵犯。 book18.org

  似是感受到解明嫣的降伏,吳羽緩緩探入,動作之間雖難抑步步進侵的渴望,卻終於稍稍緩下,旋磨間將灼心的情慾一點一點地燒入解明嫣體內。 book18.org

  原本心中僅有的一絲抗拒被賁張的情慾壓得再難成事,又被外來的刺激一挑,解明嫣只覺整個人都癱了,雪臀竟不由自主地輕抬,不知是迎向他的攻擊,還是努力將火燙的侵略者再引得更深入一些。 book18.org

  以前幾次與吳羽交歡都有邵雪芊在場,情迷意亂間即便是被吳羽占有,她心中仍彷佛與邵雪芊歡愛一般:這次卻不同了,就算早有心理準備,吳羽帶來的刺激仍令她一時難以承受。 book18.org

  當肉棒刺入之時,她甚至打從心中有股痛苦的感覺湧上,偏那痛苦來得如此短暫,轉瞬間便被幽谷里充實而酥麻的快感淹沒,只覺滾燙的美妙已脈動地填滿她的每一寸空虛。 book18.org

  感覺著肉棒在體內緩緩地動作著,雖然吳羽已動得很慢很慢,但那兒的感覺如此敏銳,先前吳羽的種種手段又已令解明嫣慾火大旺,幽谷里愈發敏感,帶來無比火熱的肉棒稍稍一動,強烈的感官刺激便令解明嫣不由得嬌吟出聲。 book18.org

  雖說聲音不甚大,對箭在弦上的吳羽卻似火上澆油。呻吟似苦似甜,還帶些許興奮,知曉解明嫣身心都已屈服,不再是不情不願地跟著邵雪芊侍候自己,吳羽慾火高燃,不只肉棒,雙手和口舌都在解明嫣身上大展長才。 book18.org

  本已難堪深入體內的肉棒輕抽緩插間的溫柔,敏感火熱的肌膚又被吳羽盡情剌激玩弄,解明嫣縱有三分不願也早被灼燒得煙消雲散。尤其吳羽不是第一次和她交合,對她的身體敏感處清楚得很,肉棒抽送之間更沒忘了挑逗她滿腔情慾。 book18.org

  解明嫣只覺在他的種種手段之下,自己整個人都飄上了天,愈飄愈高,將近窒息的無窮美妙讓她不由得喘息起來。 book18.org

  雖說或明或暗地了解到吳羽之所以手段百出,一來可能是白天裡不知受了什麼氣才有這般強烈的發泄衝動,更重要的是,沒有一個男人能容忍已被自己在床上征服的女人,心中還有另外一個人,就算那人同樣是他的胯下淫俘,故而對自己這般勇猛,打算徹底占有自己身心。 book18.org

  解明嫣卻沒有辦法厭惡這回事,畢竟先前她縱能瞞騙自己,卻無法改變早被他占有的事實,更不用說男人所帶來的床第刺激跟女人相比之下有所不同,讓她想騙都騙不了自己。 book18.org

  幽谷里的刺激愈來愈強烈,肉棒看似不甚用力卻是愈探愈深,終於觸及解明嫣花心蜜處。無比強烈的刺激令解明嫣嬌軀一窒,整個人彷佛在這一瞬間被狂燒的慾火送得更高,空氣稀薄到無法呼吸,不由得呻吟出來:「唔……別……那兒……那兒不行……明嫣……要死了……」 book18.org

  整個人似已成為他的砧上魚、俎上肉,只剩下任他宰割的分兒,偏偏吳羽還不滿意,肉棒在幽谷里鑽探得愈發歡了,一雙手更緊緊扣住解明嫣腰臀,托著她不讓她有任何逃脫的可能性。 book18.org

  靈巧火辣的口舌不住吮吸舐弄傲挺的乳蕾,勾得解明嫣慾火燎原、再難撲滅,誘人的呢喃含糊不清地從峰巒間傳來。 book18.org

  「好明嫣別……別擔心……所謂欲仙欲死……就是要……要讓明嫣死得快活……」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已難堪挑逗,他的手段卻隨著自己的求饒愈發火辣,解明嫣不由錯覺自己已成了一灘泥,隨他搓揉變形,尤其花心處更被他刺激得將近癱瘓。深藏體內的花朵曼妙地綻放開來,嬌嫩花蕊在肉棒如蜂似蝶的採擷之下,蜜汁終於嬌顫地傾泄而出,整個人都似隨著這快美無比的瘓軟下 book18.org

  雖說解明嫣已高潮泄身,吳羽卻不打算就此放過她,肉棒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整個探到盛放的花蕊里,似痛似喜的絕頂刺激,無比親密地透進解明嫣體內深處。 book18.org

  即便她知道接下來的快樂會愈發狂野強烈,隨時會令自己沒頂:即便她知道吳羽十有八九不安好心,打算趁此機會好生採補她一番,不知是為了填補激戰衛纖如的空虛,還是為了接下來要上雲深閣做準備,可她已沒有辦法,身心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何況滋味這般美妙,縱有機會她也不想逃。 book18.org

  「哎……那……那兒……別……別那麼猛……唔……明嫣又……又要丟了……你……啊……乾死明嫣了……」 book18.org

  不知欲仙欲死地丟了幾回,等到吳羽元陽終泄,火燙陽精毫無阻滯地灼進解明嫣子宮裡,燙得她又一陣銷魂呻吟。解明嫣終於承受不住,美妙地暈厥過去,只有身體里猶存的快樂,以及子宮裡火熱灼燙的刺激感,證明這不是一場幻夢。 book18.org

  【第十三卷】第四章:難如登天 book18.org

  從難見天日的密林中繞來繞去,總算繞到出口,長長的階梯雖在眼前,姬平意一時半刻間卻沒有爬上去的意思。旁邊的吳羽仍是一貫面無表情,引路的祝語涵神色如常,不知是雲深閣對這方面多所鑽研,還是爬慣了所以不覺怎樣,雖說額上見汗卻沒有半點不適,還有心情回顧眾人。本已覺腿腳酸疼的姬夢盈只得咬緊牙關,裝做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 book18.org

  只是這山路真是難走,曲徑通幽,路往往都在難以想像的地方出現,當真符了「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話。若不是有祝語涵引路,換了自己獨自摸索,只怕繞個幾年也繞不到出口處。 book18.org

  姬夢盈不由暗自思忖,若是歸離原外有這等山道,黑道聯盟勢力再強千倍萬倍,想攻進來也是難上加難。不知雲深閣外的難行山路原就如此,還是加上了機關陣法?畢竟此時已是盛夏,雖說山風盛大,可到了此處仍覺有些寒意,若非陣法豈能如此? book18.org

  「這兒……其實也算不得什麼機關。」 book18.org

  見姬夢盈美目亂轉,祝語涵也猜到她心裡在打什麼念頭,畢竟身為雲深閣年輕一輩的大師姐,許多較小的師妹都是由她帶上山來,到了此處會想什麼並不難猜。 book18.org

  偏偏這是雲深閣早年傳下的規矩,利用山路考驗入門者的毅力。若連山道都過不來,只怕沒心力修練高深武功。 book18.org

  「山道迂迴,加上林蔽難以見日,若不是深知此處之人,進來之後迷路的機會甚大。只是此處還算山外,接下來……才是本閣真正的護守機關……」 book18.org

  聽祝語涵語中微帶悽苦,姬平意伸手握了握妻子微寒的小手,示意安慰。旁邊的姬夢盈一邊看著吳羽抬頭打量階梯上隱於林間的樓閣,一邊聲音微微發顫。 book18.org

  「可……怎麼會這麼涼?」 book18.org

  「我們……都還在雲裡頭呢!」 book18.org

  聽小姑埋怨此事,祝語涵不由苦笑,引著她望向山下,雲霧正漸漸湧起,直向此處而來。 book18.org

  「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本……本閣位處深山,占地極高,平地上望見山頂隱在雲霧之中,實則雲霧只在山的中段徘徊:真要說到雲深閣,其實還要更高一些……何況這一路上林高蔽日,日光不入林間,就算走這麼一大段路難免發熱,但云霧間濕氣甚重,給山風一吹也就沒甚熱度。若不是大夥內功皆有根底,換了差點的人恐怕還會著涼呢……」 book18.org

  「喔……」 book18.org

  雖說不常走山道,但祝語涵一解說,姬夢盈心裡也有了底,何況此處正臨階梯,接下來便是日光正盛之處,雖還沒走到陽光下,但在此處已漸覺夏日之盛,姬夢盈不由暗地裡搖了搖頭。 book18.org

  本來她還以為雲深閣之所以成名純在劍招高明而已,但若雲深閣中人日日都要從這山道上下,光這等鍛練之勤,她便自嘆弗如:跟此相較,那日在塌雲道,衛纖如行走如履平地也就算不得什麼。 book18.org

  不過事在人為。此處難行,總不似蜀道難如上青天。何況雲深閣就算有地利之便,當年也被黑道聯軍攻上,若不是衛纖如殊死奮戰,一直拖延到武裳盈出關,也不知今日是否還有雲深閣的存在?雖不知黑道聯軍用什麼方法直搗黃龍,但威天盟總不會連那時的黑道強徒都比上。 book18.org

  想得太遠了,姬夢盈不由再搖頭。自己這回與大哥同來,為的是和平相處而不是宣戰。明明一路上大哥耳提面命,加上她與祝語涵關係不差,就算雲深閣對祝語涵嫁人之事處理得不妥當,總是祝語涵出身之地,照說不會對其有太多惡感。 book18.org

  可不知怎地,她就是覺得這一仗遲早會打。一路上暗記路徑,雖然仔細想想覺得自己太過多事,但謹慎似臨敵之意卻是怎也打消不了。 book18.org

  「總不會……到這兒還沒個崗哨守備吧?」 book18.org

  一想到此處,姬夢盈不由問出口。雖說位處深山僻處稱不上人跡罕至,也算世外桃源:但云深閣終是武林一脈,不會沒有武林人的戒備之心,更不用說當年黑道聯軍攻襲之役距今不過十餘年,若好了傷疤就忘了疼,也未免太快。 book18.org

  就算在山道之中沒有什麼機關,到了此處,眼見接下來便是一路階梯向上,再怎麼路痴也不會迷路,要說沒有戒備人手實在太離譜了。 book18.org

  像是回應姬夢盈的話語,話聲才落,兩道人影已出現階前,縴手按劍:兵刃雖未出鞘,肅殺之氣已是撲面而來,唬得姬夢盈不由退了半步,立定腳跟才發覺吳羽和姬平意早已掩在身前。 book18.org

  定睛一看,才發現突然出現的兩人竟是一對孿生姐妹,面容生得一模一樣,只一個用左手、一個用右手,左右護在階前,目中冷光到處,彷佛兩柄出鞘之劍,森寒氣息迫人而來。 book18.org

  雖說對武林事知之不多,但身為名門麼女,姬夢盈見識自也不弱,一眼便看出這對孿生姐妹年齒雖輕,說不定比自己還小些,劍法之高卻不在自己之下。尤其孿生姐妹心中感應,兩人聯手之威,說不定以大哥的武功,要勝她們都不容易。 book18.org

