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雲深】第七卷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情勢急轉直下,謀害棲蘭山莊的陰謀者分別授首,也意外扯出影劍門的祕密! book18.org
邵雪芊感慨姬平意竟與吳羽一般深於心計,另邊又遷怒解明嫣的處境。然而吳羽所言無差,解明嫣與她竟是處境最為相似的一人…… book18.org
威天盟重建,眾人枕戈待旦提防影劍門來襲時,意外得知黑道聯盟的情況!吳羽的預料竟一一成真,影劍門滲入黑道聯盟,勢力更為壯大。 book18.org
內部尚未重整完畢的威天盟雖再有遷門而來的君山派為助力,但隨此訊息而來的,卻是雲深閣態度詭譎的曖昧立場,如芒刺在背…… book18.org
【第七卷】第一章:大戰在即 book18.org
雖知開戰前的言語交鋒已過,接下來便是動手見個真章,廳內眾人早準備好要動手,但那黑衣人出手的威勢著實厲烈,迫得眾人不得不飄身飛退以避其鋒,唯一能夠插手的邵雪芊,又因心中激盪錯愕,而失去了出手時機:因此當石漸竟對自己人出手的當兒,眾人雖是驚惶,卻無力往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石漸雙掌直攻兩人背後,掌勢之威之烈,乃是蓄勢出手,全無誤差。 book18.org
沒想到石漸竟攻向自己人,金賢宇一陣錯愕,本還想倚勢硬迫,攻向黑衣人背心的鋼鞭不覺停下,勁風迫下不由退了一步,心念電閃之間,已將先前種種異樣光景在腦海中梳理了一遍。 book18.org
原本他還以為,石漸之所以蓄謀對全極中出手,一來是氣全極中對他全不給好臉色看:二來是為了剪除強敵,既可主導威天盟,又能透過朴鍾瑞掌控遠雄堡,一口氣將威天盟眾勢力全納於掌中。 book18.org
以他的武功再加上吳羽之智,以及威天盟的實力,待解決了影劍門這強敵後,要在武林中爭一席之地絕非難事:可石漸這一出手,旁觀者清如他,卻對此人的詭譎有了更深一層認識。 book18.org
影劍門既屬強敵,又是隱在暗中,照說石漸如何自信,也不該自剪羽翼,這也是金賢宇心中一直沒把石漸的行動當成爭奪威天盟大權的原因之一:可現在看來,石漸早與影劍門有所聯絡! book18.org
一竅通百竅通,金賢宇登時想到,石漸之所以全無顧忌的殺全極中,乃是因為他根本無須顧忌強敵在側,這廝才是影劍門伏在威天盟真正的內應! book18.org
全極中既亡,遠雄堡頓失擎天巨柱,若給他再暗算吳羽與姬平意,剩下來的自己和邵雪芊聯手,也非石漸與楊梃之敵,威天盟一統便在今日。 book18.org
若再想遠一些,說不定一開始,這些事情就都是石漸所擺布的計策。先讓楊梃的影劍門出手擊滅棲蘭山莊,迫得餘下盟友人人自危,楊梃表面上孤身上明石山莊,實則暗伏了影劍門的後手,趁著劉濠不備,一舉殲滅明石山莊:而石漸則是以盟友之姿,穩住了全極中沒能往援,之後又暗中設計,利用全極中的性格,在盟友間挑撥離間,趁隙殺害了全極中,接下來就是與影劍門裡應外合,伏殺了吳羽及姬平意等實力派人物後,自己與邵雪芊便知中計,也再無抵抗之力了。 book18.org
明知石漸詭譎算計,若給他得了手,遠雄堡和棲蘭山莊多半要滅於今日,偏偏先機已失,被勁風所迫,自己和邵雪芊都來不及出手相助。他百忙中望向邵雪芊,只見後者面色蒼白,顯然也想到了石漸所謀,偏是一時間無力出手救援,心下那失落和痛苦,真不足為外人道。 book18.org
事已至此,金賢宇自知必敗無救,心卻已飄到了另外一邊。也不知是石漸的苦肉計,還是趁此剪除對他計劃不贊同的弟子,竟讓太史軒、司徒祥與饒千羿一一斃命,才讓眾人全沒將此事與他的智計聯上關係,為了威天盟的大權,這廝也真下得了手!虧他事後還詐作苦楚難當而閉關,想必閉關是假,聯絡影劍門來攻才是真,不過若非三徒俱死,這等小事怕也不用他親自出動吧! book18.org
眼角一瞥,卻見解明嫣與邵雪芊一般的面色蒼白如雪,櫻唇微張,甚至癱坐椅上起不了身,時已至此,她再無作戲的必要,想來石漸這廝陰沉至極,這等籌謀竟連自己的枕邊人都蒙在鼓裡:只是石漸既如此狠忍,連自己的徒兒都忍心犧牲,即便沒有這惱人的勁風相隔,自己出手擒了解明嫣,想必也無法牽制石漸吧! book18.org
金賢宇一咬牙,雙手緊握鋼鞭,想著就算遠雄堡覆滅於今日,自己也得全力出手,就算沒法拼個同歸於盡,也要讓石漸知道,遠雄堡的好漢不是好惹的! book18.org
只是說時遲,那時快,正當石漸雙掌就要印在姬平意與吳羽背心之時,突地眼前一閃,兩人的後背竟已從眼中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冷笑的姬平意臉目,雙掌一左一右,正與自己雙掌相抵,掌上傳來的力道竟是雄渾難當,轉瞬間便攻破了他的防線。石漸只覺胸口一窒,一腔內力竟受姬平意所迫難以發揮,登時一口鮮血嘔出,整個人已被震得向後飛退,退了數步才能立穩。 book18.org
還來不及思索,年紀輕輕如姬平意,究竟為何有能與自己相持的功力,雙掌硬拼比的乃是真實本領,絕無取巧餘地,但他非但未敗,甚至還能逼退自己,看他面上神色還似行有餘力,與先前他入怡心園時,自己借切磋之名試出來功力與自己尚差兩籌的結果大相逕庭,石漸已心下發寒。 book18.org
看姬平意那掌勢,分明早對自己的突襲有所準備,那兩掌乃是早已蓄勢反攻的結果,想來另一邊他也沒法在吳羽手下占得好處,若還不與自己人會合,被分隔兩邊就只有被個個擊破的分兒。 book18.org
心知此乃危急存亡之秋,石漸甚至還來不及想自己的籌謀是哪邊出了岔子,才被這小輩識破,腳步方定,已運起神功,大喝一聲,將內傷淤血吐了好大一口,身形不退反進,也不管強自逆運內力下胸口痛若刀割,內傷顯已更重,整個人已硬從姬平意身畔衝出,在挨了姬平意一掌這代價後,終於與那黑衣人會合一處,後者此時也被吳羽鐵鏈逼得節節敗退,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 book18.org
「這……這怎麼可能?」 book18.org
看石漸已立到那黑衣人身前,吳羽見好即收,鐵鏈並未進逼,可他與姬平意並立,隱隱逼迫著一前一後的黑衣人與石漸,說不出的輕鬆閒靜,顯然還未用上全力。只有早有準備之人,才會有如此閒暇齊整的風範,到此石漸哪裡不知自己的謀算已被此人視破? book18.org
尤其離譜的是,胸口那窒悶的感覺至今未退,顯然體內傷勢甚重,但方才石漸拼著受傷也要衝到自己人身邊,掠過姬平意身畔時,被他趁隙打了一掌,原先石漸早有心理準備,這一掌本就是必要挨的,加上他一心離開敵後,護身氣勁最多只有三成,想來這一掌該是甚重,石漸甚至打算只要衝過來後還能站立,沒有被這一掌擊散護身氣勁,重傷到伏地不起,已算是上上大吉。 book18.org
但大出石漸意料,姬平意這一掌卻是輕描淡寫,雖仍衝破他護身氣勁,傷勢卻是不重。 book18.org
石漸不敢置信地望著對手,敏銳地捕捉到姬平意刻意輕鬆表情後的一絲顫抖,顯然他絕對沒有刻意放輕掌力的本錢,方才那掌已是盡了全力,可若姬平意實力只有如此,絕不可能應付得了自己「洪濤無盡」的掌力,但胸口那窒疼,卻讓石漸明白,自己體內的內傷絕非假裝,除非方才應付自己掌力時姬平意已耗盡全力,再無動手能力,否則就是自己不明不白地著了道兒,中了毒…… book18.org
見石漸神色變幻,姬平意雖心中忐忑,但方才兩次接掌,自己雖不能傷他,卻也發覺石漸殘餘的實力,最多只比自己高上少許,時間若再消磨一些,自己也就能勝他了。 book18.org
雖說現在還不由有些力弱,心下卻著實欣喜,轉頭卻見吳羽耳朵微動,似在探聽些什麼,半晌才抬起頭來。 book18.org
「閣下想問的,是何以內力運使不起?還是在下與少莊主對閣下的突襲早有準備?」見身旁姬平意故示平靜,手掌卻微微發顫,吳羽也知方才硬抵石漸的「洪濤無盡」,確已耗盡姬平意元功,畢竟「洪濤無盡」威震江湖,即便當年的自己也不願硬接,更何況實力遜了兩籌的姬平意?」若是後者嘛……閣下的謀略沒有想像中那般天衣無縫:至於前者嘛,就要問在下的好嬌妻了。」 book18.org
「問她?」轉頭望向早已躲在邵雪芊身後的辛婉怡,她可不像面前的邵雪芊,面色還沒有從極度驚訝到極度歡喜的變化中恢復過來,平靜得就好像早已知道此事一般,石漸不由一驚,但他也是深負才智之人,一聽吳羽言語,便猜出了其中關鍵。 book18.org
