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雲深 第十一卷[河圖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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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起雲深】第十一卷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在遠雄堡有心人士的刻意鼓譟之下,直揭「吳羽即是段翎」之事!榮華大師亦默許少林寺弟子擺陣圍攻吳羽,藉機探其真實身分。縱是智計多端、不慌不亂,吳羽仍憂懼榮華大師出手相戰! book18.org

  然而前日種種已死,吳羽得榮華大師之保,允諾不為傷天害理之事。此雖黑道聯盟欲亂威天盟所引發,卻為威天盟帶來新的契機與援助。 book18.org

  前波未平,新瀾又起。黑道聯盟趁威天盟內部混亂時舉行誓師大會,雙方接戰一觸即發。但就探得情資以及霓裳子來報,誓師會上竟有雲深閣之人參與!而消失武林已久的簡若芸亦對不明原由的祝語涵提出警告,不可親戰。 book18.org

  邵雪芊不由得焦急:祝語涵此一王牌竟在此時難派上用場!雲深閣主武裳盈似是決意援手黑道聯盟,心思若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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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卷】第一章:揭破秘密 book18.org

  見吳羽拆開飛刀上的信函,一旁的邵雪芊湊過臉去,看了也不由臉色發白。即便一夜房中春意正濃,直到此竟,體內仍似灼著餘溫,可眼前此事卻令她整個人打了個冷顫。 book18.org

  見這鏢書,即便沉穩如吳羽也不由變色。雖說威天盟內除了遠雄堡寥寥幾人外均已歸心,黑道聯盟卻是內憂外患,但雙方人馬終究有差。若馬軒把心一橫,索性不管黑道聯盟內的隱憂,全軍猛攻威天盟,以影劍門的實力加上夏侯征十二連環塢的合作,發動不論損傷的強攻,縱是商月玄也未必找得到機會出手反撲,而吳羽自己也不敢將希望全放在商月玄的覓機反攻上頭。 book18.org

  在這等情況之下,榮華大師留在威天盟實在太重要了。論武功,他未必比馬軒更厲害,一個內力雄厚一個劍法高明,真要碰上了才知高下,但榮華大師代表的不只他個人,還有那強大卻不大願意參與武林事的少林派。 book18.org

  榮星掌門縱是心性溫和,可若榮華大師被黑道聯盟所傷,少林派面子受損,寺內的壓力足以令榮星大師參與此戰,到時候三方竟逐,誰勝誰負、誰生誰死,就要看誰能把握機會,總比先前強弱分明要好上太多,這才是吳羽為何一定要找少林寺大師坐鎮之因。 book18.org

  但此竟榮華大師卻在威天盟遇刺,若他性命無傷,又能證明是旁的勢力所為,也還罷了,但若榮華大師因此身亡,又或找不出真兇,於情於理威天盟都擺脫不了關係,更不知少林派會有何反應。 book18.org

  光只派人問罪還好,大不了學先前的葉謙一般賠罪,最怕就是少林派一怒之下置身事外,不參與兩邊的戰事,到時候強弱分明,實力的差距任吳羽再有通天之能也難彌補。 book18.org

  相較於二人神情,旁邊的辛婉怡和解明嫣反倒沒什麼反應,前者雖見兩人色變,但她向來淡泊慣了,什麼事都早已習慣交吳羽處理,勾心鬥角之事她不捏長,若論武功相爭更輪不到她,而解明嫣既未注意到鏢書的內容,甚至也沒管兩人的表情,美目只飄向林中。 book18.org

  若論武功,解明嫣雖不如吳羽和邵雪芊,也是難得的高手了。不像兩人一開始就被鏢書分走心神,那人一出手,解明嫣就注意到林間的身影,何況那人也不是飛刀一出就逃之天天,而是待在林里,直到確認吳羽和邵雪芊拆開鏢書、神情異變之時,這才高飛遠走。 book18.org

  解明嫣不由暗嘆,這姬夢盈也真是的,有什麼消息不好當面說,偏偏要使鏢書通知的這一套。看來自己幾人整夜狎玩霓裳子,就算有協助姬平意抗敵的大義名分在,仍然讓小姑娘那天真的芳心難以接受。 book18.org

  眼睛稍稍往旁邊的吳羽和邵雪芊面上一轉,解明嫣雖疑這兩人怎麼面色都這般難看,心下最多的卻不是好奇,而是看好戲的心思。 book18.org

  同為女人她豈看不出姬夢盈那點小心思?只是兩人年歲有差,加上吳羽面容傷痕累累,與小姑娘春花般的嬌嫩纖柔著實有天壤之別,更不要說吳羽跟邵雪芊早就有肉體關係,小姑娘煩悶醋意之下,行為稍稍出了點格,也是正常情況。 book18.org

  不是看不出這飛刀的款式,女兒的筆跡更瞞不了邵雪芊,但信函內容雖只寥寥八字,在她心中卻如雷鳴電震一般,影響之大震得邵雪芊一時也管不得女兒的心思。 book18.org

  她咬著銀牙,本來因為霓裳子屈服於己,加上能尋得商月玄暗中相助、共同應付馬軒的欣喜,全被這寥察八字打得煙消雲散、再不復存。見解明嫣眉梢眼底不只春意盎然,甚至還有喜笑之意,心下不由微惱。 book18.org

  她搶過吳羽手中信函便塞到解明嫣手上,心想看你知道了這麼嚴重的消息,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book18.org

  「怎……怎麼會?不是誤報吧?」見到信中八字,解明嫣縴手顫個不休,差點連字都看不清了,言語間結巴遲疑。若是去了懼意,再加上點旖旎的語氣,倒和先前霓裳子床上嬌呻艷吟相彷。 book18.org

  「我……我先前離開歸離原時……大師還是好好的,怎麼……怎麼才不過一晚,就這個樣子了?」 book18.org

  「是不是誤報?傷的有多重?有沒有找到真兇?這此事都還不清楚,或許事情並沒有想像中那般糟糕。」與吳羽互望一眼,邵雪芊勉強壓住心中慌亂。現在有個解明嫣比自己還慌,反倒令她冷靜許多。 book18.org

  「榮華大師何等武功?就算黑道聯盟中人出手暗算,能夠傷他的也沒有幾個,何況歸離原雖說少了我們,戒備也不能算不森嚴,說不定,說不定真兇已然就擒,先別慌了……」 book18.org

  被此事一時弄慌心神,解明嫣轉頭過來,心下卻不由恨上了辛婉怡。 book18.org

  一開始不看也就罷了,現在自己和邵雪芊都被嚇到,她卻說不看就不看,擺明只唯吳羽馬首是瞻。早知如此她也學辛婉怡,一點武功也不練、對這等事一點心思也不放,只怕就不會如此驚嚇了! book18.org

  「嗯,我們先回去再說吧!」心知不妙,霓裳子所言馬軒另有謀略,說不定便是指此事,偏偏自己卻在這麼重要的時候離開歸離原,情勢若失去控制,那才是萬分不妙! book18.org

  雖隱隱覺得這其中恐怕還另有乾坤,卻不能不回去面對,吳羽忙不迭地舉步:「事已至此,沒什麼好隱瞞了,我們回去就說是楊少夫人透出的消息,讓我們能尋到黑道聯盟中的一名高手,耗了一整晚擒人加威脅,好迫其回黑道聯盟為我們探事。至於大師那邊……也只能隨機應變,只希望大師無事才好。」 book18.org

  「這……」雖說心慌意亂難免,但邵雪芊幾十年的江湖路也不是白走的,若非碰上吳羽這名對頭冤家,她也不會弄到這等地步。 book18.org

  心中暗思自己不知為何變得如此,邊走著邵雪芊嘴上卻沒閒著:「馬軒在盟里不會沒有藏人。在黑道聯盟里商月玄隱在暗中,對馬軒是極大威脅,更不用說霓裳子早已挑明和馬軒不合,若消息給馬軒知道了,趁機找兩人麻煩,對意兒的大業恐怕……」 book18.org

  「就算我們不說,馬軒也不會減少對黑道聯盟的控制。」吳羽微微搖頭。 book18.org

  對他而言,商月玄絕非合作的好對象,最多是彼此利用而已,想必對方也是如此。 book18.org

  「就算原先不知,當葉謙自作主張行動後,馬軒該也曉得黑道聯盟內有伏流。若他能讓影劍門與十二連環塢合而為一,便如本盟與君山派一般,他手中的勢力便足以控制黑道聯盟。若再加上恩威並施,讓晏駕幽當真心服,以此勢迫霓裳子屈服,再加上四玄俯首聽命,控制玄袈教,商月玄再有能為也無法妄動。」 book18.org

  「但從對葉謙的處置看來,馬軒雖已擔任盟主,心態上卻還沒調整過來。他文武兼備,卻缺乏上位者的自覺,以壯士斷腕的態度與葉謙切割乾淨,讓葉謙自己去少林請罪。表面上置身事外,不受任何影響,卻已明擺著不把污衣幫當自己人,想必污衣幫中對馬軒還心存奢望之人,也早已失望透頂。商月玄的影響力並未因此衰減,若非如此,我還不想找這隻老狐狸聯手哩!」 book18.org

  「黑道聯盟內暗流洶湧,商月玄隱在暗中聯絡,網早不知做的多大了。馬軒與夏侯征的勢力雖舉足輕重,卻還不到足以令旁人連抗拒的心思都生不起的地步,偏生兩人卻不能衷誠合作。在黑道聯盟裡頭,表面上馬軒和夏侯征勢力強大,可真要說起來,商月玄的勢力其實不輸二人,或許猶有過之,不給他找點麻煩,等解決馬軒之後,接下來要頭痛的就是本盟了。夫人總不會以為商月玄如此好心,在本盟與馬軒兩敗俱傷後,還會乖乖地等本盟恢復元氣後再來攻擊吧?」 book18.org

  這自然是絕對不會的,雖說一直身處正道,但「趁他病取他命」之理,邵雪芊也清楚得很。至於單打獨鬥、光明正大的武林規矩,更在當年圍攻段翎之時已丟到九霄雲外。 book18.org

  若非馬軒是黑道聯盟盟主,想到與此人對敵便是與整個黑道聯盟為敵,對上這等強敵心中難免慌亂,這等因素邵雪芊也不會想不到。被他這一提醒,邵雪芊心中的驚慌便小了許多。 book18.org

  直到現在,她才知道為什麼當她與姬平意等把目標放在整個黑道聯盟之時,吳羽卻一直只算計馬軒和影劍門,最多加上個十二連環塢,甚至還耳提面命要他們縮小打擊面,對黑道聯盟的其他成員放過一馬。本來以為只是在心理上安慰眾人的手段,原來還關係著他的整體戰略。 book18.org

  只是……就算只有馬軒和影劍門,這個敵人仍然不可小覷,光看當日只差寸毫,馬軒就能將石漸、劉渠連同自己一起解決,邵雪芊已知一直被自己忽視的這人之可怕。 book18.org

  姬平意或許還只當對手的可怕是由於黑道聯盟人多勢眾,她卻深知敵人詭謀多智,萬萬不是可以輕視之人,否則也不至於要犧牲一切,只求吳羽留在姬平意身邊。畢竟此人的才智謀略,才是可以和馬軒相提並論的對手,姬平意便再有心機,限於經驗火候,對付此人只怕還差上一等,旁人更難以比擬。 book18.org

  「可是……馬軒手下還有個四玄,玄袈教加上影劍門也不可小覷……」聽兩人討論著強敵內部的優缺點,旁邊的解明嫣可就苦了。昨晚吳羽和邵雪芊擒了人後,慢條斯理地走到早備下的房間,辛婉怡更早在房裡等待,自己卻還得先去向榮華大師請教,再急匆匆地趕過去。 book18.org

  同樣都是床第風流,最累的可是自己。她一邊咬牙苦忍腰腿微酸,一邊加進討論。 book18.org

  「四玄啊,其實還好……」吳羽微微一笑,想到當日君山派會戰之時,一戒僧才從群眾中步出,玄袈教立時像是消失無蹤,全教甚至還比不上他一人的聲威氣勢,雖說只是聽夫明軒轉述,其人之威也可見一二。 book18.org

  若非知道自己絕收服不了此人,馬軒也不會一上陣,第一次的暗殺目標便是商月玄與一戒僧。從商月玄甚至可以詐死脫逃來看,馬軒的主力該是放在一戒僧身上,不然以此人的深沉與心思細密,若是全力對付,商月玄想詐死,說不定還會偷雞不著蝕把米呢! book18.org

  「四玄和玄袈教倒是不用擔心。」搖了搖頭,邵雪芊望向眾人。 book18.org

  除了吳羽和自己功力最深,又早習慣男女之事,疲憊也不形於色外,辛婉怡和解明嫣都難掩疲累。幸好為了不輸那霓裳子,早上起來三女竟意妝扮,表面上還乾淨清爽,不顯灰頭土臉,否則接書心驚意亂,沖回歸離原時只怕都已見不得人了:「玄袈教少了一戒僧,便如虎去爪牙,不足為慮。」 book18.org

  「喔……」聽邵雪芊說得甚有把握,解明嫣也就不多話了。先前因緣巧合下,未入怡心園前她與四玄斗過一次,雖說那人武功還不如自己,那一仗卻也打得甚險。 book18.org

  只不過已是十餘年前的往事,何況無論邵雪芊和吳羽,見識眼光都在自己之上,他們既然都這麼說,那該就沒錯了。 book18.org

  「但是……玄袈教就算已無高手,教眾卻是不少。單論人數,在黑道聯盟中排得第二,若四玄當真服從馬軒調遣,也是個大問題。」 book18.org

  對一戒僧而言,玄袈教的人馬主要是拿來受他庇護用的,就連壯聲勢也只是昏作用,失去一戒僧的玄袈教確實無可畏懼,但若有影劍門的高手相配合,在戰場上終也是一方勢力。 book18.org

  「這倒也是……不過一戒僧死得蹊蹺,玄袈教雖乏高手,卻不全是笨蛋,想來這點商月玄也知道,只怕馬軒自己也不敢深信四玄,真要在戰場用兵,玄袈教最多用來壯壯聲勢,馬軒也不敢大用他們。」吳羽嘿嘿一笑:「若非一戒僧生性高傲,絕不可能用詐死隱遁的手段,有他領導玄袈教,馬軒根本不敢妄動。當初以曹焉的聲望地位、梟雄之威,一戒僧對他也只是聽調不聽宣,何況馬軒?內憂外患不斷,想來現在的馬軒也正頭痛,接下來還有的玩呢!」 book18.org

  雖不知吳羽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但看這段期間在討論黑道聯盟局勢時,全無一人把玄袈教放上檯面當成角色,便知眾人心中或多或少都已明了,去了一戒僧的玄袈教,對馬軒而言只是負累,只要威天盟不主動對玄裝教下重手,想必四玄是否應援馬軒,也在兩可之間。 book18.org

  眾人邊走邊說,腳下也就快了不少,很快便看到歸離原的大門。 book18.org

  只是一近到可以看清守門者面目,邵雪芊不由微微變色。她停下了腳步,等著身後的吳羽趕上,兩人雖無言語,卻知彼此心下都已惴惴。 book18.org

  現下的守門者非原先所排布之人也還罷了,出了這等大事,歸離原若沒加強防備,姬平意也真愧為威天盟之主,偏偏排下的人卻是遠雄堡之人,還不是金賢宇座下!就算沒看清對方表情,也知歸離原里必然有變,教邵雪芊如何不心焦? book18.org

  「沒事的。」雖立在邵雪芊身後,並沒看到她的表情,但吳羽也知她心中所想,聲音雖放的極輕,恰在她能聽清的範圍內。 book18.org

  「若真有大變,小姑娘的鏢書里不會寫得那麼簡略,何況若對方要擺鴻門宴,不會明擺著讓我們生疑。對方最多只是想先聲奪人,壓我們氣焰而已。」 book18.org

  鼻音嗯了一聲當作回應,邵雪芊勉強抑住微亂的芳心。現在她已走到能看清守門者神情的地方,只見除了多加的遠雄堡眾以外,還有幾個君山派的人立在一旁。 book18.org

  遠雄堡人神情倨傲一如往常,君山派門徒面上雖有不忿之色,卻還不見衝突,想來夜裡歸離原所發生之事,雖讓一直不服姬平意的遠雄堡人趁機發作,卻還沒到翻天的地步,否則兩邊人馬絕不是像現在這般相敬如冰的模樣,而是早就開打,遠雄堡那此人不是會忍著看人不悅神情而不發作的傢伙。 book18.org

  「見過夫人。」當邵雪芊等人走到門前,為首的一個遠雄堡弟子一拱手,擋住去路:「昨夜堡中出了事,卻不見夫人在盟內,不知夫人前往何處?做了什麼事?還請告知。」 book18.org

  「夫人的行蹤還輪不到區區一個李晨誅的弟子輩來管。」沒想到一回來就被逼問,邵雪芊微微一怔,還沒來得及開口,只聽吳羽冷哼一聲,身影一閃到了前方,袍袖輕揮,已將來人震了出去。 book18.org

  他冷目一掃,旁邊的君山派弟子連忙開了大門,躬身迎入。 book18.org

  「做好你守門的任務才是正理,你不配管的事就少說話。方才無禮之事,吾等自會要李晨誅給個交代,去!」 book18.org

  「你……」沒想到吳羽竟如此氣勢凌人,一上場就動手,言語也只針對師父,擺明不把自己等人當一回事,幾個遠雄堡的弟子不由勃然大怒。只是方才僅僅氣勁交接便被震開,他們受人猝不及防的突襲雖也占了大半因素,功力的差距卻甚為明顯。遠雄堡的高手不在外頭,他們也真不敢妄動。 book18.org

  為首者哼了一聲,自顧自地退到一邊,甚至不敢瞪向昂然而入的吳羽,只能咬牙切齒地向君山派弟子使眼色,心想等晚此師父在裡頭壓制此人氣焰,就有這此君山派的好受! book18.org

  表面上勝了一籌,但方才吳羽言語裡對遠雄堡煩多無禮,卻不見對方奮起反抗,與遠雄堡向來的自以為是、忍不得氣全然不同,吳羽和邵雪芊心下反而生憂。 book18.org

  這幾個遠雄堡人都非全極中、金賢宇一脈子弟,而是全極中的師弟李晨誅的弟子輩。李晨誅與石漸關係不錯,向來與全極中不善,是以武功雖不弱全極中太多,卻一直被全極中冷落。即便前次遠雄堡大軍進入怡心園,李晨誅也只被派留守遠雄堡,否則金賢宇怕還坐不上堡主之位。 book18.org

  雖然關係不善,但李晨誅終是遠雄堡人馬,繼承了遠雄堡眼高於頂的傳統,只是金賢宇已成堡主,又掌著遠雄堡主力守在歸離原,李晨誅縱然心有不忿,但時不我予,也只能留在房裡生悶氣。 book18.org

  沒想到這回歸離原出事,這人便跳了出來。想必此人在內中已控住局面,否則他的弟子們也不會有這等耐性,不在外頭就對自己動手。 book18.org

  心裡雖知不妙,但事已至此,沒有退縮的可能。眾人昂然而入,卻見大廳之上,居於主位的姬平意神情煩帶委頓。 book18.org

  雖說年輕,但一夜傷神下來還是有此影響。另一邊遠雄堡的位上,卻是李晨誅坐在主位,把金賢宇趕到一邊,半老的面上隱現紅光,顯然甚是興奮。 book18.org

  而另外一邊,榮華大師低眉合十,雖看不出傷得多重,但見旁邊幾個弟子面上神情,想來這傷也不會太輕。 book18.org

  邵雪芊不由微驚,雖慶幸榮華大師未傷性命,但看少林弟子神情,她真怕榮華大師一怒之下拔腿便走,沒有緩衝之後,接下來自己就得單獨面對黑道聯盟的勢力。 book18.org

  分化之策未成,這一戰可就很不好打了。她推了推辛婉怡:「不知大師傷勢如何?可需吳夫人一觀?」 book18.org

  「老衲無恙,多謝夫人關心。」聽到邵雪芊說話,榮華大師總算抬起了頭,邵雪芊不由一驚。 book18.org

  榮華大師的氣色還好,眉間卻有一道淺淺劍痕,只差得數分便削中眼睛。 book18.org

  這傷口先前相見時還不曾有,顯然是昨夜行刺者所留,下手如此之狠,不為取命也是為損榮華大師的面子而來,就算榮華大師涵養好,又已年高,不甚關心破相之事,但這當面一劍便如削在少林派的面子上,怪不得榮華大師身後幾位弟子都面帶不忿之色,這一下來得可真夠狠的! book18.org

  尤其糟糕的是,以榮華大師的武功之高,竟還躲不過當面一劍,那刺客若非是極親近之人,便是武功還在榮華大師之上,又或身法劍法特異卓絕。 book18.org

  榮華大師遠來是客,威天盟內除了自己、解明嫣等寥寥數人外,全無他的親信故舊,第一個可能便可刪除,至於第二或第三種可能,就算黑道聯盟高手眾多,有此能為者也是少之又少。可要潛入戒備森嚴的威天盟,沒有內好相助絕辦不到,旁人也無如此劍法,幾下一湊,邵雪芊心中立時想到,難不成是馬軒親身犯險前來? book18.org

  「刺客逃離之時,傷了本盟多少人?」她轉頭問姬平意,卻見後者微微搖頭,似是有此難以啟齒,好半晌才終於開了口:「刺客一擊而退,變在頃咧,盟內竟是無人察覺……」 book18.org

  「哈,果然有鬼!」一聲冷哼,李晨誅大手一拍,茶杯格格直響,桌上立時一道掌痕:「夫人一夜不在威天盟,一趕回來,連旁的事都沒有問,便知刺客安然脫身。若非夫人未卜先知,那就是早在外頭和刺客碰上面了,難不成……這刺客根本是你所派?否則豈會如此清楚?」 book18.org

  「哎,果然是笨到了家。」伸手按額,搖了搖頭,一昏看不下去的模樣,吳羽一開口便惹得李晨誅怒目相視。 book18.org

  誰教他言語動作根本學足了李晨誅方才的囂張高傲模樣,取笑之情溢於言表,別說遠雄堡中人,連夫明軒都有此看不下去。 book18.org

  「能夠溜進本盟,又當面一招傷及大師,此等武功劍法遍數整個黑道聯盟也沒幾個,當中用劍的除馬軒之外再無旁人,若真是他來,本盟里能留下他的又有幾個?至少你李晨誅是絕對不夠資格,刺客能夠逃脫,任誰都猜想得到。」 book18.org

  雖說言語動作都惹人厭,但看李晨誅氣得面紅耳赤,握著鋼鞭的手不住顫抖,卻一直沒有出手,廳中眾人就算再不喜歡吳羽這丑漢,但對李晨誅有好感的更是絕無僅有。 book18.org

  幾個年輕小伙子差點忍俊不住笑出聲來,廳里原本肅殺的氣氛登時一緩,連金賢宇都不由忍笑拍了拍身後師弟的手,示意他們忍住,面上表情卻絕對是惡劣的椰愉,那模樣令李晨誅更是怒火中燒。 book18.org

  「若真是馬軒出手,此人深沉能忍、詭計多端,先前對付石園主時使毒手段亦是一絕,不可能只因為一劍之傷而暗入本盟。還請大師讓內人一觀傷勢,以免此人暗中伏下別的手段。」 book18.org

  也不知想著什麼,吳羽微微搖頭:「雖說大師乃少林醫座之首,但馬軒那廝極善用毒,當日石園主便在此著了道兒。內人醫道雖比不上大師,解毒方面卻也稍通,小心此……總是好事。」 book18.org

  「何必你貓哭耗子假慈悲?」聽吳羽出言關心,身後的辛婉怡走前幾步,正要去把榮華大師的脈象。榮華大師還沒反應,身後一個少林弟子已叫了出來:「昨夜根本是你假借研討佛學之名,躡在解夫人身後過來,師父一時不備才會受你暗算,然後逃得比誰都快!現在可好,裝做一昏沒事的樣子回來,難不成你以為我們都是睜眼瞎子,連你的臉都看不出來嗎?」 book18.org

  「咦?」全沒想到有此變故,已走到榮華大師身前的辛婉怡一驚,轉回頭來望著吳羽,卻見原在榮華大師身後的幾個少林弟子已然奔出,擺出陣式將吳羽圍在當中。 book18.org

  猝不及防之下,連解明嫣和邵雪芊都已被隔開,身法之快、默契之足,確是名門弟子手段。 book18.org

  「少林龍虎斟麾陣,威力確實不凡。」看著少林弟子在自己身旁擺好陣式,只待一個發令就要擒下自己,吳羽卻是亳不動搖,只冷淡地揮了揮手,著回過神來的邵雪芊稍退。 book18.org

  「若要斗此陣,吳某的鐵鏈也不能藏私了,只是這位師父言之鑿鑿,明言在下便是刺客,可在下昨夜陪同夫人等在外公幹,原就不在盟內,先不說我對大師動手的理由為何,更別說在下向不使劍,光只這分身乏術,就夠讓這位師父的指控失了准。倒不知這位師父以為,吳某是如何分身有術的?」 book18.org

  「哈!」此言一出,不只姬平意為之色變,李晨誅也是一昏找出你破綻的得意樣兒。 book18.org

  他哈哈大笑,也不管姬平意愈來愈難看的臉色:「要找理由也找個好點兒的,便不說你有什麼公幹老夫不知,暗夜時分竟與夫人一同出去公幹,倒不知你們去公幹什麼?」 book18.org

  聽他竟意把「干」字加重語氣,氣得姬平意一張臉脹成紫醬色,目中噴火差點沒把吳羽給吞了。 book18.org

  廳中登時人聲沸涌,連榮華大師也不住低頭念佛,眾人目光中的神色更多的卻是不信。畢竟吳羽臉上傷痕累累,幾已看不出本來面目,這等醜樣與邵雪芊那天香國色的絕代姿容,怎麼看怎麼不配,李晨誅硬要說兩人有私情,這等話說出去是誰也不信的。 book18.org

  偏偏吳羽那令人難以置信的理由說在前頭,不然也帶不出李晨誅這句話,否則眾人早要罵李晨誅胡說八道了。 book18.org

  「公幹什麼,在下自該向盟主及貴堡堡主稟告,但此事機密,不可輕易外泄,是以閣下……就別打聽了吧?」斜眼瞄了李晨誅一眼,吳羽聲音雖還正常,但那表情卻令李晨誅一肚子火幾要爆發。 book18.org

  他也是遠雄堡中長輩,輩分還在金賢宇之上。當年與全極中不睦之時,全極中表面上也還客氣守禮,哪曾受過這般侮辱?尤其他還一昏不准自己打聽的樣兒,擺明拿自己當成敵人細作! book18.org

  「阿彌陀佛。」見兩人劍拔弩張,幾乎就要起衝突,榮華大師一聲佛號,緩緩站起身子:「既然此事絕密,不若閣下先行向貴盟主及金堡主說明,晚此老衲再尋閣下說話,如何?」 book18.org

  「哎,大師修養深湛,眾人都信得過,便是」旁聽了也無礙,豈有迴避之理?」 book18.org

  知道自己方才顧著逞一時之快,全沒注意到言語間已傷工芳邊的榮華大師,吳羽向他歉然一禮,心下卻微微打鼓。 book18.org

  榮華大師對自己的稱呼已改,表面上沒什麼,武林人相互間的稱呼也不是一成不變,但若和先前發生的事情相比,顯然他已對自己有疑,只是神情上還沒露出破綻罷了。 book18.org