  雲深閣隨便兩人就有此等造詣,真不愧名門氣勢。 book18.org

  只是階梯雖陡,兩邊卻非絕壁,若在此處交手,雖是向高處仰攻,仍有盤旋退避的空間,對用劍者而言並非難事,也稱不上形勢險絕。兩邊算不上優劣。 book18.org

  但若要一路打上去,自己這邊只有區區四人,想替換也沒得替換,就算沒遇到當日輕鬆解決馬軒的高手,等打到雲深閣,光累也累死了,更不用說自己這回來非是為了衝突,本已握劍的手不由一松,只待言語交鋒。 book18.org

  「語心、語月,你們……可是為了擋我而來?」 book18.org

  見兩人在前,祝語涵輕輕吐口氣,緩步走到眾人身前,美目里有著掩也掩不住的悲意。 book18.org

  「難不成……師姐真的要和你們交手?」 book18.org

  聽大師姐這句話,兩女互望一眼,神情間不由有些遲疑,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book18.org

  「這兩位是……」 book18.org

  「是我兩位師妹,姐姐花語心、妹妹花語月,都是……都是本閣後起之秀。」 book18.org

  雖早有心理準備,但眼見師妹按劍相向,祝語涵心中悽苦仍難以言喻,連問話間聲音都帶著顫,偏生此時卻有人不識相地插話進來。 book18.org

  若問的是吳羽,祝語涵便不答了,偏偏是姬平意問出口,她雖感覺得到姬平意是在吳羽輕扯衣袖之下才問,但自家相公的問題她卻不好不答:「兩姐妹聯手合擊,便是語涵……也有些難以招架,相公小心了。」 book18.org

  「師姐……」 book18.org

  聽師姐這般介紹自己,雖說已偏向旁人,但對兩姐妹而言卻聽得出言語間濃濃的哀意,一時間竟連戰意都為之一窒。 book18.org

  畢竟對面不是別人,而是一直和自己姐妹們朝夕與共的大師姐,加上衛纖如專心執法,許多事情往往不用閣主擔心說話,她便已做出決斷,是以武裳盈專心修武,門內教授武功之事有許多都是祝語涵代師傳藝。 book18.org

  除卻與她同時入門的幾人外,其餘師妹的武功幾乎都是祝語涵所授,如今兵刃相向,二女絕非木石心腸,哪裡受得了這種事? book18.org

  「其實我等拜閣並無歹意,純為了向長輩拜望而已,還望兩位女俠行個方便。」 book18.org

  見三女僵持一處,即便自己請姬平意插話仍打消不了僵硬氣氛,吳羽不得不開口。 book18.org

  雖說吳羽和姬平意站到一處,一俊一丑正是極端對比,但兩女心下愁意正濃,也理不到發話之人容貌如倆。互望一眼,姐姐輕嘆口氣,望向祝語涵的目光中竟有些朦朧:「師姐……我們這裡是好讓道,接下來幾處崗哨,以師姐之能……要闖過去也非難事,但到了登天階那邊……」 book18.org

  「登天階?難不成……」 book18.org

  聽到這地名,祝語涵不由變色,嬌軀搖搖欲墜,姬平意連忙扶住她:百忙中回頭與吳羽對望,卻見彼此眼中都有戒懼之意,連姬夢盈都不由身子微顫。 book18.org

  來此之前祝語涵將入雲深閣路上幾處險地簡要說過,好讓眾人有個準備。入閣路上最險之處便是登天階,當日黑道聯軍來犯,衛纖如藉此處地勢,硬生生把強敵阻在閣外兩日一夜。 book18.org

  雖然負傷沉重,卻令黑道大軍鎩羽而歸,衛纖如也因此成名。若依花語心所言,雖說路上崗哨阻敵之意都不濃,但真正的阻礙在登天階,難不成……是衛纖如等在那兒準備出手? book18.org

  姬夢盈曾親眼見識過衛纖如出手,吳羽更與她交手過:姬平意雖未曾親眼見識血衣觀音之威!但祝語涵劍法高明,可見雲深閣高手實力。尤其當年以黑道聯軍聲勢之盛、實力之強,都在此女手上鎩羽而歸,勢力衰頹之下才有威天盟的崛起。 book18.org

  想到自己一方區區數人竟得在當年衛纖如成功阻敵的戰場上與之相對,就算能放手開殺,祝語涵也難以出手,光靠自己與吳羽,打起來也未必占得優勢:更不用說一旦動手,自己來此的目的等於失敗,可怎麼辦才好? book18.org

  「難道……衛大護法始終不肯諒解此事?」 book18.org

  輕輕吐出一句,吳羽眼睛一轉,新的問題又丟出來。 book18.org

  「敢問二位女俠,針對此事……武閣主的態度如何?總不會……對少夫人這般絕情吧?」 book18.org

  聽吳羽說出絕情二字,祝語涵嬌軀一顫,若非姬平意扶著,怕真要滑下地去。 book18.org

  姬平意一邊扶著妻子,一邊轉頭瞪了吳羽一眼,明知此事是祝語涵心結,不解結也就罷了,竟出力將結愈打愈緊,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花氏姐妹也不由瞪向他,目光中不全是怒氣,還帶一些難以言喻的委屈:反倒姬夢盈柳眉微蹙,心想:吳羽不知又在打什麼主意,卻沒表態。 book18.org

  「閣主當然不會如此絕情!」 book18.org

  聽吳羽言語雖平凡無奇,話里卻隱有鋒芒,花語月忍不住開口:「若不是衛師叔堅持,閣主豈會對大挪姐這般嚴厲?這一切都是她……」 book18.org

  「住口!」 book18.org

  連忙止住妹子的話,瞪向妹子的目光里滿是嚴厲,嚇得花語月微啟的櫻唇再也閉不起來,目光里盈盈欲淚,後頭的話卻也梗住了。 book18.org

  她知道不該對外人嚼舌根,但此事在雲深閣里也不是沒有暗流洶湧,畢竟是大師姐出了這等事,師姐妹都難受得很。 book18.org

  制住妹妹,花語心轉而向吳羽搖頭,言語之間已見嚴厲:「本閣之事尙輪不到閣下干涉,還請吳先生自重。至於此間之事……待到了登天階自有分處,只是…… book18.org

  大師姐是否真要去登天階?若是……若只是為了請安或解釋此事,不若以書函先行,再看閣主如此決定。在閣主裁決之前,與其強行登閣,不若先在此處稍待,或可免了衝突,還請……還請大師姐裁處。」 book18.org

  聽對方竟然凶到吳羽頭上,姬夢盈柳眉微蹙,頗有些動手的衝動,可聽到後來也知對方已算是放水很多,雖仍不喜卻已不想動手。轉頭卻見祝語涵神情微窒,想到接下來要和衛纖如在登天階一戰,也不知自己區區四人能否做得到當日連黑道聯軍都做不到的事,連姬夢盈都不由心下惴惴,更不用說一直受衛纖如積威所迫的嫂子。 book18.org

  偏偏人都到了此處,不可能這樣灰溜溜地跑回去。先不管威天盟與雲深閣之後的關係,這面子都放不下來。 book18.org

  「我們去吧……」 book18.org

  輕輕地牽起妻子的手,姬平意向前跨了一步,幾乎就要撞上花氏姐妹,後者卻一步不退,美目只盯著祝語涵,全然不把姬平意的步步進迫放在眼裡。 book18.org

  見丈夫和師妹們對峙,哪一方都不肯退讓,已然一觸即發,祝語涵不由心中發苦。 book18.org

  若不是想到接下來自家人與衛師叔一戰難免,那種難受可比現下的情況嚴重許多。 book18.org

  畢竟師妹們表面不退,至少還不願意和自己動手:衛師叔心志堅毅卻非可以情理說服之人。尤其若面對師妹們,就算當真動手,以自己和丈夫的武功要毫髮無傷地制服她們,勉強還可做到。但在登天階面對衛纖如,光靠自己區區四人要突破都不容易,更不用說毫髮無傷地擒人或迫對手認輸。 book18.org

  「便不為少夫人的事,本盟盟主原為君山派弟子,此行帶了君山派夫大俠的信函,奉夫大俠之命得面呈貴閣閣主,還請兩位姑娘放行。」 book18.org

  吳羽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遞上前去。 book18.org

  姬平意轉頭一看,信函上確是師父的親筆,心想:怪不得這人出發前去找師父談了片刻,想來便是為了這封信函。 book18.org

  雖說這事全沒經過自己,但見眼前花氏姐妹神情一滯,顯然她們也知道夫明軒先前與武裳盈有舊,這理由來得如此光明正大,就算她們能不理威天盟此刻聲勢、不把姬平意這盟主放在眼裡,但夫明軒的弟子上山拜望,還為夫明軒捎信,她們身為晚輩,也擋不了這封信函。 book18.org

  畢竟是否跟夫明軒反目,此事無論如何輪不到她們做決定,再怎麼說都得將信函送到武裳盈眼前才行。兩女對望一眼,在對方目中都見到無奈之色,不約而同地退開幾步,讓出入口。 book18.org

  「既是如此,四位請自便。」 book18.org

  花語月頭還未回,只見一條人影從兩女身後不遠處衝出,向階上疾奔,身法之速令姬平意不由一驚。 book18.org

  本來他還想乾脆硬拼上階,畢竟身為盟主雖讓他行動前不得不三思,但武林人的習性說好聽些是豪爽痛快,說難聽一點就是衝動:以四人之力全力衝刺,說不定連登天階都可一衝而過,直接衝到武裳盈跟前,不用再跟旁人糾纏。 book18.org

  但云深閣的崗哨真的有所準備,看方才那人的身法,光論輕功或許還不弱於祝語涵,如果自己真把心一橫闖關而過,也不知追不追得上這人,更不要說雲深閣的劍法注重與輕功配合。 book18.org

  此人輕功如此卓絕,想必劍法不弱,就算自己追得上她,要敗人擒人怕也不易。更糟的是,這樣搞下去等於上門找碴,到了登天階只怕等著的不是衛纖如單槍匹馬,而是雲深閣的大隊人馬。到時任吳羽舌燦蓮花只怕都擺不平此事,姬平意真不由嚇出一身冷汗。 book18.org

  循著山路而行,一路上再沒碰上什麼阻礙,但以這幾人的內功修為,專注之下卻再難瞞過,一路行來總能聽得出道旁隱隱的呼吸聲。雖未出面阻攔多半是因為方才離開花氏姐妹的那人沿路報訊,才不跟自己打照面:可這一路走來山道處處險阻,姬平意不由暗嘆:雲深閣之所似不染紅塵俗事,一來是因為傳承下來的門規,一來也是因為道路形勢險絕,讓外敵縱想入侵,除非早已有所準備,否則難越雷池。 book18.org

  如今想來,當年黑道聯軍之所以能直搗登天階,只怕是占了雲深閣前任閣主逝世、新任的武裳盈還未進入狀況的便宜,混亂之中才讓他們有機可趁。即便如此,恐怕還得有內奸引路,否則這一路上的天險人關哪是這般容易通過的? book18.org

  「好語涵,方才那人是?」 book18.org

  雖說心裡想著事情,姬平意沒忘記身邊的祝語涵一路上都低著頭,顯然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情有幾分憂慮,不好生撫慰一番怎麼行? book18.org