如若是掌力不及對手,還可說是姬平意不知從哪兒找到的靈丹妙藥、奇功異法,練出一身自己也有所不及的功力:可若事關辛婉怡,那十有八九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她已找出了克制「洪濤無盡」的方法,正好運用在自己身上。 book18.org
「自然是問她了!」 book18.org
吳羽微微一笑,向辛婉怡一點頭,似很感謝她大力相助,弄得後者嫩臉一紅,似是很不習慣丈夫這般舉動:反倒是擋在她身前的邵雪芊已漸漸恢復平靜, book18.org
瞪向自己的當兒還不忘伸手先點了坐在身旁的解明嫣穴道,以免石漸這邊又加一道助力,臉色卻沒剛剛見到兒子化險為夷時的歡欣,顯然對兒子和吳羽設謀精深,卻把自己蒙在鼓裡一事萬分不悅。 book18.org
只是面前強敵未退,邵雪芊深明輕重,再怎麼不悅也不會在這等時候發作,只瞪著吳羽不肯稍稍放鬆。 book18.org
暗暗一吐舌頭,知道自己雖為了避免外泄,相關籌謀只在自己與姬平意之間,但這等理由可應付不了一個被瞞到怒火中燒的俠女,解決了強敵之後,自己還得想辦法善後,畢竟邵雪芊愛子心切,這責任要不算在自己身上,那才是有鬼呢! book18.org
「其實從當日偕姬夫人求醫,應付「洪濤無盡」的辦法就已經在思索了,救治夫人用的是血蟾木之果實,早先就已經全采了下來……」 book18.org
雙目微微一眯,石漸這才想到,自己暗中聯絡影劍門前去毀木之時,他們竟然全沒發覺此事,顯然那時吳羽就已防著自己:不過影劍門之人都是武林高手,若說武功頭頭是道,說到醫藥園藝卻個個外行,想也知道他們毀木就毀木了,絕不會多心去看究竟血蟾木結了果實沒有? book18.org
自己先前的聯絡竟是早已註定撲了個空,光想了就嘔,尤其……還因此害死了自己兩個徒弟!影劍門那邊雖說只是誤殺,他心下仍是耿耿於懷,可看吳羽這般早做準備,想來徒兒之死,多有此人暗中作手。 book18.org
只是石漸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那一點破綻也沒有的計謀,竟似早被吳羽看穿,否則自己哪裡會在不知不覺中著了道兒,更不用說不只吳羽,連姬平意對自己的突襲也早有準備。 book18.org
「你……你究竟是怎麼下的手?」只覺胸中越來越是氣悶,竟光只是運轉內息,就覺得血脈如受針刺,說不出的難受,心知這絕不是因為姬平意的掌傷,畢竟即便自己受藥物所困,能使出來的功力不過平常的一半,又為了確保突襲的突然性,沒敢用上全力。 book18.org
而姬平意卻是早有準備,可他的功力終究比自己弱上兩籌,即便自己五癆七傷,也輪不到姬平意傷到自己,想必是吳羽所下的藥物所致,「咳咳……這狀況現在才發生,事前絕無症狀……可我入廳之後,連一滴水也沒喝……」 book18.org
「怪也怪三爺太好棋藝,一看到在下與少莊主下棋,就什麼也不顧了,」吳羽搖了搖頭,面上那討打的表情,活像是在嘲笑石漸自負智計,卻連自己是怎麼著的道兒都不曉得,那模樣兒不只石漸,連站在他身邊的姬平意都忍不住手癢想打下去,「這藥物專門煉來對付三爺,在下先前便將煉得藥物加入薰香,又薰染過這棋盤,下棋之時與少莊主暗運功力,蒸散藥物氣息……三爺湊得近,又時值深冬門戶緊閉,氣味消散不得,這味道……自然是一點不漏地給三爺吸了去……」 book18.org
「你……」聽吳羽這一提,心思一凝之下,石漸頓覺胸口一陣煩惡,那滿溢欲嘔之感,卻是什麼也吐不出來,這才發覺廳內周邊,竟都是那令他難受無比的味道。 book18.org
這不只解釋了自己掌力硬對,竟傷不了姬平意,更讓他明白為何黑衣人對上吳羽,也是輸面居多。先不論吳羽實力難測,加上他也練了這功夫,方才廢話又太多,氣息相熨之下,所受到的影響只怕比自己也少不了多少。 book18.org
只是這等言語,雖讓石漸知道自己向來仗恃的武功,為何應付不了眼前變局,卻始終難以明白,明明是十拿九穩的突襲行動,對方怎會像是早有所覺?吳羽這廝也就罷了,連年輕識淺如姬平意,都像早已猜到自己要突襲,難不成…… book18.org
石漸心下才動,突地聽到自己頂上聲響一動,像是長劍穿破水囊的聲音,緊接著便是一波汁液灑上了自己頭頂。他駭然回頭,卻見身後的黑衣人微微俯首,目光中也不知是什麼情緒,只凝望著從自己胸口穿出那一抹冷厲的劍尖,血流順劍而下。 book18.org
全沒想到楊柔依會在此時出手,從黑衣人身後一劍穿心,在座眾人都見多識廣,一見便知楊柔依下了殺手,一劍穿心後黑衣人所受已是致命重傷,只是看還能撐上多久而已。 book18.org
緩緩放開手中長劍,楊柔依直到此時才顫起身子,連腳步都抖著,像是光站著已耗盡了全力,隨時隨地都可能倒下去般,偏偏她立在黑衣人身後,姬夢盈等人可沒辦法衝到她身邊扶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楊柔依發顫的雙足漸漸撐不住身子,軟軟地扶住了門扇才不致於倒坐下去,只微霧的美目看著那抖動不已的劍柄,咬著牙看著血如泉涌,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book18.org
沒想到楊柔依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如此狠厲,竟是一擊便取了黑衣人性命,邵雪芊身子一顫,一時間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book18.org
也不知該不該慶幸,畢竟楊柔依出手暗算的敵人,雖已證明是自己的滅門兇手,可便不說當年情義,光楊梃與楊柔依的二十年養育之情,看她竟這般決斷出手,邵雪芊心下五味雜陳,美目微飄之間,見辛婉怡與解明嫣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想來她們也難以相信,自己一直看著長大的楊柔依,竟會出手弒殺自己的義父!也真不知她竟有如此決斷。 book18.org
「連……連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石漸只覺胸口鬱悶,一口血終於吐了出來,只是他嘔血雖不少,但較之黑衣人胸中傷口處不住噴涌的鮮血,卻是小巫見大巫了。 book18.org
直到此刻,石漸才真正絕了指望,本來他還想計策雖不成,至少以自己與黑衣人聯手之力,在殺出去後引領影劍門眾,亂戰之下說不定還有翻盤之望,沒想到那投到自己這邊的楊柔依,竟才是吳羽布下的殺手! book18.org
眼前情勢變化之快,令金賢宇竟不由有種目不暇給之感。先是楊柔依貪生怕死,投到了敵人那邊,然後是石漸竟與黑衣人聯手暗算,偏偏就在吳羽和姬平意臨危之際,情勢竟整個翻轉! book18.org
原來兩人對石漸竟像是早有戒備,一前一後應對敵人,端的是默契十足,加上石漸也不知怎麼回事,竟是難擋姬平意出手,一下便被迫退,還得硬挨上姬平意一掌,才能脫身與黑衣人會合。 book18.org
更出乎意料的是,一直瑟縮在黑衣人身後的楊柔依,竟選在這時候背叛,那一劍狠厲絕倫,自長劍入體到穿胸而出,劍尖竟沒半絲顫抖,將黑衣人的血液全從傷口處逼了出來,若非早有準備暗算,焉能如此? book18.org
想到這女人的貪生怕死,搖擺得比牆頭草更快更疾,金賢宇不由暗中搖頭。 book18.org
女人啊……總是不適合俠義為主的江湖,不過翻臉翻的這般快,連自己的義父也可犧牲,他也不得不佩服吳羽的手段,竟能將這女子弄得如此服服貼貼,一出手就讓石漸一方栽到了谷底。 book18.org
「你……你為什麼……柔依?」櫻唇顫抖難休,邵雪芊好不容易才問出了口,聲音顫抖軟弱的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是自己的聲音。 book18.org
先前楊柔依投敵,還可說是她掙扎在父女情義與兒女情長之中不得不然的選擇,可現在這樣……她可不信楊柔依會是那樣貪生怕死,不擇手段的人啊? book18.org
「他……不是義父……平意沒說錯,」 book18.org
聲音不住發顫,若非趁著石漸看著那穿心而出的長劍發怔,黑衣人更是怔立當地全無動作的時候,趕到楊柔依身邊的姬平意已一把扶住了她,半扶半抱著她轉回吳羽身旁,也不管站在邵雪芊身後的夫碧瑤正自怒目而視:光聽這聲音之柔弱無力,如遊絲一般像是隨時都會斷掉,楊柔依軟得好像隨時要癱軟地上,再沒有一點力氣,「本來……本來柔依還半信半疑的,可剛剛……剛剛看到他的手……確實……確實不是義父……嗚……你們……害死了義父……」 book18.org