  「何況昨夜大師傷得巧合,若在下不說明行蹤,以釋雙方之疑,未免有害兩家情誼,還請大師留步。」 book18.org

  李晨誅沒想到吳羽甚至不理會自己,逡自和榮華大師一搭一唱,偏偏話語裡扣住少林派與威天盟的關係。即便少林勢強,榮華大師也不便恃強凌弱,真不敢傷了兩邊情誼,可這樣下去,難不成自己真要灰溜溜地退出去?這樣下去這張老臉要往哪兒擱? book18.org

  「便真有公幹,可誰知是不是你派了親近人用易容之術造成分身?昨夜兩位大師看得清楚,分明就是你對榮華大師暗下殺手!」 book18.org

  「哦?真看清了就是在下嗎?」聽李晨誅仍在堅持,吳羽嘴角浮起一抹淡笑,將臉往圍在身畔的四五位少林弟子湊過去。 book18.org

  傷痕累累的臉原就不甚討喜,加上少林派陣法已成,兩邊敵對之意昭然,見陣中人竟這般毫無防備地湊向自己,幾個和尚雖忍住沒退後而亂了陣腳,表情卻不由有此猶疑。尤其一開始叫出聲來的那名少林弟子,面上神情再無初始的堅決,取而代之的是狐疑。 book18.org

  「你……難道真的不是你?」 book18.org

  「這可就怪了。」聽那和尚這般說,吳羽嘴上的笑變成了苦笑:「大師既指證是在下偷襲,現在又無法確定,這……究竟教在下該怎麼辦?無論如何大師也該說清楚,究竟是否在下為之?」 book18.org

  「這……這個……」見吳羽如此篤定,那和尚反倒犯了難,猶疑慌亂的眼神在吳羽和榮華大師之間徘徊,一時竟無法定下。 book18.org

  這也難怪他慌亂,畢竟吳羽這張臉太過駭人,就算以少林弟子門訓守禮,也不敢多看,更別說將這張臉的特徵記在腦里。 book18.org

  昨夜見到那人面上傷痕不少,他直接就當成是吳羽來了,也因此疏於防備,才讓來人一擊得手,從頭到尾連聲音都沒出半聲。 book18.org

  現在仔細看看,雖說仍是一張令人不忍辛睹的臉,與昨晚那張臉卻似有許多不同處,但兩次都沒仔細看清,一平靜下來他也真沒有辦法確定。 book18.org

  他竟不由吶吶連聲:「難不成……真有人化裝成閣下的模樣?那麼昨晚……究竟是……」 book18.org

  「若在下是敵人,要化裝也真會化裝在下這模樣。」雙手一攤,吳羽苦笑更濃:「畢竟這張臉著實有此見不得人,想來也不會有人當真仔細看清,大伙兒只知道滿臉傷痕的就是區區在下,若化裝時有什麼閃失,只要傷痕都做出來了,要被發現也真不容易,大師說是也不是?」 book18.org

  「呃……這……這個……」本來已經不太敢確定,若吳羽氣急敗壞地與自己爭辯,或許基於意氣那少林僧還會辯上幾句,可現在吳羽卻是氣定神閒,一點沒有被逮到的驚嚇激動。 book18.org

  先不說他言語有理,令人難以辯駁,單是言語中隱含的一絲笑意,便讓廳里原本緊張的氣氛消失得一乾二淨,那少林僧甚至沒法再堅持下去,只愣愣地看著面前吳羽無辜的表情,愈看愈不像昨夜那突起殺手、無論輕功劍法都狠辣非凡的刺客。 book18.org

  「貧僧……貧僧確實沒有看清,也無法確認……師父……」 book18.org

  「阿彌陀佛!」見弟子被對方的氣定神閒定住,竟是無話可說,只能轉而向自己求救,榮華大師一聲輕嘆。 book18.org

  他自己在江湖打滾已久,但今日帶來的這幾個弟子卻是初出山門。若非知道自己此來震懾的意味大過當真動手,他也不會帶這幾個年輕弟子前來。 book18.org

  沒想到打是沒真的打,可言語交錚,其間的壓力卻不比當真動手差上多少。這吳羽直到此時仍能氣定神閒,絲毫無慌亂之態,著實令人佩服,卻也愈發證實先前自己的疑問。 book18.org

  見榮華大師雖發了話,卻沒讓弟子退開,雖說圍住自己的少林弟子已沒了那劍拔弩張的氣勢,陣法卻一點不亂。 book18.org

  吳羽心中暗嘆。自己方才的理由雖說不著實際,但連這幾個少林弟子都信了七八分,甚至舉證者都不敢確定,榮華大師卻還不肯放過自己,顯然自己先前的預料已經變成現實,嘴上卻不好先行發作。 book18.org

  「昨夜之事,不知可否請不相干的人退下,讓在下說明?」 book18.org

  聽吳羽又把話頭扯到昨夜,眼角卻不住飄向自己,言外之意溢於言表,擺明讓自己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灰頭土臉地退出去,李晨誅不由怒火攻心,連臉都脹紅了。 book18.org

  但他終究是老江湖,就算氣火攻心,胸中靈智卻沒真箇泯滅,心思幾轉,便知吳羽只是竟意打亂自己陣腳。昨夜的刺客是否便是他,又或是否與他有關,還在兩可之間。吳羽縱是說的言之鑿鑿,終是沒有證據。 book18.org

  這一回廳中雖僅言語交經,驚險處卻不輸當真動手,若能一舉把吳羽這廝壓倒,到時候連邵雪芊也會受連累,年輕識淺如金賢宇、姬平意等,更不足與自己相提並論,威天盟內除了自己之外,還有誰能收拾此間殘局?到時候自己便是重振遠雄堡威風的第一功臣了。 book18.org

  「饒你再能言善辯,仍是無法證明昨夜的刺客不是你。縱使你與夫人是出去公幹好了,也無人能夠證明,與夫人同出的你不是旁人所扮。誰曉得你是否還有其他親信,可以在關鍵之時假扮做你的模樣,用以欺瞞旁人?」 book18.org

  深吸一口氣,袍袖一擺,勁風到處盡顯功底,氣壓過處只聽桌上杯盤叮噹作響,一時難息,除了寥寥數人以外,一此年輕弟子甚至被這勁氣壓得呼吸困難。 book18.org

  「我這不就要說了嗎?」廳中勁氣充盈,幾個年輕人甚至連呼吸都不太容易,但吳羽攤手聳肩、故作無辜的模樣,仍顯得那般輕鬆,仿佛一點不受李晨誅勁氣影響,令已長身而起,護在母親身前的姬夢盈也不知該氣還是該佩服。 book18.org

  這人便到此時仍是氣定神閒,教人想不佩服都難,可那椰愉的表情,擺明不把李晨誅放在眼裡,縱使知他是故意惹怒李晨誅,仍令她頗覺看不下去。然而敵我之勢已明,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幫李晨誅說話,最多是悶聲不吭罷了。 book18.org

  「我說李兄啊,就連說話時都暗地搞鬼,想迫得別人說不出話來,便如當日石漸坑害貴堡前任全堡主時一般,這等鬼域手段,著實非我正道中人應為……」 book18.org

  吳羽的話還沒說完,李晨誅已氣得手仗鋼鞭,將欲搶出教訓這言語傷人的傢伙,可人還沒動,已覺四周不善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這才發覺吳羽看似平凡的言語之間,暗藏殺機處處。 book18.org

  當日全極中捉好不成,反被石漸趁此機會以清理門戶的名義害了性命,理由極其牽強,本就令遠雄堡中人怒火填膺,只是那時無人能斗石漸,身為大弟子的朴鍾瑞又不願動手,這才緩了下來,怒氣卻沒有絲毫排解。 book18.org

  後來又證明石漸才是真正的陰謀家,全極中冤枉被害,偏石漸不久便身亡,那滿腹的怒氣更是難以宣洩,否則也不至於遷怒到解明嫣身上,讓她即便身處威天盟中也覺身心難受,即便有邵雪芊努力寬解,心結一時半竟仍難抹滅。 book18.org

  同樣的效果,對李晨誅也是一樣,只是他位高尊崇,全極中被害之時又不在場,加上金賢宇委屈求全的作風同樣惹人不喜,遠雄堡中人才不至於對他發作,沒想到吳羽竟選在這個時候出言揭自己的短! book18.org

  一步踏出李晨誅便覺不對,除了幾個自己的親近弟子外,甚至連旁的遠雄堡中人,看向自己的眼光都不太對勁了。他氣得臉都紅透,卻又無言可駁,指著吳羽竟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吳兄啊。」看李晨誅受氣又無可發作的模樣,金賢宇心中暗笑。就算對吳羽仍有諸多不滿,但這人偏是最曉得欺負自己對付不了的人,即使算不上承他的情,也覺這人的醜臉竟有幾分可愛。然而分屬同門,不能不出言幫自己師叔一把。 book18.org

  「敝師叔也不過是氣急攻心,一時言語失了注意,難免咄咄逼人,並非存心學那石漸的邪惡手段,本座在此代師叔致歉,還請吳兄原諒。至於昨夜公幹之事既是秘密,自然不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告,不若晚此我們再商討一番,如何?」 book18.org

  「你!」沒想到金賢宇表面上為自己說話,實則落井下石,跟吳羽一般打壓自己,偏偏他身為堡主,說這話一點沒失了身份,自己再有氣也不能當眾與自家堡主翻臉。 book18.org

  心中暗恨兩人心機深沉,竟一搭一唱,趁著昨夜之事大展風範,險此壓制住未及收服姬平意和金賢宇兩人,一口氣拿下威天盟主導權的自己! book18.org

  雖說出言作證,一半是因為昨夜之事,一半也是因為看不得吳羽那醜臉,可今兒個被吳羽解說幾句,頓覺自己不是那麼義正辭嚴,而一直贊同自已言語的李晨誅卻是沒幾句言語交經,就被吳羽壓得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還圍在吳羽身側那少林弟子只覺羞紅滿面,與幾位師兄弟打了個眼色想要退出,沒料到旁邊的榮華大師卻以眼神示意,令他們不可失了戒備。心下雖是狐疑,但師父的指令高過一切,一時間竟是進退不得,雖還保持陣形,那殺意卻早已化得乾乾淨淨。 book18.org

  「任你如何冬言善辯、巧言偽飾,也掩不過你污穢的身份!」氣到極點,李晨誅真想一鞭打下,將這吳羽那令人不忍卒睹的臉打個粉碎。但此人武功不凡,若論真實本領,李晨誅沒有十成把握可以擒他。如果不是昨夜之事,他甚至還猶豫著今天要不要發作呢! book18.org

  只見李晨誅戟指吳羽,聲音從咬牙切齒中一字一字蹦出。 book18.org

  「你吳羽的真實身份,便是當年淫名邪行,也不知壞了多少女兒家貞操,在威天盟眾人的通力合作下逼落崖底,不知為何卻沒有死成的那淫賊,段翎!」 book18.org

  【第十一卷】第二章:峰迴路轉 book18.org

  聽到段翎之名,廳中眾人身子一震,原本還有人以為李晨誅只是一如往常無理取鬧,現在都不由戒備起來。 book18.org

  眾人目光全集中在吳羽身上,生怕他起而發難,連圍在他身邊的少林弟子們也都提起了心,手中兵刃直指吳羽,只待榮華大師一聲令下,便要出手擒他。 book18.org

  當日逼段翎落崖乃威天盟成名之作,雖說當日出手者只剩下邵雪芊還在廳內,但此事宣傳得沸沸揚揚,不只威天盟的子弟,連榮華大師帶來的少林僧、君山派的眾弟子,也都知曉段翎與威天盟的種種恩怨。 book18.org

  如今聽李晨誅指證眼前吳羽便是段翎所化,哪有不戒備萬分的? book18.org

  尤其當年的段翎是江湖少見的俊美少俠、翩翩風流,對照如今的形容醜惡、滿面傷痕,直若天壤之別。想到這人不惜毀容也要進入威天盟,所求必大,說不定連先前揭穿石漸、劉棗的陰謀,都不是出於好心。 book18.org

  也不知是否巧合,竟讓他當年的仇人自相殘殺,至今只剩邵雪芊活下來。 book18.org

  一直站在吳羽這邊的姬平意,聞言也不由雙手緊了一緊,握著長劍的手不由微抖。 book18.org

  不過若這吳羽真是段翎所化,也就怪不得他會刺殺榮華大師了。一來當年追殺段翎的行動,榮華大師也參與了幾次,只是段翎狡詐多智,屢屢在重圍中脫身,這般讎隙他自不會忘記。 book18.org

  二來此人面貌已不若當年,光從容顏來說,要辨認出他就是段翎可是難上加難,唯一有可能的只有當年認識他的武林中人。知道此人行事作風才能看穿表相下的真實,而在廳里邵雪芊與榮華大師恰恰是其中之二。 book18.org

  他雖瞞過邵雪芊,卻未必瞞得過修佛有成的榮華大師,出手行刺也是情理之中。 book18.org

  雖說容貌與傳說中的他實在差得太遠,連武功也與當年大不相同,但漆身吞炭、改變武功,對一心報復的死士而言都不困難,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段翎那嘴上輕薄的本性,與狡詐冷靜的才智,與眼前的吳羽卻像了十足十。 book18.org

  若考量當日棲蘭山莊被滅、邵雪芊與姬夢盈被逼落崖的地點,恰與當年段翎落崖處一樣,推測這種種跡象,想到吳羽便是段翎所化,也就沒什麼奇怪的了。 book18.org

  「說在下便是段翎,不知李晨誅你可有證據?」即便舉目儘是敵意,身畔便是少林僧人的陣式,吳羽仍冷靜得令人難以置信。 book18.org

  他雙手低垂,連在手套上的鐵鏈垂地,便如死蛇一般沒有反應,只偏著頭看向李晨誅:「若是沒憑沒據就這般陷人於罪,在下可不會放過你。」 book18.org

  「這也是實話。」自昨夜事發之後便一直沒有開口,僅是旁觀姬平意力抗節節進逼李晨誅的夫明軒,總算是出了聲。 book18.org

  姬平意與李晨誅之爭,現在才是關鍵。 book18.org

  「前邊助我君山派力戰黑道聯盟,讓曹焉戰死本派,後頭又揭穿石漸陰謀,雪楊欄、全極中之冤,立功極多,更不用說吳兄還出手救了姬夫人與姬姑娘,對本盟實有大功,自不能單憑臆測,便陷入於罪……」 book18.org

  「老夫這是合理懷疑,自然不是臆測。」沒想到段翎竟空言強撐,絲毫沒有認罪的自覺,甚至還有人幫腔,李晨誅怒極反笑。 book18.org

  他既猜到此人身份,接下來自然就是擒人下來仔細盤問,把他的種種圖謀拆穿,其餘的都根本就不重要。縱是推測錯誤,以他堂堂遠雄堡長老的身份也不算什麼大事,難不成還要他認錯不成? book18.org

  「老夫身為遠雄堡元老,在威天盟里也算老人了,自不能任賊子臥底、圖謀不軌,你若還負隅頑抗,意圖逃亡,老夫的鋼鞭可不是好惹的!」 book18.org

  聽李晨誅這般蠻橫,擺足遠雄堡中人的架子,眾人心中縱使厭惡,表面上卻沒什麼反應。畢竟比起一個倚老賣老的惹人厭傢伙,身負深仇大恨的段翎可是危險得太多的威脅。 book18.org

  「段翎,還不速速束手就擒,聽候發落!」聽李晨誅叫破此人身份,圍住吳羽的少林僧心中難免忌憚。能從榮華大師手下幾度逃脫之人,豈是易與? book18.org

  但陣式已成,少林寺龍虎斟魔陣威名夙著,絕非易破,何況這人生得這般丑,即便少林僧人修養不錯,心中還是難免低估這醜惡難看之人,甚至連方才還口中囁嚅之人都鼓起勇氣。就算這人當真不是昨夜的刺客,單是段翎之名就足夠理由讓他出手擒人,昨夜之錯自有長輩處理,他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即可。 book18.org

  淡淡一笑,也不見吳羽如何動作,從手上垂下的鐵鏈突如假死之蛇反噬,直襲四憎心口。 book18.org

  雖說足不出少林,但四僧能被榮華大師選上帶出來歷練,武功反應也自不弱。即便這般由下而上的攻勢前所未見、即便被敵人打了個猝不及防,仍來得及舉起手中兵刃防守,不至於被對手一擊便即負傷。 book18.org

  只是這幾煉來得蹊蹺詭異,四僧雖心有戒備,仍吃了點虧,不免手忙腳亂,原本固若金湯的陣式不由得一亂。只見當中身影一閃,仿佛將被段翎趁著空檔破陣而去。 book18.org

  沒想到段翎毫不答話便即動手,更沒想到此人出手這般迅快,沒有絲毫徵兆,連四位少林僧人都一時慌亂,陣式被打亂了。李晨誅忙不迭拔鞭迎上,擋住段翎可能的脫逃出口,慢了他一步,眼中猶豫躊躇之色一現即隱,姬平意一咬牙,手中長劍已出,擋住了另外一邊。 book18.org

  兩人身法動作雖快卻還是白費工夫,倒不是段翎趁這空隙便即揚長而去,而是他根本沒有動作,身影往四方一閃,人卻好端端地站在原位,甚至連鐵鏈都收了回來,六人驚訝之下,根本忘了向他出手,變成眾人都呆怔原地。 book18.org

  除了幾個高手外,眼力平庸點的甚至沒發現他方才動作,只覺段翎明明動都不動,為何四僧與姬平意、李晨沫卻如臨大敵,偏又不動如山。 book18.org

  旁人雖看不清狀況,但四僧和李晨誅、姬平意心下卻不由大震。方才段翎不過雙手輕揮,甚至連擊向四僧的鐵鏈都沒用上幾分力道,加上身形微閃,便已誘得龍虎戧魔陣破綻盡露,得靠李晨誅和姬平意掩護,才不至於讓段翎逃出。 book18.org

  從沒想到此人尚未出手就讓自己差點出醜,四僧不由盡去輕視之心,尤其方才出面指證的僧人,此竟心下更驚。光想到方才若此人索性豁了出去,趁著自己猶豫、陣形未備之時動手,只怕自己現在已丟性命,怪不得師父對這人如此忌憚。 book18.org

  四僧僅是心下惴惴,李晨誅和姬平意卻是大為駭然。當年之事兩人都未親歷,並未領教過此人的厲害。姬平意曾從父母口中得知當年次次追殺這人時的危難,心下不敢有絲毫輕忽,如今見他本領,只是戒心更增罷了,李晨誅卻是一開始就沒把這人放在眼裡,以為石漸和全極中太過胳包,竟連個小淫賊都擒不下,還幾次取笑,直到現在才知自己那時的取笑有多可笑。 book18.org

  「哼!」冷哼一聲,似要將心中的驚駭一把揮去,李晨誅手中鋼鞭一擺,猶自氣勢懾人,腳下卻不敢踏前一步,深怕亂了四僧的陣腳。沒了龍虎斟魔陣,光靠他可留不下此人。 book18.org

  「任你段翎有通天本領,今日也休想逃出去。來來來,讓老夫看看你棄劍用煉之後,還留下多少本領?」 book18.org

  「若要逃也是可以,但在下又何必逃?」挑釁似地看了看圍在身邊的陣式,吳羽淡淡一笑,雙手負到身後,竟是一點也沒要動手的樣兒。 book18.org

  「閣下口口聲聲說我是段翎所化,卻連個證據也提不出來,在下倒想請問,閣下以什麼理由認定在下便是段翎?須知在下不是貴堡弟子,無須顧及閣下面子,若閣下連個證據都不提,只在這兒空言指控、無的放矢,在下卻是非追究不可的。」 book18.org

  「你!」沒想到段翎到這等時候還在砌詞狡辯,偏偏乍聽之下又言之成理,確實提不出證據的李晨誅老臉不由脹得通紅,指向此人氣得說不出話來,腳下依然死釘著不敢向前一步。 book18.org

  聽到吳羽反擊,廳中氣氛不由一松。李晨誅雖出口指證,以他的身份,眾人自難當他虛言,是以一下子都信了,可仔細想想,能證明此人便是段翎的證據,李晨誅一點都沒提出來,最多也只是自昨夜興起的流言,指稱吳羽出現之處便是當日段翎落崖之地。尤其吳羽一出面便針對威天盟,雖說事實證明被他算計的石漸、劉棗等人都是陰謀家,卻也都是段翎的仇敵。 book18.org

  但光以這此證據要證明他是當年的段翎,卻是頗為不足。 book18.org

  姬平意不由一愕,手中長劍也不知收回鞘,還是繼續擺著。與他和仍兵刃在手、殺意罩身的李晨誅相比,反倒是那四個少林僧穩定多了,畢竟無論眼前吳羽是否段翎,與他們都沒什麼關係,反正只是擺個陣,讓對方短時間無法逃脫罷了。若真是段翎,正好動手,若不是,最多也只收回兵刃,道歉了事。 book18.org

  「四位大師放心,若當真要走,方才在下便已經走了。」存心揭李晨誅的短,吳羽瞟向他的目光之中滿是輕蔑,還咧意伸手指了指他,正與李晨誅指向他不放的手指相對。 book18.org

  「在下不敢跟盟主動手,但要從他這邊殺出去,還不用花什麼力氣。 book18.org

  雖知段翎之所以不逃是為了在心理上壓制、打擊自己,讓自己氣勢不復方才之勇,而他之所以出言挑釁,十有八九也是為了讓自己氣急攻心下露出破綻,好一擊成功,但知道歸知道,心頭滿溢的惱火仍是難以消減。 book18.org

  強敵雖在眼前,甚至竟意出言挑釁,中間卻隔了個少林派的陣法。李晨誅終非魯莽之輩,又知此人非同泛泛,自然不會打亂自己一邊的陣形。 book18.org

  「若……若你能衝出此陣,老夫再來領教領教,看你手上鐵鏈有多少本領?輪……輪不到你來逞口舌之快,哼!」 book18.org

  「當真要打,在下也奉陪,畢竟能一試龍虎斟魔陣之威,也是人生一大快事。若非此竟還須為了應付黑道聯盟,兩邊切磋乃免不了的。」 book18.org

  冷言打掉李晨誅的豪言壯語,吳羽的聲音里絲毫不見動搖:「只是閣下出言侮及在下清白,若提不出證據,靠你的身份地位可救不了你。」 book18.org

  「師叔,若真有證據便拿出來,有大師在此,也不怕此人飛上天去。」見李晨誅口舌爭經全非吳羽對手,金賢宇只得出言解圍,但他對李晨誅的惱火還在段翎之上,畢竟前者才剛讓他受氣,後者卻只是傳言中的強敵而已。 book18.org

  「提出證據便可指證此人罪過,滅了內好、少了蕭牆之禍,才好全力應敵,這等亂我威天盟秩序,與黑道聯盟內呼外應的臥底,絕不能容!」 book18.org

  聽金賢宇這一說,表面上是幫自己,實際上卻把自己逼到牆角,若自己還提不出證據,金賢宇口中那「亂我威天盟秩序,好與黑道聯盟內呼外應的臥底」,豈不變成自己? book18.org

  偏偏李晨誅雖氣,一時之間卻真提不出證據來,只能指著段翎怒喝:「此人好險至極,老早就將證據湮滅,否則老夫豈會提不出證據來?大夥一起動手,擒下此賊好生用刑盤問,無論如何也要將這秘密公諸天下,即便沒有證據,老夫也要從這賊口裡撬出來……」 book18.org

  「無聊透頂!」聽到此時終於忍不下去,邵雪芊一聲嬌斥,打斷李晨誅的活滔不絕。 book18.org

  「吳兄當日在崖下救了雪芊及夢盈一命,又為本盟盡心勞力,全力應戰黑道聯盟,豈是亳無建樹、只知妄語攻許之人可比?若你李晨誅提得出證據便罷,本盟自然該處理內患,但若你提不出證據,這責任你李晨誅可擔不起!即使金堡主還要護著你,雪芊也非得討這個公道不可!」 book18.org

  「護……護著……」聽邵雪芊這句話,李晨誅這口氣可真忍不下去了。身為全極中的師弟,不只在遠雄堡中地位尊崇,甚至武林里也是赫赫有名,什麼時候他還需要金賢宇這晚輩「護著」? book18.org

  然而他甚至來不及爆發,金賢宇已先開了口,全不讓自己有一點插嘴的機會:「師叔好歹是我遠雄堡中人,何須夫人喝斥?若夫人對敞師叔所為真有意見,不若衝著金某來!至於師叔這邊,證據自然是該提出來的,若手裡沒有證據,對敞師叔所為,本堡自有條規處置,不勞夫人費心。」 book18.org

  不知向來形同陌路的兩人,怎麼會有這般好的默契?表面上互相爭論,其實卻把自己逼到崖邊,氣得想吐血的李晨誅勉力忍住被後生晚輩「保護」之辱,心想等自己扳倒段翎這廝,再來跟你們算這筆帳! book18.org

  「證據自是有的,待擒下這廝之後,老夫再提出來,免得他先脫走了……」 book18.org

  聽李晨誅表面上言之鑿鑿,其實仍在耍賴,表明是想借少林之力先擒吳羽,打掉他自入威天盟以來的威名赫赫,之後無論李晨誅提不提得出證據,吳羽威名已墮,縱使姬平意等仍服他智謀,但江湖上最重的仍是武功,一旦吳羽在眾人面前敗北被擒,之後說的話也少了三分底氣。 book18.org

  這點機謀連姬平意也看了出來,他為難地望了望母親,卻見後者面無表情,僅是望著吳羽身畔戰困,縴手握劍似是隨時可能出手,卻是一語不發,表明全任自己處理此事,心下愈發七上八下。 book18.org

  雖說名門正道比黑道門派講理許多,但武功高的人威名更甚其上,卻是江湖上通行不移的真理。他自知這一出手,誰勝誰敗事小,即使事後自己傾力支持吳羽,少了威望減損後的惡果,但吳羽和自己的嫌隙卻是怎麼也減免不掉。 book18.org

  無論進退都於己不利,也不知向來自以為是的李晨誅,如何想得到這等惡毒的法子? book18.org

  「既是如此,幾位大師可以出手了。」也不知是否猜到李晨誅的鬼主意,吳羽一聲冷笑,連望也不望向榮華大師一眼,遙自向四個少林僧叫起陣來。 book18.org

  「據聞少林武功皆脫胎佛法,乃降魔衛道的無上神通,且讓在下試試龍虎戧魔陣之威,看看這等手段對在下有多少用處,哼!」 book18.org

  「這……」四個少林僧面面相覷,手上指著吳羽的兵刃雖仍不退,卻沒有開始時的氣勢。 book18.org

  雖說缺乏江湖經驗,但四個少林僧能被榮華大師帶出少林歷練,自是寺中佼佼者。 book18.org

  出寺門時長輩諄諄告誡,不得恃武行兇、不得以強欺弱也還罷了,最重要的是明辨是非,萬萬別做了別人手中的殺人之刀,否則墮毀的是整個少林威名。 book18.org

  現在看李晨誅如此步步進逼,弄得連吳羽都發了火,卻把自己等人卷進去,難辨是非之下教他們如何出手?偏偏師父又沒有發話。 book18.org

  「若是如此,那在下就先出手啦!」得理不饒人,見少林僧有躊躇之意,吳羽冷哼一聲,竟先行出手,鐵鏈猶如靈蛇一般向四僧身前抵去,轉眼間已攻出數招。 book18.org