  何況方才報訊的那人輕功俊極,換了自己恐怕沒辦法奔得那般快。姬平意雖不至於在這方面起好勝之心,但那人十有八九是雲深閣的中堅人物,說不定還有幾分分量,自然得先弄清楚那人身分。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被姬平意喚了幾次才似回過神來,祝語涵抬起頭來,眼中似還有薄霧:「那…… book18.org

  多半是二師妹語纖……沒想到她竟然在崗哨處等我們,想來師父她們早知我們來了……」 book18.org

  本還以為自己來此全無通知,雖稱不上先聲奪人,但出人意表間總能在接下來的談判占點先手,沒想到對方竟早已發覺自己四人的行蹤。仔細想想這才正確,一來雲深閣居高臨下,身為武林門派,為了保防,自然有人手時刻監視,讓敵人想偷偷入山也是難上加難:二來若非早知自己要來,以衛纖如在雲深閣內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身分,不可能一天到晚在登天階坐地等著自己,身為執法的她俗事繁忙,恐怕比自己在威天盟里還要忙上好幾倍呢! book18.org

  沒想到祝語涵的二師妹葉語纖竟衝到雲深閣最近入口的崗哨處等著自己,若不是因為她心思細細膩,一路上先幫自己向眾人打過招呼,免得每過一次崗哨還得說服一次,姬平意還真以為連祝語涵極親近的這位師妹也站到衛纖如那邊,要和自己夫妻為難哩! book18.org

  雖知雲深閣高手雲集,祝語涵的幾個師妹都非等閒之輩,更別提武裳盈和衛纖如,但現在見面,姬平意仍受震撼。不論花氏姐妹的劍氣,又或葉語纖的輕功,在在都是強敵,他才知道自己原先有多麼輕敵。若方才當真硬沖,迫得彼此只能為敵,到時候吃虧的還不曉得是誰呢! book18.org

  現在卻不是管這種事的好時機,本來在入山時是祝語涵帶的路,即便她注意到給自己留面子,然而一個熟門熟路,一個卻是初到貴境,姬平意拼了全力才能跟上她。 book18.org

  但愈近入口,祝語涵的腳步愈慢,他以為妻子要保留體力應對強敵,或者等自己跟上來才放慢速度,可愈走愈近,愈是發覺不對。本來該是祝語涵領路,現在卻變成自己牽著她的手,幾乎是硬拖著才能走在吳羽之前。如果不是眼前只有一條路,姬平意沒有把握這樣下去會不會迷失。 book18.org

  原本心中難免有氣,但一回頭卻見妻子垂首低頭、步履維艱,再沒半分初見時的清冷自若,姬平意心下一軟,話到嘴邊也罵不出來,只能硬拖祝語涵走著,心想:無論如何今日自己都不能退卻,縱不為了祝語涵,也為了威天盟的將來。 book18.org

  轉過路角,早領先兩人的姬夢盈陡地停步。姬平意的心思都擺在妻子身上,若非身為練武之人,反應之快遠超常人,只怕要撞在妹妹身上。 book18.org

  反倒是走在最前面的吳羽,雖也停下腳步,卻不似姬夢盈澀滯,幾是舉步難行。 book18.org

  「怎麼回事?」 book18.org

  妻子一進到此處便即失魂落魄,雖早有心理準備,但她竟失落成這等模樣,姬平意心下也是惴惴。沒想到連妹妹也變成這樣,姬平意一時火起,心想:雲深閣再厲害也沒有黑道聯盟強大吧? book18.org

  拉著祝語涵從姬夢盈旁邊一探頭,一時間竟也驚得呆了,只是他終比妹妹慣於戰場,眼前景況雖怵目驚心,倒沒讓他為之失神,一時間卻也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只見眼前一條階梯扶搖而上,兩邊都是高聳入雲的山壁,階梯之窄使人不能並行、馬不能聯轡,加上山壁高聳,頂處林木橫生,連日光都不能漏得幾線進來,隱隱有些陰森,光看都令人心驚肉跳。若有敵人硬攔於此,要攻上去真是難如登天,登天階絕非浪得虛名。 book18.org

  尤其兩邊石壁上刀劍兵刃痕跡累累,即便時日已遠,青苔掩去部分激戰痕跡,但就算在如此陰暗的光下仍可見戰痕四布,可知先前在此發生的戰況有多麼激烈。 book18.org

  加上裡頭人影隨著掩映折射而下的日光微微搖動,怎麼看怎麼像是大戰之後人氣盡失的陰間鬼域,陰魂在冷寒山風間晃動。即便姬夢盈已非吳下阿蒙、即便姬平意也算見過世面,陡地見到如此異象,只倒抽一口冷氣,沒嚇得轉身逃離,已算是膽量很大。 book18.org

  先前聽說衛纖如單槍匹馬將黑道大軍硬擋在登天階外兩日一夜,姬平意還以為傳聞有所誇大,即便雲深閣傳人的武功再高明,終究是人非神:黑道聯盟之人武功有所不及,終究占了人多的便宜。縱使單打不勝,這票黑道強徒可不管江湖規矩,一票人一涌而上,明的兵刃、暗的暗器毒物齊出,縱有三頭六臂也難抗人海戰術,如何能以一人之力擋得這麼久? book18.org

  但見登天階的形勢之險,姬平意不由倒抽一口冷氣。與登天階險阻相較之下,前頭的山路簡直是平地坦途。雖說因著形勢太險只能一人當關,多一個人也無法並立:若當關之人武功夠高、心志夠堅,即便來敵再多,這地形也不利劍法施展,但只要堅守不退,敵人想要強行衝破當關者的劍圍實是難上加難。當日衛纖如強撐二日一夜,只怕有三分可能。 book18.org

  尤其此處光線如此薄弱,雖有利於暗器突襲,更多了幾分陰曹地府般的森寒。 book18.org

  雖是盛夏三伏天氣,背心卻不由冷汗直流,令人戰意頓消。像他這等正道中人已是如此,黑道高手十有八九都做過虧心事,在這陰森之地、魔竄動之下,恐怕十成功力只使得出六、七成。偏偏雲深閣久居於此,早已習慣此間地理,只怕根本不把這陰森處所當成什麼詭異境地,心理上的影響極少,真打起來也占了幾分地利。看看四周戰痕,姬平意不由心驚,幸好自己原就沒打算硬來。 book18.org

  「吾早先已然言明,請貴盟盟主放棄此行,沒想到閣下仍是一意孤行,如此……便怪不得吾了。」 book18.org

  見四人已達階前,階中人影緩緩轉身,將放在山壁的目光轉到眾人身上,第一句話就挑上吳羽。 book18.org

  手中長劍緩緩出鞘,雖沒發出什麼聲響,但在這環境之下,光只拔劍便似有冷然劍聲湧入耳內。姬夢盈不由嬌軀一晃,險些立身不住,靠著伸手拉住吳刑衣袖才沒被唬退下去。 book18.org

  已知衛纖如武功高明,自己絕非對手,姬夢盈絲毫不敢小覷敵人。但現在看來,當時與吳羽一戰,衛纖如怕還未盡全力:還是說這兒是她已經習慣的地方,因此格外如魚得水?只是拔劍而已,那聲響竟直透心窩,彷佛千軍萬馬直衝跟前一般,姬夢盈不由大驚。 book18.org

  若當日戰黑道聯軍時,衛纖如已有如此修為,光只拔劍揮劍聲響,實力差些的就心神被懾,想動手都要腳軟,怪不得黑道聯軍徒有千軍萬馬還被衛纖如一人擋在此處,這人武功實在太厲害了。 book18.org

  雖不像妹子那般沒用,給衛纖如拔劍氣勢所懾,連面對敵人都難,但衛纖如這一下先聲奪人,冰寒劍氣撲面而來,迫得他竟不得不暗運內功抵擋。原本一路行來還有幾分暑氣,竟是一下像落入冰窖,整個背心都冷起來。原本心中對於敵戰黑道聯盟之日,吳羽跑去與衛纖如一對一還腹誹幾句的他,現在才知道能夠擋住衛纖如是多麼不容易。 book18.org

  但自己這次上雲深閣是為了爭取這個盟友,衛纖如既是首要強敵,先不說這面子丟得丟不得,光想到這一退,接下來不可能在談判中占得上風,姬平意微一咬牙竟是硬撐不退,甚至還強行跨前半步,走到吳羽,妹子前頭,氣勢硬是抗住衛纖如的礎礎逼人。 book18.org

  看似強硬不退,姬平意按劍的手卻不由微微發顫。衛纖如身著絲袍長裙、面覆雪紗,狀似家居平凡,雖不像傳說中蒙頭蓋臉,可長劍在手卻絲毫沒有安居平凡氣息,昂然劍意全然難抑。 book18.org

  看她如此模樣,這一戰只怕難以避免。雖說姬平意已有心理準備,此上雲深閣不會順風順水,但第一個動手的對象就要面對最大對頭,即便知道這樣最好,不用擔心為了旁人白費力氣,但見對手如此高明,還未動手,氣勢已然迫人,姬平意不敢掉以輕心。 book18.org

  原先他還想即便自己非衛纖如對手,祝語涵對上自己人劍上怕也無力,可先前吳羽還能擋住衛纖如,想來此女武功再高,終究是人非神:自己與吳羽和妹子合力,雖不能穩勝,要衝過此關該也不難。但看到登天階之險,除非衛纖如出到寬闊處開打,否則在這階上,自己三人根本無法合力應敵,若是單獨攻進去只有一個個被衛纖如吃掉的分兒。 book18.org

  偏偏衛纖如此刻站位占穩地利之便,除非她真是笨蛋,或者把自己三人看輕至極,否則不可能放棄對自己有利的地方,難不成……真的得一個個上去打?這下可麻煩了。 book18.org

  瞥了吳羽一眼,姬平意微一咬牙。身為一盟之主,無論如何不能讓吳羽幫自己出這個頭,否則盟主聲威何存?更不用說自己一退縮,衛纖如會瞧不起自己。 book18.org

  所謂能戰而後能和,若對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裡,想要爭取這個盟友若沙上建堡,只是徒勞無功。 book18.org

  他拔劍在手,向衛纖如行了個禮:「晚輩此來非見到武閣主不可,若衛大護法仍苦苦相逼,晚輩也只有請教了。」 book18.org

  聽姬平意竟主動出言討戰,祝語涵驚咦一聲,鼓起勇氣踏出步子想把丈夫拉回來,但她驚懼之下手腳乏力,加上姬平意咬牙苦撐衛纖如的迫人氣勢,身子如釘在地上,怎麼也拉不回來,驚得祝語涵險些哭出來。 book18.org

  在自己四人之中,沒人比自己更明白衛師叔劍法究竟到了何種地步,就算未練吟松訣,論內力而言比自己勝之不多,但衛纖如心志堅毅,正是練劍長材,當日激戰黑道聯軍雖是留下累累傷痕,迫得她以雪紗纏臉,門內小輩弟子幾乎沒幾個看過衛纖如真面目,但激戰之下也得益甚多。 book18.org