「哼!」聽楊柔依這般言語,那黑衣人冷哼一聲,一把將背上長劍扯了下來丟到地上,隨即扯去了蒙面巾。雖說面色蒼白,口角微微溢血,可那臉孔、那身段,不是劉濠還會有誰? book18.org
眼見劉濠現身,楊柔依悲苦越增,臉兒埋進了姬平意懷中無聲飲泣,只沒有放聲大哭,除了夫碧瑤還怒目瞪視著她以外,旁人個個目瞪口呆,目光全都集中在劉濠身上,尤其邵雪芊更是神情呆滯。 book18.org
她原不知自己哪裡得罪了楊梃,讓他竟像與自己一家不共戴天般的率人前來滅門,但若是劉濠,其中原因她卻也略知一二,只沒想到……原以為已死的他,竟還站在自己身前! book18.org
大驚之下便即大怒,看方才的種種情況,顯然此事不只吳羽,連姬平意也早已明白。吳羽猶可,畢竟此人才智令人難以看透,可自己的兒子,竟也選擇瞞著自己! book18.org
看他扶著楊柔依那等溫柔,想來早知此事的他先前便與楊柔依合謀,要給劉濠一記暗算,狠到一擊斃命! book18.org
楊柔依先前之所以那般神情,如此想來便是猶豫於不知該不該出手的掙扎,可這一切的一切,卻都瞞著自己!邵雪芊心下那怒火差點一發不可收拾,只咬著牙瞪著場中,等著姬平意或吳羽給自己一個交代。 book18.org
另一邊驚訝到了極點的,便是坐在椅上的金賢宇,差點連手中的鋼鞭都掉了下來。原本以為石漸的暗算已是出人意表,沒想到那黑衣人竟是劉濠而非楊梃,而楊柔依之所以投到敵人那邊,竟是為了行險搏命一擊,一招便給了劉濠致命重傷! book18.org
金賢宇不由覺得一團混亂的腦袋有些轉不過來,心下卻有一股怒火漸漸攀升,一時之間,他竟也不知道自己的惱怒究竟是為了什麼? book18.org
「你……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沒想到關於黑衣人的真實身份,邵雪芊竟被蒙在鼓裡,顯然不是由她告知姬平意的。原就只打算著瞞她,從沒想過其他人會發覺此等機密,石漸不由驚得面色蒼白,聲音乾澀顫抖,全然不似他向來的聲音。「我……究竟……露出了什麼破綻??」 book18.org
「三爺敬請放心,不會讓你做個糊塗鬼的。」吳羽淡淡一笑,那惹人嫌的模樣讓邵雪芊差點忍不住一個白眼就丟過去∶方才那黑衣人言語雖是過分,但眼見他傷重難治,你竟還有這閒心計較那等小事? book18.org
但吳羽似全沒把旁人的目光放在心上,只自顧自地說著∶「其實從當日在下開棺驗屍,少莊主扶屍痛哭的時候,在下與少莊主對此事便已瞭若指掌,三爺的遮掩做的實在不夠……」 book18.org
「哦?」事已至此,便後悔也已無用,石漸混亂的心反而漸漸冷靜下來。 book18.org
回想當日種種,當棺木一開,姬平意立時握著屍體的手痛哭失聲,另一邊的吳羽則是仔仔細細地檢驗屍體,那時他表面難過,實際上卻是暗中注視著吳羽的一舉一動,直到他後來驗完了屍,吳羽像是全無所覺,只將注意力放在屍體所受掌力之上,他這才放心,哪裡想得到吳羽若無其事地瞞過自己不說,連自己一直沒放在眼裡的姬平意這小輩,都發覺了破綻……難不成,問題就出在屍體的手上? book18.org
「看來三爺總算是想到了。」微微搖頭,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得石漸慚怒之間,火氣也不由起來了,可吳羽那像是全沒把自己放在眼內的樣兒,若非他太相信那藥物的神效,再不認為自己有逃出生天的可能,就是另有準備。 book18.org
石漸一時間也不敢發難,只暗中閉氣運功,強忍胸口痛楚,打算拚死一擊,在眾人合圍中衝出生天,「其實這問題啊……就出在屍體的雙手掌上頭……」 book18.org
「每個人的先天骨骼,都足以影響所練武功的成效,其實所練的武功,也能影響其骨骼的發育,此乃人盡皆知之理。骨骼已是如此,肌體的變化更大,尤其用武的掌心,那痕跡更是難以拔除:」冷冷地笑著,似在嘲諷石漸自負智計,卻連這點都沒想到,吳羽不屑地打量著他,「屍體右手有繭,生在虎口之處,乃練劍之人所有,左掌的繭更是拔劍收劍時所留下的痕跡,與用掌之人大大不同,當日在下既握過了屍體之手,哪會看不出死者實際是練劍的楊四爺而非劉二爺?」 book18.org
「甚至不須在下提點,少莊主也看出此事,偏偏石三爺既是長輩,又自負智計,卻連這點破綻都沒想到,今日之敗,還可以怨誰?」搖了搖頭,轉頭望向姬平意,吳羽微微點頭示意,向著邵雪芊那邊悄悄地一指,會意的姬平意這才想到不妙,自己為了保守機密,連娘都蒙在鼓裡,娘若氣自己見外,要解釋還得真花上一番功夫,偏偏吳羽卻像不肯幫自己這個忙,可真是麻煩。 book18.org
「當日驗屍之後,平意也看出了問題,想著二叔你……你既然花上這般大的功夫,所謀必不只瞞天過海、李代桃僵而已,多半還想因此接收影劍門,畢竟二叔與四叔身形相若,四叔又向來是個沉靜寡言的性子,如果二叔戴上了蒙面巾,只要不多話,要瞞過影劍門中人並不為難:為了幫四叔報仇,平意不得不請柔依勉為其難,畢竟四叔可是柔依的義父,要為四叔報仇,舍柔依其誰?為了讓柔依親手復仇,平意也真花了好大功夫徹底隱瞞此事,如今才能遂了柔依之願。」 book18.org
原來如此,雖沒有明白說出口,但邵雪芊望向兩人的目光中,卻也漸斂了憤怒之色。畢竟氣歸氣,但冷靜下來想想,邵雪芊也不得不承認,若自己早就知道此事,就算能忍得嘴上不說,可面對石漸時的行為舉止必有異常,以石漸的老練,哪裡會看不出來?也怪不得兒子和吳羽要瞞過自己。 book18.org
但她卻沒想到,自己的兒子竟連那石漸也都瞞過了,還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呢! book18.org
尤其當目光移到猶自顫抖的楊柔依身上時,見她淚光盈然,只咬著牙不肯放聲,望向劉濠胸口那劍尖的神情,當真令人又愛又憐,邵雪芊也不由嘆息,楊柔依外冷內熱,與楊梃的性子差不了多少,要她隱忍至此,也真苦了這小姑娘:不過仔細想來,前些日子楊柔依的掙扎苦楚,想必不是為了自己所設想的原因,而是不敢確定姬平意所言是否為真,這才鑽進了牛角尖:也幸好這破綻就在手上,她一繞到黑衣人身後,一看就什麼也明白了,否則可還真有得她掙扎難受呢! book18.org
沒想到這向來的姐妹、未來的嫂子,竟能忍得如此之久,只為了效張良博浪飛錐,姬夢盈不像母親那般感受複雜,只吐了吐香舌,看著楊柔依移不開眼睛,心下暗自讚嘆她可真是厲害。 book18.org
至於吳羽瞞著自己嘛……姬夢盈心下雖有些難受,但茲事體大,她便不服也不得不承認,哥哥連母親都得瞞過,自己自然是不該知道這種事的,想著晚些得要好生給哥哥點顏色瞧瞧,也就罷了。 book18.org
全沒想到自己的種種預謀,竟都在吳羽眼內,甚至連姬平意都沒瞞過,聽他得意洋洋的說明,石漸怒火更熾,只是自己已中了毒,功力難以運使自如,連劉濠都受了致命重傷,加上詭謀悉破,若想逃出生天,就非得謹慎選擇時機不可。 book18.org
聽得外頭激戰難息,石漸心下一寒,以他的耳力自然聽得出來,外頭影劍門一方也是節節敗退。照說以雙方實力相比,不該是這樣子的,可若是吳羽暗中布了什麼機關,著了道兒的影劍門一方想來也難以占優,要活出此處只能靠自己了。 book18.org
「便是如此……大不了戰死此地,也好在九泉之下與我兒相見,」感覺體內氣力隨著血液外流漸漸無力,劉濠冷眼看著邵雪芊,微顫的雙手可真想趕過去,狠狠地握在她細嫩修長的頸上,扼得她再沒法呼吸。可現在的自己,卻連這麼一點奢望也不可得,「若非當日……若非當日爾等為了救姬夢盈,竟犧牲我兒,老夫也不會選這條路,不過邵雪芊你記住,老夫對此事……一點都不後悔!」 book18.org
「你……」聽劉濠即便至此,對自己仍是恨心難抑,邵雪芊張了張口,卻是無話可說。當日迫得段翎落崖之後,從他手中奪下了僅餘一顆的「九轉龍珠」,要用來救誰眾人也是大費思量,若非姬園居長,又拼盡全力用金龍刺重傷了段翎,雙管齊下壓得劉濠不能反抗,姬夢盈的小命只怕還留不到此時。 book18.org
但想到當日之事,邵雪芊對這二弟也真不能不心懷歉意,即便知道他便是滅莊仇人,可看他命不久矣,邵雪芊也真無法對他出手,只能慨然而嘆,「也是嫂子……對你不起……」 book18.org
「哼!?」同樣的話從同樣的人口中已聽過了不知多少次,早沒辦法打動他碎成片片的心,劉濠不屑地悴了一口,連話都不肯跟邵雪芊多說一句,可邵雪芊黯然垂首,姬平意對他那挑釁的動作一時間也是無言以對,甚至連吳羽都只冷笑著立在一旁,絲毫沒有反唇相譏的打算。 book18.org