  眾人這才發現,本以為吳羽手上不過一煉,只是出手太快才造成數煉並舉、同時攻敵的錯覺,但此咧仔細看來,吳羽手套上原本就連著數煉,直接連在指上。 book18.org

  以手指運煉出擊,力道上雖比用手弱了幾分,但數煉同出,手指又控得靈活,鐵鏈互相配合之下,在身側浮起一片煉網。守得無隙、攻得詭謫,確有其真實本領,連四僧習練陣法已久,彼此心意相通,彼攻我守、彼進我退,互相掩護之下,聯手之威比單打獨鬥高出不只數倍,一時之間竟也拿吳羽沒法。 book18.org

  然而龍虎戧魔陣終有降妖伏魔的大威力,加上四僧陣式已成,方才被吳羽一嚇,雖少了三分銳氣,卻添了三分謹慎。既已將吳羽圍在當中,在只求無過、不求有功之下,吳羽表面威勢雖盛,打得四僧有守無攻,若論比武早已勝了十足十,但以一敵四,要衝出重圍卻也難能。 book18.org

  見龍虎戧魔陣終於困住吳羽,李晨誅提在胸腔的心這才鬆了下來。若論武功高明,兩邊或難分高下,說不定吳羽還勝幾分。 book18.org

  但現在變成消耗戰,只看誰先撐不下去。在這方面少林弟子氣息綿長、沉穩堅實,除非吳羽武功真勝四僧許多,否則要勝也是難上加難,何況還有個榮華大師未曾出手呢! book18.org

  這下子可不用自己上陣了,看吳羽功夫如此詭異,李晨誅雖覺這不過只是小道,不成大業,但若是自己下場,也不知能否輕而易舉的敗他?若勝得不易,自己的威名更加難保。 book18.org

  斗得百來招,見陣中吳羽雖仍攻多守少,卻始終難破陣而出,表面鎮定,心下卻早已慌得一塌糊塗的邵雪芊不由握緊長劍。若非知道此竟自己出手,不但幫不了吳羽,反而給他添亂,說不定連自己的兒子都要受連累,只怕她早忍不住出手。 book18.org

  另外一邊姬夢盈卻連母親的表面工夫都沒學到。她長劍在手,咬牙觀望局勢,若非顧忌不知何時已守在她身側,以眼神求她冷靜的祝語涵,怕是已經衝進戰因。 book18.org

  又過了四十多招,眼見吳羽連番或巧誘或強攻,總是打不出龍虎戧魔陣的破綻,眾人皆知此人此番不免,吳羽自然知道得更清楚。他手中四煉與少林僧手中的兵刃交纏鬥法,眼睛卻一直在找尋著破綻,終於一直擺在身前作勢防禦的左手一握,眾人的注意力不由都提了起來。 book18.org

  容貌既丑,又是一開始擺明和遠雄堡過不去,威天盟中人雖知吳羽是自己人,心下對他卻難免三分提防,總不自覺地尋找他招式中的破綻。 book18.org

  看清吳羽手中鐵鏈走的是詭異變化的路子,眾人心下卻稍稍鬆了。雖說奇兵走勢難防,但既是長兵器就有長兵器的弱點,威力雖然高明,又能在丈許外擊敵,但長兵器舞動時身旁破綻連連,只要對方欺近身畔,勝負不問可知。 book18.org

  沒想到今日才見吳羽的真實本領,數煉齊出、彼此掩護攻守,要欺近他身畔的難度比預料更高了好幾成,加上吳羽只用右手使煉,左手卻護在身前,其上的鐵手套也不知是否與右手一般的機關。 book18.org

  顯然他用這兩點來彌補自身的弱點,敵人難以攻入他身側,便是攻入了,也要面對他一直採取守勢的左手,要勝他自然不易。若非與他對手的是四個少林僧,又早已擺好威力無窮的龍虎戧魔陣,結陣而斗令他難以逃出生天,挨了旁人出手,只怕要留下他都難如上青天。 book18.org

  如今這左手一握,顯然不是為了對付難以欺近他身畔,甚至將包圍圈縮得一尺都難的四個少林僧,或是只能在外圍搖旗吶喊,不僅無法動手出招,連走都難走上一步的李晨誅。想必他也打算反守為攻。 book18.org

  能見得吳羽一直掩藏的真實本領,眾人自然不會放過這等好機會。 book18.org

  只見吳羽右手一伸,四條靈活如蛇的鐵鏈如四枝箭一般,直破四人兵刀防線,竟是一動手反攻便直抵敵方要害。雖說四僧聯手已久,彼此之間默契十足,但所謂陣式的原理乃是以眾困寡,擺陣的數人互相掩護,攻者不懼反撲、守者不慮攻勢,用團結合作來抵銷功力或招式上的差距。偏偏吳羽手中四煉齊出,便如陣中有四個人同時反攻一般,陣式頓時一挫。 book18.org

  見鐵鏈直襲要害,戰友又只能自保,難以護住自己,四僧不由大駭,各自以手中兵刃或格擋或閃避來襲的鐵鏈。 book18.org

  雖說力分四道難免弱了,吳羽功力又非遠勝四僧,鐵鏈來襲的招式雖是詭誘,其上攻來的力道要令四僧難以抵禦絕無可能,但既然「這得四僧各自為戰,陣式便已破解。 book18.org

  尤其吳羽的手段還不只此。煉上力道有強有弱、有快有慢,連用力的方向都不同,仿佛同時使用四種不同武功一般。四僧一用力抵禦,頓感煉上力道詭異難當,練武者的直覺自然就是奮力相抗,以免力道攻人體內,卻被力道相抵時的反震弄得體內氣息一窒,腳步不由自主地錯動,場中頓時一團忙亂。 book18.org

  四僧光要顧著不彼此相撞已耗盡心力,更別說擋住要破陣而出的吳羽。 book18.org

  雖知吳羽不凡,但龍虎戧麾陣乃少林大陣,武林中聞名已久,見吳羽陷入陣中,邵雪芊只覺手心一把冷汗,直到見吳羽破陣,心下才稍稍緩了下來。 book18.org

  即便明知吳羽之所以能夠破陣的原因在於,一來四個少林僧初入江湖、少見詭誘,二來他手中數條鐵鏈可以同時連攻數人,與一般兵刃大相遴庭,四僧經驗不足才吃了這麼大的虧。 book18.org

  若論真實本領,吳羽未必勝四僧多少,但見他破陣破得如此輕鬆,仿佛連汗水都不流一滴,那瀟洒輕鬆模樣仍令她不由芳心亂跳,全忘其容貌之丑。 book18.org

  將四僧陣腳打亂,吳羽輕哼一聲,舉步而出,還不忘一煉攻向李晨誅。本已舉鞭打算動手的他突覺勁風撲面,眼見那煉無聲無息地竟已在眼前,能將四僧迫開,連腳步都亂了的鐵鏈其威自不可小覷,他忙不迭舉鞭護住頭臉,卻覺煉上力道微弱,一時還以為吳羽還有什麼後手,不由採取守勢,想攻出的招式自然就沒得遞了,只任吳羽輕輕鬆鬆地踏了出來。 book18.org

  此時一聲佛號響起,邵雪芊和李晨誅一驚一喜,原打算踏出的步子不由停滯下來。 book18.org

  雖知龍虎戧魔陣既破,身為少林長輩的榮華大師必會出手,卻沒想到他竟選在這等時候!一舉破開四僧陣式,連旁邊守株待兔的李晨沫都被他逼得只能採取守勢,表面上威風凜凜,實際上吳羽卻必然耗力不小,此等時竟再應對功力勝他數籌的榮華大師,哪有幸理? book18.org

  當年段翎靠機智才能逃出榮華大師掌下,功力遜對方已不只一籌,這十幾年的崖下辰光受金龍刺所限功力進境極微,此消彼長之下,若不靠招式彌補不足,當真硬拼之下,吳羽可萬萬難擋榮華大師一掌啊! book18.org

  吃驚的邵雪芊雖本能地想拔劍出手,但想到這一出劍,背負污名的不只自己,連兒子都要受到連累,腳下一窒,這一劍終究沒有出去,偏又聽得旁邊大喜過望的李晨誅高喊,「大師出手得好!對付此等武林敗類、萬惡淫徒,無須管什麼江湖規矩,大伙兒並肩齊上,等擒下此賊之後再重刑逼供,看看他混入本盟究竟暗藏什麼詭計?這一次絕不再讓此獠逃了!」 book18.org

  不過情緒激動的卻不只兩人而已。見四僧腳步錯亂,表面上毫無秩序,但夫明軒等明眼人卻看出,吳羽鐵鏈上的力道計算精確,四僧亂倒的方位恰好擋住榮華大師出手的位置。 book18.org

  雖說榮華大師武功高絕,要擺脫四僧這窒礙出手不過是一瞬間的事,但高手相爭在此一瞬,無論吳羽是否真是當年段翎所化,但當年段翎或現在吳羽,輕功都相當高明,要趁這一瞬之間衝出廳門、逃出生天,絕非難事,心下不由暗驚此人心計之深,若從友方變成敵人,實是麻煩。 book18.org

  偏偏方才李晨誅的話著實將吳羽逼到牆角,而姬平意又不出言相挺,讓吳羽必須獨面強敵。夫明軒不由暗罵自己這弟子還嫩著,這時候可不是計較聲名之時! book18.org

  若吳羽當真無辜,姬平意出面力保正可得此人之心,最多得罪李晨誅,但他原本就與姬平意不對盤,得罪也就得罪了,若吳羽真是段翎所化,最多只是個失察之罪而已,身為一盟之主,怎會連這點輕重都不分? book18.org

  此咧邵雪芊沒有說話,姬平意又不力保,使得榮華大師都要出手了。以榮華大師的德高望重,他的出手便等於做出認定,這下子若吳羽真是那段翎,怕也逃不過榮華大師的掌心,即便他還能找出證據證明自己真是無辜,看到人情冷暖,只怕也要對姬平意失望了。 book18.org

  智者的失望比起任何事都危險,東漢末年因著對袁紹的失望,才逃到曹操那邊的苛或和郭嘉不就是此中明證?何況現在兩邊相持之勢,威天盟還不若當年曹操呢!這下該怎麼辦才好? book18.org

  反倒是一旁姬夢盈只待拔劍出手,卻被祝語涵阻止,兩女表面只是稍有拉扯,實際上也較起內力,夫明軒不由抱著希望。 book18.org

  雖陷陣中卻還能眼觀四面、耳聽八方,輕而易舉地破陣而出,若是吳羽看到那邊情景,說不定還能挽回,無論如何總比讓這才智過人的高手離開得好。 book18.org

  旁觀邵雪芊猶豫不前,夫明軒其實也知她的心思。畢竟昨夜與吳羽一同出去,她不得不避嫌,要力保也難由她來說,否則說不定還會有反效果,但相較於她的猶豫,本該保自己人的姬平意卻格外令人失望。 book18.org

  夫明軒暗忖,待這件事過去,自己非得好好說說這徒兒不可,當斷不斷反被其亂,上位者猶豫不決才是大忌啊! 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榮華大師竟是一瞬間便已欺近吳羽背後,一掌探出,表面上沒什麼雄渾氣勢,僅是使招時散溢此許勁氣,將阻路的弟子們推了開來,轉瞬間場內只剩兩人。 book18.org

  乍看之下,旁人還以為是榮華大師手下留情,沒用上多少力道,但以夫明軒、邵雪芊這等眼光,自然看得出榮華大師這一手之強,將勁風威力全盤凝於掌心,絲亳沒有外露。若非要爭取時間避免吳羽逃離,需以勁風推開弟子們,只怕連這點勁風都不會透出來。這等徹底集中的掌勢,才是真正高手的厲害。 book18.org

  感覺到背後風勢,雖未覺勁風撲身,卻隱隱感覺到其威難當,知終是難以倖免,吳羽心下暗嘆。 book18.org

  他自家知自家事,若以內勁而言,要跟榮華大師硬拼乃下下之策,卻沒想到自己百般設謀,還是免不得這硬拼的結果。 book18.org

  若反身接招便是自取滅亡,他足尖點地,一旋身間將前撲的勢子轉了過來,正面面對榮華大師,原本握拳的左手化掌探出,硬是接下榮華大師蓄勢已久的一擊。 book18.org

  一接招便覺壓力自掌中猛撲而來,榮華大師數十年沉穩渾厚的內家真氣豈是易與?幾乎是才一接掌就壓得吳羽連氣都喘不過來。 book18.org

  若非方才破陣時吳羽早有準備,留了五分力道在左拳,方才旋身之勢又沒浪費半點勁氣,這一掌其實也算得上蓄勢已久。若他真如表面上的倉促接招,只怕光這一招就要讓他嘔血敗退。 book18.org

  接掌不過一瞬,卻似已是永恆,吳羽終撐不住榮華大師的雄厚掌勁,登登登地退出幾步,唇角溢出血絲。 book18.org

  自拔除金龍刺後,他看似表面只知出謀劃策,實則暗地裡卻特別努力,加上雲雨之間,在邵雪芊、解明嫣等女的合作之下,大使採補技巧,陰陽相合之下,功力進展極快。雖稱不上雄厚,渾融紮實處卻不弱於人,絕不像表面上只以招式奇詭為功,否則一招之爭,還要更慘一點。 book18.org

  只聽榮華大師一聲佛號,雙手合十立在當地,閉目垂首寶相莊嚴,竟是不再追擊,也不知是覺得不該再出手,還是有把握吳羽受這一掌之後已無抗力,無須他再出手擒人。 book18.org

  見師父如此,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四僧自然不好出手,但旁邊的李晨誅豈會不撿這現成便宜?方才被吳羽輕緩無力的一煉嚇開,著真令他羞惱。 book18.org

  他一聲怒嘯,仿佛要宣告自己不是不告而動,而是光明正大出手般,震得廳中一此小輩都立身不住,腳步無聲地欺到吳羽身後,一鞭就向吳羽腦門砸下! book18.org

  只聽「當」的一聲巨響,李晨誅這勢在必得的一鞭竟硬生生地被人接了下來,看到來人更氣得李晨誅面紅耳赤、猶若沸血。 book18.org

  「小姑娘恁事不懂,竟然敢出手相救此人?難道你不知正邪不同道之理,連師門威名都不顧了嗎?小子無知,老夫今日就代你爹好生教幣你! book18.org

  「哼!」從鼻中透出一聲,姬夢盈只覺周身骨架微微發疼。她所修劍法原就不利於硬接硬架,功力又遠不及李晨誅深厚。若非被吳羽所救之後,在他的努力教導下格外用功,內力進展一日千里,這一鞭怎可能接得下來? book18.org

  即便如此,這一硬接仍令她渾身發疼,只能咬牙苦撐。 book18.org

  「還不滾?難不成你與這廝已出了什麼醜事?看老夫一招斃了你!」 book18.org

  一招下去竟被這小輩接下,李晨誅心中惱恨異常,鞭上愈發落力,下一瞬間卻是目瞪口呆,也不知該否再壓下去? book18.org

  若非知道吳羽受榮華大師一掌,該是再無抗力,李晨誅也不會選在這時候出手,卻沒想到吳羽雖是嘴角溢血,眼神仍是湛然有神,卻帶著此許惑意,顯然在榮華大師手下竟沒吃多少虧,心下已然一驚。但鋼鞭都已出了,哪還有收回的道理? book18.org

  被姬夢盈一架,李晨誅本欲加力再擊,反正他也不懼姬平意這後生晚輩和邵雪芊這女人,沒想到眼前一閃,晃到姬夢盈身邊,一掌輕輕擋住自己鋼鞭之人,白眉長須,莊嚴氣息撲面而來,竟然就是榮華大師! book18.org

  本來功力便不及榮華大師精純,更不用說榮華大師這一抵抗還加上姬夢盈的內力,何況心中驚駭之下,掌上力道也減了數分,李晨誅登時步上吳羽後塵,被震得連退幾步,鋼鞭當的一聲落了地,再也無力拾起。若非榮華大師無傷他之意,只怕這一下李晨誅也要身負內傷。 book18.org

  掌上無力,氣息微亂,卻比不上心中驚駭之甚。若非榮華大師親自出手,李晨誅也不敢輕易動作,更不要說原就半信半疑,也不知該否出手的姬平意等眾人了。 book18.org

  李晨誅心裡罵道:「你個老禿剛才出手傷他,讓我們真都當他是段翎,才會毫不保留的出手擒人,但你現在又出手救他,那方才的出手和你弟子們的擺陣,難道都是擺唬人的嗎?」 book18.org

  但李晨誅再如何驕狂自傲、妄自尊大,在遠雄堡里不可一世,仿佛天下無人在他眼內,可對著榮華大師,這斥罵言語哽在喉間還真出不了口。 book18.org

  一時間廳中靜默無聲,只余李晨誅手中鋼鞭墜地之時的聲音迴響。不只榮華大師安靜無聲,雙手合十立在吳羽身前,目中微露憐憫之色,就連逃過一劫的吳羽也是難得的一臉驚容,仿佛平日的智計自恃早不知跑到哪兒去,像是全沒看懂榮華大師的打算,更別說氣得臉紅近紫,已經說不出話的李晨誅。 book18.org

  好半晌夫明軒才終於打破沉默:「大師這……這是……」 book18.org

  「阿彌陀佛。」榮華大師一聲佛號,卻連頭都沒抬起來,周身沐浴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卻仍似未見未覺:「李施主之言,老衲原也有疑,才會出掌一試吳施主武功。但吳施主功力雖走陰陽分流,乃太極玄功,卻已非當年段翎功偏陽剛一道,顯然此次是老衲誤解了,老衲在此致歉,還望吳施主萬勿掛懷,仍一本初衷協助威天盟,抵禦黑道聯盟的強人,為我正道留一絲生機,則正道幸甚、天下幸甚,不知吳施主意願如何?是否能有此胸懷,將以往諸事,皆付東流?」 book18.org

  雖氣得連心都跳快幾倍,恨不得拾起地上鋼鞭把吳羽狠狠打死,但別說榮華大師已護在吳羽身前,光看吳羽已緩下一口氣,雖看似在姬夢盈攙扶之下才能站立,但以此人智計,若自己妄自出手,只怕會在這人手下吃虧。 book18.org

  李晨誅負氣地別過頭去,心想榮華大師都這麼說了,把所有的事大包大攬,想必吳羽也不敢輕犯少林虎威,這回自己的舉動,該算是已揭了過去。 book18.org

  全沒想到會有如此結果,但榮華大師久歷江湖,何等眼光見識?他既已發了話,想必吳羽確與當年段翎無涉,夫明軒這才放了一半心,轉眼見姬平意也是鬆了一口氣,卻不由微微搖頭。 book18.org

  這徒弟好不曉事,這麼快就鬆弛下來,卻不知真正的危機其實還沒全過呢!方才李晨誅那一鞭確實會找時機,連自己看出機會都不敢妄動,幸好姬夢盈及時出手,算是救下了吳羽一條命。無論吳羽心中是否對姬平意有芥蒂,至少還感姬夢盈之心,該當不會就此與威天盟離心。 book18.org

  見吳羽已然無虞,榮華大師既已致歉,說明方才一切都是一場誤會,此事該可就此過去,接下來只看吳羽是否接受榮華大師的誠意了。 book18.org

  眾人目光一時都從榮華大師身上移向吳羽,卻見後者在姬夢盈攙扶之下漸漸站穩身子,望向榮華大師的眼光混著疑惑、感激與驚異,良久良久才終於迸出一句話來:「既然大師有此美意,在下自當遵從不移。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今日種種譬如今日生,在下自不會狗泥於過往,還望大師放心。今後多所教示,在下萬分感懷於心。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聽吳羽此言,李晨誅心才松到一半,這句轉折卻令他不由又心火上沖。這廝得了便宜還賣乖,榮華大師都出言打圓場了,你還打算怎麼追究?難不成真要我以遠雄堡長老之尊對你道歉才行? book18.org

  他咬著牙,只聽吳羽續言:「此許小事雖可放過,但一此舊仇舊怨,在下卻不能輕放,便是武林中也有是非,在下只願罪人俯首,既有業因,便有業果,不能輕放。」 book18.org

  「哦?若是不犯武林規條、不令亡魂抱冤,老衲自無可干涉,還望施主自重。」 book18.org

  雖聽不懂吳羽和榮華大師打的是什麼機經,但見此事如此了局,姬平意也鬆了口氣。其實吳羽是否段翎所化並不重要,只要榮華大師在,真是段翎來了他也不懼。 book18.org

  但李晨誅趁此機會挑戰自己盟主權威,卻是他萬萬不能容忍,偏偏榮華大師已開尊口,他再恨李晨誅也不能在此追究。一偏頭見到師尊目光已知自己麻煩了,姬平意暗嘆口氣,這盟主之位還真不好坐。 book18.org

  「既然誤會已然解開,不若就到此為止,大夥各自休息。還請吳夫人為大師診脈,避免真有敵人暗行詭異之事。吳兄也好生休息,昨夜公幹確實辛苦了……」 book18.org

  轉頭望了一眼遠雄堡那邊,姬平意心有不甘,又加了一句:「至於金堡主那邊,既然認定盟里有影劍門的細作暗伏,興風作浪亂我根基,不若就請金堡主負此重責,全力找出細作何人,萬萬不可容此人繼續暗裡弄鬼,無論此人如何位高權重、身份尊崇,都請金堡主將此人找出,去我威天盟心頭大患。」 book18.org

  「本座遵命。」冷眼望了李晨誅一眼,金賢宇嘴角那絲笑意再也掩飾不住。表面上他已是遠雄堡主,實則遠雄堡內不服他的暗流還真不少,李晨誅便是其中一人,他正好趁此時機好生打壓這票人一番,看看還有誰敢輕犯他堡主之威? book18.org

  若非看姬平意給了自己這麼好一個機會,以他的個性容不得姬平意以盟主權威吩咐自己做事呢! book18.org

  知道自己這下慘了,金賢宇和姬平意所言句句都扣著自己,老練如李晨誅心知這世上錦上添花者有、雪中送炭者無,廳中眾人皆非遠見卓識之人,豈看得出自己的重要?多半只會落井下石,跟著金賢宇這笨蛋來對付自己,想要活命只能想辦法自救。 book18.org

  想著想著,李晨誅不由連榮華大師都恨上了。若非這老僧讓弟子出手,擺明把吳羽當成段翎所化,他也不會這般急公好義的動作。 book18.org

  說來他原是半信半疑,畢竟當年他並未跟段翎交過幾次手,廳中能識段翎者,除邵雪芊和榮華大師外再無他人。邵雪芊既被他瞞過,只有榮華大師能看穿這人。 book18.org

  因此龍虎斟魔陣一動,李晨誅便知自己賭對了,忙不迭地動手攻人,打算將這令人看不下去的丑漢先擒了再說!就算不因此掀了姬平意的盟主寶座,也要讓這人吃不完兜著走。 book18.org

  沒想到事到臨頭,竟是榮華這老和尚出賣了自己!如果不是他臨危出手擋住自己一招,別說激戰過後已然無力的吳羽萬萬擋不住自己一鞭,縱使他逃得生天,之後自己也能因而得勢,鼓動全威天盟之力追殺此人,絕不讓他逍遙法外。哪想得到肉在砧上,卻有此峰迴路轉之變?若非知道榮華武功遠勝於己,少林派的威勢更非遠雄堡可比,只怕他早要出手挑戰了。 book18.org

  事已至此,真不知該如此處理。李晨誅還沒來得及開口,吳羽卻先擺了擺手。 book18.org

  「搜索細作之事還請盟主三思,畢竟馬軒原也與本盟有關,盟內與他有舊之人所在多有。先不說能否找出他伏下的所有細作,光這等聲張舉動便不知會否引起盟內多少紛爭。現下與黑道聯盟之戰」這在眉睫,萬萬不能自亂陣腳,還請盟主暫息雷霆,專心準備應付接下來的戰事吧! book18.org

  「至於細作之事,或許盟內還有被馬軒盅惑之人,但只要不真的吃裡扒外、與馬軒互相通連,還望盟主大度能容。畢竟此戰若本盟得勝,剷除影劍門的威脅,這此意志不堅之人無從反叛,便會乖乖服從盟主,若是本盟敗了……」 book18.org

  嘴角浮起一絲苦笑,要說出己方戰敗的後果確實不容易,但眼下卻不能不說。吳羽絲毫不管旁人瞪著自己,只不住瞄向榮華大師,說得泰然自若:「這此細作再也沒有價值,想必馬軒也不敢重用這此朝秦暮楚之人。此間得失,還望盟主三思。」 book18.org

  「既是吳兄都這麼說了,此事……便暫息吧!」見金賢宇臉上失望之色一閃而逝,姬平意心知他不服。畢竟昨夜到今天,李晨沫那囂張氣焰連自己都受不了,更不要說直接受他欺壓的金賢宇。難得有這個反擊契機卻要平白放過,別說滿肚子火的金賢宇受不了,自己都覺得太可惜了。 book18.org

  可一來吳羽說的沒錯,大敵當前之時,絕非自己能以霹靂手段整肅內部的好時機,二來廳中不只威天盟的自己人,還有個榮華大師在呢!自己雖是威天盟之主,但終限於年輕,武林中的威望不足,若給了榮華大師一個好印象,將來對威天盟的拓展只會有利不會有害。吳羽之所以一直以眼神示意便是為了此事,他也只好壓住急躁之心,故作大方,反正……萬事都有以後嘛! book18.org

  「是……」沒想到吳羽竟橫里插上一手,讓自己沒了理由對李晨誅大作文章,金賢宇心中頗為失望,畢竟方才他心裡已浮出了七八個想法,要讓李晨誅好生受受自己昨夜受的氣,沒想到卻成了鏡花水月。 book18.org

  不過他也猜得到,姬平意昨夜受的氣不會比自己少,想來吳羽也不是氣度寬宏之輩,接下來與黑道聯盟的戰事之中,李晨誅必然是第一個犧牲的炮灰。自己要注意的就是別讓遠雄堡的損傷太重,還有收編他遺下來的勢力罷了。 book18.org

  「本座明白了,萬事以大局為重。」 book18.org

  「吳兄胸懷大局、姬盟主雅量寬宏,確是人中之龍,老衲好生佩服。」榮華大師雙手合十為禮,旁人當他心懷慈悲,只有幾個親近弟子才聽得出來,榮華大師言語間竟有一絲悽苦之意。 book18.org

  咬緊了牙,卻是連插一句話的機會也沒有。聽他們幾句話一說便放過自己,逃過一劫的李晨誅雖放寬了心,肚子裡的火卻只有更旺。 book18.org

  他是遠雄堡的元老,在威天盟也是長輩,竟淪落到連命運都被這批年輕小輩安排的分,甚至連句話都沒法說!偏偏榮華那老僧一語便將一切定了調,他也沒法多說,只怕多說多錯。心中那火只能鬱積著,再也排解不開。 book18.org

  將廳中眾人的神情盡收眼底,無論失望、輕鬆、欣喜和疑惑都收在眼內,榮華大師心中暗嘆。他的意思想必吳羽已然清楚,而吳羽的言中之意,他雖不明白其所以然,卻也算得了保證,只是連他也不知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對的,萬事……還是只能看老天爺的安排。 book18.org