  即便自己四人圍攻占了人多的便宜,要勝仍是不易,何況登天階容不下第三人出手,姬平意武功與自己相比不過伯仲之間,對上衛纖如豈能存僥倖之?偏偏這人卻死死站定,怎麼也拉不回來! book18.org

  嬌軀微微發顫,祝語涵美目含淚,卻見一旁姬夢盈扶住自己,朦朧可見她目中的擔憂之情不弱於自己,顯然當日親眼見識過衛纖如出手,比至今仍不知衛纖如深淺的姬平意要清楚得多。只是姬平意話已出口,如何能夠收手?兩女雖是憂心,卻是無法可想。 book18.org

  突地,身旁-人深深吸了口氣。在場眾人都不是沒見過武林爭戰的雛兒,自聽得出這深呼吸是為了調勻體內氣息、準備全力出手的前奏。 book18.org

  姬夢盈和祝語涵互望一眼,眼中的擔憂沒少上半分。姬平意已拔劍挑戰,以他盟主之威,吳羽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站到他前頭去,此刻再怎麼調勻氣息,終輪不到他出手:何況以吳羽武功,若在登天階上一戰也未必是衛纖如的對手。 book18.org

  這次帶吳羽過來不是為了讓他出手與雲深閣一較高下,而是為了利用他智計百出的頭腦,看看能否在談判中爭取雲深閣到自己一方。若現在讓吳羽出手,別說兩人聯手能否取得下衛纖如,若爭戰中吳羽或死或傷,對威天盟而言弊大於利,這人怎會連這點都看不清? book18.org

  全然不管旁邊的兩個女子怎麼想,吳羽微一運氣,一張口,長嘯之聲直衝霄漢,就算登天階過去沒直抵雲深閣,只怕閣里也聽得一清二楚了:「晚輩吳羽,與君山夫大俠門下姬平意姬少俠前來拜武閣主,還請閣主賜見。」 book18.org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吳羽說完之後便即退下,隱到姬平意身後靜立調息,呼吸間頗有些喘,顯然那一聲長嘯他用上全力,氣息一時澀滯,短時間內怕無力動手,可那一聲卻令場中眾人登時一怔。雖是突如其來,但效果驚人,讓衛纖如全無阻止的機會。 book18.org

  姬平意也是聰明人,立時明白過來。雖覺吳羽事先連聲招呼也不打實是過分,但這一式反客為主卻是高明的一招。 book18.org

  本來祝語涵嫁給自己雖違反雲深閣閣規,但男歡女愛人之常情,便有婚娶也不成大錯。祝語涵久在雲深閣,想來除了衛纖如這等拘泥於門規之人,旁人對此事多半采了得過且過的態度。但衛纖如占足了理,就算武裳盈貴為雲深閣閣主也難以壓制她,只能睜隻眼閉隻眼。 book18.org

  雖然姬平意難免以為這閣主太過軟弱,卻心下明白這等得理不饒人的傢伙有多麼惹人厭,偏又不好處置。身為一方之主雖威名遠揚,卻不能不依規矩,不能像旁的武林人乾脆利落地殺了了事。 book18.org

  自己之所以送上門來,一來是因為武裳盈終是長輩,這姿態自己不能不做,二來也因為不能平白樹立雲深閣這等大敵。但看現下情勢,武裳盈仍躲在閣里做縮頭烏龜,擺明若自己沒能力闖過衛纖如的封鎖,要解決雲深閣之事便是鏡花水月。就算明知這是考驗,心下仍難免升起怒火。 book18.org

  吳羽也明白此理,更知不能不奪過主導權,因此突如其來的這一記硬是把武裳盈拖下水。本來武裳盈打算揣著明白裝糊塗,讓衛纖如把他們擋在外頭,就當沒這回事一樣,但吳羽這一嘯,全雲深閣怕都聽到了。 book18.org

  若她仍縮頭躲在閣內任衛纖如耀武揚威,身為閣主的威信掃地,縱想偏安亦不可得。除非她打算大權旁落,否則非得出面不可。若她不出面,威天盟一點機會都沒有:等武裳盈出面,自己這邊是軟是硬、是下說詞還是動手,總算是有個點可以突破。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姬平意心思雖快,手下卻更快。靠著練武之人的直覺,身子連退數步,長劍在身前化做一圑光網,只聽得叮叮長聲響起,他不由面色大變,差點連握劍的手都顫了起來。 book18.org

  原本姬平意知道衛纖如武功高絕,更清楚此來要不動手是極難之事,卻沒想到衛纖如如此拿得起放得下,一聽吳羽嘯聲便猜出他意欲何為,立時便棄了對自己有利的地勢,衝出登天階出手便攻。 book18.org

  若非他早已拔劍在手、一心戒備,連番大戰之後,武功比之先前又進步幾分,換了稍次之人只怕早已敗在衛纖如迅雷不及掩耳的劍下,縱是不死也得被剌出不知多少個透明窟窿。 book18.org

  衛纖如出手快極,方才一擊聽似一聲長聲,實際上姬平意手中長劍已當下她至少二十記突襲,劍勢連綿不絕,實是絕頂高手水準。若非衛纖如也是臨急出手,功力未曾提個十全,加上身為男子,臂力比衛纖如優勝許多,恐怕姬平意不只是驚懼出一身冷汗而已。 book18.org

  陣連攻沒能奏效,衛纖如身形微退,立時又盪了回來,連綿如水波不斷的劍勢又向姬平意潮湧而去,迫得姬平意咬牙苦撐,手中長劍只有防守之能,再沒進攻之法。 book18.org

  姬平意心下暗叫不妙。吳羽這一嘯雖把衛纖如從登天階的險惡地勢里拖出,更令主客易位,現在變成衛纖如得速戰速決,趕在武裳盈未到之前解決這一戰。 book18.org

  但萬事有利也有弊,吳羽那聲長嘯出人意表、威力驚人,遠在他原有的水準之上,到現在還氣血翻湧,避在自己身後全無出手之能:祝語涵又不願與師門動手:姬夢盈給衛纖如的突襲嚇到,還沒恢復過來,一時間只剩自己面對衛纖如的高絕劍法,迫得他手忙腳亂,能護得自己已是使盡全力。 book18.org

  表面上姬平意擋住衛纖如的連番攻勢,但他自知衛纖如出手極快,劍勢直若銀光在自己眼前不住炸開,其實他早已看不清衛纖如的劍勢,只是拚命舞劍防守,護住自己身前要害。若不是這段日子他一直與祝語涵練劍,對雲深閣的劍法已知大要,只怕連防都防不住衛纖如的劍。 book18.org

  又拼得數招,卻聽幾聲異聲突起,手上壓力微松,咬牙苦撐的姬平意眼角一瞄,卻見姬夢盈已加入戰團,與自己夾擊衛纖如。姬平意才稍稍鬆口氣,卻覺身前一寒,忙不迭地退開兩步才躲掉衛纖如迅若閃電的兩招,心下暗覺不妙,忙提起精神再戰。 book18.org

  雖是以一敵二,但衛纖如仍是有攻無守,彷佛對面的兩人對她一點不構成威脅,長劍愈發神出鬼沒。姬氏兄妹聯手竟是一點攻招都遞不出去,得要全力防守才不會在衛纖如迅若鬼魅的劍下敗陣。 book18.org

  姬夢盈還好,畢竟她先前見識過衛纖如的劍法,早知即使自己與吳羽聯手,要勝她也是難上加難:姬平意武功比吳羽更不如,兄妹聯手最多只能保得不失。 book18.org

  但姬平意一身冷汗中更為怒氣難消,以他堂堂威天盟主之尊,以二敵一不能勝也還罷了,畢竟衛纖如成名許久,本就不是自己能夠取勝的對手:但雙方已動手近百招,自己一方竟是一招攻勢也送不出去,被逼得有守無攻,傳出去自己臉面要往哪兒擺?怒雖怒,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book18.org

  不過兩人聯手還是有些好處,至少有姬夢盈分散衛纖如的攻勢,手上稍松的姬平意總算能看清衛纖如的劍勢,不像剛才連看都看不清楚,只能閉著眼揮劍護住周身,全然是挨打的烏龜樣兒。但即使還能守得住,心頭這股怨氣卻是怎麼也散不了。 book18.org

  不看則已,一看之下愈發心驚。姬平意不是沒見識過武林高手,雲深閣的武功他更不陌生,本想著祝語涵已獲傳吟松訣,衛纖如卻沒有,即便衛纖如劍法還在祝語涵之上,相差也不會太多,自己和妹子再加上吳羽聯手,即使不能勝,自保該當有餘。 book18.org

  現在吳羽無法出手,衛纖如的劍法卻比自己所想更加高明,明明一招一式祝語涵都曾使給自己看過,但招式間貫串別出機杼,再加一個快字,神出鬼沒又如行雲流水般自然,看了這一招也不知下一招會如何出手。 book18.org

  只是以二敵一終究占了優勢,加上衛纖如為求速決,衝出登天階的有利地勢,自己和妹子聯手也還施展得開,雖仍步步挨打,卻比方才多了一絲餘裕。 book18.org

  尤其吳羽叫也叫了,武裳盈出面在即,否則衛纖如不會如此著急。自己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要守住也容易些。姬平意咬緊牙關,手中長劍緊緊護住,加上姬夢盈一旁相助,即便衛纖如武功高於兩人,一時間也拾奪不下。 book18.org

  手上凝神接戰,姬夢盈心下暗叫不好。親眼見識過衛纖如與吳羽一戰,她本就知道自己不如對手,一開始便打著只守不攻的主意,但親手接觸強敵只覺衛纖如出劍奇快,攻守之間全無徵兆可尋,難以預測,武功之高比之當日與吳羽戰時,竟似更高明許多。 book18.org

  到了衛纖如這種境界要求進步已是不易,更不用說進步這麼多。那日吳羽雖步步進逼,卻沒幾招可以威脅到她,大概也稱不上高手過招後的茅塞頓開。難不成當日與吳羽戰時,衛纖如未盡全力?只是心思雖動,卻沒辦法再多想下去。姬夢盈咬緊牙關,將家傳劍法使了一遍又一遍,全力掩護住前方,若非如此專注,只怕早已抵不住衛纖如的步步進迫。 book18.org

  眼見吳羽無力支援,姬氏兄妹陷入苦戰,雖是以眾敵寡,可怎麼看都只是堪堪擋住,落敗只是早晚之事。祝語涵芳心柔腸百轉,發顫的縴手雖是按在劍上,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book18.org

  就算不說衛纖如是師門長輩,又向來冷麵無私,雲深閣上下無一不懼,自己從幼時起最怕的就是她,反倒是師父還多幾分溫厚。面對師父她還敢分辯幾句,對上她自己全無著手之處。 book18.org

  光只自己若真敢跟師叔動手,即便師父也護不了自己,已讓祝語涵舉步維艱:偏偏丈夫和小姑權力放手,終究限於經驗已是迭遇險招,加上衛纖如似已下定決心,手中長劍揮灑間殺招迭出,招招不離姬平意要害。若非自己早已向他解說過雲深閣劍法秘要,恐怕姬平意早要橫屍在地…… book18.org