「就算……就算知道老三隻是想借老夫來達成野心,可能夠親手將棲蘭山莊殺得乾乾淨淨,老夫也算是……也算是給孩兒報了一點點的仇了……」身子搖了搖,雖是極不願在仇敵面前示弱,但身上傷得太重,劉濠只覺眼前發黑,已漸漸看不清楚了,心知再難動手,可這話卻是不能不說,「只可惜……只可惜沒有殺了你邵雪芊……只能老夫投胎轉世後,再來……再來完成這最後的願望……」 book18.org
沒想到劉濠死到臨頭,恨意仍如此深刻,邵雪芊櫻唇微張想要說話,卻發覺自己無話可說。這等結果,其實當年做下選擇之時已然註定,即便時光能夠倒流,難不成自己會眼睜睜地看女兒死去嗎?傷子之苦痛心切骨,易地而論,若當年死的是姬夢盈,自己心中的恨只怕不會輸給現在的劉濠。 book18.org
想到此處,對劉濠的一意孤行,也就沒什麼話好說了,她櫻唇張合半晌,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來∶「有這般苦,衝著雪芊來發……也就是了,二弟你何必……何必要對四弟動手?」 book18.org
「呸!什麼兄弟?」又悴了一口,吐到地上的唾沫已半是鮮血,雖覺自己越來越是虛弱,可這話如鰻在喉,劉濠可真不願意到現在還不能全吐心聲,「只知道長幼有序,只知道大哥的女兒是女兒,就不把我的兒子當人看,這等兄弟……我呸!我今日就算死了,也不再做你們的兄弟,除了肯幫我報仇的老三外,姬園、楊梃,再加個全極中,都是我的仇人,就算死了……也要找他們九泉下的靈魂報仇!邵雪芊你等著,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book18.org
「老二,有你這話,兄弟做的值了!」聽劉濠言語間雖漸漸無力,就連言語間不住滴落身上的鮮血也漸漸停息,顯是死期已至,但口中恨意卻是瀰漫難收,石漸眼睛一轉,高叫出聲,「做兄弟的陪你,咱們再試一次,別人不說,至少把邵雪芊和姬平意的命給留下來!動手!」 book18.org
感覺到劉濠賁張的恨意,邵雪芊正自神傷,雖不後悔當年決定,更不願見如此結果,心神震盪之下,竟是全然沒把心思放在場中,聽石漸這一高喝,她心神俱震,忍不住退了一步,眼前一花,只見幾道人影空中交錯,隨即重物跌落聲響起,卻見劉濠倒落地上,四肢都彎折成難以想像的角度,顯是肢體盡斷。 book18.org
兩邊吳羽和姬平意身形如淵停岳峙,即便面對的是身受重傷、全無招架之力的劉濠,仍是絲毫不敢稍有疏忽,而石漸卻已消失無蹤,僅是破碎的窗欞表示他的逃離方向。 book18.org
心知自己受情感所亂,竟犯了戰場大忌,將心思從敵人身上移開,。若換了稍次一點的敵人也還罷了,偏生此次面對的卻是石漸,以智計自矜的他,一看出邵雪芊心神混亂,自不會錯過如此機會。 book18.org
邵雪芊自知,若非自己移了心神,有自己在旁掠陣,加上吳羽和姬平意出手,任石漸有飛天之能也逃不出去,現在卻是如此,雖留下了劉濠,卻還是走了元兇,要怪的全是自己。 book18.org
只是石漸逃脫的方向,也真是大出眾人意料之外。大廳之中雖是眾寡懸殊,劉濠傷重石漸負創,怎麼看都是勢弱一方,但在外頭周邊的攻防上頭,照說形勢該是倒了過來。 book18.org
有馬軒領軍,加上影劍門人均是高手,祝語涵雖是雲深閣高手,若論武功劍法或許還在馬軒之上,但戰場勝負非論個人武藝,更多的卻是各自素質,怡心園一方人數雖多,若論精練團結卻是勢弱,祝語涵還得分心領袖眾人,眼下戰況拼個平手已是不錯,若加上石漸領導敵人,能全身而退就算好了。 book18.org
可石漸卻是往反方向脫身,絲毫沒有往前邊影劍門眾人靠攏的意思,邵雪芊與姬平意互望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惶惑,而發出疑問的,卻是冷然坐在一旁的金賢宇,「怎麼?元兇都脫走了,難不成你姬少莊主和吳大供奉,竟是一點追擊的意思都沒有,存心讓他養復身子嗎?」 book18.org
嘴角微微一抿,姬平意雖不滿意金賢宇這廝一點力都不出,只在事後說些風涼話。 book18.org
但他也不是不知道,金賢宇好歹也是遠雄堡現今之主,即便在威天盟里也有一席之地,偏偏姬平意與吳羽聯手籌謀畫策,將石漸與劉濠算倒了,讓石漸只能逃之夭夭,劉濠更是入氣少出氣多,顯是將近死數,可這般計劃,竟是絲毫沒有讓金賢宇參與的意思,以他的自傲如何能夠忍得了? book18.org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聽外頭戰聲未歇,顯然影劍門之人還沒得到這大廳里的消息,猶然與祝語涵奮戰不懈,只不知為何,卻是一直沒能攻破祝語涵的防線,姬平意心下微驚。 book18.org
這廳中的計劃本就是打個時間差,祝語涵要做的不是取勝,而是爭取時間,而在這緊要當口,廳中的兩人則必須解決了劉濠與石漸二人,再將二人首級高懸示眾,威嚇敵人軍心渙散。即便沒有全軍崩潰被自己徹底殲滅,至少也要讓他們傷筋動骨的重創,即便有漏網之魚,也再不成大患。 book18.org
可這兩人都是老江湖了,即便輕視自己,又欺吳羽不知他們暗中聯手,但要讓兩人著了道兒,也不能用隨隨便便的手段,否則必被看穿,只能將藥物加入薰香,還有藥煉那棋盤,趁著下棋的時候暗運功力,讓藥效直接竄進旁觀的石漸體內,解決這最難應付的對手。 book18.org
偏偏物有物理,無論什麼藥物,化成煙霧狀的藥效都會減弱許多,為了讓藥效在兩人體內全然展開,儘量削減石漸與劉濠的功力,在廳中卻非得消耗時間,好讓藥效深入體內不可:尤其劉濠的功力或許還可稍稍輕忽,但石漸的「洪濤無盡」已臻絕頂,不這樣不能擊敗此廝。 book18.org
現在雖勝,可怎麼想都是運氣成分居多,姬平意背心一身冷汗,心下根本沒有表面上那般輕鬆寫意。 book18.org
只沒想到拖了這麼久,外頭祝語涵竟然還擋得住!更出人意料之外的,從隱隱傳入廳中的戰聲聽來,祝語涵一方似乎還占了上風,正將敵人團團圍住,大施強攻。 book18.org
與預期極端相反的狀況,讓占了優勢的姬平意反而覺得有些不真實,眉頭緊緊地皺著,敵人的表現實在太過軟弱,全然與預期不符,加上石漸逃脫的方向又大出意外,除非是自己運氣真的太好,不然就是敵人另有詭計,想想石漸向來的智計,後者怎麼看可能性都太高,「先出去將敵人解決了才是正經事……」 book18.org
「一時間倒是無須擔心,」微微一笑,望向冷然坐在位上,只瞪視著自己的金賢宇,吳羽淡淡一笑,「外頭有少夫人在,聽起來敵人已漸漸敗退,想來外頭的戰況該是無須我等擔心:至於石三爺嘛……多行不義必自斃,沒了影劍門的奧援,想必他也沒法東山再起。若金堡主有意,大可率軍追趕,好為令師報此深仇,想來只要不讓他有機會運功驅毒,要報此仇該當不是難事。」 book18.org
「哼!」拂袖而起,面色難看的金賢宇嘴上雖沒說什麼難聽話,心中那口氣卻是嘔得難受,偏偏身後兩個師弟一想到可以報全極中之仇,已是喜出望外,躍躍欲試地只想追殺石漸,全然沒想到吳羽這廝的詭謀,更沒把接下來種種可能的情況好生想上一想。 book18.org
明明知道石漸便是元兇,事前卻是一聲不吭,全然不把遠雄堡放在眼內,這還不是金賢宇最嘔的一點:偏偏事已至此,一轉眼間石漸狼狽敗逃、劉濠倒地掙命,吳羽和姬平意一方已完全占了上風,自己心中便再窩火,但若論武功心計非兩人敵手,若論實力……遠雄堡的大批人馬,可都還在外頭的祝語涵指揮之下,正與影劍門的餘孽大戰,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在此與其爭風。 book18.org
即便知道若在此時聽吳羽之命追殺石漸,就等於默認地將威天盟的主導權放掉,無論遠雄堡殺不殺得石漸,這個人情都是欠定了,爾後在威天盟中,姬平意以揭露陰謀、擊殺劉濠之功,這盟主是怎麼也脫不了手,自己就算接手了遠雄堡,短期之間也只能俯首聽命,更不用說以這兩人的心計,接下來遠雄堡怕是再難像以往一般意氣風發。 book18.org
但能手刃石漸的誘惑實在太過強烈,便是金賢宇心知敵計,卻是不能不上這個當,「多謝兩位厚愛,本座這就前往追殺,我們走了!」 book18.org
見金賢宇與師弟們沖了出去,邵雪芊一肚子火正想發作,沒想到吳羽卻不理她,只緩緩走到劉濠身邊,慢慢地蹲了下去,後者雙目冷恨地在邵雪芊與姬平意身上來回,偶爾還向姬夢盈狠狠地盯上幾眼,瞪得小姑娘不由害怕,明知他已無傷人之力,仍是忍不住躲到了母親背後。 book18.org
也不知瞪了多久,劉濠的目光才回到蹲在自己身旁的吳羽身上,雖是冷漠,卻沒有那般強烈的恨火。 book18.org
雖知道吳羽的存在才是讓石漸詭計不成、自己重傷至此的主因,這人也不知從哪兒竄出來的,武功心計都高,更重要的是人雖丑得不堪入目,卻對棲蘭山莊忠心耿耿,為邵雪芊等人定計奕敵。 book18.org