  【第十一卷】第三章:因勢利導 book18.org

  桌上燭火微亮,坐在椅上的人一手扶額,一手輕置桌上,指尖輕輕叩動,微茫的目光也不知是否看著那跳動的燭火,整個人似就這麼定住,許久許久都沒有動作半分。 book18.org

  啟門而入,看他仍是保著這樣的姿勢,女子歪了歪頭,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否打斷他的沉思。 book18.org

  畢竟今兒個白天當真太過峰迴路轉。本來當那少林僧出面指證,說吳羽便是刺殺榮華大師的真兇時,她心裡還覺這指證不值一哂,畢竟吳羽昨夜都是和她們在一起的,容貌可以假裝,但武功卻假不了,要出手擒下霓裳子,在威天盟內還真沒幾個人有這本事。 book18.org

  何況就算本事能假,床上的功夫更假不了。昨夜幾人都是肌膚相親,大展雄風將霓裳子征服,這種事怎麼可能假得了呢?是以當吳羽被龍虎斟魔陣困住之時,她一點都不緊張,以他的頭腦,該可輕鬆解釋。 book18.org

  但當李晨誅口出段翎之名時,她只覺胸口都似停了幾拍,差點沒連呼吸都錯亂,若非榮華大師暗中扶了自己一把,只怕當場就要滑倒地上。畢竟李晨誅不是尋常弟子,而是遠雄堡長老,無論他是真有證據或空言指述,至少都歪打正著,揭穿了吳羽的真正身份! book18.org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在威天盟里段翎這個名字代表了什麼。雖說威天盟里真正碰過他的人已是寥幕可數,但只要想到當年逼殺此人之難,威天盟的弟子們一聽到這名字,武器本能上手、招式本能擺出,絲毫不用考慮。 book18.org

  一旦吳羽無法撇掉這指證,只怕將要面對威天盟弟子們的圍攻,更不用說當場還有武功絕不在他之下的榮華大師壓陣!就算邵雪芊對他早無敵意,在公開場合卻不可能真為他出手。眾寡懸殊之下,任吳羽真有三頭六臂,要逃出生天也絕不容易。 book18.org

  卻沒想到吳羽一不說明、二不辯護,直接就闖了龍虎斟魔陣!表面上沒有解釋,言語動作之間卻恰到好處地滿懷怨意,完全表現出一個被冤枉者的神情態度,連她這知情知底之人也只能暗贊這相公演技極佳,廳中之人十個有九個也都被吳羽給瞞過了。 book18.org

  吳羽真正想瞞的只有沒被瞞過的那個人!容貌既改,武功也與先前大相遙庭,想看出他真身只能從當年的行事作風來看。除了早被他好得服服貼貼,在床上滿足快樂到了極限,僅表面還留著冷月仙姑的冷艷,內里早已被征服、絕不可能出面指證他的邵雪芊外,只剩下一個榮華大師有資格。 book18.org

  偏偏榮華大師佛法精湛,無論如何也不是吳羽能輕易瞞過的人。他之所以坐看吳羽闖龍虎戴魔陣,想必是要在細微處看出他與當年段翎的相似處,好一舉揭破他。 book18.org

  是以吳羽表面上威風八面,輕而易舉破了龍虎戧魔陣,她的心思卻沒有絲毫放鬆,反而在吳羽破陣而出,連李晨誅都被逼得無法動手之時,緊張升到了最高點。 book18.org

  榮華大師不出手則已,要出手絕不會放過這一竟,一旦他出手,無論能否擒下吳羽,這真實身份只怕都難再藏住了。到時候自己除了和他生死與共外,沒有第二條路是她願意走的。 book18.org

  心思既定,看開之後辛婉怡也就不緊張了。當吳羽硬接了榮華大師一掌,廳中眾人皆知他難脫此難,邵雪芊躊躇著也不知該不該動手時,反倒是她心思一點不動,大不了就是一起死吧! book18.org

  看到姬夢盈全不像她母親那般瞻前顧後,直截了當地站到吳羽身邊,為他硬接下李晨誅一鞭,辛婉怡心中非但沒有醋意,反倒又多佩服了吳羽一分。 book18.org

  這人也是厲害,臉都變成這樣了,還能讓小姑娘如此傾心,自己選上的人果然不凡。只是讚賞中有幾分酸,連她自己也不清楚了。 book18.org

  早知姬夢盈再如何進步,功力終有差距,何況是硬碰硬的拼搏,怎麼也擋不了李晨誅鋼鞭。原已打定了死志,但連辛婉怡都沒想到最後救了吳羽一把的,竟然是榮華大師本人! book18.org

  當看到榮華大師擋住李晨誅的鋼鞭,辛婉怡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吳羽終於逃出了生天,而是「這大師究竟是怎麼回事?傷人也是你,救人也是你,是真的想拿我們耍樂子嗎?」 book18.org

  幸好辛婉怡原是溫柔性子,加上吳羽逃得一劫,她心下比任何人都高興,是以這情緒還沒得發泄出來。就算事後吳羽跟榮華大師大打機鏤,講一堆她聽不懂的事情,她也真沒有放在心上。 book18.org

  無論如何,吳羽沒事就好,心下興奮的她差點連身為醫者最基本的把脈法都忘了。若不是少林眾僧也有愧於心,體諒她興奮之下難免出錯,只怕還容不得她這般心境去為榮華大師把脈呢! book18.org

  「嗯……辛苦你了。」感覺到辛婉怡那柔軟纖細的嬌軀貼到背心,吳羽總算是回過神來,一把將她攬到懷中,輕輕地撫摸著辛婉怡微亂的秀髮。 book18.org

  「為我這麼緊張,還要強撐著沒事人兒幫大師把脈,好婉怡,是相公讓你為難了……不要怪我,好不好?」 book18.org

  「嗯……不怪你……」閉上美目,感覺他的手指溫柔地滑過自己發梢,辛婉怡唔嗯一聲,偎在他懷中不想起來,仿佛沉在骨子裡的疲勞都隨著她的放鬆而揚了起來,好想就這麼在他溫暖的懷抱里待下去。 book18.org

  「能夠這樣結束已經算是好事,你不知道當他……當他說出你身份的時候,婉怡有多怕……嗯……幸好……幸好你功體的變化瞞過了大師……說來也多虧了那九轉龍珠……只能算運氣……」 book18.org

  雖說被這急促變化的狀況弄得腦子都昏了,但辛婉怡久習醫道,醫者挽救生命許多時候只在片咧,萬萬不能讓突發的狀況弄昏腦子,仔細回想榮華大師的話,辛婉怡也猜到了其中關鍵。 book18.org

  段翎原本的功體確實是偏陽剛一路,畢竟身為男子,即便所修是道門武功,最重陰陽平衡、五行相輔相成,但天生的本能仍讓他在習練陽剛武功時較有進展,而淫盅的影響也對偏陽剛功體的人較為強烈。同樣是身染淫盅,辛婉怡和邵雪芊所受的影響,可不像段翎那般嚴重。 book18.org

  但為了壓制淫盅之力,段翎服食九轉龍珠,收了其中強烈已極的陰氣。雖說沒用什麼君臣輔佐的藥道,因此造成體內陰陽氣息衝擊強烈,其中苦痛絕不足為外人道,也因此段翎孤身在崖下,無可抗拒那苦楚之時,只能用身體去磨擦粗糙的石地,用外頭的疼痛稍減體內之苦,才讓他的容貌變成現在這等模樣。 book18.org

  不過他的功體也由偏陽剛一路轉為陰陽和諧,這般變化非是一般練武的功法可以造成,否則也瞞不過榮華大師的經驗與眼力,只是,付出的代價,也未免太大了。 book18.org

  輕撫著他傷痕累累的臉,辛婉怡微微苦笑。以她的醫術,就算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那傷痕都已經在他面上定型,若真要動手縱使無法讓他變回以前那俊雅風流的段翎,至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醜惡。 book18.org

  但對現在的吳羽而言,隱瞞真相比一切都重要。辛婉怡雖能諒解,心中卻也不得不慶幸,若受這傷的是自己,身為女人即便知道後果多嚴重,仍會千方百計設法變回原樣。 book18.org

  纖指輕輕撫著那粗糙的傷痕,辛婉怡陡地想起了什麼,忙不迭地從吳羽懷中坐起,伸手按住吳羽腕脈。她白天時驚時喜,情緒起伏過大,難免受到影響,否則豈會沒有想到,硬生生受了榮華大師一掌,最有可能身負重傷的就是吳羽了! book18.org

  試過脈之後,辛婉怡總算是吁了一口氣,心裡卻暗罵自己大意。不知是太過相信吳羽的實力,還是白天裡太過強烈的情緒波動,讓她渾然忘了最重要的事,竟然記得幫榮華大師診脈、記得幫姬夢盈診脈,卻把吳羽體內的傷勢給忘了! book18.org

  幸好現在一試,吳羽脈象平和,一點沒有身受重傷的感覺。不知是榮華大師發覺不對,及時手下留情?還是吳羽原本的功力渾融九轉龍珠之後,已經不弱於榮華大師太多,那一掌並沒有對他造成傷害呢? book18.org

  「幸好是沒事,不然婉怡當真要嚇死了……」整個人軟綿在吳羽懷中,辛婉怡卻沒忘了吩咐,「雖說榮華大師被你瞞過了,但他功力實在太高,就算你融合了九轉龍珠之後功力也不弱,終究受金龍刺餘威所害,比他仍有不及,也不知內里是否受到影響?好相公答應婉怡,至少……至少三五日內不能動手,讓婉怡好生看著,等到確定無虞之後再與人動武,相公好不好?」 book18.org

  「婉怡既然吩咐,為夫自然遵從。」知道辛婉怡全是為己著想,何況自己被迫落崖,留她一個人孤苦十餘年,現在自己回來了,她又得跟好此女子分享自己,甚至昨夜還要她與邵雪芊她們一起對付霓裳子。 book18.org

  女人可不像男人那般喜好雨露均沾,想必辛婉怡心中不會太好過。吳羽心中憐惜之意大起,哪裡還管得了要振夫綱? book18.org

  「其實若說要療傷,婉怡這大美女就是最好的藥方。為夫的陰陽雙修之道練得還是不錯的,婉怡今晚要不要好生試一下?保證滋味不輸昨夜之美喔!」 book18.org

  「你……討厭啦!」聽他才正經一會又對自己輕薄,雖說成婚已久仍是大羞,心下卻甜甜的。 book18.org

  雖說羞赧難抑,但辛婉怡也知道勢必如此。一來她醫道雖高明,對武功認識卻是不深,對榮華大師和吳羽這等程度的高明武功更難了解,若真有動武的隱傷,憑試脈未必探得出來,也只有這等「深竟」的身心接觸,才能讓她徹底了解吳羽的身體狀況。 book18.org

  二來對身染淫盅的人而言,男女雙修的手段本來就是最好的療傷聖法,更不要說昨夜在霓裳子身上那般瘋狂,卻未受陽精灌溉,她本就有這方面的需要,想必無論是邵雪芊又或解明嫣,此咧也頗渴望著吳羽的疼愛吧D只是再想要,這等非常時竟,吳羽的房間邵雪芊和解明嫣可是萬萬來不得的。就算吳羽的嫌疑已經洗脫,但昨夜公幹之事被李晨誅挑明,就算真有理由可以搪塞過去,姬平意等人心下也難免生疑,更不要說狀況正糟的李晨誅不知會如何自救,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也是極有可能,這幾日內邵雪芊和解明嫣都不能不謹言慎行。吳羽就算想陰陽雙修,除了自己之外也無人可找。 book18.org

  但辛婉怡也知道吳羽在床上的功夫有多厲害,幾個女子一起同床侍候他不是沒試過,平時兩個人輪流都未必能讓吳羽發泄完全,單靠自己上陣,恐怕只有被征服的分兒。但那種快樂的感覺卻令她便知自己事後不知會累成什麼樣子,仍是心甘情願任他為所欲為。 book18.org

  唔嗯一聲,縴手輕輕握拳槌打著他胸口,卻不敢使力,生怕打疼了他。辛婉怡只覺兩人雖衣裳完整,可體內那潛藏著的淫盅藥力卻隨著呼吸相聞,漸漸鼓盪起來,嬌軀整個熱了。 book18.org

  尤其是雙股之間更是一股股熱力直透上來,辛婉怡不由害羞,卻不是為了即將在他懷裡發生的事。反正跟他也不是頭一次好了,甚至連大被同歡的羞事都干過,但他還沒動作,光只兩人心中動念,那慾望已如此蒸騰,這淫盅之威真是可怕。若非有那難以避免的後遺症,真是助興的妙物。 book18.org

  「婉怡既然來了,就……就是為了給你治傷的……」將臉兒埋在他的胸口,小舌輕吐,砥著他頸部,輕扭之間好像連衣裳都快擋不住身體的熱了。只是辛婉怡心中還有點理智,暗叫可惜。 book18.org

  若說男女交歡,身在其中的女人自然是樂得什麼也不顧了,畢竟對象是令自己魂牽夢縈、再不肯忘懷的他。 book18.org

  但陰陽雙修之術,甚至是采陰補陽,就不只是兩邊的心思配合、心靈默契而已,體內元氣和功力深淺才是決定功效的要項。偏偏若論功力深厚,她及不上邵雪芊,要講元氣,她既未久練武功,又非處子之身,實在不甚適合。 book18.org

  「實在可惜了……如果是雪芊或明嫣在這兒……給相公你治傷效果才好呢!偏偏是這等時候……好相公,你就……就將就一下吧……」 book18.org

  「這麼好的時候,別提旁的人了,在相公懷抱里的只有婉怡你呢!」雖知辛婉怡性情平和,不是醋罈子一個,但不吃醋的女人天上少有、地下絕無,只是吃多吃少罷了。 book18.org

  吳羽不由摟得她更緊了此,俯首嗅著她的發香,只覺心思無比溫和寧靜,卻不覺得體內慾火有半分弱了:「今晚沒有旁的女人,相公要專心疼愛婉怡……如果婉怡受不住了,也找不到人救喔!」 book18.org

  「嗯……」當女人酥軟在男人懷抱的時候,最好的伴奏便是男人的甜言蜜語。辛婉怡聽得身心皆酥,就算他還沒有動作,心思早就飛到高潮時那神魂顛倒的仙境,僅是嘴上還嬌滴滴地呻吟著:「只是……只是你治傷重要,要不要……要不要冒點險?雪芊那邊不好去,可明嫣那邊……想必就算被旁人知道,也算不了什麼大事。 book18.org

  畢竟在這方面……唔……功力相仿要好一此,嗯……若明嫣她們算是良藥,婉怡只能……只能算是被你吃過的藥渣……可沒……可沒她們那麼滋補……是不是?」 book18.org

  聽辛婉怡還在口是心非,吳羽心中暗笑。嘴上說不吃醋,辛婉怡心中想必還是有幾分醋意的,這句話說得像是明辨大體,可語氣里怎麼聽怎麼有點酸。 book18.org

  他將妻子摟得緊了,大手輕輕撫揉著辛婉怡肩背腰後,揉得辛婉恰連聲音都軟了,嘴上的聲音朦朦地回在她髮絲之內。 book18.org

  「相公也……也很愛吃藥渣的……尤其是婉怡這碗藥,相公要把你……連渣都不剩的吃下去……一點都不留……」 book18.org

  「你……你壞啦……」嘴上輕聲埋怨,心下卻已甜得像要溢出蜜來,只覺他的魔手到處,火熱的渴望不斷從體內升起。就算知道那是他為了讓自己陰氣全盤展放,好供他採補療傷的必要手段,可那純然肉慾的甜美還是令辛婉怡芳心蕩漾。 book18.org

  一邊任他為所欲為,一邊心中卻忍不住暗罵。若不是榮華大師手下留情,讓你這壞淫賊傷得不重,只怕你還沒那麼多力氣欺負自己呢!只是自己卻也很歡迎這種欺負法就是了。 book18.org

  「幸好……幸好大師沒看出來,否則……看你還能使壞……」 book18.org

  「他……看出來了喔!」聽辛婉怡提到榮華大師,吳羽手上一窒。沒得愛撫的辛婉怡不由奇怪,微朦的美目迷惑地望著他,卻在他眼中看到疑惑,好不容易才聽出吳羽言里之意。 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大師他……他看出來了?可是……可是在廳上……大師不是說……不會的……」 book18.org

  「婉怡放心……」雖說還隔著衣物,但兩人身體均已火熱,哪裡感覺不出辛婉怡的緊張? book18.org

  吳羽微微苦笑,暗罵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幸好事情已經過去,他將辛婉怡摟得更緊了此,口裡輕吐的熱氣瀰漫在她發梢,手上雖放得鬆了,威力卻沒減多少。 book18.org

  「其實他一接掌就已確定我的真實身份。想來前此日子我表現得太過張狂,跟當年一般無二,大師心中早疑,根本瞞他不過。 book18.org

  「不過大師手下留情也不全是佛門高僧的慈悲為懷,多半是他來此之前已先調杳過,知道我的所作所為,又發現就算聽說了我的身份,雪芊她們對我仍無敵意,所以他出手時頗帶猶豫。一發覺到我體內的狀況便決定不再動手,只用言語套住,要我放棄當年仇怨,全心協助雪芊她們。其實這也與我所想相類,既然他不動手,我就乖乖的啦!」 book18.org

  「那……那你後頭說的那番話,又是什麼意思?」想到當時廳中情景,辛婉怡仍不由害怕。只要那時榮華大師不出手,又或動手晚此,吳羽只怕逃不過李晨誅鋼鞭,教她想不懼都不成。 book18.org

  提到吳羽體內的狀況,辛婉怡心中便不免難受,她也只能做到醫者能做的部分罷了。 book18.org

  「當年之事我已不怪威天盟,畢竟他們所作所為也非無理。」不知是否發現辛婉怡心中的擔憂,吳羽輕輕摟著她,感受懷裡那關心自己的溫暖,嘴上卻不由又嘻笑起來:「何況……雪芊和明嫣已經賠了很多,之後還要繼續賠下去,我這債主只要乖乖收債便可,也不用……什麼事。」 book18.org

  「只是其他的事情,我卻不能輕放。」話經一轉,吳羽手上卻沒有軟下來,漸漸落力,讓辛婉怡又酥麻起來:「不過大師也已同意,只要我顧及江湖規矩,不要做得太過火,他便不管我的事。既然他千金一諾,我便不擔心那麼多了。至於夫妻敦倫,又或是雪芊和明嫣拿身子來賠我受的氣,那就不在少林派該管的事情里了,所以好婉怡……今晚讓為夫好好嘗嘗你的滋味……嗯……」 book18.org

  雖說心中滿是疑惑,不知吳羽想追究的究竟是什麼人,但既然不是邵雪芊,辛婉怡也就放下心來了。何況吳羽一邊說話,一邊上下其手的功夫,辛婉怡不知已嘗試過多少次,卻還是無可抵禦。 book18.org

  就像現在這般,當辛婉怡察覺之時,一身衣裳早給錄得只剩貼體小衣,幾近赤裸的胴體軟綿綿地偎在他懷裡。尤其在她玉腿上揉弄的大手更是不住地送入滿滿的情焰,灼得辛婉怡不由自主地呻吟起來,一雙迷離美目只知痴痴地望著他,護守的本能早不知飛到哪兒去。 book18.org

  體內淫盅影響,辛婉怡本就最抗不住挑逗,何況對她動手的又是她心心念念的愛侶?尤其此竟她情濃欲旺,小衣的衣結早已半解,無力地掛著身上,若隱若現之間格外透出女體嬌媚的誘惑。 book18.org

  被他那張嘴從頰至頸、從頸至胸一點點地吻下來,下巴輕輕頂弄之間,小衣已然散亂,嬌挺的香峰已然半露。辛婉怡只覺渾身發燒,縴手插在他頭髮里,也不知該用力還是該鬆手。 book18.org

  「好……好相公……唔……」腹下一股火美美地燒灼起來,辛婉怡知道自己又被他勾起滿腹慾火。可就算知道淫慾過度傷身、知道此竟他最需要的不是情投意合,而是采她的元陰用以療傷,但只有親身嘗試過那種滋味的人,才知道那徹底臣服、再也無法更不願抗拒的快樂,是多麼的奪人心魄。 book18.org

  即使知道要被他活活弄死也心甘情願,便如昨夜被連番風雨侵襲,到最後終於被征服的霓裳子一般,她又哪裡想得到要抵抗呢? book18.org

  「給……給婉怡吧……婉怡想要……想要你呢……唔……」 book18.org

  「好婉怡……你太慢了……」愛不忍釋的唇舌在辛婉怡胸前留連,雖說遠沒有邵雪芊的豐挺而富彈跳力,可那纖細柔滑的甜美卻也另有一番樂趣。 book18.org

  那硬挺的乳蕾令吳羽不肯放過,他一邊將那乳蕾銜在口中,舌頭不住勾挑滑砥,一邊悶悶地讓聲音直透辛婉怡胸臆。 book18.org

  「相公衣裳還這麼多……要怎麼疼愛你啊?好婉怡……好好的……給相公寬衣……讓相公好好地疼愛婉怡的身子……」 book18.org

  天……天啊!給吳羽這般調笑,辛婉怡方知不妙。她已被錄得只剩一件小衣,甚至難以蔽體,只稍他微一用力就完全赤裸,但吳羽衣裳雖已被懷中不斷扭動的她給弄亂了,卻是一件也沒脫掉。 book18.org

  這壞蛋根本擺明了要一邊這樣繼續逗弄自己,一邊等著自己為他寬衣解帶,等到兩人裸程相見之時才肯狠狠地占有自己。到時候自己慾火中燒,恐怕早不知泄了幾回,也不知會在他的魔手下浪成什麼模樣兒?即便早已愛煞了他,那羞人的滋味仍令辛婉怡頗有此招架不住。 book18.org

  既已著了好人之道,上了賊船便沒這麼容易下來,何況她也知道,這般羞人的玩弄隱藏的愛意濃濃土羊婉怡不由輕咬銀牙,既然是一定要到來的,蘇讓他狠狠的來吧! book18.org

  「嗯……婉怡……給相公寬衣便是……」雙手無力地從他發問滑下,漸漸溜到他的衣扣。辛婉怡嬌喘著,只覺體內燒著的是火,被他撫愛著的也是火,內外交煎之下,那種煎熬真是令人渴望得緊。 book18.org

  「只是相公……唔……稍稍……稍稍留點手……婉怡身子嬌弱……經不得……經不得太過狂風暴雨……若相公吃的太猛……嗯……把……把藥渣都吸乾了——後頭——婉怡的身子——可就沒了藥——藥效——哎別…… book18.org

  「別一下太猛了……唔……」 book18.org

  本還想多動點手,但她的身心早是吳羽的囊中物,哪寸敏感地帶未經過吳羽的開發?那羞人話兒一脫口而出,便再也不知收斂。 book18.org

  「婉怡……可不是你的雪芊……不像她那麼……那麼火辣耐玩……也經不得你那樣痛快採補……婉怡的藥效……不夠她一成強的……啊……好弗……」 book18.org

  「婉怡不用擔心……」抬起頭來啜上辛婉怡火熱而柔軟的唇瓣,只覺唇舌交纏間無比溫暖甜美,令他忍不住愈吻愈深。將辛婉怡胸前美峰擒著的手卻不肯再放,逗著辛婉怡嬌哼不已,連為他解衣的手都火熱地發著顫。 book18.org

  辛婉怡真想不管他的衣服,就這麼探進衣內,探索那令她情慾高漲的身體,如同此咧吳羽的手所做的一般。 book18.org

  「管他什麼藥效?相公……唔……就是要婉怡……要痛痛快快地吃婉怡……吃得婉怡一滴都不剩……讓婉怡欲仙欲死……爽到再也離不開相公的床上……看你……」 book18.org

  「哎……你壞……唔……弄得……弄得婉怡這樣……」一邊嬌嗔呻吟,一邊不住為他寬衣解帶,縴手活動之間卻老忘了工作,只迷醉在他火熱的身上。 book18.org

  辛婉怡宛若體內滿漲著火,幾乎都快爆炸了,偏偏只有自己才知道有多麼愛那種在他胯下婉轉逢迎,直到當真爆炸的滋味。 book18.org

  這人著實壞,明明知道辛婉怡已然迷醉,卻不當真動手,以唇舌交纏之間的甜蜜引誘著她,一雙手卻早已釋放辛婉怡那兩球柔軟的渴望,滑到她汗濕的腰間,時而輕抹時而重捏,使得既酥且麻、又癢又酸的滋味從纖腰直透體內,簡直像直接刺激著子宮般,勾得辛婉怡幽谷里濕滑滑的,腰股不住顫抖收縮,忍著不讓幽谷里滿溢的汁水奔流出來。 book18.org

  這可就苦了辛婉怡,她雖想極了被吳羽火辣辣的玩弄好淫,直到高潮登仙,徹底無力地軟癱在他懷抱裡頭,可天生的羞意卻讓她不想這麼快便在他面前棄甲曳兵。 book18.org

  愈急手愈亂,怎麼也沒辦法把吳羽的衣裳解開。尤其她現在已然動情,吳羽偏偏放開她最敏感的所在,只在腰間魔手輕動,間接地誘引著她。若說「想要」,偏是不夠強烈,若說他不想,那間接的手法威力卻也絲毫不減。辛婉怡在他懷中亂扭亂搖,嬌喘著連呼吸都亂了,偏是誘不得他進攻。 book18.org

  若是要害處被放開,最多她主動迎湊,反正現在整個人都在他懷抱里了,就算他不動手,她也可以整個人貼上去,盡情地向他奉獻著自己。但她卻還有幫他脫衣服的重大任務要做,原來不過羞人此而已的工作,現在卻令她愈發難受。 book18.org

  他的衣扣都在前頭,任辛婉怡再狂放大膽也沒有辦法一邊緊貼著他,一邊為他解脫衣裳,只能苦苦忍耐欲求不滿,一邊快點幫他寬衣。 book18.org

  好不容易上身衣裳解開,當辛婉怡終於困難地解開吳羽褲帶之時,只覺手上一松,也不知吳羽怎麼使的,那肉棒竟騰地一聲跳了起來,在她眼前豎個筆直,仿佛將一股熱力直射到她眼前般。 book18.org

  羞到極點卻也渴望到極點的心思,讓辛婉怡禁不住一聲呻吟,嬌軀發軟再也動作不得。 book18.org

  「好婉怡……總算好了……相公……等你好久了呢……」感覺得出懷中的她既嬌羞又火熱的渴望,吳羽其實也忍得夠久了。他一邊吻啜著辛婉怡柔軟火熱的紅唇,一邊將情慾的心聲吐入她口中,雙手輕輕扶住辛婉怡的柳腰,將她嬌軀輕輕下放。 book18.org

  在辛婉怡婉轉嬌吟之中,那濕滑的幽谷無比渴望地將肉棒一點一點吞沒,灼熱的肉慾刺激讓辛婉怡嬌軀不住抽搐,一邊在他的動作下嬌喘呻吟,一邊輕扭著讓那肉棒漸漸深入,溫柔而火熱地搔著她的癢處,將她的空虛一點不剩地占有。 book18.org

  「好……好棒……」聽著他在口中輕柔而挑逗的言語,雖已不知承受多少次,辛婉怡仍是羞不可抑。但體內奔騰的熱情如此狂烈,讓她再也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只任他擺布自己的胴體。 book18.org