  轉頭一看,卻見吳羽立在姬氏兄妹身後數步之遙,雖然呼吸已經平和,一雙眼死盯著衛纖如的出售,不只是看呆了,還是正尋找其中破綻,卻連根手指都沒有動,顯然一時半刻還無力出手。想來方才一嘯雖是反客為主,迫得師父非得出面不可,卻讓他氣息難勻,恐怕是幫不上忙了。 book18.org

  祝語涵暗嘆一口氣,終於下定決心,縴手一振,長劍已加入戰團。 book18.org

  雖然雪紗覆面,以眾人眼力也看不清她神情變化,但眼見祝語涵拔劍加入戰團,顯然決心幫定自己丈夫,衛纖如柳眉微微一皺,手中長劍圈轉,將祝語涵的劍勢也接了進來。 book18.org

  以三敵一於剛剛又是不同,雖說衛纖如這血衣觀音無論劍法武功都勝三人一籌,但要以一敵三卻也不易:何況姬氏兄妹也還罷了,祝語涵卻是雲深閣原定的閣主繼承人,自幼受她精心教導,武功比之衛纖如即使算不上毫釐之差,相離也遠不了多少。 book18.org

  若非衛纖如出手快極,當年血戰登天階後,劍法中又多了一股沙場剛烈之氣,與雲深閣原本劍法頗有差異,恐怕也難占上風。 book18.org

  只是三個打一個,祝語涵又深知雲深閣劍法,衛纖如便占上風,終是難以持久,何況旁邊還有個虎視眈眈的吳羽,在沉寂已久後慢慢地動了起來,繞著戰圏慢慢地走動,一雙銳目狠狠打量衛纖如的劍法,顯然在等著出手時機,迫得衛纖如不得不緩緩後退,免得被吳羽抄了後路。 book18.org

  激戰至此,即便姬氏兄妹和祝語涵所修都是正宗內功、底子紮實,但面對衛纖如妙至毫巔、迅疾無倫的長劍也已是氣息咻咻,尤其是堅持最久的姬平意,背心的冷汗早已滲到外頭。 book18.org

  眼見終於戰退衛纖如,姬平意心下不由大喜。敵退我進,手中長劍終於第一次遞出攻招,迫得衛纖如又退了半步。一進一退間,三人都知時機稍縱即逝,除了祝語涵戰意不振,連姬夢盈也出招攻擊。 book18.org

  好不容易占了上風,豈容衛纖如脫出戰圈?眼見她步步後退,姬平意得意的一聲輕嘯,又進了兩步。若非要配合妹子的出手,只怕前攻的動作還要快上幾分。 book18.org

  眼見衛纖如連退幾步已到登天階口,姬平意正要大展攻勢,突地聽後頭吳羽一喝,聲音里還帶幾分喘,顯然氣息並未全然調勻,事在燃眉卻是等不得了:「進不得,那是陷阱,盟主快退!」 book18.org

  【第十三卷】第五章:所指何事 book18.org

  給吳羽這一喝驚了神,正自得意洋洋的姬平意才發現,自己腳下距登天階的入口竟已不過兩步之遙,而衛纖如身形早已遁回登天階中。旁邊姬夢盈雖還出手相助,卻已透著勉強,畢竟此處甚為狹窄,若不是身為女子的姬夢盈身形纖細婀娜,恐怕根本無法在旁出劍相助自己。 book18.org

  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姬平意暗叫不妙。這衛纖如真是能舍能得,見祝語涵已出手,知道在登天階外對付不了自己,若換了以往還可徐徐圖之,畢竟純以劍法而論,三人合力未必是她對手,更別說祝語涵戰意不濃。眼見武裳盈隨時可能出面喊停,衛纖如卻無法再拖時間,竟索性詐敗誘敵。 book18.org

  若自己被誘入登天階,沒了妹子與祝語涵相助,要在登天階這等狹窄地勢中面對衛纖如,真如字面上說的死路一條,忙不迭地出劍格開衛纖如幾下殺招,身形向後退去。 book18.org

  只是長劍相交卻無金鐵交擊之聲,姬平意只覺掌中一股奇異勁道湧來,吸住自己長劍,竟是欲退還難。若非自己內功頗有根底,及時運功相拒,只怕早要被衛纖如吸進登天階。 book18.org

  直到此刻姬平意才發覺自己失策。原本他還以為衛纖如劍法雖高,若論內功造詣卻和祝語涵相差不遠,多半跟自己也差不了太多,卻忘了祝語涵的武功之所以足與衛纖如分庭抗禮,有大半是因為所修的吟松訣在本質上君臨雲深閣內功之上。衛纖如未練旁門內功,功體受吟松訣所克制,打起來才與祝語涵差不多。 book18.org

  姬平意所修卻非吟松訣,無生克關係可言,跟衛纖如能比的就是功力孰深孰淺,這方面衛纖如的造詣遠非初出茅廬的姬平意所能望其項背。 book18.org

  雖不像姬平意想得那般快,但姬夢盈向來信吳羽的話,眼見吳羽都已叫破陷阱,姬平意卻死撐在登天階口不肯退,原想勸大哥一番,但側面看姬平意的臉色卻非不信吳羽所言,而是欲退不能,這才發現姬平意竟與衛纖如較起內功,忙不迭出劍攻向衛纖如,來個圍魏救趙。 book18.org

  偏偏衛纖如在武功上真有高深造詣,雖說長劍與姬平意的兵刃相吸,一時收不回來,但對姬夢盈的長劍卻以左手輕叩劍脊,硬是迫開其勢,令姬夢盈招招出手,若非落空便是硬被格開。 book18.org

  偏偏姬平意擋在階口,姬夢盈只能從他身側勉強出手,受了不少限制,便有十分劍法最多施展三分,否則衛纖如也難以這般輕易擋住她:不過若非衛維如正全力與姬平意比拼內功,只以三分餘力應付姬夢盈的長劍,以兩人內功差距,當真相鬥,姬夢盈只怕數招間便要長劍脫手。 book18.org

  眼見姬平意被卡在登天階口進退不得,祝語涵芳心慌亂卻是無法可想。登天階本就狹隘,姬平意這一堵,旁人想出手都難,否則姬平意便不及衛纖如,可內力比拼最是兇險,兩邊一交上手勢必難擋他人相助,眼下卻是無法可想。除非從姬平意頭上躍過,否則極難真正對衛纖如造成威脅,但身為妻子,教她如何能從丈夫頭上跨過去?左手堪堪擋住姬夢盈長劍進侵,衛纖如柳眉微皺。姬夢盈長劍對她雖沒甚威脅,分她心神卻是有餘:偏偏姬平意功力雖不足、基礎卻打得極穩,有人分她心神,想要速勝便是困難。 book18.org

  本來若不急在一時,以兩邊功力差距,拖下去她也是穩勝之局,現在卻無法這般悠閒。眼神越過姬平意看向師侄,衛纖如心下暗嘆自己是為誰辛苦為誰忙,手中卻不敢稍有放鬆。 book18.org

  突地,一點黑光從姬平意胯下突出,由下而上、如鬼似魅地直刺衛纖如雙目。 book18.org

  登天階里本來日光難入,那點黑光又來得無聲無息,若非衛纖如身經百戰,敵襲時直覺感知之快尤在感官之上,只怕挨了一招也不知是怎麼傷的。 book18.org

  那黑光來得太快,即便以衛纖如的武功,發覺時黑光也已近胸前。她微一咬牙,雙手絲毫不敢放鬆,上身一個鐵板橋,險而險之地避過突如其來的一擊,只覺眼前一陣霧氣湧起,面上登時一寒,又覺另一股勁風湧現,即便是她也只得先避其鋒。 book18.org

  左手輕彈迫開姬夢盈,右手長劍卻怎麼也不肯讓姬平意退走。衛纖如一回身,左手如拂琴瑟,纖指連彈帶點,只聽得叮叮幾聲,兩邊山壁上火星微顫,這才發覺來襲的竟是兩條鐵鏈。 book18.org

  雖說指鏈交觸只覺鏈上力道普通,但衛纖如也不是頭一回跟吳羽交手,自然知道吳羽的武功走的不是以力勝人的路子。就算吳羽氣息未勻,鏈上力道微弱,但鐵鏈在他手上動作靈巧,又有長度優勢,就算隔了個姬平意,轉動間仍是靈巧難測。 book18.org

  以現在的狀況,吳羽要勝自己難如登天,可要給自己找麻煩,讓姬平意有機會退出登天階,稱不上易如反掌卻也不是難事。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火星初綻時,姬平意看清眼前景況,不由一聲驚呼,衛纖如這才發覺不妙。左手一抓將被鐵鏈擊飛的雪紗抄在手中,覆住面容,右手中長劍不由自主起地顫了兩顫,給姬平意內力一逼,竟讓這晚輩輕鬆自在地退開。事情發生太快,她要反應也來不及了。 book18.org

  雖只是幾點火星,衛纖如抄起雪紗覆面的動作已然極快,祝語涵和姬夢盈視線受姬平意所阻根本看不清發生什麼事,但身在登天階前的姬平意卻看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衛纖如雪紗之下的臉孔傷疤累累,幾乎已沒幾塊完整地方,比之吳羽的丑怪可說是各擅勝場:只是吳羽身為男人倒是大方,絲毫沒有遮遮掩掩就腆著這張臉出來嚇人,衛纖如卻是遮掩得徹底。暴露出來的肌膚極白,顯是久未見光,若非吳羽方才那一鏈帶飛她面上雪紗,只怕那模樣還真難令人看清哩! book18.org

  只是那模樣也真是驚世駭俗,尤其他原先見衛纖如絲袍長裙、身形婀娜,雖說該已有些年紀,動作之間卻毫不顯老,本以為雪紗下的面孔不比祝語涵美麗也差不到哪兒去,哪裡想得到竟可與吳羽比肩? book18.org

  若不是從發覺中計時起他便一直打算後退,一有機會身體自然反應,只怕那驚詫會讓他失去稍縱即逝的機會哩! book18.org

  眼見姬平意已退回,衛纖如一咬牙,明知若再追出去多半難取姬平意性命,畢竟三人聯手之威方才已然試過,而吳羽鏈上勁力雖弱卻有出手之能,這人智計過人,只要能夠出手,威脅比姬夢盈還要大些,但腳下卻仍運勁只待衝出,卻聽得身後一聲:「衛師妹停手吧。」 book18.org

  聲音一出,衛纖如嬌軀一顫,一旋身便低頭行禮,祝語涵更是連忙伏地跪倒。 book18.org

  一見二女如此,姬平意自然知道來者必是武裳盈無疑。他一邊躬身為禮,一邊打量著這神秘莫測的女子。 book18.org

  只是登天階原就陰暗,加上衛纖如阻在前頭,不只阻住武裳盈步下登天階的路,也阻住他打量的目光,隱隱只覺武裳盈身段高挑。自己在男子中已算是高個,但她卻不比自己矮小:加上滿頭金飾,行步之間顫聲作響,人還未至,堂皇貴氣已然凌人,那氣勢縱不放在武林,落在官宦人家也必是威權令重的長老人物,連臉都還未見到已令人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緩緩走到衛纖如身前,卻見她雖躬身行禮,身形卻動也未動,阻在登天階中讓武裳盈難以越她而過。武裳盈搖了搖頭,一聲輕嘆:「衛師妹,此事事關重大,你……還要阻我嗎?」 book18.org