但劉濠心中的恨火,一直就只是對邵雪芊等人而發,那是害死自己骨肉的沖天之恨,絲毫轉移不得,即便吳羽是邵雪芊那方的人,他對他仍是恨不起來,只恨恨地吐了口血,聲音都微弱得很,除了正湊近的兩人外,再無旁人能夠聽到,「你……又想多話什麼?老夫可原諒不了……」 book18.org
「你……原諒不了誰呢?」冷森森地開了口,吳羽的聲音似帶著一絲嘲諷,聽得劉濠不由心中生火,卻也不由奇怪。 book18.org
本來他印象中自己絕沒看過這般醜陋之人,可現在看他模樣,不知怎地卻有種熟悉之感,好像自己以往曾經見過這人一般,聽他說話後這念頭更是越來越強烈了。 book18.org
「你……咳咳……究竟……究竟是什麼人?吳羽這名字……老夫從沒聽過……該只是化名吧?咳……」 book18.org
「其實……你早該認得我了,」淡淡一笑,吳羽知道若非自己臉上傷痕累累,與當年的俊雅模樣實是天淵之別,光只是言語行動間隱隱的痕跡,或許瞞得過旁人,但要瞞過當年與自己連戰數場,對自己瞭若指掌的威天盟眾人,可是難上加難。 book18.org
沒想到固有的印象害人如此之深,直到現在,竟是沒有人認出自己的真實身份,「當年被金龍刺擊落斷崖,可沒想到還能出來呢!」 book18.org
「你……你是……」聽他提到此點,劉濠眼睛瞪得好大,原本漸漸迷茫的眼神,竟也清晰起來。 book18.org
若真要算起來,其實當年自己兒子之死,這段翎也算是兇手之一,畢竟若非他服下了一顆「九轉龍珠」,讓十年才生一次的這異藥弄到只剩下一顆,而自己又爭不過姬園,自己的兒子也不會受盡痛苦而亡:只是劉濠原以為此人已葬身崖底,被姬園恃勢奪藥的恨意又太過強烈,強烈到掩蓋了一切,對段翎還真是忘得一乾二淨,沒想到此人如今竟變成了這等模樣。 book18.org
想到他不復以往的俊雅風流,變成這等丑漢,劉濠雖有恨意,嘲笑的意思卻更強,只是此刻無力取笑而已。 book18.org
「翎毛盡斷,所以無羽,」吳羽淡淡一笑,雖看出了劉濠目中嘲諷之意,卻像是一點都沒放在心上,反正……待會兒就夠他氣死的。「這十幾年確實不好過,不過看你們這般爭鬥不休,再沒當年追殺我時那般精誠團結,在旁看著也覺有趣,只可惜……你一直恨錯了人,你兒子的死……其實不該怪姬園的,自然更不該怪我……其實,最該怪的人,應該是你劉濠自己,是你害死了他。」 book18.org
「你……你胡說……咳……」邊說邊咳出血來,劉濠嘴上強硬,心下卻不由哀苦。 book18.org
若非自己當年沒強硬到從姬園手中硬將「九轉龍珠」搶回,說不定還真有辦法救自己兒子:若非這自怨自艾之心,兒子死後他也不會消沉下去,搞得明石山莊星離雲散。 book18.org
後雖復立,靠的卻是棲蘭山莊的人手,可說四周都是姬園的人,否則他也不會這般強狠,配合著石漸的計劃,把明石山莊的人全都賠了下去,那些都不是自己人,就算死光了也不心疼。只是吳羽這番言語,莫非便是直指此端? book18.org
「我可沒有胡說,」冷冷一笑,將聲音壓得更低,鮮血已將流盡的劉濠被這漸漸壓低的聲音吸引,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了吳羽的嘴上,聽他緩緩道來,「那「九轉龍珠」十年一熟,每熟便是三顆,只是藥性太烈,我一人只能服一顆,多服便不足化解藥力,反而有害……我雖取了兩顆,卻是為了交給婉怡,好做藥救人,其實……並沒有把崖下已熟的「九轉龍珠」都取出來……」 book18.org
「你說什麼?」本想拉高聲音,但血氣已衰,劉濠的聲音只能迴蕩在自己耳中,甚至連想伸手揪著此人要他說明清楚都做不到,手指微微一動,便又癱瘓下來,可那些話引來的思緒,卻在他心中迥轉,令劉濠的一顆心不由痛到了極處,即便身已將死的苦楚都掩不住那揪心的劇痛。 book18.org
若段翎所言為實,那當他墜崖之時,除了姬園取得的一顆九轉龍珠外,崖下該當還長著另外一顆。 book18.org
想到自己在崖上與姬園爭吵不休,若非顧忌兄弟義氣,險些就要開打起來的時候,崖下卻好端端地長著另外一顆「九轉龍珠」,正好好地等著自己取用,而自己卻沒能爭贏姬園…… book18.org
想到若自己再多走幾步,探頭看看崖下,說不定就能取得「九轉龍珠」,讓自己的兒子不至於死於非命,偏偏自己卻沒有多走那幾步! book18.org
劉濠心痛之間,一口氣漸漸吐出,眼珠子也漸漸失去了光采。 book18.org
【第七卷】第二章:元兇盡歿 book18.org
見劉濠已死得透了,吳羽慢慢站了起來,轉身正要走回座上,卻見一邊邵雪芊雙目怒視自己,那目光之強烈,幾如實物般直刺吳羽身上。 book18.org
不只是她,除了癱坐椅上,到現在還似人事不知的解明嫣,還有無論如何都不會對他怒眼相向的姬夢盈外,連姬平意望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異樣。 book18.org
吳羽也知他們心中在想什麼。雖說劉濠是擊滅棲蘭山莊的元兇,當日將邵雪芊母女迫落崖下的便是他,加上又親手殺了楊梃,還故布疑陣讓眾人茫然,一直到現在才終於暴露出真面目,但一來他是為了報其子之仇,行動雖不光明正大,卻勉強還稱得上名正言順:二來人死如燈滅,就算親手刺了他一劍的楊柔依,就算心恨他暗算害死了自己義父,也沒有再加一劍的念頭,偏生自己不知說了什麼話,讓劉濠雖死猶恨、死不瞑目,也怪不得眾人望向自己的眼光帶些情緒了。 book18.org
不過……若自己真會把眾目所指這種小事放在心上,就不用也不會在劉濠耳邊說出這些話來。 book18.org
就算吳羽肚量再大,對當日自己中了淫蠱後的行動心有侮意,但將他逼落崖下,迫得自己在崖下受苦十五年,這等債也不能不稍稍討還。 book18.org
姬園與楊梃已死不論,他也沒小氣到對死人動手的地步,而邵雪芊已經用自己的肉體還了債,還「分期付款」一次次地還,全極中受冤而死也算還了債,劉濠死前自己自然得向他多討一些。 book18.org
至於那石漸嘛…… book18.org
吳羽嘴角微微一笑,就算辛婉怡配的藥只是壓抑「洪濤無盡」的元功,並無傷命之能,但他還能不能東山再起,就要看他的運氣了。 book18.org
「你……究竟在老二耳邊說了什麼?」聲音中微帶怒意,邵雪芊冷冷地開了口。她也並不是真那麼討厭吳羽的行動,畢竟她便能體諒劉濠復仇之心,並不代表就能接受他對自己家人的狠辣手段,加上無論她再不願意,自己與吳羽那不足為外人道的關係終究非同一般,也不好真的翻臉。 book18.org
但今兒個自己完完全全被蒙在鼓裡,石漸的謀算也還罷了,畢竟身為敵人,再怎麼暗中謀劃也是必要之義,可自己的「枕邊人」竟也把自己騙得徹徹底底,連不知自己與他關係的姬平意,也加入瞞騙自己的行列。 book18.org
雖知他們是為了應付強敵、雖知法不傳六耳之義,但心中那怒火一揚起就難以壓下,或許對劉濠的歉意也摻在裡頭吧?邵雪芊只覺心中那火不發不可、不發不能平息。 book18.org
「也沒什麼,只是告訴他影劍門那邊已經敗退了,只要等晚些我們將劉濠暗算楊梃之事傳出去,再好好地把劉濠給葬了,讓影劍門的人能夠探出明石山莊之事的真相,即便石漸再有本領,面對眾怒之下也難以回天,請他好好的走,若在黃泉路上走得慢些,說不定還能等到石漸與他作伴,如此而已,哪曉得他那般禁不起刺激,就這麼活活氣死了……」 book18.org
聳了聳肩,吳羽故作無辜狀,卻將心中種種謀劃都說了出來,一時間廳中滿堂俱靜,連怒火中燒的邵雪芊也只有瞪眼的分兒。 book18.org
本來人既死了,仇恨也就隨風飛散,想到他終究曾是自家結義兄弟,邵雪芊也想將劉濠好好地葬了,沒想到在吳羽口中,就連這喪葬之事,都帶著詭計策劃:想不到他連自己兄弟之死也要利用,偏偏邵雪芊也不可能因此就輕忽劉濠之喪,加上這謀劃的目的是為了對付逃亡在外的石漸,即便此次已破敵人詭謀,但影劍門實力終非泛泛,怎麼想也不以為這回可以畢其功於一役。 book18.org
想到即便自己再不願意,也只能依著吳羽的計謀行動,邵雪芊心中火越發燒得難以收拾。 book18.org
只是怒火已起,一時間卻難以平復,激動情緒的特徵,就是沒有辦法用理智壓抑疏導,越是強烈的情緒越是如此。 book18.org
邵雪芊便能拚命壓抑自己,不要對拿著自己秘密的吳羽破口大罵,可那火氣卻越壓抑越難以收拾,轉頭見到猶然癱倒椅上的解明嫣,那火竟不由自主地發了出來。 book18.org
「明嫣,你……你可還對得起我??」見解明嫣一臉茫然,眼中呆呆怔怔,像是什麼都沒有在想,就連一句道歉也沒有,邵雪芊不由心頭火起。 book18.org