  四肢渴求無比地纏緊他,感覺那美妙的火熱在她體內愈刺愈深、愈刺愈透,澈骨酥麻令她再也無法提起一絲力氣去掙扎:「好相公……嗯……婉怡好……好愛你……婉怡要你……唔……要你盡興……」 book18.org

  「婉怡好乖……相公這就來疼你了……」雖說負傷後身體的渴求讓吳羽的耐性大減,但辛婉怡身子嬌嫩,遠沒有邵雪芊那般成熟,萬萬容不得他強攻猛打。吳羽仍是百般努力,要讓她情慾完全被挑起後才真箇銷魂,卻沒想到被淫盅改造之後,辛婉怡竟也變得如此渴求。 book18.org

  肌膚之柔軟火熱,將女體的百般誘人全盤展現,令他再也忍不住。偏偏手上才稍稍一放,已聽得辛婉怡一聲又甜又疼的嬌吟,似已被肉棒刺透最深處,驚得他不得不停手。 book18.org

  「會疼嗎,婉怡?要不要……唔……」 book18.org

  話才出口,已被辛婉怡主動送上的櫻唇封住。辛婉怡柔媚的輕語在口中不住迴蕩:「沒……唔……沒關係……婉怡雖然……雖然有點疼……可是……可是就跟……就跟以前一樣……疼過之後……就會美的了……而且……而且就算疼……婉怡也疼得舒服,好相公別收斂……今晚……婉怡一定會……會快活……」 book18.org

  感覺肉棒探入一團柔嫩已極的軟綿之中,加上辛婉怡那本能的肉體反應,吳羽豈會不知他已探到辛婉怡精關之中。尤其辛婉怡被他逗得舒暢,那肉棒才一探到要害,她的嬌軀已禁不住泄身了一回。 book18.org

  高潮間的肉體纏綿愈發使得他無法忍耐,本能的采椒陰精,那似探似吸的滋味,讓辛婉怡整個人都快樂地陷入酥麻之中,貪婪地追索著他的口舌,再也不願離開他一絲一毫。 book18.org

  「好婉怡……你泄得好快……相公可沒法……這麼快就盡興呢!」好不容易讓辛婉怡在高潮的快樂中稍稍清醒,吳羽一邊吻著她,雙手愛不忍釋地在她柔嫩的肌膚上撫愛疼惜,誘得她顫抖不已,一邊在口舌相接處輕薄呻吟,光聽都讓辛婉怡羞赧起來:「婉怡丟的好甜……相公好愛吃……」 book18.org

  男女歡愛之間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可那種話挨了另外一個場合,聽起來可丟人了。何況辛婉怡已泄了身,心神稍微清醒,聽得這般不堪入耳之言,整個人都羞得熱了,卻又想到今夜只剩自己在他身上淫樂歡愛,這番話——,想不聽都不行。 book18.org

  她嬌羞地粉拳輕槌著他背心,卻是整個人都不想從他懷裡離開:「都都是你——嗯——搞得婉怡都——都忍不住了——還——還這樣羞婉怡——偏偏婉怡卻——卻是想極了你——任你——唔——怎麼樣——都好……亦……」 book18.org

  這般淫呻艷吟出口,辛婉怡似連腦子裡都燒起了火,仿佛還未褪去的高潮滋味又洶湧地沖了回來,尤其幽谷里那本能的吸吮實在無比地提醒她,那剛剛帶給自己無比歡快的肉棒還深深地插在體內,那硬挺的尖端正挑著她柔嫩無比的精關。這般想像便令辛婉怡舒服得欲仙欲死。 book18.org

  「好相公……用你的淫賊本性……讓……讓婉怡快樂的……快樂的瘋掉……嗯……」 book18.org

  「既然婉怡這麼說……相公就不留手了喔……」親密地吮啜著辛婉怡那嬌嫩的櫻唇,吳羽微微邪笑,雙手托住辛婉怡雪臀。 book18.org

  也不知他如何動手,辛婉怡只覺整個人飄飄蕩蕩,像是浮在雲端,神魂顛倒之間已被他將整個人轉了過來,這才發現對面竟是一整面的穿衣鏡,自己卻是一絲不掛地坐在他懷中,盤坐椅上大行交合之事。 book18.org

  兩人的衣裳散亂地落在腳旁,上頭斑斑點點,儘是自己方才泄身之際揮灑出來的淫跡,那模樣比任何挑逗手段都羞人,她不由整個人都癱了。 book18.org

  「你好可愛喔,我的好婉怡……」這壞吳羽還不知適可而止,口舌啜住辛婉怡小耳,在她耳根處輕咬細哉,偶爾還吹幾口熱氣進去,雙臂夾著她的腰,不讓她有任何逃遁的機會。 book18.org

  一雙手輕托著她纖細嬌挺的峰巒,讓她那誘人的裸軀完全暴露鏡中,羞得辛婉怡雖不敢瞧,卻還是忍不住看著鏡里誘人的自己,還得忍受著幽谷處被火熱肉棒刮搔時的快美,那滋味真難以形容。 book18.org

  被擺布成這等模樣已夠羞人,更糟的是原本已被玩弄得意亂情迷,辛婉怡到現在才發現,自己竟連床都沒上,在椅子上便與他顛鸞倒鳳起來! book18.org

  就算知道這人淫心一起,在哪裡都可以跟女人搞上,她便曾在林子裡被吳羽狠狠玩過,但這等情景仍使她羞不可抑:「你……你壞啦……」 book18.org

  「我不壞……婉怡才會不高興呢……」親密地細細吮咬辛婉怡耳際,口舌緩緩滑動,吻得辛婉怡頰間耳際儘是酡紅,同時輕輕拱動腰身,肉棒看似徐緩,實則有力地輕輕頂挺。 book18.org

  吳羽沒怎麼用力,但肉棒所觸乃是女體最為嬌嫩的所在,辛婉怡嬌嫩的花心哪裡受得了?她雖是羞赧難當卻也熱情如火,不由閉上美目,藕臂輕勾,將他的頭勾在自己頰邊,享受那無比美妙的刺激。 book18.org

  尤其一邊說著,吳羽還不停手,一手輕托辛婉怡香峰,感受那柔軟又堅挺的柔滑觸感,手指輕輕捻玩著那硬挺起來的峰頂紅梅,另一手卻轉而向下,手指輕撫著兩人交合之處,輕輕勾點著辛婉怡溢出的濕滑,溫柔而緩慢地將那濕潤塗抹在辛婉怡下體嬌柔之處。 book18.org

  手法雖柔,一來所觸都是敏感地帶,二來動作之間與肉棒的輕頂緩磨配合,將辛婉怡的心思全給勾引過去,那快美無比的刺激頓時令辛婉怡連心都酥了,一邊跟他吻著,一邊羞答答地配合頂挺旋搖起來。 book18.org

  「你看……婉怡都已經這麼濕了……又粘又滑,香甜著呢……」一邊多管齊下,將辛婉怡擺弄得神魂顛倒,吳羽一邊輕咬她耳際,誘她忍不住睜開眼來,卻見他的指尖帶著濕膩,在燈下閃亮光澤,還咧意抹到嘴邊,隨即一俯首封住她的唇,絲毫不給她逃脫機會地送進她口裡。 book18.org

  淫漬入口,辛婉怡羞到極點,可在體內慾火蒸騰之下,還是不情不願地吞了下去,偏偏正如他所說,自己流泄出來的汁液還真是可口得很呢! book18.org

  羞答答地睜著眼,迷濛之間卻發現他不知何時微微後仰,腰身輕挺,帶著她也向上抬了起來,鏡中正見兩人交合之處。眼見那肉棒盡根而沒,交接著自己粉嫩的肌膚,那誘人的媚態令她不由自主被慾火燒透身心。 book18.org

  「哎……都是……都是你……搞得……搞得婉怡也浪了……」浪字才一出口,辛婉怡只覺腹下野火騰燒,一時酥美得無可自拔。 book18.org

  那淫蕩的慾火早將她的嬌羞燒得一乾二淨。她一邊緊吻著他,一邊又羞又愛地看著鏡中的自己,好像光看著就要高潮,這樣下去還怎麼得了?偏偏她卻像是撲火的飛蛾,不願也不甘離開。 book18.org

  「好相公……婉怡已經……已經被你玩弄成了……成了淫蕩透頂的女人……你就……就好好吃了婉怡吧……婉怡想……想被你這樣……玩到連骨頭都被你吃干抹凈……這點都不留下來……」 book18.org

  聽得這般嬌媚言語,眼見如此妖冶魅惑,還能不動心思的簡直就算不得男人!吳羽一邊大手遊動,輕抹慢捻抹復挑,口舌流轉,吻吮舔瑰吸咬啜,在辛婉怡柔嫩的肌膚上留下了點點艷痕,一邊肉棒輕挺,在辛婉怡婉轉誘人的呻吟聲中,將那迷人的幽谷翻轉玩弄,還指導她該如何扭搖迎送,讓兩人都嘗到無比美味,一時房中春光蕩漾,美得不可方物。 book18.org

  一來春情已動,二來一心奉獻自己給他療傷,此時此竟的辛婉怡本就毫無抗力,加上這般體位雖是羞人,但羞人也有羞人的好處,令她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辛婉怡迷亂地呻吟著,吻著他的香舌愈吻愈甜,只覺整個人都快融化了,心甘情願地被他予取予求。 book18.org

  「哎……好相公……就這樣……嗯……就這樣弄婉怡……啊……婉怡好愛你……那……哎……那裡……婉怡的花心……啊……又被相公采了……就……就這樣……嗯……婉怡好舒服……泄得……泄得一點都不留了……被……被相公淫得好快活……唔……真美……」 book18.org

  「好婉怡……相公也愛你……這麼美這麼浪……浪得相公都留不住手了,相公要一輩子都……都痛快地玩婉怡的身子……讓婉怡舒服到什麼都不管了……把婉怡吃下肚裡去……再也不肯吐出來……」 book18.org

  「你……哎……相公……你就吃吧……把婉怡給吃得……吃得乾乾淨淨吧……婉怡……唔……要……啊……要丟了……好相公……你……你好厲害……乾得婉怡……又……又泄身了……婉怡泄得……泄得好美……相公這麼厲害……唔,好得婉怡只知道丟身子了……啊,好美,相公……再……再進來一點……刺到……刺到婉怡心坎里……啊……婉怡要飛天了……要飛了……好相公……猛一點……把……把婉怡的精都……都刺出來吧……婉怡都給你了……」 book18.org

  感覺懷中的美妙肉體濕滑香軟,尤其肉棒屢屢被陰精澆灌,那酸麻滋味無比美妙,吳羽一邊暢快吸取,一邊不忘運行陰陽採補之法。懷抱里的辛婉怡這麼美麗可愛,嬌嫩得猶如花瓣,可不能一個不小心弄傷了她! book18.org

  他熱情地吻著辛婉怡,肉棒不住鑽研,直抵辛婉怡子宮裡頭,將那酥麻的陰精暢飲不息,直到那快樂的滋味直透背心,連他都已忍不住了,才咬住辛婉怡的小耳。 book18.org

  「好婉怡……相公……相公也到了……唔……相公被婉怡吸得好舒服……好婉怡準備著……相公射給你了……」 book18.org

  「射……啊……射吧……好相公,射到婉怡心裡……」連泄數回,辛婉怡已舒服得迷迷茫茫,再不知人間何世。聽得吳羽也到盡頭,身子裡的饑渴不由到了極限,只想極被他痛快地灌溉一回。 book18.org

  「婉怡會接……接好……好相公……賜給婉怡……婉怡要邊泄得快快樂樂……邊被你射得舒舒服服……啊……」 book18.org

  軟綿綿地癱在床上,辛婉怡只覺渾身酸疼無力。表面上看來男女歡愛時男攻女受,女子該不像男人那般消耗體力,可一來這終究消耗體力,以武功而言她比吳羽差得不是一點半點,耐久力自然差得也多,二來方才椅上歡愛,她坐在吳羽懷中拚命聳動,耗費力氣比起在男人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多,事後自然更為疲憊。 book18.org

  知道方才的激情對自己而言頗為辛苦,但對吳羽來說恐怕只算是牛刀小試,辛婉怡雖難免自怨自艾,卻也知道縱然另有奇遇,以自己的年齡要再修煉武功也是晚了。與其為這不可能的任務傷神,還不如以自己最有辦法的醫術幫吳羽的忙,說不定這才是現在的他最需要的。 book18.org

  在被中輕蠕嬌軀,縴手柔媚地環上吳羽脖頸,辛婉怡好氣又好笑地發現,吳羽不知何時竟發起怔來,眼睛呆呆地盯著床頂,仿佛看不到自己正向他獻媚一般。 book18.org

  本來以辛婉怡的性子,吳羽既有事出神,她就不會吵他。但一來兩人才剛行雲布雨,以吳羽向來的風格,除非是床第連戰,否則事後總會將女方好生輕憐蜜愛一番,二來他今兒雖在榮華大師手下逃過一劫,旁觀者卻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連武林歷練最深、見識最多的邵雪芊也不知榮華大師的決定是怎麼回事。偏偏吳羽自己卻是一語不發,滿心的疑惑讓辛婉怡想不問都難。 book18.org

  「好相公……你和榮華大師……究竟是怎麼回事?今兒廳里,別說婉怡……連雪芊都嚇到了呢!」 book18.org

  「啊?什麼?」 book18.org

  見吳羽難得一臉茫然,辛婉怡不由噗哧一笑,心下驚疑卻更增。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身在局中之人往往惑於局勢,看不清旁人看得到的東西,但以吳羽的精明,哪裡會想不到榮華大師與他那啞謎般的說話,讓旁人產生多少迷惑? book18.org

  別說自己和邵雪芊了,就連夫明軒、姬平意和金賢宇在離席之時,或多或少的疑惑之色都溢於言表,怎麼吳羽卻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似的? book18.org

  以他的頭腦絕不會看不出這等疑惑若在眾人心中扎了根,會有什麼後果。威天盟納了君山派的實力,雖說戰力大增,但內部卻也山頭並立,遠雄堡、君山派與旁人的磨擦愈見尖銳。 book18.org

  姬平意雖說才智過人,終究年輕,威望未立便難以服眾,這可不是夫明軒、吳羽又或榮華大師在旁幫襯可以彌補的,今兒個又出了這種事。金賢宇表面上喜於可以拿李晨誅開刀,實際上不知在心裡打什麼主意,偏偏還有個黑道聯盟在旁虎視眈眈,現在的威天盟萬萬容不得分裂啊! book18.org

  當廳中事了,不只是邵雪芊,竟連向來與吳羽隱有隔閡的祝語涵都出面,委婉地暗示要她弄清楚吳羽的想法。若非如此,辛婉怡也不願在這蜜戀情濃的當兒,問出這麼冷場的問題。 book18.org

  「還不是榮華大師。」輕輕吐了一口氣,雖說辛婉怡沒什麼武林歷練,但身處醫道也不是關在象牙塔中不見人的人,自然看得出今天榮華大師的舉動大異常人。 book18.org

  若非他心中懷疑吳羽便是段翎所化,別說自己不會出手,連龍虎戧魔陣都不會對吳羽動用,偏偏一掌之後便即收手,甚至幫他擋了李晨誅一記,標準的雷聲大雨點小,怎麼看怎麼像有鬼。若不是德高望重如他,挨了旁人這麼做,聲討的浪潮早撲天蓋地而來。 book18.org

  「大師今兒個的舉動……究竟是怎麼回事?看不透呢……」 book18.org

  「他……多半只是看透了我的情況而已……」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吳羽微微搖了搖頭,感覺懷裡的辛婉怡不自覺地向他懷裡挨了挨,心知自己瞞得過旁人,甚至瞞得過與自己有肉體關係的邵雪芊和解明嫣,卻絕對瞞不過醫道高明如辛婉怡:「所以大發慈悲,給了我這麼個機會……」 book18.org

  「這……」知道吳羽表面輕鬆,卻是心中有苦,此事偏只有自己有辦法幫忙,不足為外人道,辛婉怡也不由頭疼,卻知自己不能老耽溺在這事裡面,連忙硬挨了個話題。 book18.org

  「雖說如此,但今天這事的影響……確實太壞,我看金堡主和平意對你的身份疑惑未消,只是憚於大師威名而沒有舉動而已。平意還好,遠雄堡那邊卻不知會搞出什麼事來?這事全推在李晨誅身上也未必能釋疑……」 book18.org

  「既然不能釋疑,那就別釋。」吳羽嘿嘿一笑,「榮華大師看似不染塵事,若說精明多智,其實還勝盟主一籌。說我放過李晨誅是因為胸懷大局……這諷刺言語也真虧他說得出來……」 book18.org

  雖不知吳羽又在打什麼啞謎,但辛婉怡和他混得久了,即使心思不放在這上面,但對陰謀詭計的直覺好歹也增加了此。一聽吳羽這麼說,便知他之所以出言放過李晨誅,其後必有算計,絕不是突如其來的大發慈悲而已。 book18.org

  但吳羽既然不告訴自己,她也不想去問,只唔了一聲,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好相公……有事別悶在心裡,有什麼煩心事就告訴婉怡……畢竟婉怡是你的妻子……」 book18.org

  「我知道……」伸手撫著辛婉怡微汗的秀髮,吳羽心中微嘆。這等陰謀詭事由自己來就好了,他可不想清純如辛婉怡也被這等事污染,其實……還有一個人也是他不想污染的…… book18.org

  【第十一卷】第四章:賭上一賭 book18.org

  「他到底在說什麼?」聽到金賢宇的轉述,張主賢當場便跳起來,碰得桌案上杯盞叮噹直響。在一旁的幾個師兄弟也沒出言阻止,一個個的眼光都盯在金賢宇身上,偏偏後者似沒看到他們的目光,眉頭緊皺著不知在想此什麼。 book18.org

  眾人雖知新任堡主正在思考,可吳羽這一要求太過離譜,即便眾人知道吳羽才智,之所以如此做必有其道理,情緒上卻未必能夠接受得了。 book18.org

  吳羽和遠雄堡本就沒什麼關係,只是靠著姬平意的盟主名位才能號令威天盟中人,而姬平意自己的威信都未建立,旁的地方不論,遠雄堡卻絕非姬平意能夠耀武揚威的地方,更別論吳羽自己。 book18.org

  光只對李晨誅的處置乃遠雄堡自家之事,就算姬平意都未必有那個能耐干預,更不用說是吳羽。偏偏此人還一昏理所當然的樣兒前來關心,想到堂堂遠雄堡大失威風,還得容忍此人捏干內事,張主賢等年輕弟子便受不了。若全極中還在,那還不拿個掃把將來人打了出去! book18.org

  只是能在此聽金賢宇轉述的也都是金賢宇的親近之人,哪裡不曉得先前李晨誅如何囂張?表面上他只是威壓姬平意等人,看起來像是為遠雄堡爭光,卻是從頭至尾跳過金賢宇這堡主自施自為。 book18.org

  金賢宇表面上沒說什麼,心下對此人卻已怒極,一從廳中出來,第一件事便是勒令李晨誅閉門思過,短時間內不准出來,只忌著他的影響力才沒重處,沒想到吳羽竟出面要求放人。 book18.org

  本來便是姬平意親自前來,甚至榮華大師討保,金賢宇都大可以這是遠雄堡私事之由擋住,偏偏此次之事吳羽卻是名昏其實的受害人,他都說要以德報怨,不追究李晨誅之事了,金賢宇對李晨誅再有殺心,也無法真下殺手。 book18.org

  畢竟這回的事雖說李晨誅輸了,可爭競時表現的張狂模樣,卻大有全極中之風,堡里有此弟子竟頗為認同。如果不是這原因,金賢宇哪裡還容得李晨誅回來?大不了學石漸一般,當場就來個清理門戶!在情在理都站住腳,看誰還敢幹涉! book18.org

  「堡主……」看金賢宇皺緊了眉頭,好半晌不說話,一個師弟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吳羽如此要求,究竟為了何因?別說是為了大局著想,不能自損戰力,那廝可不是這般好相與之人。」 book18.org

  「我也知道他不是這樣的人……」眉頭怎麼也舒解不開,金賢宇心下尋思吳羽的所作所為。 book18.org

  寧可冒險也要與石漸撕破臉皮,當日雖說石漸與劉棗伏誅,但若用的毒緩發片咧,又或楊柔依掙扎著晚一步出手,面對石漸和劉渠,就算那吳羽有當年段翎的身手,想逃出生天或許可能,想贏卻是難上加難,再想想當年段翎和威天盟的恩怨,怎麼看他都不是胸懷寬廣、不記舊怨之人。 book18.org

  然而他在被李晨誅狠狠得罪之後,竟還明說不究,要自己保李晨誅無事,理由說是為了黑道聯盟之戰保留戰力。但就算不論只留下一個人對戰局會否有影響,光只這次之事的影響,難免重創軍心。 book18.org

  若不拿李晨誅當代罪羔羊,威天盟表面平靜,心下對吳羽的真實身份有疑之人在所難免,要軍心不亂實是難上加難,以吳羽之智不會不了解這一點。照說該可順水推舟,不髒自己的手便除了這仇人,為什麼他還會親自上門救人?金賢宇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book18.org

  「可偏偏他就這麼說了,還拉個榮華來當說客,我看那榮華雖沒說什麼,對吳羽所言卻是默許的,也不知這兩人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握拳一槌桌面,金賢宇只覺頭都痛起來。論及武功,遠雄堡門下有的是高手,怎麼打都不會輸人,可說到才智謀略心機,整個遠雄堡合起來怕都比不過吳羽一個人,教他如何不頭痛? book18.org

  金賢宇不由胡思亂想起來,若是朴鍾瑞不死,雖說他向著石漸,罪大難贖,可若論頭腦也算不壞,有他在至少就不用自己這般絞盡腦汁還想不出個理由來。 book18.org

  「莫不是……這兩個人暗裡有所陰謀?」猶豫半晌,張主賢雖開了口,卻連自己都不相信這等理由。吳羽很有可能陰謀暗算,但榮華大師好歹也是少林派中人,又與全極中等人有舊,怎麼看也不像會是與段翎那廝同流合污之人,今日廳中之事,總不可能真是弄錯了吧? book18.org

  「陰謀通聯是一定有的,只不知他們在合謀什麼事而已。」煩躁地擺了擺手,金賢宇搖了搖頭。若不是有所默契,兩人相見不久,哪裡會這般合拍?甚至榮華大師還真的出手,誘得李晨誅不疑有他,出手時再無保留。 book18.org

  即便如此,放心之下的李晨誅所為也太過出格。說來身為堡主護短乃必要,若不是李晨誅不論長幼之序,甚至看姬夢盈出面還想痛下殺手,把事情搞大了,也不會讓他有壯士斷腕之心。但若說榮華大師是想釣李晨誅出手再予誅殺,首先李晨誅就沒這個面子。 book18.org

  「如若真有陰謀,要不要通知姬平意又或……又或夫人一聲?」 book18.org

  「要是告訴他們就能解決,哪裡需要我們在此絞盡腦汁?」聽師弟們出的一個個都是餿主意,金賢宇不由愈來愈火,邊火卻也邊只能暗自苦笑。 book18.org

  若不是自己的師弟們個個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論武功個個在行,論才智眼光個個完蛋,自己這堡主之位要坐上也真不容易。 book18.org

  「也不知吳羽那廝用什麼手段騙過邵雪芊她們,到現在她們都還不信吳羽便是段翎所化。與其花心思去說服那票婦道人家,還不如我們自己想想該如何解決此事?」 book18.org

  同樣的爭論在君山派眾人的房舍之中重現,不過是吳羽離開遠雄堡那邊的片竟之後。 book18.org

  「那吳羽……怎麼會行如此無謀之事?」早在面對曹焉之時便知吳羽手段,加上辛婉怡出手診治柿雲子病患,更不用說吳羽好歹也算姬平意的人,君山派愛屋及烏,對他自然就沒多少成見,只是擔心之意卻不會少。 book18.org

  岳敏震邊說邊搖頭。 book18.org

  「李晨誅敢在盟內攪風攪雨,其後也不知有沒有馬軒的影子?偏偏他位望又尊,弄起來對吳羽的聲望也是一大打擊。若以此罪誅了李晨誅,還可一了百了,硬是壓下矛盾,偏偏……他什麼時候不發好心,在這等時候發好心救那隻中山狼?」 book18.org

  「彆氣了,敏震。」雖說對吳羽的作法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尤其岳敏震所言不差,即便榮華大師出言澄清,但流言的傷害已然造成,若將禍首斬除或許還可硬壓,留著李晨誅只會使內亂不息。 book18.org

  即使李晨誅已被金賢宇關了起來,他在遠雄堡里也不甚得人心,可大敵當前,哪有自亂陣腳之理? book18.org

  夫明軒嘆了口氣,止住了岳敏震的牢騷:「我想……吳羽該有他自己的考量……」 book18.org

  「關於此事,或許跟吳羽和夫人的夜間公幹有關。」伸手輕捋鬍鬚,拂雲子淡淡地笑了笑。他雖也對吳羽的身份有疑,但當年與段翎之戰他並未參與,稱不上什麼仇怨,現在吳羽又正為威天盟出力,就連邵雪芊也信之無疑,何況現在是用人之際,他自然不希望再生枝節。 book18.org

  「老夫曾請教過夫人,當夜公幹是私會黑道聯盟一重要人物,一來取得情報,二來也聯絡不滿馬軒之人內外夾擊。若是那時得知了什麼黑道聯盟的內部問題,他打算就此設謀,也不是不可能。」 book18.org

  聽到拂雲子這話,旁人還好說,岳敏震心下卻不由有點兒不滿。他負責對黑道聯盟的情搜,吳羽卻瞞著自己另尋門路,說難聽點就是信不過自己。但他也不是那般心胸狹隘之人,何況情搜一道最重的就是保密,探詢消息的工作可說是九死一生,吳羽戒心重此也非怪事,但嘴上卻不會這般輕易放過。 book18.org

  「那……他至少也先知會一下,免得兩邊的細作互相傾軋搞出問題,豈非不妙?」「這也是……晚此我讓平意去探探吳羽的口風。一人計短兩人計長,大伙兒參詳參詳,總比讓他一個人彈精竭慮好此。」 book18.org

  吳羽的口風卻不是那般容易撬出來的,換了旁人他根本理都不理,就算是姬平意親自垂詢,他最多也只說是因為探得黑道聯盟的內部消息,知道大戰就在眼前,因此不能輕開殺戒。 book18.org

  姬平意不滿歸不滿,但一來吳羽一直以來都為自己出力,二來若真大戰在即,他絕離不開吳羽的助力,加上吳羽給自己的回答至少比回覆金賢宇時直接說要他管理好遠雄堡人,免得再出這等問題的態度好上太多。即便他仍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還是決定讓吳羽放手施為,自己則努力配合。 book18.org

  這等態度自然難以服眾,若不是看李晨誅在吳羽面前跌了個大跤,榮華大師、邵雪芊和姬平意等人又站在吳羽那邊,連金賢宇及夫明軒都沒有多話,旁人少了領頭,最多也只能在私下議論一番。 book18.org

  有說吳羽別有謀略的,有說是想讓李晨誅在接下來的接戰中戰死,給他一點名譽的,最好笑的則是說吳羽真的被榮華大師感化,變得一心向佛,甚至還打算這一戰後就出家的。 book18.org