  「閣主!」 book18.org

  一聲低呼,衛纖如聲音里竟有幾分動搖,顯是不情願讓武裳盈介入此事。那呼聲雖輕,但在場眾人均屬高明之人,就算武功最弱的姬夢盈也聽得清楚,令她不由火氣漸生:你原就想著清理門戶,對祝語涵動手,如今武裳盈想介入調停,你竟還死撐阻住,未免也太過分了吧?難不成你對大嫂一點香火之情都沒有? book18.org

  方才那一戰打得還算痛快,可從雙方停手之後,一股不知由何而生的火氣便漸漸溢滿姬夢盈心口。偏生她清楚此時此刻不是自己說話的時候,一轉頭看向吳羽,卻見他也小心打量著武裳盈,竟是專注到沒發覺自己的異動。若不是她聽得出吳羽呼吸綿長穩定,還以為他方才一嘯,傷了內元還沒痊可哩! book18.org

  「此事……關乎本閣清規,還請……還請閣主容纖如處置……」 book18.org

  「這可不成。」 book18.org

  衛纖如話還未完,武裳盈已打斷她,聲音平淡沉厚,竟似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王者之氣,迫得眾人只有乖乖聽從的分兒。 book18.org

  「語涵既決定嫁人,又與丈夫來此,顯是夫妻情深,怎可這般輕易拆散?好不容易越過黑道聯盟這道坎,自然該夫唱婦隨。你我身為長輩,也該尊重孩子的選擇,語涵既這麼選了就讓他們夫妻倆永不分離吧!你說,是不個理?」 book18.org

  「但……但是……」 book18.org

  聽武裳盈話都已說到此了,衛纖如雖言語支吾,顯已無言可辯,卻還是死命阻著不讓武裳盈過來。本就一肚子火氣的姬夢盈不由更怒,怒氣之中更多的卻是難以索解。 book18.org

  若衛纖如自己也有徒弟,這般為難祝語涵還可說是為自己徒兒爭一爭下一任的閣主之位。但聽祝語涵說,衛纖如雖與武裳盈一同課徒,徒弟卻都算在武裳盈這邊,衛大護法一個徒弟都沒有。 book18.org

  如今雲深閣的年輕一輩都算是衛纖如師侄,向來死守門規卻一視公平的衛大護法為何對祝語涵如此不肯諒解,擺明想趕盡殺絕?她怎麼也想不出其中道理。 book18.org

  聽衛纖如還欲爭辯,武裳盈微微一笑:「何況此事還關乎威天盟,姬少俠好歹也是威天盟盟主,如今娶了語涵過門,少夫人的位子已坐得穩了,自該一同考量。師妹,你說是不是?」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聽到衛纖如終於放棄爭辯,祝語涵和姬平意不可見地舒了一口氣,心想:這回的事總算是了結。衛纖如雖死守門規,幸好武裳盈還是說得通的人:只是一旁的姬夢盈不知怎地,心頭煩躁感覺卻是愈來愈強烈,不由自主竟有著想拔劍出手的衝動。 book18.org

  雖說她也是名門弟子,自制能力極強,又見武裳盈已做出決定,自知不能妄動搞壞情況,可壓抑的感覺卻令她難受到極點,偏又不知自己究竟在為什麼難過,這種感覺才真是討厭。 book18.org

  硬是定下心來想想從剛才開始究竟有什麼不對頭,姬夢盈不由微怔。倒不是她發覺讓自己難受的癥結所在,而是武裳盈與衛纖如的對話,細細想來裡頭竟是頗有問題。 book18.org

  原先武裳盈不願拆散姬平意與祝語涵,話里說的是永不分離,這也還罷了,畢竟夫妻本該同甘共苦:但後頭武裳盈的話語裡談到威天盟不說,還把祝語涵少夫人的位子也拿出來談,這就很不對了。 book18.org

  就算武裳盈不把自己這些小輩人放在眼裡,姬平意終還是威天盟盟主,武裳盈說到威天盟,若是要拿這告誡衛纖如別另樹強敵,縱然再有理……也不該在當事人面前講出來吧?瞧瞧當那句話說出來時,哥哥和嫂嫂面上多尷尬,武裳盈語氣里卻是一點自覺也沒有。 book18.org

  仔細想想,姬夢盈背上不由出了一身冷汗。雖說武裳盈話語裡已諒解祝語涵嫁予姬平意的事實,但聽她將這種事放在嘴上,更不顧忌讓哥哥嫂嫂聽到,顯然她知此事已不可逆,對此事仍是心下有火,才平平淡淡地刺大哥一記,偏生語氣還這般溫和,混在諒解此事的言語裡:就算姬平意猜到她的真意,這苦頭只能硬吞下去,連點發作的機會也沒有。 book18.org

  身為一方之主,難不成要學的便是這綿里藏針的說話方式?姬夢盈不由又瞥向吳羽,後者仍是盯著登天階里武裳盈的身影不放,戒備之深絲毫不因武裳盈的言語放鬆半分。 book18.org

  也不知是否她的錯覺,吳羽目光里竟似有股怒火,只壓抑著不肯縱放。她雖覺得奇怪,卻知此時不是問的時候。但說起來,話語平淡卻暗藏刺人機鋒,這等說話方式她以往也曾聽過。吳羽對全極中、金賢宇那票遠雄堡人不就每次都這麼說話嗎?只是相較之下,武裳盈卻是更平穩、更令人難以發作。 book18.org

  言語交鋒稍歇,登天階中終於有了動作。隨著衛纖如弓身緩退,武裳盈緩步而行,幾乎是衛纖如每退一步她就進一步,直到堂皇傲立的身形終於在眾人面前展現出來。 book18.org

  只見武裳盈身形頎長,連髮髻也梳得極高,金飾妝點之下更顯富麗堂皇。一身大紅宮裝、紅底金繡,卻是一點不顯俗氣,面貌之美絲毫不遜於祝語涵,更多了幾分一方之主的氣勢傲人。 book18.org

  若說祝語涵是下凡仙子,武裳盈便是瑤池王母。若換到皇宮裡頭,那模樣直是太后之屬,只怕皇后都沒這種氣勢,令人不自禁有股躬身膜拜的衝動。邵雪芊雖也是精於修飾的美婦人,但若跟眼前武裳盈一比,差的不是一點半點,甚至連姬平意都不由憋住呼吸,生怕無禮。 book18.org

  「晚輩姬平意,見過閣主。」 book18.org

  見武裳盈出了登天階,聽她方才話語,顯然自己此來目的已成了一半,至少她不會再見怪自己與祝語涵的夫妻關係。姬平意連忙見禮。 book18.org

  「晚輩此來,是為家師帶信,還請閣主査收。」 book18.org

  接過姬平意送上來的信,武裳盈開封觀視之後點了點頭,瞄向姬平意的目光中雖仍溫和,卻隱隱有股壓力,迫得姬平意差點連呼吸都不順,一邊躬身不動,一邊心下暗想:武裳盈果然不愧一方之主,就連目光之中壓力都如此迫人,別說夫明軒,恐怕拂雲子最盛之時,也不如她多矣。若能得她相助,別說區區一個黑道聯盟,就算要爭雄天下大概也非難事。 book18.org

  只可惜他此來借的是送信名義,便有聯盟之心也得等武裳盈開口再說,何況吳羽和夫明軒商議之時他並不在場,甚至不知信中內容如何。一想到這兒,不由又怨怪吳羽幾分。 book18.org

  「晚輩無禮,還請閣主宥恕。這位吳羽乃本盟智士,晚輩多得其助,另外這則是小妹姬夢盈。」 book18.org

  「吳羽(夢盈)見過閣主。」 book18.org

  聽姬平意介紹到自己,兩人躬身行禮。姬夢盈見武裳盈時心中頗有一股異樣的熟悉感,只是旁邊吳羽的聲音頗帶嘶啞,還有一點虛弱的感覺,姬夢盈不由一驚分心。 book18.org

  她原以為吳羽沒什麼事,現在看來,方才那一嘯雖反客為主,把深居雲深閣的武裳盈逼了出來,但用力過猛,吳羽氣息一時難平,恐怕還受了點內傷,說不定還傷了喉嚨,回頭或許還得弄點潤喉的藥物才成。心思及此,對武裳盈的注意力也就分了開來。 book18.org

  「這位吳兄一嘯震天,果然藝業高明。先前衛師妹難過閣下這關,看來……也真怪不得她……」 book18.org

  「不敢。」 book18.org

  聽武裳盈提到自己,吳羽仍保持躬身行禮的姿勢,連頭都不抬一下。旁邊的姬夢盈敏感地覺得,他竟到此時還沒放鬆戒備,難不成是怕衛纖如惡向膽邊生,就算在武裳盈面前也敢出手暗算? book18.org

  「貴閣衛護法劍法驚人,前次吳某竭盡全力,又有姬姑娘相助才能力保不失。若再來一次,只怕吳某也擋不住衛護法的絕代劍藝,果是名門絕學,吳某拜服。」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武裳盈轉了過來:「還請姬盟主代覆令師,本閣不染江湖紅塵,聯盟之事請恕本閣難以參與,但若將來貴盟遇上強敵,只要捎消息予本閣,裳盈自有區處。」 book18.org

  沒想到長途跋涉來此竟是這個結果,武裳盈甚至連人都沒帶進雲深閣便已下了逐客令。身為一盟之主,姬平意難免有些火氣,偏偏武裳盈已應承不再追究祝語涵之事,他此來的目的已達成一半,姬平意再怎麼少年氣盛也知見好就收之理。 book18.org

  畢竟旁邊衛纖如還虎視眈眈,若自己強加勸說,一個不小心惹惱她,接下來的局面未必能輕易解決。吳羽一嘯之後就沒用了,雖說硬是把武裳盈拉出,卻也少了自己一部分戰力,算算不知是好還是壞。 book18.org

  只是事已至此,他想留也無法留武裳盈,一句長幼有序便足夠令他縛手縛腳了。眼見武裳盈帶著衛纖如揚長而去,甚至連回書都沒有,姬平意心下便嘔,卻只能先回威天盟再做區處。 book18.org

  攜著妻子的手走在前頭,卻覺祝語涵縴手冰冷,不知是緊張還是難過,姬平意心下微驚卻不好探問。好不容易等到越過雲深閣的崗哨,走進方才難見天日的山林路上,脫離雲深閣耳目,他才問了出來:「怎麼了?語涵,瞧你手冰成這樣?你師父那邊都沒事了……」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給姬平意這―問,祝語涵銀牙輕咬,差點讓淚水流下來,聲音里已有些嗚咽。 book18.org

  「師父……雖說沒打算追究此事,可……可師父心裡一點……一點都沒原諒語涵……只沒追究而已……」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聽祝語涵這麼一說,姬平意也不得不傻眼了。雖說沒能達成讓雲深閣助自己一臂之力的目標,至少免了威天盟與雲深閣之間的干戈,即使武裳盈對自己還有些不喜,總不成大事,沒想到祝語涵竟這麼難過。 book18.org