解明嫣與石漸夫妻間相敬如賓,就算石漸城府再深、隱藏再深,要完全瞞過解明嫣終究是不可能,可解明嫣明知此事,竟連一點消息也不透露給自己,先前與自己的姐妹情誼,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越想到此處邵雪芊心火越旺,罵的越恨。 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我們終究是好姐妹,曾經是好姐妹啊……」眼角餘光瞥到一旁還躲在姬平意懷中發顫,似還傷苦楊梃之死的楊柔依,邵雪芊心下那火越旺。 book18.org
虧解明嫣先前也和自己一般,將楊柔依當足了自己的女兒,對她多方勸慰,只想排解因「楊梃」背叛之事帶給她的苦惱,沒想到自己的勸慰是真,解明嫣卻全是作假!光想到那時候她似要跟著楊柔依的悲傷一同流淚,原本的感動都化成了憤怒,全然不可收拾地對她發作出來,「你怎麼會……會有這心做出這等事來?」 book18.org
「棲蘭山莊、明石山莊……幾十口人的性命哪!給你們這麼一決定,就白白的丟了,甚至連……連雪芊都給你們逼落崖下去!險些母女同命……」不說則已,話一出口,彷佛回到了那幾日,尤其當想到自己連清白都丟了,即便與吳羽行房絕非苦差,被迫失身她心頭仍有一絲苦楚,卻又不能為外人道! book18.org
邵雪芊想平靜都平靜不下來,好不容易才能抑住沒有說出實情,「若非有他在……雪芊已是一條冤魂,二弟這麼做還有理由,可你……雪芊又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book18.org
從不曾想過向來端莊穩重的母親,一旦發火起來竟是如此恐怖,姬平意微微一顫,本想踏出阻止母親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book18.org
劉濠已死、石漸已逃,邵雪芊心中的怒火確實需要一個發泄的管道,何況事涉石漸,即便他心知解明嫣或許真不知情,也真不敢就這麼放她自由,否則以她對怡心園人馬的號召力,豈不又給自己添亂了?他輕拍著微顫的楊柔依粉背,終究是沒有說話。 book18.org
難得見母親這般怒火,一旁的楊柔依卻縮在大哥懷中,也不知是因為不敢開口,還是確認楊梃之死對她的打擊還沒緩解,一點也沒有出面勸解的動作,姬夢盈雖是一心想要勸解,卻畏於母親之威,加上她隱隱然也猜到,邵雪芊的怒火絕不只表面上那些理由,一時間也真沒法開口。 book18.org
本來邵雪芊激怒之下還有三分清醒,光從朴鍾瑞的事情來看,對此事石漸籌謀已久,其城府之深難以預料,連自己的兄弟都被蒙在鼓裡,解明嫣若論才智不如石漸遠甚,加上親近之下,對石漸的種種行動難免睜目如盲,十有八九也真是到現在才知石漸的詭計,若有旁人出言勸解,邵雪芊那氣也就消了。 book18.org
沒想到在場眾人中,不只自己的兒女一語不發,連楊柔依也怯生生的不敢開口,甚至解明嫣自己都沒解釋,呆呆的彷若靈魂出竅般,那模樣越發激起了邵雪芊心火。 book18.org
「刷」的一聲長劍已然出鞘,直抵解明嫣粉頸,可後者卻是連眼都不望向邵雪芊一眼,連嘴都沒開,看起來卻又不像視死如歸,又或篤定對方不敢殺害自己的沉穩,而是徹頭徹尾的茫然,就好像她不只感覺不到逼喉的冷鋒,甚至連邵雪芊的怒意也沒感受到,只呆呆地任她為所欲為,那模樣之可憐,令姬平意不由微顫,只是母親正在氣頭上,他可不敢強自出頭,怕公親變事主。 book18.org
見旁人竟無一絲阻止的意思,甚至連解明嫣自己都沒一點反應,邵雪芊胸中怒火雖仍昂然,可旁人毫無反應,針鋒對不上麥芒,這氣也就稍緩了些。她也看得出來解明嫣心中苦痛已臻極點,絕不是陰謀敗露時應有的反應,顯然也真的被石漸蒙在鼓裡。 book18.org
只是解明嫣與石漸關係不同,石漸把她這枕邊人都騙了,甚至連臨走之時都全沒想要帶她一起走,就算沒說什麼傷人言語,但那種被當成陌路人的感覺才更可怕,到現在還滿溢解明嫣心頭,也怪不得她哀莫大於心死。 book18.org
勢已至此,邵雪芊雖知收劍才是正確的,偏偏騎虎難下,握劍的玉手微微發顫,鋒刃滑動處在解明嫣頸中已微見殷紅,直到此時,吳羽那平淡的聲音才響了起來,「收劍吧,夫人……先前三……解夫人對楊姑娘的關切絕非假冒,夫人與她一同關切楊姑娘的種種,想必夫人也看在眼裡,何況石爺逃走之時,一點沒有順手帶離解夫人的想法,顯然從一開始就打算犧牲解夫人了……」 book18.org
「你……你胡說什麼?」聽吳羽開口,邵雪芊雖知他是為了給自己個台階下,何況其言種種,她也不是不知,但聽到吳羽為解明嫣說話,再看到解明嫣神態痴然,直到聽吳羽說到石漸之時,才似稍稍回了回神,兩行淚水流了出來,可憐兮兮的我見猶憐,邵雪芊心下不由暗涌醋意。 book18.org
若論美貌,解明嫣雖不若自己,也是冰肌玉骨的美人兒,石漸既然逃離,怡心園入姬平意掌管之下,解明嫣身邊再無護衛,以吳羽的手段,要弄她上手真如反掌之易,心下的火越發爆燃起來。 book18.org
「身為枕邊之人,對石漸的種種行動,怎可能諉為不知?」越說越是激動,邵雪芊連聲音都挑高了起來,尤其當吳羽踏前一步,拇食二指輕捏住她直指解明嫣頸上的長劍時,那氣火更是爆發開來,兩行淚已奪眶而出,「就算今日事她真不知道,可難道石漸所做的那些事,她就真的一概不知嗎?哼,你吳羽不是棲蘭山莊的人,哪裡知道雪芊家破人亡之時的感受?哪裡知道雪芊被背叛時的感受?又哪裡知道雪芊被逼落崖,險而險之才掙回命來,又怕親人出事的那種感受?」 book18.org
捏著邵雪芊不住顫抖的長劍,吳羽輕輕地調整著呼吸,只任邵雪芊怒吼發泄。幸好邵雪芊怒歸怒,弄得大廳內全然只剩她的怒吼聲在迥響,可手中長劍仍保穩當,否則他一雙空手,又不能當真出力傷她,要制住邵雪芊長劍可是難上加難呢! book18.org
好不容易等邵雪芊一通火發過,雖仍氣得臉紅耳赤,聲音至少稍稍恢復了些平靜,他才開了口,「夫人的感受……在下自是難感同身受……」 book18.org
「這當然!你又不是雪芊,雪芊被背叛、被重傷、又七上八下害怕的心,你如何能懂?」 book18.org
「在下雖是不懂,」不理聲音又變得歇斯底里起來的邵雪芊,吳羽的聲音緩緩而動,在邵雪芊最激動時,這等聲音自是火上加油,但邵雪芊一股氣已發了出來,雖仍氣怒難挨,心情卻已漸復平穩,他平緩的言語,正起了引導平復之用,「但夫人的心情,便在廳中……還是有人懂的。」 book18.org
「誰?你說是誰?」 book18.org
捏著長劍的手指依然不放,只是小指輕輕豎起,邵雪芊順著吳羽手指望去,竟見他所指之人,便是癱倒椅上、失魂落魄的解明嫣,此刻的解明嫣雖稍稍回了魂,對橫陳頸上的長劍卻仍是沒有反應,只呆呆地望著她,美目無神,那模樣說不出的可憐。 book18.org
本來邵雪芊的心情已漸漸平復,見她如此模樣,又想到了先前彼此親若姐妹的情景,心下一軟,握劍的手登時鬆了開來。 book18.org
偏偏吳羽也正觀望著邵雪芊的神情,見她玉手一松,默契十足地也鬆了手,長劍登時匡哪一聲落了地。邵雪芊也沒理那劍,眼中只剩下解明嫣那柔弱可憐的臉孔,本來她就是極重情的人,石漸逃離之時又沒把解明嫣一併帶走,想來吳羽所言也是,多半她也真被蒙在鼓裡。她撲過了身子,一把將解明嫣摟住懷中,微顫的櫻唇好不容易才張了開來∶「好明嫣……可苦了你了……」 book18.org
「姐……姐姐……嗚……」本來淚水已下,解明嫣給邵雪芊這一摟,心情激動之下,淚水更是滾滾而來,伏在她懷中只知掉淚,「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嗚……」 book18.org
「別……別說了,」摟著解明嫣,邵雪芊只覺心下好苦,但懷中的她嬌軀冷然,顯然石漸叛盟對解明嫣的打擊甚大,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過來,就算自己解了她穴道,只怕解明嫣也逃不走。 book18.org
她一邊輕拍著解明嫣粉背,一邊鼻頭一酸,淚水也汨汨而下,兩女相擁而泣,登時令廳中氣氛哀然,再沒有強敵斃命的欣喜,「好明嫣……姐姐相信你確實不知道……哎,可他為什麼……為什麼這樣?難不成……難不成權力競逐,真有這般誘人嗎?嗚……」 book18.org
見兩女相擁悲泣,慢慢走了進來的祝語涵見到廳中景況,握劍的縴手不由緊了緊。 book18.org