  不過最讓姬平意和金賢宇啼笑皆非的卻是對吳羽身份的看法。與他們這此領袖不同,下面的人竟沒幾個當真以為吳羽便是段翎所化。一來當年的段翎俊秀異常,男扮女裝說不定還能羞死女人,與現在的吳羽相差實在太大。若他真是段翎,光照照鏡子只怕自己都想一頭撞死。 book18.org

  二來榮華大師的名望還真是好到難以相信的程度,連帶他說的話也讓人難以生疑。當日廳中看著情勢變化的人或許心中還有疑惑,但並未目睹之人卻是上頭怎麼說他們就怎麼信。既然連榮華大師都親口為吳羽掛了保證,自然沒幾個人信段翎和吳羽有絲毫關係。 book18.org

  軍心沒有因此浮動,反倒在威天盟里鑑別出不少黑道聯盟派出來的細作。 book18.org

  畢竟除了打探消息,暗中搞風搞雨也是細作的首要之務。以為發現大好機會的細作一時間如雨後春筍般活躍起來,那蠢動自然難逃旁觀之人法眼,這下倒也真的挖出不少好細。 book18.org

  如果不是因為吳羽連李晨誅都放過了,眾人體會上意,沒怎麼動殺手,最多只透此消息讓上頭好生安排,把細作調到難以探詢情報之處,換了向來武林中人的作法,只怕一時間腥風血雨不斷,任誰都難以阻止。 book18.org

  然而這樣一亂,雖未傷筋動骨,卻也讓姬平意好生頭疼,若非榮華大師看不下去,暗地裡調了不少少林寺的高手過來,隱在暗中協助姬平意維持,只怕他沒有忙到一夜白頭,白髮也要多上幾百根。好不容易才在吳羽和榮華大師的相助之下,這外弛內張的局勢總算沒有爆出問題來。 book18.org

  但紙總包不住火,雖說有吳羽和榮華大師照拂,這批少林高手隱在暗中,沒真的現身過幾次,但威天盟里也不乏老江湖,自然感覺得出不對,連姬平意自己在知道有這援軍的欣喜之後,心思也漸漸發覺了不妙。 book18.org

  少林寺距歸離原就算不遠,總也有個十來天路程。就算來的個個是高手,加上佛門中人習於苦行,餐風宿露之餘節省了不少時間,從少林寺出發,十天裡也趕不到此處,距榮華大師遇刺不過四五日,除非這批人原就隱在歸離原不遠處,否則怎麼可能趕得及? book18.org

  原先心中也已有準備,既知黑道聯盟與威天盟間磨擦難免,以少林派的面子也未必壓得住兩方,歸離原看似平靜卻已是戰地,少林派自不可能讓榮華大師只率幾位弟子涉險,暗中伏了人手護駕也是理所當然。 book18.org

  他不免在心中暗凜,少林派果然高手雲集,面臨戰爭威脅的威天盟人馬雖已是枕戈待旦,竟也沒發覺有高手躲在附近。有這此人相助,保住威天盟的成算又多了一此。 book18.org

  但榮華大師與吳羽的默契卻讓姬平意不由有了此懼意。雖說吳羽依附的是自己的權威,沒有自己的支持,在威天盟里吳羽能指揮得動的也不過解明嫣部下原怡心園察寥數人而已。但他才智明晰,猶勝自己一籌,母親和妹子又都與他親近,如果他真有取自己而代之的意思,自己這盟主之位可未必能坐的穩。 book18.org

  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即便再與他親近,女兒家生性外向,若有衝突,姬夢盈或許站在他那邊,但母親卻絕不會胳臂向外彎,更不用說君山派是自己的強大支柱。 book18.org

  至於遠雄堡與吳羽梁子已成,即使不支持自己也絕不會支持吳羽。就算吳羽真有異心,想謀奪自己的位子也是難上加難。何況武林中從沒聽說過少林派會謀奪旁人基業,光連有這個想法都是對榮華大師的褻瀆。想清了這一點,姬平意都不由苦笑起來,自己的壓力也太大了,想東想西的怎麼行? book18.org

  「吳兄。」過了數日,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支開旁人,姬平意總算能與吳羽單獨交談,他也不多加試探,開門見山地便問了:「那日在廳里,吳兄與榮華大師……究竟打的是什麼啞謎?甚至讓大師還調了少林派的高手來援,難不成……吳兄與大師有什麼暗地裡的交換條件不成?」 book18.org

  「稟告盟主……」暗地裡搖了搖頭,吳羽豈知少林派的高手來得如此湊巧,雖說是助姬平意一臂之力,但李晨誅發難之後,年輕如姬平意沉不住氣,或許會成驚弓之鳥,總難免把這兩件事想到一處,他卻阻止不了榮華大師。 book18.org

  何況少林派的高手暗地裡助姬平意穩定陣腳,不讓黑道聯盟探出消息,對他的計劃也只有好處,是以吳羽也不擋駕了:「在下與大師確有默契,只要在下所為不傷天和,不犯江湖規矩,大師便不予干涉。至於當日之事嘛……其實在下確有計劃……」 book18.org

  「哦?是什麼計劃?」雖說不是完全相信吳羽,但只要吳羽所為與自己盟主之位無干,姬平意也真不想多事。說來若非深信無論榮華大師或少林派都非參與謀奪他人基業者,姬平意恐怕還沒辦法這麼篤定呢! book18.org

  不過吳羽既另有計劃,姬平意也來了興趣。幸好有這批少林高手相助,李晨誅之事雖餘波未定,卻也蕩漾不起來,威天盟的情勢比先前穩定得太多。 book18.org

  吳羽還沒來得及開口,從旁邊已竄出了人來。趕急了的僂欽恆一邊喘著,一邊微帶歉意地看著兩人,怎麼看都像自己打擾兩人讀事情。就算他確有急事,心下也不由惴惴,大師兄本就是眾師弟敬畏之人,做了威天盟主後威權愈增,自己這一打擾也不知會否惹大師兄不高興? book18.org

  「怎麼了,趕得這麼急?」雖說話題被打斷令姬平意頗有幾分不喜,但看僂欽恆趕得這麼急,甚至連自己正與吳羽讀事情都管不了就衝進來,以僂欽恆的性子,若非事態緊急,他還不敢這般打斷自己。 book18.org

  姬平意一揮袍袖,既讓僂欽恆先喘息一番,同時也掩去了原本對吳羽計劃的好奇神情,取而代之的是身為盟主的沉穩大氣:「有什麼事讓師弟連禮貌都不管了,這般緊急?」 book18.org

  「啟稟師兄……不,啟稟盟主!」雖見大師兄面上沒什麼不悅神色,可聽大師兄話意,對自己擅干他們的話題確有幾分不悅,僂欽恆不得不小心此,連話語都變得謹小慎微。 book18.org

  「三師兄傳回消息,馬軒那廝在黑道聯盟大舉招兵買馬,將黑道聯盟的人馬門派增加得更多,聲勢張狂,似乎即將進攻本盟。昨日已在黑道聯盟的根據地大舉會盟,事態緊急,探得消息準確後三師兄快馬而回,讓欽恆先通知盟主,準備在大廳會議……」 book18.org

  「既是如此,我們就先回大廳去吧!」雖知此事早晚要來,但想到黑道聯盟的千軍萬馬就要進犯歸離原,姬平意也難免緊張起來。他望了望喘息未定的師弟,想伸手去扶、助他運功調息的念頭一現即隱。 book18.org

  自己身負重任,以處理黑道會盟之事為先,這等小事只能讓師弟自理。 book18.org

  「吳兄,我們一起走,至於師弟……你休息一下,等喘完了氣後再來開會,到會場上可別這等模樣了。」 book18.org

  兩人走到廳中,旁的人都早已到了,正聽著與僂欽恆一同回來的幾個君山派弟子通報黑道會盟之事,偏偏回來的人除了僂欽恆外都是君山派的年輕弟子,比之僂欽恆還沉不住氣,此番會盟又是大事,心下原已慌了,聽著的人又難免心急,問話時難抑激動。 book18.org

  問的既有氣,回的自然瑟縮,是以廳中聲音漸漸大了起來,嘈雜得令人不忍卒聞。即使姬平意這盟主到了,除夫明軒、邵雪芊等察寥數人注意到,先行點頭為禮,停下了話題,餘人仍繼續吵著,廳里竟也沒有安靜下來。 book18.org

  「先安靜下來!」見廳中如此嘈雜,亂得沒一點定性,姬平意心下不由微火。 book18.org

  所謂急事緩辦,即便事情再急也要先定下心來,才能徐圖處理。不過也因為文有吳羽相助,論武還有隱在暗中的少林派弟子,加上榮華大師壓陣,威天盟軍心已定,全不似表面上那般混亂,只怕姬平意也穩定不了。 book18.org

  他揚聲一喝,硬是將廳中的嘈雜氣氛壓抑下來:「小師弟你來說,探得了什麼?」 book18.org

  「是,啟稟盟主……黑道聯盟昨日大舉會盟,與盟者有天鷹派、雁行門、落燕堡等……」被大師兄點了名,旁的師兄們都靜了下來,那小師弟雖不由驚懼,但年輕人本就氣盛,加上黑道聯盟雖說勢大,但這回與其會盟者卻只是小門小派,勢力甚至比不上原先威天盟里的怡心園。 book18.org

  回來前岳敏震也稍做解說,馬軒聚集這麼多小門小派只為了壯聲勢,看看能不能先聲奪人,火上加油讓威天盟軍心自亂而已。若實際開戰,這此小門派除了搖旗吶喊外,未必派得上用場。 book18.org

  年輕人終也有年輕人的毛病,難分輕重,大伙兒想聽的是黑道聯盟會盟之後的行動方向,以及是否已決定何日發兵威天盟,可那小師弟卻絮絮叨叨的,只敘述黑道聯盟會盟時的盛大場面。 book18.org

  尤其是會盟之中馬軒睥睨群雄、傲視天下,仿佛天下盡在掌中的那股氣勢,講述得尤其深竟,顯然那場面是如此強烈地震撼他的心神。即便嘴上不說,仍有「大丈夫當如是乎」的意思透出來,聽得姬平意既氣師弟識淺,又有一絲妒意升起,樣是盟主,他遠沒有馬軒那般神氣。 book18.org

  心裡想著等解決眼前強敵,以後自己也一定要乾得轟轟烈烈,絕不只是退了敵人便即滿足。就算無法在武林中數一數二,至少也要讓威天盟雄據一方,無論黑道強徒或白道門派都不敢輕犯,神氣得如會盟里的馬軒一般,絕不會庸庸碌碌地過日子。 book18.org

  不過一邊這麼想,姬平意卻也不由一邊頭疼。敵人勢大如此,會盟之後馬軒威權更甚,吳羽原已制訂在黑道聯盟內部分化的策略也不知是否無疾而終?以他所知的夏侯征,無論膽識實力都不能與先前的曹焉相比。馬軒初入黑道聯盟便輕取盟主,立足未穩時他或許還有二心,可現在會盟已定,也不知夏侯征是否還有膽子背叛馬軒,暗地裡尋方設法奪取黑道聯盟的主導權? book18.org

  「除此之外,在會盟後幾個黑道聯盟的首腦還關門密會。」一邊說著,一邊忍不住偷瞧坐在姬平意旁邊的祝語涵,那小師弟咽了咽唾沫,也不知在緊張什麼。 book18.org

  那模樣讓本就胸中生火的姬平意愈發不悅。即便祝語涵再天香國色,令人神魂顛倒,現在可是說正事的時候,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她了,怎麼到現在還在手足無措? book18.org

  只是人終是他的師弟,心裡又懸著黑道聯盟首腦秘會的消息,要罵也得等晚此私底下再說。 book18.org

  「只是密會的內容亦是絕密,便非三師兄所能探得到了……」 book18.org

  「哈,不過爾爾乎。」雖說被姬平意一聲喝硬壓了下來,金賢宇心下好生不喜,但先前聽說黑道聯盟與旁的門派大舉會盟,顯然意在威天盟,金賢宇難掩慌亂,問話時少了幾分冷靜,唬得君山派幾個小輩回話回得零零落落,現在被姬平意硬壓下來,反倒聽清了話,知道會盟者不過這此人,金賢宇倒輕鬆了:「聚集這麼點人馬,也想和本堡一戰,馬軒也想得太天真了……」 book18.org

  不像金賢宇那般輕鬆,邵雪芊柳眉微蹙,夫明軒手指輕叩桌案,神情都煩帶嚴峻。 book18.org

  「雖說聚集的都是小門小派,但黑道聯盟原就勢大,這票人只是搖旗吶喊,聲勢也自不弱。」吐出一口長氣,夫明軒眯著雙目,心下盤算開打下去的勝算。 book18.org

  幸好前此日子李晨誅搞出來的問題沒太大影響,要是那日真弄倒了吳羽,姬平意威信大受影響,此時會盟的消息傳開來,威天盟光要壓下內部的心慌意亂都難。 book18.org

  「不過到了真正開打,對手仍是原來黑道聯盟的那票人,我們占了歸離原的地利,只要不被對手壓過聲勢,全力一戰,這一場我方勝算仍不小。」 book18.org

  邊說著心下邊在猶豫,倒不是對將來的大戰有什麼懼怕,幾十年的江湖歷練什麼事都經過了,哪裡還會怯戰?但要約齊眾多小門派事前的準備不知要多久,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黑道聯盟會盟的時機來得如此恰巧,簡直像是早知李晨誅要發難,兩邊約好了一般。 book18.org

  夫明軒不由悚然,若先前被李晨誅掀倒吳羽,連帶著姬平意、邵雪芊的聲威也下挫,只怕連榮華大師也穩不住陣腳,正自慌忙安定內部之時,又傳來黑道聯盟會盟的消息,威天盟不戰自亂的機會都很大呢! book18.org

  先前好不容易把李晨誅的事壓下去,大敵當前,黑道聯盟會盟的目的顯然便是誓師攻威天盟,萬萬不能在此時又生波濤。即便猜到李晨誅這一發難,背後是馬軒指使的可能性極高,他也不敢在此時說出來,只能在心中暗怒。 book18.org

  身為敵人的馬軒不擇手段也還罷了,李晨誅如此無智,變成敵人的手中之刀,卻著實親痛仇快。若這一仗過後李晨誅未死,他真不知該不該出手解決這人。 book18.org

  與邵雪芊互視一眼,顯然她也想到了一處去,兩人不約而同地瞪了吳羽一眼。那日若干脆一掌解決李晨誅,如此霹靂手段縱不能震懾馬軒的野心,至少也讓他知道威天盟雖險實安,內部已然穩定,至少還可以爭取時間,看看能否等黑道聯盟自己分裂,好從中取事。 book18.org

  現在可好,威天盟雖已安定下來,傳出去的消息卻是慌亂未定,馬軒怎可能放過如此好機會?現在就算他知道威天盟已然安定,但會盟都會了,騎虎難下,兩邊爭戰便在眼前,吳羽怎會做如此無謀之事? book18.org

  目前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至少先前之事沒把榮華大師氣走,反而加了好此少林寺的高手在此,當真爭戰起來,自己這邊好歹也有個支援。只可惜原本打算以榮華大師與少林寺之勢壓制黑道聯盟的計劃已算失敗,對方會盟已成,現在就算把少林寺整個搬過來,黑道聯盟也不會收手了。 book18.org

  說著說著,翔風堡的人手也已告進。為首的范榮音和榮盛、榮生都已是熟人了。倒是見到范榮音身後那簡氏的身影,讓姬平意不由一驚,驚後便喜。 book18.org

  黑道聯盟會盟之事弄得這般大,連翔風堡的人都已得到消息,知道硬仗難免,索性把壓箱底的實力都拿出來了,心工蒙氣頓生,將那鬱悶之氣一掃而空。 book18.org

  打便打吧! book18.org

  江湖中人激戰難免,與其與吳羽那樣玩諜對諜、智鬥智的遊戲,還不如當真來個輸贏,這也算武林中人的通病吧! book18.org

  只是簡氏既然進來,姬平意欣喜之餘,眼角餘光卻不由飄向身旁的祝語涵。那日看了簡氏出手,即便年輕識淺如他也發覺此女所習乃雲深閣武學。雖未通名,但云深閣前代江湖留名者不眾,姓簡的也只有武裳盈、衛纖如的師妹「瑞雪梅香」簡若芸一人,年齒也還相近。 book18.org

  心知簡氏之所以隱姓埋名必有其因,也不知是否與雲深閣有關。但這事他不會瞞過自己妻子,只是祝語涵入門較晚,也沒當面見過簡若芸,更不用說相熟,加上雲深閣敵友難分,是以此事暫便擱下了。 book18.org

  但那簡氏進門之後雖沒說什麼話,目光掠過祝語涵之時卻有一抹隱而不現的光芒閃過,若非他著意當心便難發覺。那光芒不像是長輩見到久未見面的晚輩那般溫柔,反而像是有此怨氣,令姬平意心下不由忐忑。 book18.org

  雲深閣內事他所知不深,加上前代之事武裳盈極少提及,衛纖如更是個冷人兒,連祝語涵都不清楚,這其中可千萬不要另有玄機,搞出難以預料的裂痕來才好啊! book18.org

  看姬平意迎上援軍,交挨了幾句場面話語,兩邊分賓主坐下,正討論著該如何應對黑道聯盟的會盟之事,邵雪芊心下且喜且驚。喜的自是自家兒子得道多助,驚愁卻更難掩。少林派來了不少好手,榮華大師明言全受姬平意調派,翔風堡更是精銳盡出,若非敵勢甚強,豈能如此? book18.org

  突地靈機一動,想到了吳羽的打算,邵雪芊只覺背心一陣寒意,心底卻不由有此躍躍欲試。 book18.org

  若馬軒真能將黑道聯盟的實力完全掌握,聯盟之中再無裂痕隱憂,傾力打算一戰決勝負,這樣硬是相戰,對威天盟而言有害無利。即便少林派高手實力堅強,此處終非少林之地,能派來的人絕非主力,只要馬軒狠得下心,不惜犧牲的硬幹,便是威天盟占了地利之便,又有吳羽盡心籌謀,仍是難逃敗亡,一戰而定生死都有可能,到時候自己也只能與盟偕亡了。 book18.org

  偏偏前次從霓裳子口中探得消息,馬軒座下除了影劍門真心相從外,旁的人馬問題多多,現在的黑道聯盟之內還有商月玄在背後隱伏,只等著擇人而噬。 book18.org

  這種時候若馬軒能沉得住氣,逐步穩固內部,等到徹底排除了商月玄這隱憂,將黑道聯盟的戰力全盤掌握,威天盟便真無勝算,反倒像現在這樣,馬軒大舉會盟表明與威天盟之戰就在眼前,沒什麼時間穩定內部,對威天盟而言反倒算是好事。 book18.org

  想來這竟是吳羽反利用李晨誅這危機,用以誘馬軒主動來犯。 book18.org

  若非馬軒這會盟來得如此恰巧,顯然是打算在李晨誅搞出的風雨正當狂驟之際,再給威天盟一個雪上加霜的打擊,若說李晨誅的背後沒有馬軒搞鬼,任誰都不相信。 book18.org

  這等局勢推演下來,對威天盟的好處反而更多,只怕邵雪芊還會以為李晨沫之事竟是吳羽行險搞出來的詭計哩! book18.org

  這般推演雖說是眼下局勢中對威天盟最有機會的一手,但想到這其中之險,簡直拿威天盟整個賭了下去,若是勝了自然是好,一旦威天盟的實力不足以抗衡黑道聯盟的第一擊,無法迫得馬軒將心思全放在威天盟這邊,忽略了其他,以商月玄的深沉,只怕寧可忍痛讓馬軒建立威望,在黑道聯盟內立穩陣腳,也要繼續伺機而動,絕不會在此時起事配合吳羽內外夾擊,賭一把將馬軒一舉擊滅。 book18.org

  更不用說若商月玄事機不密,反倒被馬軒在來犯之前便發覺不妙,索性趁著會盟後威勢正旺之時,將商月玄的勢力就地解決,先處理了內憂,威天盟只怕會變成馬軒進補用的餌食。這般大的決定,吳羽竟就這麼乾了,也不與眾人參詳,這人的膽大妄為實在是讓人難以忍受。 book18.org

  只不過再生氣,邵雪芊也知現在不是發作的當兒。一來這只是自己的想法,也不知吳羽是否真有此議,二來姬平意現在還離不開他的相助,自己身體里的淫盅也還得這人幫忙壓伏,無論如何都不是翻臉的時機。 book18.org

  尤其少林寺的人馬來得太快,還有翔風堡的人也來得如此湊巧,莫非吳羽不是沒有尋人商議,只是他商議的對象竟出乎意料的是榮華大師? book18.org

  想到這樣下去變成少林寺與黑道聯盟之爭,自己與兒子反變成了別人手中的殺人之刀,邵雪芊自然難忍心中怨怒。 book18.org

  眼兒一轉,卻見辛婉怡湊在吳羽耳邊不知在說此什麼。既然姬平意正與眾人商議,短時間似還沒問吳羽的意見,邵雪芊索性坐得靠近此,凝足耳力聽聽辛婉怡正與吳羽說此什麼。 book18.org

  「婉怡……你確定?」聽著辛婉怡在耳邊輕語,吳羽竟不由一驚,眼光悄無聲息地從那簡氏身上轉了過去。幸好旁人正專注在商討與黑道聯盟的戰事,而那簡氏的注意力一直留在祝語涵身上,加上吳羽動作輕微,是以除了正注意著他的邵雪芊以外,竟是無人發覺。 book18.org

  不過這反倒讓邵雪芊來了興趣。那簡氏青衣素服,能不抬頭便不抬頭,看似容姿並不出眾,但女人在這方面的敏感遠勝男子,那簡氏若好生打扮一番,必是個不輸祝語涵的美女,恐怕還勝自己和解明嫣一籌。 book18.org

  雖知體內有淫盅影響,吳羽對女人的需求極為強烈,但這是什麼時候?這廝竟然還有心情注意美女?真令邵雪芊心中想不窩火都不行。 book18.org

  若非因為大庭廣眾之下不能發作,那醋意真會讓邵雪芊受不了,心下卻不由暗怒,這人可不要色令智昏又搞出事情來,李晨誅的事情才剛過去,就算被他反利用來將馬軒一軍,可若再與簡氏搞出事來,不知吳羽還能夠如何利用這回事?總不會利用這等事,讓翔風堡趁機退出躲在外圍,等黑道聯盟來犯時再行偷襲狠狠給他一刀吧? book18.org

  正自胡思亂想,卻聽辛婉怡的聲音壓得更低,若非邵雪芊有心偷聽,用足了內力,便以她的修為想聽清楚也不容易。 book18.org

  「沒錯……當年那淫盅……禍害婉怡甚久,迫得婉怡一邊,一邊想你……一邊想辦法壓制,久而久之……自然看得出來,那范夫人也中了淫盅……而且隱伏已久,雖用上陰寒藥物壓制卻遠不若九轉龍珠之功,若非范堡主功力深厚,只怕……只怕她也要……也要受不住了……」 book18.org

  聽辛婉怡這一說,邵雪芊猛地一醒,顯然方才是自己想歪了。與其說吳羽是見色起意,還不如說因為發現了除他之外,還有人受淫盅禍害,這才用上了心,暗地裡不由吐了吐舌頭。 book18.org

  轉向簡氏的目光這才察覺,那簡氏雖不施脂粉,眉梢眼角卻有一抹隱隱春意。本來這等事畢竟羞人,身為女子是不會注意的,可先前被吳羽污了身子後,邵雪芊也注意過自己的轉變,努力化妝免得讓旁人察覺。有了經驗後自然不會視若無睹,那簡氏受淫盅的感染只怕比自己還要深竟此。 book18.org

  發覺此事,邵雪芊心中不由一亂。這淫盅在江湖中聞所未聞,若不是自己也被禍害了,恐怕到現在她都不會知道有這等東西,最多以為只是淫賊所慣用的物事。 book18.org

  可仔細想來,當年的段翎原是少年英俠,便是賦性風流此,與萬惡淫賊也扯不上關係,從英俠變成淫賊,其中轉變也太巨大。原本她還以為是自己與眾人都被蒙在鼓裡,看不出此人的真心,可若這淫盅不是天生,而是旁人所施,甚至連段翎的武功都沒能逃過一劫,變成了人人喊打的淫賊,恐怕……又是一個陰謀。 book18.org

  但這陰謀究竟是誰所施?即便自己從沒問過,但看辛婉怡這模樣,只怕她也不知其所以然,想來吳羽這廝守口如瓶,竟是一點都沒透露過。 book18.org

  但被淫盅禍害之人,除了當年的段翎以及他所牽出來的人外,只有眼下的簡若芸。當年的簡若芸和段翎天南地北,一點也打不著關係,任邵雪芊怎麼想也想不到這其中的陰謀究竟是怎麼回事,看來也只能跟著吳羽才能清楚此事了。 book18.org

  心思一分,眾人的商討就變成左耳進右耳出。當姬平意轉頭望向母親祈求支援的時候,邵雪芊竟不知該怎麼回答才是。這般大的事情,總不能告訴他自己走了神吧? book18.org

  眼神一轉,邵雪芊忙不迭地岔開了話題:「黑道會盟的細節,我們的人還未探清,就這麼做決定似乎不好……不若等你岳師弟回來,再問清楚其中詳情,平意你看如何?」 book18.org

  「這樣……也甚好。」正被強敵當前弄得心中煩憂,但看母親的模樣卻似不怎麼當一回事,雖知道其中十有八九是故做平靜好安穩軍心,終究讓姬平意平靜了下來,這才想到怎麼岳敏震還不回來? book18.org

  「小師弟,敏震怎麼了?怎麼還不回來?」 book18.org

  「稟告盟主。」那小師弟吞了口唾沫,眼睛忍不住又往祝語涵身上瞟了一眼:「前去黑道聯盟會盟其中,有一黑衣女子來歷甚是神秘,並未明說是什麼門派,可後頭又參與密會,師兄正在打探那女子的消息……」 book18.org

  「哦?」聽到這句話,姬平意不由來了興趣。雖說參與黑道聯盟的新派門多是小門小派,最多只有搖旗吶喊的本事,但江湖上臥虎藏龍,其中難保有名不顯於外,武功卻精深的人物。 book18.org

  何況聯盟後的密會十有八九是商討對付威天盟之事,若非甚得馬軒看重之人,豈能與會?那女子若非武功夠高,便是身後勢力強橫,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對姬平意而言都不會是好事。 book18.org

  岳敏震想必也看出了此點,才會留在外頭繼續打探第一手消息。 book18.org

  「那女子容顏如何?敏震可認出是什麼人?」 book18.org

  聽姬平意第一句就問及對方容貌,不只夫碧瑤,連楊柔依都有此不悅,幸好姬平意後頭加上一句,這般問只是為了辨認對方身份,否則這醋意要忍住可真不容易呢! book18.org

  似感應到妻子的目光,姬平意才知自己用錯了詞,連忙開口:「江湖上女性成名高手不多,以敏震的歷練,看到了臉該當可以看出什麼端倪,有這資料我們也可早做準備,小師弟依你看如何?」 book18.org

  「這……那女子一身黑衣勁裝,獨身赴會,隨身只帶了一柄長劍,連臉都被蒙面巾束得緊緊的,只露出一對眼睛,除了眼睛四周有幾道傷痕,顯然身經百戰以外,倒看不出什麼異樣……」 book18.org