  姬平意不得不心下暗嘆,女人就是這樣!也不看看局勢就把心情放在最前頭。 book18.org

  「語涵放心,現下兩邊已止息干戈,等日後……閣主總會想開的,不用擔心,嗯?」 book18.org

  「可是……可是師父一眼……一眼都沒看語涵,一句都沒問到語涵……」 book18.org

  想到方才景象,祝語涵愈發難受。向來對自己呵護備至的師父竟是連一眼都沒望向自己,冷淡得前所未有,教她如何不難過? book18.org

  尤其到了後頭,武裳盈言語裡雖勸著衛纖如,隱隱卻對自己話裡帶刺,最後那段話幾乎擺明了若不是顧忌威天盟的實力,恐怕不會這般輕易放過此事,全然不把往日情誼放在心上,這才是最令祝語涵難受的一點。若不是她心性堅強,只怕早要撲在丈夫懷裡放聲大哭一場了。 book18.org

  輕撫著妻子粉背怕她當真哭了出來。天底下所有跟女子有關係的人都知道,當女孩子耍起性子,要安撫下去可是難上加難,更不用說大哭失聲的時候。對這點,姬平意縱然已威震一方、起居八座,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回身瞪了吳羽一眼,使個眼色他說幾句話出來。 book18.org

  「少夫人放心……」 book18.org

  接收姬平意的目光,吳羽聳了聳肩,心想:你這盟主也真是,自己的妻子哭出來還要別人來勸,卻不好一語不發。 book18.org

  「只消去了誤會,別讓兩邊當真劍拔弩張,待時間過去,等閣主想通想開了,此事也就過了。畢竟閣主與少夫人師徒一場,無論如何都不會毫無情誼……反倒是衛大護法那邊麻煩些,瞧她那樣兒,似乎還想在其中弄些鬼出來……」 book18.org

  「別……別瞎說……」 book18.org

  聽他批評到自己師叔,即便祝語涵心下正難受,即便她對衛纖如如此絕情也頗有意見,卻是聽零去。 book18.org

  「師叔只是……是嚴格執法而已,沒什麼……沒什麼私意的……」 book18.org

  沒有私意未必就是好事。姬平意與吳羽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清官比之貪官尤有可恨之處,貪官只是要錢,為惡之處還隱著:清官則是既不要錢,何事不可為?小則傷身,大則傷國,偏偏這話不好明白對祝語涵說。 book18.org

  尤其姬平意才剛跟衛纖如狠斗過一場,雖說因為對方是長輩,自己又非尋事生非而來,動手間受了拘束,但真要說到武功,他也確實知道自己跟衛纖如還差了好大一截,說來還佩服幾分,只是那冰冷無情的性子卻讓人看不下去。 book18.org

  但自己身為盟主卻不能就此喪志,姬平意一邊安撫妻子,一邊望向吳羽:「吳兄,你說……這下可怎麼辦才好?雖說解了燃眉之急,但武閣主這態度,以後終難以為援……」 book18.org

  「對於此事,盟主無須擔心,反正雲深閣少度紅塵,旁人無法深探,也難知其真正態度……」 book18.org

  「你是說,要本盟造謠說已與雲深閣結盟,用以瞞過強敵?」 book18.org

  聽吳羽這一說,姬平意不由皺起眉頭,連祝語涵都停了哭泣,不敢置信地望向吳羽,甚至姬夢盈都呆了眼。 book18.org

  吳羽這話已說得明白,反正雲深閣少入江湖,若威天盟真有辦法封鎖雲深閣下山之路,不讓消息透進透出,在外頭說得無花亂墜,說什麼雲深閣已與威天盟結盟,要唬過別人也不難。 book18.org

  「這辦法不行。」 book18.org

  搖頭否定吳羽的主意,這可是頭一回。畢竟以往吳羽出的主意少說都還有點效果,不像這回這般爛。 book18.org

  「武閣主對本盟原就沒多少好感,只是因著與語涵的師徒情誼,才放過…… book18.org

  才決定不追究此事。若本盟真這麼胡鬧,只消一點消息透進雲深閣,武閣主敵意更重,更不用說衛大護法等人了。這謠言一出對本盟害多於利,絕對不成。」 book18.org

  「盟主放心,我們一點謠言都不透、一句話都不說,只消對此事諱莫如深,絲毫不肯外泄,形勢自然會轉而對本盟有利。武閣主、衛護法再有成見,能禁得我們說話,總不能連我們不說一句話也管吧?」 book18.org

  聽吳羽這一說,姬平意眉目頓開,連淚眼汪汪的祝語涵也不得不承認這主意的確不差。 book18.org

  本來自己與姬平意的婚姻已是覆水難收,因著此事雲深閣與威天盟結盟正常,衛纖如先前的舉動才是奇怪。這回自己等人上山,面對衛纖如此等強敵竟能全身而退,若自己回去之後對此事諱莫如深,一點消息都不肯透露,言行之中裝著什麼事也沒有,旁人只會以為他們隱瞞此事是為對付強敵,因此力行保密,哪裡想像得到武裳盈其實並未同意?更不會想到其中波折。這等令旁人想入非非的手段才真是詭計精髓! book18.org

  最重要的一點,先前雖說衛纖如親身與黑道聯盟結盟,但她蒙頭蓋臉,知情人知道她是為了掩蓋受傷的臉孔,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不想暴露身分。若再加上馬軒身上之傷,旁人說不定還會以為雲深閣與黑道聯盟結盟是假,派人暗殺馬軒是真! book18.org

  若不是知道馬軒死處距吳羽和衛纖如一戰之地太遠,雲深閣除了衛纖如和武裳盈外,更沒有能輕易擊斃馬軒的高手,而身為閣主的武裳盈不可能親自出面對付馬軒,姬平意還以為武、衛二人先前所為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 book18.org

  更漂亮的是馬軒身死之後,黑道聯盟氣勢頓弱,就算商月玄真有通天本領,要統合黑道聯盟也得花上好大功夫。以黑道聯盟和雲深閣的夙怨更不可能親上雲深閣問個清楚,這個當一上,只怕商月玄清醒過來都不知是何年何月的事了! book18.org

  放下心來的姬平意輕撫著妻子粉背,邊走邊安撫著她,那親昵的模樣令身後的姬夢盈心下有些發酸,偏又不知酸在何處。 book18.org

  「你……沒事吧?」 book18.org

  原以為吳羽那一聲厲嘯便傷元氣也傷得不多,聽他與武裳盈對話之時,聲音頗有些中氣不足,讓她不擔心也不行。大哥一心只放在妻子身上,除了自己還有誰會關心他? book18.org

  「方才聽你聲音……似乎還有些傷勢,要不要回頭……讓辛姨看看?」 book18.org

  「不用啦。」 book18.org

  聽吳羽回話,姬夢盈心下訝異更濃。此刻的他聲音平順,哪裡有方才中氣不足的半點樣子?若說他是示弱誘敵,方才也不見衛纖如有什麼機會動手,總不可能他是示弱給武裳盈看的吧? book18.org

  但他既然沒事,姬夢盈的心也就放了下來,只不過被蒙在鼓裡的感覺真不好,比之先前吳羽暗中布計對付石漸更令她惱了許多。若非哥哥嫂嫂就在身前不遠處,她真想好生怨他一番。 book18.org

  「你……騙誰啊?」 book18.org

  雖說不敢聲張,姬夢盈可藏不住話。她壓低聲音,縴手輕捏著吳羽的手:「幹麼這麼虛虛實實的?你不會以為衛大護法會偷偷跟下來出手吧?雖說以她死硬性子,我們這回也算是自己送上門來,但武閣主不是笨蛋,都決定不怪嫂嫂的事,好歹也會管住自己閣里的人。就算衛大護法還不肯放過,但今兒個她至少不會讓衛大護法有機會跟下來出手……至於後面回到盟里,她更沒機會了。倒是你裝傷究竟是為何?不會以為還有機會跟她動手吧?」 book18.org

  「小夢盈……你真以為衛姑娘不會再動手嗎?」 book18.org

  嘴上微微苦笑,吳羽微眯雙目,眼珠子不住亂轉,也不知想些什麼。雖也壓低聲音,可令人覺得有些譏嘲之意,聽得姬夢盈不由有火。 book18.org

  「她就算想出手,武閣主也該壓製得了她。就算……就算衛大護法武功再高,可若離開登天階,比之我們也勝不了太多……好啦,至少贏夢盈好大一截,但我們聯手,要敗她總還有機會的。反倒是……」 book18.org

  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望著著前方,見大哥沒注意到自己才把聲音壓得更低。 book18.org

  「反倒是武閣主……武功真的厲害。你有沒有發現?至少我看來……武閣主身段極高,就跟……就跟那日幾招內便取了馬軒性命的黑衣人差不多,莫非……莫非真的是她親自出手?嫂子的面子真是大……」 book18.org

  「應該……就是她沒錯了。」 book18.org

  輕輕吁出一口氣,吳羽也知此事不可能瞞過姬夢盈,畢竟能數招內令馬軒授首,這等高手不是隨處都有的,更不要說武裳盈那超過一般女子身高的身段,要認也真是好認。 book18.org

  只是當日蒙頭蓋臉的黑衣人與今日雍容華貴的武閣主,若不細想還真合不到一處來。 book18.org

  「只不過武閣主這一出手,怕不是為了祝少夫人的面子……哎,不過我們也別管這些……」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聽吳羽說到一半又把話題引開,姬夢盈不由嘟長了嘴。不只是吳羽,連娘也常常這樣,話好好地說到一半,見自己在場就把話題轉走,美其名是不想讓自己太早沾染江湖紛爭,免得被污染,實際上就是欺自己年紀幼小,當自己不懂事罷了! book18.org

  「你不說,夢盈怎麼明白?」 book18.org

  「先別管這個。」 book18.org

  知道姬夢盈的興趣一旦被勾起,要引開她的注意力不容易,但吳羽智計過人,硬是把話題轉開,姬夢盈也拿他沒有辦法。 book18.org

  「雖說決定要虛張聲勢,但金賢宇不是真的笨蛋,就算他真會上當,當盟主和雲深閣真有密約,短時間內也不會收斂多少。小夢盈還得幫幫盟主,若連你也一副有恃無恐,只不跟他計較的模樣,金賢宇上當的可能性便會更高許多……」 book18.org

  「好啦,這我知道。」 book18.org

  雖說心裡還氣他把自己當小孩子,但茲事體大,姬夢盈不是不分輕重之人。 book18.org

  雖然回應得不甘不願,還是答允了。 book18.org

  咬著嘴唇忍笑,姬夢盈差點忍不住。她到這時候才開始有點佩服大哥,畢竟祝語涵原就處變不驚,吳羽那張臉更讓人難辨表情,沒想到姬平意演戲竟也演得這般逼真,全然把吳羽所要求的種種表現得恰到好處,讓金賢宇疑心生暗鬼卻又不敢當真求證。 book18.org

  難得看遠雄堡那些人如此吃癟,真教她笑也笑死了。若不是回程路上吳羽幾番叮嚀,加上金賢宇那票人當自己是小孩子,十成注意力最多放在她身上半成,讓她頗有空隙調整表情,恐怕姬夢盈還真掩飾不住哩! book18.org