她雖不識死者,但見那人一身黑衣,服飾與外頭的影劍門人相去不遠,也想得出必是方才苦戰之間,趁隙衝進廳來的黑衣人,雖想得到廳中高手雲集,那黑衣人縱是影劍門的首腦人物,單槍匹馬應對多人,想必也討不了好,卻沒想到廳中種種,竟似沒有多嚴重的動手痕跡,更連石漸都不見了? book18.org
「外頭狀況如何,還請少夫人賜告。」見姬夢盈等旁觀者也沉浸在那悲愴的氣氛之中,吳羽微微搖頭,轉頭見姬平意雖是眉宇微見悲意,卻像是已恢復過來,只忍著不想先開口,這才先問了。「敵首已死當場,另外逃了個敵人,外頭……想必也已經解決了?」 book18.org
「是,」微微頷首,雖說祝語涵已是棲蘭山莊的少夫人,但一來有邵雪芊這長輩在:二來她也看得出來,吳羽這人言語雖稱有禮,但邵雪芊卻頗尊重他的意見,姬夢盈對他更是敬意不減,全沒當成下人,以致姬平意對他也不敢怠慢,當日君山派之戰,靠著此人運籌帷帳才能大勝黑道聯盟,親眼見識過的她自不敢輕慢,「敵人殘部已然全殲,死了約計四十餘人,我方戰死者二十,輕重傷者也有三十多人,早先令夫人請來的大夫正在診治,多半都非致命,該可救得下來。 book18.org
「只是有件事奇怪,在激戰之中,當那黑衣人離開戰線沖入廳後,另個黑衣人也隨即躲到廳外,語涵原想追擊,卻是分不開身,」見廳中不只石漸消失,連金賢宇等遠雄堡人也一個不見,祝語涵柳眉微皺,話語間卻沒有稍緩,「過了一會兒那黑衣人卻退了回來,領著大約三十多人迅速退離戰場,被拋下的人一時愕然,語涵這才能反敗為勝,若非有此變故,戰況仍是難料。」 book18.org
「有這等事?」聽祝語涵低聲扼要地說明了外頭戰況,姬平意也嚇了一跳。雖說敵人分裂對自己這邊有益無害,即便劉濠、石漸為己方所算,但以雙方的實力相比,要在這兒全滅敵人,也算得上痴人夢話。 book18.org
但想到敵人成批退了一半,如此有組織的撒退絕非兵敗如山倒之象,若能與這些人會合,以石漸的頭腦和武功,想要東山再起並不為難。此人智計過人,若非輕視自己這晚輩,吳羽又在他意料之外,算計於他並不容易,這回雖勝下次未必重複,也怪不得姬平意緊張。 book18.org
不過轉頭一見,吳羽神態平和如常,姬平意雖不知他是成竹在胸,還是只擺著平靜的臉好穩定士氣,卻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沉穩,緊張的心也稍稍平息了下來。 book18.org
他望了一眼還在與解明嫣相擁而泣的母親,輕拍懷中楊柔依粉背,放輕了聲音,「吳兄你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若我所猜不差,影劍門內別有伏流,石漸此去也不知有沒有辦法東山再起?」吳羽冷冷一笑,垂首望著地上已死得透了的劉濠,「石漸能不能逃出生天,逃出後的他是否能夠掌控影劍門的人馬,此事等金堡主他們回來,大伙兒再合計合計,總不能讓兇手逍遙法外。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整理怡心園防務,石漸已然敗逃,怡心園一時無主,少莊主還得多加偏勞一番。」 book18.org
「喔……」聽吳羽這一說,姬平意忍不住把目光移向解明嫣,心下卻不由亂想起來。原本在吳羽驗屍之時,他發現屍首有問題,暗中將此事與楊柔依商量,讓楊柔依柔腸百轉之間,好不容易才下了決心配合於他,才有今日對劉濠的一擊得手:可昨夜與吳羽通氣,確定雙方計劃配合之時,卻發現此人對自己隱伏的殺手竟似早有所覺,他本顧著應付強敵沒有多想,可現在心一松下來,卻不由想到,難不成吳羽布局深遠,早已準備好要利用此點扶自己上位,將怡心園也吞下來? book18.org
越想越覺得自己不是胡思亂想,一來解明嫣的性格他也知道,絕不可能主掌怡心園:二來太史軒與司徒祥之死他雖未親見,但全極中重創之下,拼盡全力一舉格殺饒千羿時,姬平意正在一旁,事後仔細想想,便推知饒千羿本非無處可逃,卻被吳羽似有意若無意間擋住了逃脫之路,才迫得硬接全極中的狠手,難不成……這也是他剪除石漸羽翼,好讓自己順理成章掌權的手段之一? book18.org
若真是如此,只怕醫廬一戰中太史軒與司徒祥之死,其中也隱有黑幕。 book18.org
只是姬平意也不是笨蛋,自然想得到太史軒等人都是石漸愛徒,石漸的策謀可能瞞過與邵雪芊姐妹情深的解明嫣,卻不可能將自己的徒兒全部瞞騙,說不定太史軒等三人便是他的幫凶之一。 book18.org
若非吳羽先下手為強,藉機一剪除三人,別說自己無法掌控怡心園防務,說不定劉濠還不必單槍匹馬殺入,而是率領全軍攻入廳中,恐怕元兇就算為自己所算,有太史軒等人相助,廳中勝負也非眼下這般徹底。 book18.org
心下微微一顫,想到若非三徒接連死亡,只怕石漸也無須借閉關之機,親身去與影劍門之人聯絡,有他留在怡心園,便不說有他暗中排布防務之事,要守住可不是那般容易,光只他的存在,就讓吳羽不可能有空在棋盤上暗下藥物,制住石漸最令人難以抗衡的「洪濤無盡」強功。若這也是吳羽早先布局,那此人心機之深、布局之遠,可真是令人嘆為觀止了。 book18.org
心中正自亂想,姬平意眼角一偏,卻見祝語涵柳眉微皺,目中滿是疑惑,這才想到方才祝語涵不在廳內,對石漸的陰謀全然不知,甚至連地上伏屍之人是劉濠而非楊梃也不知情…… book18.org
想到此處姬平意背心不由冷汗直冒,自己昨日雖已暗中囑咐過祝語涵,激戰之中必須當心敵人化妝成石漸的模樣偷襲暗算,畢竟對方對「洪濤無盡」之功也非無知,可也不知道她聽懂了自己真正的話意沒有。想到若石漸不是逃之夭夭,而是混入戰圈,躲到祝語涵身後偷偷一擊……他可真嚇得狠了。 book18.org
「語涵,是這樣的……」伸手輕拍楊柔依,著她去安撫正悲從中來的母親,姬平意轉過頭來,低聲向祝語涵說明方才廳中種種,只聽得祝語涵眉目微蹙,難以想像其中竟有此等陰謀:幸好她雖也不喜被蒙在鼓裡,可深知輕重如她,總沒有像邵雪芊那般生氣,只皺著眉頭聽完了姬平意的解說,這才輕輕地吐了口氣,「原來如此,怪不得你要語涵千萬當心,其中竟有如此緣由……」 book18.org
「平意……」還沒來得及聽祝語涵的感想,姬平意與妻子的懇談猛地被打斷了,他轉過頭來,卻見雙目紅腫的解明嫣膝行到自己身前,竟是一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雙手撫膝低低垂首,聲音中還帶著低泣之意,「明嫣……明嫣求你一事,請……請平意你務必答應,算……算明嫣求你了……」 book18.org
「三姨你……你先起來再說,」雖說證明了石漸是陰謀者,而石漸逃後解明嫣必不自安,也不可能再像以往一樣如長輩般管教自己,但眼見她跪在自己身前,姬平意一時間也真慌了手腳,伸手去扶她偏偏解明嫣又不肯起來,慌得姬平意臉都紅了,卻見解明嫣身後的邵雪芊雖已在姬夢盈與楊柔依的攙扶下站了起來,望向解明嫣的目光卻頗為複雜,完全沒有方才相擁而泣時那般真情流露,他想想也知道解明嫣的希望是什麼,「這樣跪著不好……平意實受不起這個禮……拜託……」 book18.org
「不……明嫣先求你答應這件事,才能起來……」解明嫣跪著,淚水直流而下,姬平意慌了手腳,他可沒想到這三姨的眼淚這般多,方才與母親相擁而泣,後頭自己還向祝語涵解釋了這麼久,沒想到她的淚水還沒哭干,偏偏母親似不肯 book18.org
直接拒絕,反而把這問題丟給了自己,難不成這就是邵雪芊想報復自己這做兒子的,連母親都蒙在鼓裡的報應嗎?」算明嫣求你了,平意……」 book18.org
「關於……關於三叔的處置,平意實無法輕放,」猜得出解明嫣想求的是什麼,姬平意搖了搖頭,「畢竟三叔所害之人,除了四叔外還有五叔,就算柔依已親手誅了真兇,可遠雄堡那邊……金堡主要怎麼處置此事,平意卻干涉不了……畢竟五叔還有朴堡主之死,三叔也逃不過責任……」 book18.org
嘴上提到此事,姬平意心下微震,眼睛迅速地朝吳羽瞥了一眼,後者卻是平靜一如往常,絲毫沒有動容,可姬平意卻知自己所想,多半也切中實際。 book18.org
本來他以為朴鍾瑞既掌遠雄堡,立時便擺出叛離的姿態,因此石漸才刻意閉關,聯絡影劍門之人襲殺朴鍾瑞:但後來想想,朴鍾瑞的背離僅有其心未有其形,石漸下手未必有這麼快,加上遠雄堡因此回怡心園,對影劍門的反攻反而多了一層阻擾,若想到朴鍾瑞也可能是石漸的另一個暗樁,那暗殺之事……怕也可以想像因由了。 book18.org
「明嫣不求他能全身而退,只求……只求看在幾十年兄弟的分兒,廢了他武功為罰,別傷他性命,好嗎?」淚水已爬了滿臉,解明嫣眼前一片模糊,哀淒之聲迥盪廳中,「若能如此,明嫣願代表怡心園,從此後投入棲蘭山莊門下,甘心奉平意為主,這樣好嗎?平意……明嫣求你了……」 book18.org