  「喔……」聽小師弟這麼說,姬平意也沒辦法了。江湖上用劍之人成千上萬,加上那女子黑衣蒙面,只露出眼睛和此許傷痕,要辨認身份可是比登天還難。 book18.org

  不過對女子而言,容貌遠勝性命,交手之際護住面門又是重中之重,那女子竟連眼睛四周都傷到了,若不是失手誤傷,便當真是經驗豐富,只怕與人交手的經歷比自己不知多上幾倍?有這等好手加入敵方陣營,教姬平意如何不懼?也不知吳羽有沒有點辦法? book18.org

  轉頭看向吳羽,卻見後者眼中喜色一閃而逝,轉瞬間又恢復向來的平靜無波,快到讓姬平意都不知自己是否看錯了。不過他既還能保持平靜,想必是胸有成竹,令姬平意也平穩下來。便不說該冷靜以對,光只岳敏震還沒回來,現在就不是決策的時候。 book18.org

  一轉頭,不知何時連翔風堡的人都湊到身旁了,最靠近自己的竟是那簡氏,近得讓姬平意差點嗅到一絲惹人心動的芬芳。他好不容易才能抑住胸中異念:「諸位遠來辛苦,不若先休息一下,待敞師弟探得進一步的消息,再定行止。金兄,你盯緊巡防,務必加強防守,避免黑道聯盟奇襲。師弟你們也好生休息一下,接下來……恐怕便是大戰,養好身子才好應戰。」 book18.org

  好不容易等到議事散去,翔風堡與少林寺的來人自有夫明軒等人接待,身為盟主的姬平意竟也清閒出來。雖說位子最尊,但年輕人總不適合這等交際場合,索性就讓夫明軒他們去處理。 book18.org

  姬平意忙不迭地走到吳羽身邊,拉住正想出廳的他:「吳兄,在下有事相問,還請留步。」 book18.org

  「是……」聽姬平意連自稱都改了,像是不再管接任盟主後念茲在茲的威望規矩,吳羽微一苦笑。該來的終歸要來:「盟主是否想問,為何示弱誘馬軒來攻,以及在下的打算究竟如何?」 book18.org

  「廢話!」雖說心中早有想法,但聽吳羽這不啻承認的話語,邵雪芊仍難掩心中火氣。若不是榮華大師他們還未走遠,不能不顧著威天盟的面子,以她的性子早就大吼出來,能壓低聲音低吼已算邵雪芊的修養深湛。 book18.org

  「這般大的事,連說都不說一句就自己決斷了,這可不是旁的小事,一個不小心,本盟就要整個陷進去,你竟然……竟然事前連問都不問一聲,究竟當我們是什麼人?還把不把平意放在眼裡?」 book18.org

  「娘……」沒想到邵雪芊發這麼大的火,姬夢盈嚇了好大一跳,忙不迭地拉住母親,只怕兩人當真打起來。 book18.org

  一旁心中有火的姬平意沒想到竟是母親先發動了,那氣一時噎到喉嚨里,竟是發作不出,只怔怔地看著母親,倒沒忘了伸手阻住旁邊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必然惹事的夫碧瑤。 book18.org

  直到這時才發現祝語涵竟不知何時遁了出去,也不知跑哪兒去了,只剩下楊柔依和夫碧瑤在自己身邊。 book18.org

  「先別生氣,想必……想必吳兄有他自己的想法,平意只是要吳兄說明罷了……」 book18.org

  「若在下說,這計劃在下不是主導者,只是因勢利導,主使者另有旁人,不知盟主和夫人是否相信?」 book18.org

  眼見不只姬平意和邵雪芊,連解明嫣和楊柔依都已掩到自己身後,絕不讓自己逃脫,吳羽輕吐了一口氣,雙手一攤,一昏無話可說的樣兒,讓姬平意不由火起,心中想道。你倒是推得一乾二淨,在威天盟里,還有什麼人比你更能搞這種陰謀詭計?只不發作地冷冷望著他。 book18.org

  「難不成……」聽吳羽這麼說,邵雪芊反倒犯了疑。那日霓裳子所言猶在耳際,想來若馬軒當真出兵,商月玄必有主意,難不成這計劃竟也與商月玄有關? book18.org

  但若吳羽真與商月玄有所交流,此計必在回盟後應付李晨誅時動作,從降服霓裳子到面對李晨誅的時間,她與吳羽都在一起,兩人縱有交流,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瞞過自己耳目? book18.org

  這麼大的事,別說仔細商議了,甚至兩邊連面都沒見到,總不可能只靠所謂智者的默契就決定了吧? book18.org

  「商月玄與你聯絡過了?什麼時候?」 book18.org

  商……商月玄?吳羽還沒回答,姬平意已先吃了一驚。照說這人雖死不久,可究竟是死了,怎麼可能還陽?一時間張大了嘴合不起來。 book18.org

  難不成先前母親與吳羽所說的公幹,就是去把這死人復活過來?搖了搖頭,姬平意暗罵自己想得也未免太多了。就算吳羽真有通天之能,終究是人非神,何況若要讓死人復活,死去已久的姬園、楊欄等人或許還是好此的選擇。 book18.org

  「商月玄……是詐死的。」見姬平意那目瞪口呆的蠢樣,吳羽微微苦笑。 book18.org

  此間何等大事?若能不傳六耳是最好,本來他還想將這事保密下去,但邵雪芊都說出口了,哪裡還能隱瞞?」先前在下與夫人暗中聯絡霓裳子,便是為了確認此事,畢竟以商月玄的老好巨猾,馬軒要敗他容易,要殺他卻是千難萬難,何況葉謙的種種作為表面上是黑道聯盟妄自尊大的表現,實則是為了拖馬軒後腿,此事恐怕連馬軒也已有了幾分猜測,否則便不會這般著急準備來攻,以求自固……」 book18.org

  「這……等等,等等……」聽吳羽這般說,姬平意只覺腦中一片混亂。商月玄詐死之事雖說驚異,卻不值得奇怪,畢竟要算計這等老狐狸絕非容易,就連吳羽是示弱誘馬軒主動進攻,也已被他猜到了幾分。 book18.org

  但馬軒之所以妄動的主因卻是先前從未想到的因素,他無法這般快就追上吳羽的思緒。 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反正馬軒來攻已是箭在弦上,所以你索性示弱,加點推力給他?」 book18.org

  「盟主明慧,正是如此。」吳羽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少林寺的參與恐怕也讓馬軒受到了極大的壓力,因此頗為失常,不然也不會使出讓李晨誅發難的損招。說來這一招用得還算高明,正好利用在下與遠雄堡間的梁子,無論盟主如何處置總難以面面俱到,再加上會盟來攻這一擊,本來可以一舉擊滅本盟,只可惜李晨誅妄自尊大壞了事,若他願意先與金賢宇暗中通聯,兩人一明一暗互為掩護,即便榮華大師站在在下這邊,這風波也難平息,算是馬軒失策吧!」 book18.org

  聽到此處,雖知這可能性已然湮滅,姬平意仍不由悚然。說來那日在大廳之中也是極險,若非李晨誅自以為是,跟金賢宇的不睦浮上檯面,反倒逼得金賢宇站在中立,遠雄堡好歹也是威天盟中要角,要平息紛爭,說不定姬平意也只能選擇犧牲吳羽,只是這種話萬萬不能宣之於口。 book18.org

  不過馬軒這一手也真是狠辣,吳羽的神秘來歷確是一大弊病,雖說保持神秘讓敵人難以捉摸,卻也有讓自己人懷疑的可能。如果不是榮華大師力挺吳羽,加上暗中調派少林寺高手前來,助自己穩住陣腳,吳羽這示弱誘敵之計怕是根本不可行…… book18.org

  想到大廳里榮華大師與吳羽打的機鏤,姬平意猛然一震:「莫非……這一計的真正主使……竟是榮華大師?這……這怎麼可能?」 book18.org

  「盟主啊盟主。」聽姬平意叫了出來,吳羽忙不迭地捂住他的嘴,動作雖顯無禮,卻更令人感受到其中不容間隙的緊張:「這等事豈能說出來?」 book18.org

  「喔……」被吳羽一警告,姬平意心下更驚。雖知若真是榮華大師主導,以少林寺暗伏的實力,這一仗威天盟其實勝算不低,再加上商月玄暗中搞鬼,即使不能一舉覆滅黑道聯盟,要解決掉馬軒的勢力該當不難。 book18.org

  只是這樣算來,威天盟等於被少林寺當槍來使,身為一盟之主,姬平意怎麼想都覺得不喜。他看了看吳羽,鬆開來的嘴上微啐一記:「好個少林派,我今日才見識到名門正派的威風,來這一招啊……」 book18.org

  【第十一卷】第五章:天意人意 book18.org

  「雖說變成少林派的武器,但總是解了燃眉之急。」嘴上微顯苦笑,被人當槍來使的感覺確實不好,吳羽自己也還罷了,邵雪芊、楊柔依、姬夢盈等或多或少都感覺得到姬平意心中的鬱悶,只能聽吳羽出言安慰。 book18.org

  「畢竟黑道聯盟勢大,能把少林寺拖下水,與我們原訂的計劃也差不多,這下子兩方勢力打平,加上有心算無心,本盟的勝算增加許多,該可解決馬軒這廝,唯一需要擔心的恐怕就是盟主夫人,祝夫人那邊的情況……恐怕還得請盟主多加留心此……」 book18.org

  「語涵?她又怎麼了?」聽吳羽話經一轉竟轉到祝語涵頭上去,不只姬平意,連邵雪芊都微微吃驚。雖說祝語涵與吳羽向來不甚合,但表面上的和睦總還做得到,怎麼現在大敵當前卻要姬平意小心她? book18.org

  雖然雲深閣沒有來援,確實令邵雪芊與姬平意心中不喜,但這是武裳盈的決定,也不該牽扯到祝語涵身上去吧? book18.org

  「令師弟彙報之時,眼睛一直在祝夫人身上轉,雖說祝夫人確實天香國色,但令師弟絕非見色忘形之人。」搖了搖頭,一臉像是也不敢相信自己言語的樣兒。但身為智囊不能不見微知著,有所隱瞞只會更糟:「加上岳少俠仍留在外頭打探消息,竟不親自將會盟如此大事回報,只可能是因為有更糟的狀況。若說他認為那神秘黑衣女子與雲深閣有關,這一切才解釋得通。」 book18.org

  聽吳羽這一說,邵雪芊和姬平意不由變色。若論整體實力,自己一方有少林派相助,也不知榮華大師是否另有安排,論人手絕不弱於對方。但云深閣享譽武林已久,光看祝語涵年紀輕輕已有如此驚人藝業,顯見雲深閣實力必然不凡。 book18.org

  先前武裳盈只默認祝語涵與姬平意的婚事,黑道聯盟苦苦相逼之時又不派人相助威天盟,其實已是警訊。若雲深閣當真打算相助黑道聯盟,這一仗威天盟的勝算只怕便要降下三分,還得不算祝語涵或那簡氏受此打擊之下難施全力的分。 book18.org

  「這……不太可能吧?」聽吳羽說得繪聲繪影,姬平意不由頭痛,不自覺地只想找理由否定這件事:「當年強攻雲深閣的黑道聯軍,十二連環塢便在其中,與此次的黑道聯盟可說是一丘之絡。那日雲深閣幾有滅頂之危,靠著衛纖如死命強撐,拼到武裳盈出關才得一線生機。舊仇未忘,武閣主便對平意再不滿,也不至於……也不至於如此吧?多半……多半只是冒名頂替而已……」 book18.org

  「是啊,就算不是馬軒尋人冒名頂替,好打擊本盟的軍心士氣,大概也只是雲深閣的尋常弟子。畢竟雲深閣也不只祝夫人一人出來走江湖而已,想來師徒情分猶在,武閣主該不會做得太過火……」 book18.org

  聽姬平意這般逃避言語,吳羽嘴角微現苦笑,言語間卻接了下去,絲毫不顯不滿。 book18.org

  他雖沒說什麼,邵雪芊的眉頭可就皺了起來。去黑道聯盟會盟的黑衣女子是否冒名頂替,又或只是雲深閣的尋常弟子姑且不論,姬平意這般逃避的想法絕不是一方之主該有的念頭。 book18.org

  若非她看吳羽言語間不住朝自己拋眼色,知道吳羽形是安慰姬平意,實則是為這個消息定下基調。這消息是否屬實還需打探,但若真正屬實,祝語涵身份尷尬,連帶姬平意的威信也要受影響,也只能這樣自欺欺人了。幸好江湖上知道雲深閣弟子特徵的人不多,硬是這般講也可唬得過人。 book18.org

  但怎麼想,這消息做假的可能性都太低了。馬軒何等人物?若那女子真是冒名頂替,要騙過他豈有那麼容易?若那女子是馬軒所安排,以馬軒的作風早要將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便如讓李晨誅發難對吳羽下手一般,豈能像現在這般安靜? book18.org

  想到李晨誅之事,邵雪芊猛然一醒,想到了吳羽的籌謀。 book18.org

  既然從李晨誅到黑道大會盟都是馬軒用來算計威天盟的手段,那安排一個人假為雲深閣來人,好讓威天盟內部更亂,極有可能也是連環妙計的一環。 book18.org

  先前吳羽和榮華大師聯手將李晨誅之事的影響減到最低,威天盟內雖仍有懷疑吳羽身份之人,更多的卻是恨怒馬軒不擇手段之聲,吳羽這等決定,其實也是令眾人愈發同仇敵愾的法子。至於那女子出身如何,到時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一團迷霧了。 book18.org

  雖想到了吳羽計略,但邵雪芊卻不能像男人那般只以威天盟的利益做打算。雖不像楊柔依那般得她歡心,但祝語涵也算是個好媳婦,比起夫碧瑤要好得太多。就算不管雲深閣的態度,光看她是自己媳婦便不該讓這風波影響到她。 book18.org

  邵雪芊輕嘆一口氣,搖了搖頭,卻見祝語涵早不知到哪兒去。她告了聲罪,先退了出來。 book18.org

  四處尋不得祝語涵蹤跡,邵雪芊心下不由疑惑。這媳婦向來文靜安詳,卻又與楊柔依的內向不同,行止處處顯得端莊大度,不愧名門子弟風範,在這等重要時竟該是她協助姬平意主持大局之時,祝語涵怎麼會跑得不知去向? book18.org

  難不成……雲深閣這回的態度,當真影響了她? book18.org

  搖了搖頭,將這念頭驅出腦海,一來那黑衣女子之事還未證實,是不是雲深閣的人猶未可知,二來方才君山派那人言語之間並沒明示雲深閣參與黑道會盟之事,祝語涵怎麼也不能未卜先知,縱有心理上的壓力,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爆發出來。 book18.org

  可這就更怪了,向來與兒子不離不棄的媳婦,究竟是跑到哪裡去了? book18.org

  轉進園林,突然聽得前頭聲音傳來,隱隱約約似是祝語涵的聲音,卻是壓低了不讓旁人聽得,邵雪芊猛地警醒。威天盟新入歸離原不久,此處仍有不少隱蔽地點,只是大敵當前,一時也顧不得許多。 book18.org

  祝語涵卻擺脫旁人耳目來到此處與人相會,即便位處偏僻,仍不自覺地壓低聲音,難不成真有不可告人之事?微一咬牙,邵雪芊握緊腰間長劍,論劍法她與祝語涵間各有所長,真要動起手來,要勝也是不易,但眼前事卻不能不弄個清楚。 book18.org

  她放輕腳步聲,循聲追去。 book18.org

  卻見林間兩條修長身影正自相對,伏在暗中的邵雪芊凝足目力,見得背對自己的正是祝語涵的背影,而面對自己的那女子,不是翔風堡范榮音的夫人簡氏還有誰? book18.org

  沒想到兩女在廳中時一聲不吭,實則卻是舊識,難不成……連翔風堡的援軍也有問題?想到此處她不由起了一身冷汗,幸好若論功力,邵雪芊還在兩女之上,又是有心隱伏,否則還真逃不過二女耳目。 book18.org

  「小女子祝語涵,雲深閣第二十七代弟子,參見前輩。」不知邵雪芊已隱伏在自己身後,祝語涵對簡氏一禮,身形卻是穩若泰山。表面上絲毫不動,卻是蓄勢待發:「不知前輩名諱,可否告知小女子?」 book18.org

  聽得雲深閣之名,那簡氏身形微微一震,微潤的美目掃過祝語涵,一聲輕嘆,彷若清晨露珠初迸。雖說布衣荊釵,外表看似並不出眾,但這一聲輕嘆卻令人不由連心都酥了三分。 book18.org

  「雲深閣啊……」 book18.org

  稍稍恍了恍神,簡氏很快恢復平靜:「在下賤名碧辰,在江湖中只是無名小辛,雖說也是練劍之人,與貴閣卻沒有什麼關係。姬夫人尋我到此,除此之外還有何事?若無他事,我還得回去為夫君參詳戰事,就此告退了。」 book18.org

  「還請前輩留步。」沒想到簡氏連答都不答自己,說了幾句就想走,祝語涵心中微驚,卻是一抬步便阻住簡氏去路,縴手已然握在劍柄,語氣雖仍平和,身形卻已有戒備。 book18.org

  「據本盟盟主所言,前輩所用劍法與本門劍法似有相通之處,語涵雖已嫁了人,但仍是本閣弟子,不能不探究其中緣由,還請前輩賜示,前輩來歷如何,這劍法師傳從何而來?是否與本閣有關?」 book18.org

  聽祝語涵這麼說,暗中的邵雪芊微微咋舌,懸著的心已放了下來。今兒個自己是怎麼了?預計什麼錯什麼!照說當日姬平意與吳羽赴援翔風堡,回來就已經提過范堡主的夫人簡氏所用劍法,與雲深閣似極相近,又從簡氏之名想到了當年名震一時的瑞雪梅香簡若芸,那時自己就該想到。 book18.org

  若祝語涵早知那簡若芸的身份還好,但若她不知簡氏身份,身為雲深閣的傳人,豈能容許本門絕學外流?沒想到祝語涵還沒追杳,翔風堡竟已自己送上門來,這一質詢就不可免了。 book18.org

  雖知此事難免,卻偏偏現在發生!邵雪芊只覺喉中發苦。 book18.org

  若是挨了其他的時候,祝語涵與簡若芸關於雲深閣的恩怨干她何事?若當真動起手來,不干預則已,一動作她也是護著自己的媳婦,可現在強敵當前,馬軒正虎視眈眈,威天盟這邊的助力能多一個是一個,哪能容得自相殘殺? book18.org

  但即使邵雪芊不知這裡頭髮生了什麼事,無論如何也該是雲深閣的家務事,自己縱是祝語涵的婆婆,終不好插手別人的門戶。 book18.org

  祝語涵出面時之所以不以盟主夫人自居,而是開門見山,先報了雲深閣之名,便是預防旁人有干預的藉口,否則祝語涵有自己撐腰,簡若芸那邊的靠山除了范榮音外便算上少林派,又差到哪裡去?想來這也是祝語涵避免衝突擴大的想法。 book18.org

  搖了搖頭,微蒙的目光瞟了祝語涵一眼,那簡氏輕嘆一口氣,竟是再無抗辯。 book18.org

  「第二十七代……你是武閣主,還是衛師妹的弟子?」 book18.org

  聽簡氏這麼說,全然印證了自己的猜測,祝語涵心中暗嘆。 book18.org

  其實若只有姬平意的轉述,她也不至於這般魯莽地尋上簡氏問難。雖說從對付曹焉之時,兩人便是練劍的搭子,成婚之後更是彼此砥礪,要說對雲深閣劍法的了解,姬平意還及不上自己,比之雲深閣的尋常弟子卻是只深不淺,眼光自不會差到哪兒去。 book18.org

  但對方是翔風堡的堡主夫人,一旦出錯,惹翻了翔風堡甚至少林,重則讓威天盟最大的助力拂袖而去,輕也在彼此之間造成了隔閡,大敵當前,豈能如此行事? book18.org

  但吟松訣是雲深閣閣主嫡傳的內功心法,是雲深閣武功之源,不只讓修煉者內功突飛猛進,外貌高雅若仙,更讓修煉者能夠本能地感應本門功法。今兒個翔風堡一進來,祝語涵便感應到簡若芸呼吸之間走的全是本閣武功的路子。 book18.org

  她原還以為是自己功力太淺弄錯,但仔細一辨認,加上姬平意的轉述,便已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才私下尋她問個清楚明白。 book18.org

  想來對方也知道吟松訣的妙用,才會毫無空言抵賴,應個明白清楚。只是這樣一來祝語涵就沒什麼追問的氣勢了,以簡氏的年紀,怎麼看都與傳說中的簡若芸師叔相符。 book18.org

  即使對方已離開雲深閣,終究是長輩,要說違逆閣主,自己也算一分,一想便已心虛,如何問罪得下去? book18.org

  「晚輩是閣主嫡傳。」對簡氏深施一禮,至少在表面上已去了劍拔弩張之勢。 book18.org

  一來要問罪,自己也沒那般理直氣壯,二來此時此竟絕非兩方破臉的好時機,既是弄清楚了,祝語涵也不好相迫過甚。縱想要問罪對方棄閣而去,也該是大戰之後,至於現在……這晚輩之禮還是該執的。 book18.org

  「也曾得衛師叔多方指導,敢問前輩可是簡師叔,名諱上若下芸?晚輩這廂有禮了。」 book18.org

  「是武閣主的高徒啊……」嘴上飛過一絲奇異的笑意,簡氏搖了搖頭,「當年的「瑞雪梅香」,如今早已雪融梅謝,江湖上早無簡若芸這麼一號人物。我與她至多只是同宗,算不得有什麼關係。大敵當前,夫人與其多心管我的出身劍法,還不如多幫盟主一把,才是正理,請了。」 book18.org

  「前輩……」見簡氏拔腿就走,祝語涵雖想阻止,腳步卻邁不出去。現在確實不是追杳當年離閣而去之事的時候,何況簡若芸也說了,她並不想以原名再行走江湖,既然如此,自己也不必苦苦相逼。 book18.org

  只是當年之事著實透著蹊蹺,照說雲深閣門規嚴峻,簡若芸和韓彩蝶棄閣而去,就算接下來是武裳盈就任盟主以及黑道聯軍的進襲之事,以致一時無暇顧之,但那都已是多久前的事了。 book18.org

  然而武裳盈和衛纖如都沒全力追殺的打算,作為門下弟子,著實讓祝語涵為之訝然。 book18.org

  「衝著你這聲前輩……我有一言相告。」停下步子,轉眼望向祝語涵,簡若芸唇角微動,仿佛在掙扎著什麼,良久良久才迸出一句話來。 book18.org

  「接下來對付黑道聯盟之事,夫人最好不要親上前線,畢竟,畢竟兵凶戰危,馬軒會用上什麼陰謀手段誰也不知,還請夫人千萬保重自己。」 book18.org

  聽簡若芸說得沒頭沒腦,祝語涵嘴上應了,卻有此心不在焉。身為武林中人,江湖上哪一天不是波濤詭誘?何況此竟威天盟正是用人之際,無論武功身份,自己都算威天盟里的領頭人物,豈有畏縮避敵,躲在後方的道理? book18.org

  這回可不是先前的君山派之役,馬軒才不像曹焉那般妄動,何況當日曹焉因此陣亡才讓馬軒有機會執掌黑道聯盟,前事不忘後事之師,馬軒豈會重蹈覆轍? book18.org

  見祝語涵心不在焉,顯然沒把自己的話聽在耳里,簡若芸櫻唇微啟,還想說此什麼,卻又縮了回去,待祝語涵注意之時,早已走得遠了。 book18.org

  既然她都走了,自己也沒什麼留下來的必要,祝語涵絲毫沒有發現隱在暗中的邵雪芊。 book18.org

  不像祝語涵那般遲鈍,邵雪芊背心已是陣陣冷汗。當君山派那人稟報消息之時,簡氏顯然極為關心,再與方才之事一印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簡氏已知道那黑衣神秘女子確實是雲深閣來人,說不定還是她認識之人。為免祝語涵在戰場遇上自家人而驚疑難定,反而出了意外,這才隱約提點,只是提點得極隱諱,祝語涵又沒想到這方面,竟成了對牛彈琴。 book18.org

  偏偏她雖知不妙,卻是一點解法也沒有。若光只是放出風聲說有雲深閣之人參與黑道聯盟,還可硬是否認,但戰場相遇可是玩命的事情,所用必是最熟捻最高明的武功。 book18.org

  威天盟里的武功高手不少,甚至見識過雲深閣武功的人都有,一旦戰場上祝語涵和敵人相遇,就算祝語涵心裡有數,表面掩飾得好,沒在神情上露出破綻,可如果兩邊都把本門劍法使將開來,能看出問題的人絕對不少。 book18.org

  難不成……真的只能如簡若芸所言,把這張威力強大的王牌放在後方不參戰嗎? book18.org

  心中苦悶萬端,偏生此事絕不能張揚,邵雪芊心中思索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甚至連夜間都難以就寢。 book18.org

  本打算只在房外走走,發泄一下心中愁苦,可走著走著,耳邊似有若無的聲音響起,這才發覺不知何時自己竟已走到吳羽門外了,卻見他房中燈火通明,那誘人心動的聲音似有若無,著實令她惱火。 book18.org

  都什麼時候了?這人竟然還能放鬆著享受閨房畫眉之樂呢! book18.org

  雖說胸中惱火難抑,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令她頗想衝進房去,但一來現在可不是得罪吳羽的時候,二來邵雪芊自家知自家事,有淫盅在身的自己比之任何女子都經不起挑逗,偏偏吳羽在這方面的實力又是出色當行,享受過其中樂趣的自己比任何女人都知道厲害。 book18.org

  一旦自己真沖了進去,不只打散不了鴛鴦,十有八九還會連自己都賠進去。這麼重要的時候,誰知道馬軒會不會還有攪風攪雨的後著?現在的威天盟里萬萬不能鬧出醜聞,縱有那方面的渴望也得拚命苦忍。 book18.org

  想是這麼想,腹下冒起的火卻讓邵雪芊怎麼也離不開這裡。當她察覺之時,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蹲在窗下,纖指輕輕點破窗紙,湊上美目偷偷地窺視著房中美景。 book18.org

  果如先前邵雪芊所想,房裡正一片春光爛漫,坐在椅上的吳羽雖正面對著自己這邊,一雙眼卻已被坐在身上的白衣美女吸了過去,根本不可能發現春光已然外溢。 book18.org

  而在吳羽唇角的笑意邊上,一絲酒水正自滑落,配上那白衣女子的嬌聲嘻笑,怎麼看都像是才剛雙唇相交、唇舌度過的美酒。雖說那白衣女子背對自己,但從這角度也可看到白裳襟亂、半掛半滑,微裸的香肩還帶著一絲水光,在燈下嬌美無倫。也不知是汗,還是吳羽投桃報李,在她肩上留下的口舌痕跡。 book18.org

  自己在外頭傷神,連睡都睡不好,這廝卻在這兒醇酒美人,過得好生暢快。 book18.org

  邵雪芊只覺胸中怒火高燒,卻是壓抑著不敢妄動。若裡頭吳羽懷裡的是解明嫣又或辛婉怡,只怕邵雪芊早要衝進去,先把胸中之氣發泄出來再說,偏偏吳羽懷裡美女雖未見面目,可光看到那秀雅高髻,便知正在吳羽懷中撒嬌獻媚的不是霓裳子這淫婦還有誰? book18.org