  只是姬平意雖表現得極端淡然,但邵雪芊、楊柔依及夫明軒等人與他相處日久,又不像遠雄堡那些人大而化之,仍是注意到他暗藏的愁思,光那目光的異樣都讓姬夢盈暗覺不妙,心想莫要戲假情真,連真正的自己人都上當了,晚些再私底下向母親坦誠才是。 book18.org

  位子都還沒坐熱,外頭的弟子便送了書信進來,拆信之後姬平意不由一怔,竟過了半晌才想起來要傳閱眾人。短短的一封信乃翔風堡范榮音邀姬平意過府一敘。怪的是竟寫明要吳羽和姬夢盈也一同前往,甚至連祝語涵的名字也在函上,倒真令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又怎麼了?」 book18.org

  沒想到翔風堡竟在這時候插進來,本來心下就頗不喜的金賢宇登時不悅。 book18.org

  本來身為遠雄堡堡主的他便看不起姬平意,在黑道聯盟勢盛時還可相安無事,但強敵既退,接下來就是爭奪威天盟主控權的時候,偏生姬平意這小輩先是藉吳羽之助立了聲威,又先後得了少林派與雲深閣這兩個盟友,一邊勢大難比,一邊武功高明。他本想坐看姬平意怎麼應付雲深閣的責難,但這人嘴上沒說結盟,表現得卻是輕鬆,顯然暗裡已有盟約。小輩羽翼已成,遠雄堡若還想重拾威天盟的主控權不知得花上多少功夫,責任這般重大,自是難以輕鬆。 book18.org

  何況翔風堡本身雖是小事,范榮音卻是少林弟子。這回具函相邀也不知是為了什麼事。表面上少林派大軍還沒撤回少林,有什麼事要說不用這般藏頭縮尾,但金賢宇可以看不起姬平意、看不起吳羽或邵雪芊,卻沒那個膽看不起少林派。 book18.org

  若翔風堡這一大兜圈子是為了給自己暗裡找麻煩,那可怎麼辦才好?也幸好眼下大廳里沒有少林門下,否則他想說都說不出話來呢! book18.org

  「既是范堡主具函相邀,盟主還是得親自前往為是,畢竟前次對付黑道聯盟之役,翔風堡是本盟第一個戰友,在禮貌上不能不顧。」 book18.org

  信函到手,略瞄一眼便傳了出去,吳羽手指輕叩桌案不知沉吟什麼,但聽到金賢宇說話卻是毫不考慮地便出言反駁:「若是金堡主擔心盟主安危,不若請金堡主一同前往翔風堡,如何?相信范堡主所欲商討之事該不需要金堡主迴避:若有金堡主相陪,多個人一起商議也少些疏漏,堡主認為如何?」 book18.org

  「那……那倒不必,翔風堡亦是名門正派,想來不會不利於盟主,本座就先留下來好了。」 book18.org

  聽吳羽這一提,金賢宇本來有些意動,仔細想想,自己一離開,留著少林派的大師們在盟里也未必是好事。若他們趁機跟邵雪芊合謀,計畫對遠雄堡不利之事可怎麼辦?說不定翔風堡這封信函不過是調虎離山之計而已。 book18.org

  偏偏自己堡內的師弟們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只知道跟自己爭權奪利,全沒想到該一致對外。若有個人能托以腹心,又何必自己分身乏術?留著怕被人算計,出去又怕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偏生整個堡內除了自己外,再沒旁的人可以信任。 book18.org

  心知堡內多半是桀驁不馴之人,自己接堡主之位未久,聲威未立,一時半刻間還壓不住他們:但先前顧著對付黑道聯盟,沒空想到立威之事,才導致今日這般麻煩,接下來……恐怕就得快刀斬亂麻了。金賢宇邊想邊有氣,心想回去該先解決李晟洙,給堡內有異心之人一點顏色瞧瞧。 book18.org

  不過仔細想想,若非吳羽這般殷勤相邀,以金賢宇原本的性子,管他翔風堡邀了誰,先跟去弄清楚事情才是正經。但先前吃吳羽的虧也不知幾次,他邀請得愈是殷勤,愈令人心下起疑,天曉得他之所以要自己一同前往,腦子裡打的又是什麼鬼主意?若自己不察上了當,想主宰威天盟的宏圖大志只怕又要延遲不知多久,金賢宇不希望師父的威風又被自己給敗掉。 book18.org

  正不知吳羽又在打什麼主意,姬平意一抬頭,卻見吳羽拋了個眼色給自己,目光又轉向一旁的祝語涵,而後者卻是看過信之後就怔住了,到現在還沒恢復過來,甚至沒發現兩人打量著自己。姬平意一點便通,恐怕這回的信函不是范榮音有事,而是他妻子簡氏出的好主意。 book18.org

  仔細想來,那簡氏極可能是當年雲深閣的瑞雪梅香簡若芸。雖說許久沒有回閣,多半早被雲深閣除名,但情誼卻非如此輕易可斷,若是關心雲深閣內種種,找自己這些上過雲深閣的人探探消息也非難以想像之事。 book18.org

  一竅既通,百竅便明,姬平意不由更想深一層:他雖不知當年簡若芸離開雲深閣的原因,更不知另一位韓彩蝶下落如何。但這麼長時日,簡若芸之所以始終無法回雲深閣,十有八九是監理門規的衛纖如所阻。 book18.org

  自己等人既能通過衛纖如那一關,與武裳盈達成默契,這方法多半可以用在她身上。若是自己幫這個忙,讓簡若芸平安回歸雲深閣,到時候雲深閣欠了自己一筆人情,縱然不能結盟互惠,好歹不會像這次連雲深閣的門面都沒看到就灰溜溜地回來。 book18.org

  「既是如此,我們就一同前往。接下來歸離原的守備,還得勞煩師父多加留心了。」 book18.org

  雖說原就知道範榮音具函相邀為的不是自己的事,與其說有事詢問自己,對象倒不如改成祝語涵來得正確,但當到了翔風堡,見范榮音拉著自己說話卻絮絮叼叼只管說些閒事,姬平意心下也不由微惱。偏偏對著多半什麼事也不知道,只顧著和自己套交情的范榮音,他心下有火又怎能發作?只能虛應故事罷了。 book18.org

  反倒旁邊的姬夢盈對這等無事閒聊卻是興趣多多,也不知小姑娘怎地這麼多事好說,明明聽來都非要事卻說得這般起勁,聽得他都昏昏欲睡了。 book18.org

  偏偏他不是不知道,簡若芸此次相邀些許為了想知道雲深閣的近況,大半卻是為了與祝語涵多套些交情。畢竟自從擊退黑道聯盟進攻、讓馬軒為之授首,徹底解決影劍門這麻煩,雖未一舉殲滅黑道聯盟這強敵,但自己聲威大振,已是武林里一方人物。 book18.org

  范榮音雖是少林弟子,但馬軒既敢犯少林虎威,難保商月玄不會有這膽子。 book18.org

  偏偏翔風堡的地盤還沒歸離原十分之一大,不可能讓少林派大隊人馬常駐,為免遠水難救近火,拉自己做外援也是理所當然的選擇。 book18.org

  此事在路上吳羽便已分析給自己聽過,否則范榮音再愛惜妻子,終非懼內之人,絕不會這般容易被妻子擺布。不過姬平意反倒對范榮音多了幾分興趣,讓他的妻子與自己妻子套關係,這等迂迴手段非一般武林人習知行為:身為一堡之主,能屈能伸之處不像表相只知打熬氣力、習禪練功的范榮音,偏又做得一點沒煙火氣,也不知自己何時能習到這等境界? book18.org

  好不容易把話題扯到祝語涵,姬平意半因沉不住氣,半因一心想把這問題端上檯面,索性主動開口:「據在下所知,尊夫人似乎……與內人所習劍法頗為類似,似是出於一門……」 book18.org

  「是啊!」出乎姬平意意料之外,范榮音竟是一點推託也無,直截了當地承認了,只是話語方落便搖了搖頭:「只是此事……原先榮音也不知道,直到當日盟主伸出援手,又提及內人劍法,回去之後榮音相詢,內人這才坦承她原就出自雲深閣,只是因事難以再回,是以刻意隱藏此事。既然已經脫離,就不欲再因此事生出事端,故榮音亦不願聲張,還請盟主見諒。」 book18.org

  「是這樣啊……」輕輕吐了一口氣,若換了先前,或許他真有些怪,但此次上了雲深閣,登天階一戰親身體驗到衛纖如的鐵面無私和絕世劍藝,姬平意不得不承認,若當年簡若芸因為犯了雲深閣閣規而被迫離開,想回去還真不是這般容易的事。 book18.org

  雖說若論劍法,簡若芸不在祝語涵之下,但要跟衛纖如相比恐怕還差了一截。 book18.org

  范榮音一沒有自己的面子,二沒有吳羽臨機決斷的果決,這等小事更不好讓少林派出面,怪不得簡若芸一直以來都死了回雲深閣的心。 book18.org

  「不過……」雖知簡若芸對回閣之事多半不抱什麼希望,但她既讓范榮音出面相邀,便知自己安然下山,對她而言也是鼓勵。下書之人十有八九一直在歸離原外等著,只待自己與妻子平安回返便即入盟相邀。其心既死灰復燃,他自不該潑冷水:「此次上山,雖說衛大護法不好說話,但武閣主還有幾分重情分,若堡主有意,在下願做這和事老,看看能否讓尊夫人回返山門。」 book18.org

  「如此自是甚好、自是甚好,」聽姬平意這麼說,范榮音不由大喜。雖說身為糾糾男兒,在外人面前不好表現得太過愛惜妻子,但眼見妻子對此事長懷愁緒,說不想幫她便是騙人的。 book18.org

  何況若因此與雲深閣拉上關係,對翔風堡又是一個強力外援,身為堡主豈能錯過這機會?雖說妻子言談間並未透露回歸之念,但他卻不能輕易放過:「內人雖未明言,但依榮音看來,內人對此事不是無念,榮音自然樂觀其成。只是……這未免辛苦盟主了。」 book18.org

  「也沒……也沒什麼辛苦。」感覺妹子瞪了自己一眼,姬平意背心微微一顫,他也知道這回能得武裳盈答應不追究此事,縱然算不上九死一生也是難得的運氣,恐怕還讓吳羽帶了點傷,妹子不希望這種事再來一次。 book18.org

  但既有機會,他不能輕易放過。 book18.org

  「只是衛大護法……確實不好溝通,在下這回上雲深閣也真被衛大護法的劍法嚇出一身冷汗,但武閣主那邊還好說話些……」 book18.org

  「若此事能成……」 book18.org

  輕輕吁出一口氣,雖知姬平意這麼說是在討人情,但從妻子十餘年來絲毫不敢透露此念,便知回雲深閣之路險阻重重。范榮音自知對姬平意而言絕算不上舉手之勞,該讓步的還是得讓:「翔風堡此後便入威天盟,惟盟主之命是從,還請盟主不吝收留。」 book18.org

  「堡主哪兒的話,有堡主相助,乃在下不勝之喜,本盟自是歡迎之至。」 book18.org

  【第十三卷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08_19 17:29:06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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