  「我說……唔……公子……好……好厲害的口舌功夫……唔……再……,再這麼下去,奴家,真要受不了了……」 book18.org

  伏在吳羽懷中嬌喘呻吟,甜得仿佛連聲音都可沁出水來,加上衣裳磨擦之間,窘章之聲不絕於耳,配上酒香誘人、肌光緻緻,連外頭的邵雪芊都有此經受不住。 book18.org

  不知此竟霓裳子面上,是怎麼樣一昏誘人神態?光只是想像都令體內情慾蠢蠢欲動,邵雪芊不禁暗想這淫婦真是誘惑男人的箇中高手,怪不得能誘得不知多少胯下之臣對她俯首帖耳。 book18.org

  「嗯……求求公子……別……別再逗弄奴家了……奴家……還有正事要說呢!」 book18.org

  「若有正事,道長好好說便是……」嘴上浮起一絲微笑,吳羽俯下臉去,啵的一聲輕響不知吻在何處,只聽霓裳子咯咯嬌笑,又是一陣不依。 book18.org

  「這般主動上陣,在下若不迎戰,豈不顯得道長不夠誘人?不若我們比比,看是道長先說完正事,還是在下先能夠讓道長丟盔棄甲?」 book18.org

  「哎……公子……公子別這樣,奴家,奴家前次就比不過公子了……最多……最多奴家再被公子採得精盡人亡……乖乖吐實到一滴也不剩,可好?啊……好公子……你好厲害……奴……奴家真要受不了了……」 book18.org

  見吳羽一邊與霓裳子調笑,一邊大施手足奇技,即便只是隔衣愛撫都逗得霓裳子嬌吟不止,甚至連手指在衣內滑動的模樣,即使只是隔衣看到都令邵雪芊芳心蕩漾。 book18.org

  光想到自己也曾被吳羽這樣擺布過,被他逗得淫火高燒,什麼都忘了,到最後只能任他為所欲為的浪樣兒,邵雪芊只覺面紅耳赤。就算知道再留下來只有愈發不妙,仍是沒有辦法逃離這妖冷香艷美景的誘惑。 book18.org

  「啊……商……商幫主說了……唔……公子好高明的手段……哎……弄得奴家這樣……唔……好美呢……」一邊嬌語輕吟,一邊沒忘了將正事和盤托出,聽得外頭的邵雪芊又羞又怕,偏是不敢漏了半句,心裡只想這淫婦還真知怎麼誘惑男人。 book18.org

  「他說……啊……好棒的……的手法……嗯……他說……他說公子這示弱誘敵之策,用得著實漂亮……若非商幫主冷眼旁觀,身在局中也非中計不可……接下來……只要馬軒當真發兵威天盟……商幫主自會把握機會,給馬軒致命一擊,包保他惡貫滿盈,再無翻身之能……」 book18.org

  聽過旁人彙報資料,也曾聽過旁的女人和吳羽交歡時的種種,邵雪芊卻萬萬沒有想到,這兩者合到一處竟是這般惹人難堪的苦刑! book18.org

  尤其今夜多半輪不到自己發泄,只能眼睜睜地看吳羽懷抱佳人,讓霓裳子在他懷中扭搖嬌吟,擺弄萬種風情,那種滋味才真令人切齒,甚至令邵雪芊連吳羽和霓裳子的交談都沒聽進幾句,好不容易才勉強將心思移到霓裳子方才所言。 book18.org

  不細想還好,一仔細推敲,邵雪芊胸中怒火愈甚。這商月玄話里說得好聽,要一舉令馬軒再無翻身之能,實際動手的時間卻是一點不漏,擺明了要威天盟與馬軒兩敗俱傷之後才出來撿便宜。 book18.org

  用這空話讓威天盟去出力,自己則等著撿現成。商月玄太會為自己打算還不令邵雪芊過於惱怒,但若商月玄打的主意便如當日怡心園內的馬軒,盤算等石漸、劉棗把姬平意等人解決之後,再等著做汪翁徹徹底底來個過河拆橋,這等陰毒主意就真的太過分了。 book18.org

  若對象是榮華大師,邵雪芊還不會想得這麼多,畢竟名門正派就算也不乏心機深沉之人,總得顧著名聲。不說奪人基業這等事做不做得出來,光只事後會被別人想到這方面去,以少林寺的名聲可還做不得此事。 book18.org

  但黑道聯盟卻是不同,商月玄這廝好狡不輸馬軒,胃口也未必小了,若真有辦法一次解決威天盟和馬軒兩股勢力,讓他污衣幫獨領風騷,商月玄想必不會放過這機會。 book18.org

  「有少林派諸位大師的配合,加上商幫主、道長與威天盟裡應外合,馬軒這回想必只剩死路一條。」 book18.org

  似沒聽出商月玄話里隱藏的鬼主意,吳羽一邊調情嘻笑,一邊說得輕鬆,仿佛馬軒已是俎上魚肉,但雙手一邊在霓裳子衣內活動,逗得她鶯聲燕語、嬌聲婉媚,話經一轉卻又移開。 book18.org

  「不過據本盟的探子所得,這回黑道大會盟中,有位黑衣神秘女子參與,據說頗得馬軒看重,與面對那此小門小派時的招待全然不同,倒不知那位黑衣女子的身份如何?道長可知道這件事?」 book18.org

  「那個勢利眼啊……」聽吳羽說到會盟之事,霓裳子嘴角微帶苦笑,神情竟顯得有此複雜。畢竟身為黑道聯盟元老,自是樂見黑道聯盟聲勢上漲,會盟愈盛大她面上也愈有光。 book18.org

  只可惜這次會盟只是為馬軒增添光彩,加上馬軒自己也不把那此小門小派當一回事,雖還不到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地步,也沒多麼禮敬他們,使得這會盟氣氛顯得有此怪異。 book18.org

  縱然不想說什麼虎頭蛇尾,但看一場好好的會盟被馬軒辦成這樣,霓裳子心中也煩有此不喜。以黑道聯盟不懼招降納叛,好聽的說是容納百川,難聽點就是龍蛇混雜的作風,帶了影劍門這等勢力投靠,讓他做盟主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book18.org

  若非這人氣量狹小,甚至不如曹焉的上位風範,平日除商月玄外也不甚受人待見的霓裳子,也未必會一心反他。 book18.org

  「那黑衣女自稱雲深閣中人,其他就沒怎麼透露,連事後密會時也沒說什麼話,寡言少語的讓人難探深淺,奴也不知端的……」 book18.org

  「那……據道長所見,那女子是否真是雲深閣來人?還是假冒的?或者說……有否信物證明?」 book18.org

  「信物倒是沒有,不過據奴家來看,那女子就算不是雲深閣中人,也必是江湖上一方高手。」搖了搖頭,霓裳子言語裡帶了一絲沉重。 book18.org

  對商月玄這等老狐狸而言,最討厭的就是計劃中出現變數,尤其她親眼見過那黑衣女,感覺得出對方氣質沉凝,頗有高手風範,若真論武功還勝自己一籌,有這等高手襄助自己的敵人,霓裳子哪裡高興的起來? book18.org

  「何況馬軒對她甚是看重,熱臉貼冷屁股也不生氣,大異平日作風,想來有七八成可能性……也不知武裳盈這女人怎麼想的?」 book18.org

  聽得這句話,吳羽還沒怎麼反應,窗外的邵雪芊卻只有更加憂心。 book18.org

  神秘人物裝神弄鬼在江湖上不曾少見,但以霓裳子的老辣眼光看出那女子的武功不凡,以她此時必須與自己一方合作的立場,想必不是妄言。江湖上有數的女性高手不多,哪裡鑽了這麼一個人出來? book18.org

  尤其以馬軒的老練,若要派人冒名,必定將什麼方方面面的都設想到了,要假造什麼信物也是舉手之勞,絕不會讓人看出破綻,畢竟江湖上也沒幾個看過所謂雲深閣的信物。 book18.org

  那黑衣女連個信物也沒有,要讓馬軒相信她是雲深閣來人,除了氣質外也只剩武功,把這此狀況加起來,恐怕十成里已有了八成可能。 book18.org

  真不知武裳盈這閣主是怎麼想的?姬平意難道真這麼配不上祝語涵,讓她乾脆連這徒弟也不要了,專門派人巽助敵人?這等奇特詭異的心思,真讓邵雪芊想不透。 book18.org

  「那神秘女子只單獨一人嗎?若有什麼從人侍者,以你道長手段,總有辦法探出點消息。」 book18.org

  「就是沒有才頭痛,那女子冷得像一潭水,在事後密會時也沒說幾句話,除了聲音冷淡得像是一點感情也沒有,怎麼看都像是習慣於不和人打交道外,什麼特點都看不出來……」 book18.org

  「不過那黑衣女總歸只有一人,任她三頭六臂,總沒辦法當真影響戰局。」聽得出霓裳子對此女的忌憚,吳羽反倒安慰起她來,「戰場靠的是團結合作,還有謀算周延,只有個人的武功高明影響不了什麼,只要把那黑衣女子從戰局中隔離,想必不會造成太大的後遺症。」 book18.org

  說是這麼說,但在心裡恐怕就不這麼想了。江湖搏戰與兩國間的戰場廝殺總還是有此出入。以武林人的戰爭而言,武功高下便算不上決定性的因素,也是要點之一。 book18.org

  那神秘女若是帶了一票人前呼後擁,也還證明身後勢力強大,若只是單身一人還能得馬軒如此看重,若無驚人藝業,又或傲人才智,豈能如此?如果不能在戰前剪除此人,到戰場上的麻煩可就大了。 book18.org

  「這倒還不用擔心。」聽吳羽這一勸,霓裳子輕吐一口氣。 book18.org

  說來若非那女子一昏清淡如水,仿佛根本不是來幫忙的樣子,讓馬軒都很難訂計劃將她的實力做最大限度的利用,光是這令人看不透的女人就讓霓裳子不敢妄動了。 book18.org

  倒不是她真這般沒有膽識,但霓裳子身後的錦裳門既是她的後台也是她的負累,若非還得為這此同門負責,獨行江湖雖然危險,卻也輕鬆許多。 book18.org

  「那女子話已先說了,她只聽調不聽宣,到戰場上要怎麼動作、是否要下殺手,絕不容馬軒等人干預。」 book18.org

  雖聽那女子這般說了,吳羽和霓裳子還有窗外的邵雪芊,可都沒真的放下心來。江湖中人脾氣古怪的所在多有,即便參與會盟也只保證會幫一方出力,但要怎麼出力、出到多少力,就看那人怎麼想了。 book18.org

  即便以馬軒現時的聲威之盛,能對一此小門派頤指氣使,但若那黑衣女真是雲深閣來人,後台硬得可怕,馬軒也不敢妄加指使。 book18.org

  但敵人終歸是敵人,想到連現時的馬軒都不敢惹的女人在戰場上相遇,也不知要花上多少人力才能將其解決?事後還不知會否有後遺症呢? book18.org

  「既是如此……道長能不能想方設法,將那女子調離黑道聯盟的大軍,便是……便如當日曹焉明修棧道、暗渡陳倉之計,讓那女子走另一條路奇襲威天盟之後?到時我再在路上想點辦法……」 book18.org

  聽吳羽這麼說,霓裳子還沒反應,窗外的邵雪芊已經忍不住搖起頭來。 book18.org

  一來現在可不是顯擺當時功勞的時候,二來這種設陷阱對付敵人的方法在戰場上常用,但在江湖上仍然算是邪道。當時君山派是因為生死存亡之秋才不得不這麼做,現在的威天盟可沒有當時君山派那般困窘,若還使這一招,也不怕傳了出去會令人心寒?別人不說,少林寺的高僧們可未必受得了。 book18.org

  「若你想這麼做,倒不是沒有可能。」雖是一般的輕聲細語,但不知怎麼著,在邵雪芊耳里聽來,霓裳子的聲音之中竟有一絲壓抑著的怒氣,不過仔細一想便即恍然。 book18.org

  當日霓裳子也是在吳羽的詭計下吃過虧的人,何況若非那一戰弄死了曹焉,也不會有現在馬軒的得勢。聽他舊事重提,也難怪霓裳子心裡不喜,只是她終究是做大事的人,理智還占了上風,挨了是她怕早要發作。 book18.org

  「馬軒想必也不喜歡有這麼個不受指揮的人在眼界裡,調了出去……也算是個不錯的打算……」 book18.org

  「既是如此,就麻煩道長費心了……」話才說完,吳羽手上一用力,將霓裳子往懷裡一摟。 book18.org

  這妖婦外貌高貴雅致,彷若仙子下凡,骨子裡卻淫媚浪蕩,這等反差使得她的誘惑力更增。方才她坐在自己懷裡肆意摩挲,早將吳羽的淫慾拉了起來,現在正事說完,哪有不對她下手之理? book18.org

  只是大出意料之外,吳羽才一動手,只覺懷中一空,霓裳子竟已竄了出去。 book18.org

  不知她怎麼整理的,本在吳羽懷中被弄得衣衫不整、春光外泄,竟是一旋身間已恢復平常的整齊,獨獨臉上還浮著半團紅暈,不知是真的意猶未盡,還是故意裝來逗吳羽的。 book18.org

  「好公子哪……現在可不行,奴家還要辦正事,等解決了馬軒這廝後,以後貴我兩盟的關係……可還遠著呢,何必急在一時?」 book18.org

  「這……也算正事喔……」嘴上微一苦笑,雖知霓裳子浪蕩風塵已久,自己的挑情手段未必征服得了她,卻沒想到她竟是一點不受影響,身為男人實在失威:「這正事……早晚要尋道長乾的……」 book18.org

  「若公子能將那晚的妻妾們一起帶來,奴家倒很想試試……再次被公子吃干抹凈,連精帶心一點不剩地被公子吃掉的滋味,只是……現在公子房裡空虛,奴家可怕得緊……怕一不小心是奴家把公子給吞下肚了……」嬌笑未息,霓裳子聲音已去得遠了,「公子還是找你的夫人們干正事吧……」 book18.org

  甚至不用低頭,吳羽嘴上那絲苦笑已跳了出來。本來若論武功,他絕不在霓裳子之下,真要追起來,霓裳子未必這般容易逃脫。 book18.org

  但他沒想到已經煮熟的鴨子竟然還會飛掉,一時失了先機,加上霓裳子這女人逃便逃了,穿窗而出時竟一把將躲在窗下的邵雪芊丟了進來。 book18.org

  比吳羽更沒準備的邵雪芊驚醒之時,人已到了吳羽懷中,熟悉的男人氣息撲鼻而來,還帶著一絲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香氣,滿溢的情慾氣息董得她一時全忘了掙扎,等到想起來時,霓裳子早去得遠了。 book18.org

  方才霓裳子與吳羽濃情蜜意,外頭看著的邵雪芊又妒又羨,腹下慾火早已蒸騰,哪裡想得到霓裳子竟還能懸崖勒馬?更沒想到的是霓裳子走便走了,竟把自己丟了進來! book18.org

  本已情動難挨的邵雪芊一下便挨進了不知占有她多少次的男人懷裡,只覺渾身酥軟,一時竟站不起身來。 book18.org

  「哎……不……不要……你……啊……壞人……」 book18.org

  本已被霓裳子貼體摩挲誘發了興,雖說這帶刺的玫瑰竟然逃得掉實大出吳羽意料之外,但她臨走之前還不忘把窗下偷聽的邵雪芊扔進自己懷裡。 book18.org

  雖說是為了不讓自己追去,但情慾既起,又有佳人投懷送抱,身為男人哪裡還忍得住?才剛在霓裳子身上肆虐的魔手,自然立時便轉移到邵雪芊身上,逗得她步上霓裳子後塵,一時只能呻吟喘息。 book18.org

  感覺到吳羽的手時而在衣外輕撫,時而探入衣內,也不知是他對自己太了解,曉得她身上所有的敏感地帶?還是他的手段太高明,讓自己被碰觸的肌膚都敏感了好幾倍?邵雪芊只覺自己被那魔手誘得情慾勃發,本就矗蠢欲動的慾火奔騰起來,灼得每寸經脈仿佛都被慾火燒化了。 book18.org

  即便只是這樣的肉體接觸,已令邵雪芊壓抑不住體內淫盅饑渴的本能,何況她剛剛才在外頭看到吳羽是如何挑逗霓裳子的,那衣上皺摺滑動的痕跡到現在還在她心上徘徊不去,現在卻變成自己在他懷中婉轉呻吟、扭搖不勝。 book18.org

  想到方才那淫邪的手段正毫不保留地施加在自己身上,就算她不像解明嫣那般愛想東想西,也夠令邵雪芊難堪了。偏生愈難堪,體內那令她快樂享受的衝擊就愈強烈,不知不覺間她已只能摟著吳羽,任他為所欲為,再也無法掙扎抗拒了。 book18.org

  「哎……壞人……求求你……現在……別這樣……啊……」嫩滑的肌膚在他的麾手之下,仿佛每寸都被野火燒化,快樂得讓邵雪芊再也無法自拔。只是她終還有半分理智,別人不說,現在的歸離原內還有榮華大師在,甚至還有少林派的其他高手。 book18.org

  不知少林大師的神通能不能把歸離原內外動靜盡收耳目之內?要是被他們知道外表冷艷高潔,仿佛永不落人間的月宮仙子的自己,竟難抑情慾地在吳羽懷中婉轉承歡,光想想都羞死人了,嘴上不能不稍稍抗拒一番:「有……有大師在……」 book18.org

  「夫人放心……大師不知道的……」一邊安撫著懷中嬌顫的佳人,一邊大施魔手,他原就是此中高手,身懷淫盅的邵雪芊又特別不堪挑逗,轉瞬間便被他逗的神魂顛倒,若他真這麼放過她,只怕才會惹得佳人嬌嗔不悅呢。 book18.org

  「與其擔心大師……夫人不如擔心自己吧!在下被那淫蕩道長誘出了火,現在……只想拿夫人好生泄火呢!此咧沒有旁人相助,夫人可受得了在下的需求?」 book18.org

  「哎……雪芊……唔……雪芊受得了……嗯……大不了……大不了像她一樣……被你……被你吃得乾乾淨淨……嗯……連精帶人……都被你吸干算了……唔……」 book18.org

  嬌軀被他逗得淫火高燃,又聽吳羽這樣露骨的調弄,邵雪芊早已饑渴到忘我。此時此咧,她可一點都不想被男人放過,就算真被捉好在床,也希望那是在她被男人干到泄身,神魂顛倒地在高潮仙境漫遊之後。 book18.org

  羞人言語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只覺體內的火跟言語一起沖了出來,既羞又美,那難以想像、難以言喻的滋味,真令她不知如何是好。 book18.org

  「啊……就……就是這樣……唔……壞人……要……要了雪芊吧……亦……」 book18.org

  嬌吟聲中,只聽衣裳窘翠聲起,感覺到自己逐漸赤裸,體內的慾火卻愈發蒸騰高昂,非但一點都感覺不到夜裡的涼意,反而熱得像是有火要噴出來。媚眼如絲的邵雪芊一俯首,也不知從哪來的勇氣,櫻唇竟主動封上了他的嘴,加上縴手在他頸上搓揉,嬌軀在他懷中扭搖,在在都是女子情慾奔放時的美麗反應。 book18.org

  「啊……好美……」不知不覺間,一絲不掛的嬌軀已與他裸擁一起,當那肉棒昂然高傲地刺入幽谷之時,邵雪芊只覺渾身上下都美得發顫,明明那是已不知承受過幾次的淫物、明明已經被他污過數都數不清的次數,可這回的滋味不知該說是久別勝新婚,還是在少林大師耳目下偷情的快活,竟令邵雪芊特別有感覺。 book18.org

  幽谷容納肉棒之時,本能地緊縮起來,把那肉棒深深地往裡頭帶入,火熱灼燙的刺激,美得令邵雪芊險此哭出來:「好棒……唔……真是……美死雪芊了……心……」 book18.org

  佳人既已動情,吳羽豈還留手?他原本就被霓裳子誘得慾火高燃,知邵雪芊已值狼虎之年,又被淫盅影響,肉體著實需要男人的慰撫,而那俠女天生的羞意矜持使征服她的快感更勝一切,是以著意大展身手,誘得邵雪芊幾近高潮,這才挺棒而入,果然令邵雪芊嬌軀劇顫,差點沒一交手就高潮泄身。 book18.org

  那幾近高潮的幽谷本能反應,差點沒令吳羽自己也樂到了極點。 book18.org

  雖說吳羽沒怎麼挺腰動作,可別的小動作卻少不了,加上淫盅染身,那肉棒帶來的刺激遠較旁的男人強烈。輕咬銀牙,勉力抑住呼叫的衝動,眯著美目的邵雪芊眼裡只剩下他。 book18.org

  嬌軀再也沒有力氣,所有的體力仿佛全都在肉棒與幽谷的款款摩挲之間消蝕殆盡,說不出的銷魂蝕骨。那曼妙滋味令她只覺自己化成了一灘水,隨著吳羽的動作浪蕩飄搖。 book18.org

  尤其當吳羽俯下臉來,溫柔的吻落在她肩頸之間,口舌滑動中那酥麻無比的快樂,令邵雪芊險此落淚。 book18.org

  「好夫人……在下可服侍得你好嗎?」一邊盡展口舌奇技,逗得邵雪芊欺霜賽雪的瑩白肌膚像是被慾火燒透了般,透出亮麗的艷紅,一邊在她耳邊輕聲細語。 book18.org

  一雙手也沒閒著,雖說這姿勢讓他不好把玩邵雪芊那傲人美峰,只能用胸肌輕輕摩弄,感受那無比柔軟又堅挺的美妙,但一雙手在邵雪芊結實圓翹的雪臀上揉弄,帶來的刺激也絲毫不輕。 book18.org

  尤其那處與幽谷如此之近,又結實得不像美峰那般柔軟,仿佛一不小心就會弄壞,吳羽力道用得大此,反令邵雪芊在微疼之中感受到愈發強烈的快感衝擊。 book18.org

  幽谷像是被他內外夾攻一般,火辣辣地產生反應,把那巨大的侵入者緊緊包裹吸啜,再也不肯放鬆。嬌軀美妙的抽搐不只帶給吳羽強烈的快意,連她自己也似禁受不起。 book18.org

  櫻唇酥軟地貼伏在他臉上,似要斷氣般的喘息,像是要告訴他,她是多麼地樂在其中,好像整個人都被情慾浸透了,再不願從那深淵裡爬起來。 book18.org

  「好……哎……沒有……沒有更好的了……」昏茫迷濛之中,聽著吳羽話語裡的誘惑,邵雪芊嬌滴滴地呻吟著,這才想起自己正被他好得爽快。 book18.org

  雖說羞不可抑,但那肉慾的快樂卻令她愈發不願自拔。反正話都出了口,又何必隱瞞自己的感受?」壞蛋……知道你……知道你喜歡這樣玩弄雪芊……哎……你……你就動手吧……雪芊知道……會跟她一樣……被你吃得乾乾淨淨……連精帶人都……都留不下了……」 book18.org

  聽邵雪芊這般嬌聲媚語,看她面泛紅霞,說不出的嬌美動人,成熟的胴體彷若八爪魚般緊緊纏繞自己,完全展現出女體對男人的極度渴望,吳羽哪裡不知這美婦已完全被自己給征服了? book18.org

  他輕咬著邵雪芊小耳,用那熱氣和火熱的言語,把已然情動的她逗得更加不知所謂。 book18.org

  「既是如此……在下便好好來……來滿足夫人……保證夫人被在下這大肉棒乾得神魂顛倒……再也不願離開……」 book18.org

  「你壞……啊……」嬌嗔地想槌他兩拳,可粉筆才握旋即軟了下來。 book18.org

  吳羽這一下硬頂,那肉棒狠狠地刺穿了邵雪芊花心,那既疼又快的滋味,美得令邵雪芊差點整個人都酥了。被刺穿的花心陰精盡泄,這般強烈的高潮,就算以往被吳羽淫玩之時也是少見。 book18.org

  她正迷醉在那無邊無際的快意之中,卻覺已深入體內、強壯巨大的肉棒,轉瞬間竟像是更粗、更大、更熱了幾分,那火辣辣的刺激直透最敏感的深處,酥得她陰關難禁,連連泄身,連淚水都流了下來:「好棒……」 book18.org

  「還有更棒的呢……」一邊暗運淫功,將邵雪芊的陰精盡情收納,同時也以雙修之道令彼此都大得補益,吳羽一邊輕挺下身,讓那肉棒更深竟、更強烈地探入邵雪芊子宮深處,搔弄著她的芳心,將她極少被男人拜訪過的秘境美地,一分一寸地收了下來。 book18.org

  「若非夫人這般淫媚肉體,在下也難盡展所長……看夫人夾得這般緊,吸得這般舒服、這般想要,在下可萬萬收手不得……」 book18.org

  「哎,壞……壞人……你這壞蛋……討厭……都把……都讓雪芊這樣了,還不忘調笑雪芊……」被吳羽說得嬌羞不已,偏偏芳心滿溢著卻是酥膩的甜蜜,那般不堪入耳的淫語浪言,此竟聽來卻如此火熱,令邵雪芊不由自主地嬌軀火熱,好像每寸肌膚都被慾火燒得更敏感、更有所渴望了此。 book18.org

  雖是羞人,卻不能不承認或許自己真有淫蕩的潛質,只是以往未被發現,才能保著冷月仙姑冷艷的外表,直到此時此咧才被他徹底開發,褪去矜持端莊的外貌,恢復淫蕩妖媚的本性,任他為所欲為。 book18.org

  「罷……罷了……反正……唔……雪芊……雪芊什麼都給你了……還……還被你刺得這麼裡面……嗚……都……都頂到雪芊心肝里了……哎……壞蛋……拿出你的壞法子……盡興的……整治雪芊……讓……讓雪芊泄得一滴不剩……全被你給吞了吧……啊……好棒……雪芊的心肝……你太棒了……好得雪芊直丟身子……一次又一次的泄……泄到什麼都沒有了……好美……怎麼會這麼美的……嗚……壞人……雪芊以前……以前都白活了……好美……」 book18.org

  被好得神魂顛倒,邵雪芊用盡全身力氣讓嬌軀與他纏綿不分,火熱得像是想把整個人都融到他的體內一般。這般火熱的性慾衝擊,她是頭一次嘗到,偏偏那令人沒頂般的窒息滋味卻是這樣美得令人心花怒放,一旦嘗到了,就算知道繼續下去只是沉淪,又如何能夠淺嘗即止? book18.org

  她摟緊了吳羽,唇舌嬌媚火熱地與他纏綿吸嚨,貪婪地只想把他的一切融進自己身子裡來,仿佛那已深入體內的肉棒還不夠似的,兩人的身心再也沒有間隙,只有水乳交融的情慾不住沸騰。 book18.org

  好不容易等到吳羽布施雨露之時,邵雪芊已舒服得整個人都癱瘓了,只覺子宮裡頭像變成海蔡一般,不住吸吮著那深入體內的侵入者,渴望得再也不肯放過任何一滴。這般快美滋味,真令人恨不得一輩子陷在裡頭,再也不要出來…… book18.org

  【第十一卷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08_19 17:27:03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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