「這……」聽解明嫣哀聲柔婉,姬平意也不由心傷,畢竟石漸雖包藏禍心,可解明嫣對自己向來不錯,如今見她滿臉淚痕、哀聲悲婉,他也心生不忍:但石漸所為茲事體大,非只棲蘭山莊一家之事,即便楊柔依可以放過這害死楊梃的兇手之一,遠雄堡金賢宇也未必饒得過他。 book18.org
更何況看邵雪芊的表情,姬平意也知道母親滿心的不願意,只是不想這般殘酷地打碎解明嫣的希冀而已。 book18.org
求懇的一眼望向吳羽,卻見後者雙肩一聳,滿臉無可奈何之策,姬平意雖也知道兩全之策難尋,但看連這機謀百變的人物都舉手投降,斷了最後希望的他,面對跪地苦求的解明嫣,一時間也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打個眼色,著妹子與祝語涵過來扶人,楊柔依那邊卻是不敢求了。 book18.org
偏偏解明嫣似是打定了主意,跪在地上就是不肯起來,一時間鬧的場中數人甚為尷尬,卻是無法可管。 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不合時宜的咳嗽聲響起,姬平意赫然抬頭,才發現金賢宇不知何時已到了大廳門口,原本跟他一起追擊石漸的兩個師弟,卻是一個不見。 book18.org
姬平意心想這下糟了,沒想到石漸這廝實力如此驚人,被藥物克住元功,遠逃之中竟然還能反攻金賢宇等人的追擊,金賢宇那兩個師弟就算實力不如他,好歹也有全極中六七成真傳,三人合力竟連個受創深重的石漸也拾奪不下這還罷了,可這血債卻是債上加債,如今便是他想答應解明嫣的請求,這話也說不出口來。 book18.org
見姬平意突然變色,解明嫣轉過頭去,淚水盈眶的目中模糊地看到金賢宇身影,雖說看不清他面上表情,可見金賢宇的師弟都不在場,也似發覺了什麼,張口結舌間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可憐的模樣,讓邵雪芊終於忍耐不住,衝上幾步來扶住了她,想著即便石漸估惡不俊,解明嫣至少還不是那樣的人,就算自己要把石漸千刀萬剛,總也不好傷了這好姐妹的心。 book18.org
「金堡主前往追兇,不知結果如何?」打破了沉默,吳羽竟先開了口,一聽這話解明嫣哀心更重,心想著金賢宇孤身而回,兩個師弟都不見蹤影,明顯是失敗而歸,也不知是丈夫還有餘力,以一敵三猶能得勝而走,還是另外還有安排? book18.org
可吳羽這般直截了當的詢問,以金賢宇的性子,對石漸的恨意只怕更深,這樣下去即便自己勸得姬平意回心轉意,可遠雄堡與石漸卻結下了死仇,彼此間的仇怨怕更是沒完沒了,偏生她哀苦之下,卻連阻止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心下發慌。 book18.org
解明嫣想到的事,邵雪芊等人自然也想到了。姬平意不好表示意見,邵雪芊這一眼瞪的卻是理所當然。 book18.org
要如何對付石漸還可商議,你現在卻問的這般直截了當,擺明了要引發金賢宇的怒火,無論他當上堡主後會否識得大局,這般問都絕非好事,偏生吳羽已問出了口,此時要岔開話題實在難了。何況她自己也想知道,石漸這廝究竟是如何脫身的,也真不好插進旁的話題去。 book18.org
搖了搖頭,神色很是古怪,見解明嫣跪在姬平意面前,想也知道她在懇求什麼,金賢宇竟有些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開了口∶「石……石漸那廝已死,本座兩個師弟正運屍首回來……」 book18.org
「什麼?」聽到金賢宇這話,邵雪芊大吃一驚,方才石漸運掌偷襲竟是不敵姬平意,由此便知辛婉怡配的藥有多厲害,可無論如何,以石漸的武功才智,即便重創在身,光靠金賢宇等三人,要敗他或許可能,要殺他卻是難上加難。 book18.org
若非知石漸這回敗的窩囊,想必不會有什麼預設的後路,加上金賢宇等三人與她之間的關係,比之向來狂妄自大的全極中也好不到哪兒去,換了追擊的是姬平意或者吳羽,只怕邵雪芊就不會在大廳乾等,而是主動追上去,好讓彼此間有個照應。 book18.org
加上金賢宇表情古怪至極,一點沒有大獲全勝、得報師仇的歡欣鼓舞,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不可能發生的異態般,邵雪芊驚訝之下不由好奇心起:難不成石漸之死,幕後還有別情? book18.org
她望了望眉目一挑,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的吳羽,心想石漸之死,不會又是他在後設計的吧? book18.org
「恭喜金堡主為令師報此大仇,」舉手一揖,吳羽容色平靜,只是目光中卻有一層難以抑制的興奮神色,看他那模樣便知,這人打從心裡不相信金賢宇有置石漸於死地的手段,這話……也不知該不該算是反話,那模樣讓旁觀的姬夢盈差點忍俊不住,若非心知現在絕不是笑的時候,旁邊的祝語涵又死命牽住小姑的衣袖,著她平靜下來,只怕還忍不住哩!「想必令師在天之靈,也會很高興有金堡主如此高徒……」 book18.org
「不是本座下的手,」雖看得出吳羽口不對心,也不知暗裡腹誹自己什麼,但方才眼見之事著實蹊蹺,金賢宇回來的路上左思右想,怎麼也想不出端倪,只能回來找吳羽出主意,一時之間也顧不到與他計較這等小事,只皺著眉頭,將所見之事和體托出,「本座追擊石漸,就在將近追到的當兒,卻見旁人暗伏得手,石漸身受亂箭而亡:只是當本座趕到的時候,卻見殺手正收拾現場,從衣著和行動來看,分明是影劍門的門人,可惜逃得夠快,沒能夠擒下幾個來逼問……」 book18.org
還來不及發問,只聽咚的一聲,解明嫣竟已昏倒地上,慌得邵雪芊也顧不得向金賢宇弄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與姬夢盈、祝語涵等人七手八腳地將昏倒的解明嫣扶到椅上,又是諂人中又是送薑湯的,好不容易才弄醒了她。 book18.org
可看清醒後的解明嫣那般失魂落魄的慘樣,甚至連邵雪芊都不忍再逼問金賢宇之事,生怕解明嫣心情激盪之下,也不知會弄出什麼狀況來。 book18.org
「依本座初步看屍首的狀況……」雖說邵雪芊不忍開口,但在場的偏偏就有個不識時宜的傢伙在,見邵雪芊等人一團混亂的急救結束,解明嫣已醒,眉目緊皺的金賢宇又開了口,還向後張了張,顯然在想運屍首的師弟們怎麼還沒回來? book18.org
「影劍門所備下的都是弓箭手,雖是木質箭頭,但木質甚堅,配上強弓,威力卻不遜於利兵,尤其那箭頭……可都是血蟾木所制:怪不得石漸碎不及防中箭之後,對後面的亂箭再無抗禦之能,只能呆呆的在原地等死,任殺手亂箭射成了刺蜻……」 book18.org
沒想到此人如此沒有眼色,明知解明嫣聽不得石漸的死訊,竟還刻意將眼見種種說的活靈活現,甚至不管解明嫣越來越蒼白的臉色,偏生邵雪芊罵又罵不出口。 book18.org
金賢宇雖是晚輩,可好歹也已繼任了遠雄堡主,何況全極中一系的弟子,除朴鍾瑞外,都是這等不會看場合說話的人,雖說心中甚恨,其實她也早習慣了。咬了咬牙,邵雪芊揮了揮手,讓女兒和媳婦將人送到內廳里去。 book18.org
「原來如此,」見解明嫣去的遠了,吳羽嘴上噙著一絲笑意,等到姬夢盈和祝語涵出來了,這才接了口,「怪不得影劍門的人退得如此奇怪……看來馬軒早有自立之心,在毀血蟾木時刻意玩了一手李代桃僵,暗地裡藏起了一棵,用那血蟾木製成長箭,趁隙暗算石三爺得手……怪不得在醫廬現場,在下看那殘株毀壞時有一棵似是被腐蝕的特別快些,原來那就是馬軒搞的鬼,暗地裡留了一手……若非如此,說不定那時在下還來不及趕到醫廬,血蟾木就已經被影劍門給全毀了。」 book18.org
「偷天換日藏起了一棵,再用血蟾木製的長箭暗算石漸得手,馬軒這廝的心計也確實詭譎深遠……」口中沉吟著,金賢宇似還在消化吳羽的猜測,卻沒想到旁人望向他的目光可沒多好看。 book18.org
當日將血蟾木運回怡心園後,在辛婉怡研究該怎麼用血蟾木克制「洪濤無盡」功夫的當兒,全極中便一直關心著研究的進度,與金賢宇等弟子無時無刻地繞在辛婉怡旁邊,惹得饒千羿白眼大放送,一點沒有保留:畢竟眾人雖知這研究關乎能否對付敵人,但只要想到石漸才是練「洪濤無盡」的元祖正宗,任你再關心,表面上也得避避嫌,也只有全極中這極無眼色的傢伙,才會毫不掩飾自己的用心,擺明了是想學學該如何對付石漸,也難怪旁人要白眼相對,沒有好臉色了。 book18.org
全極中如此,一直跟他身旁的徒弟自然也不會放過這般好機會,金賢宇與朴鍾瑞也是一直在辛婉怡的四周晃來晃去,把那研究進度掌握了十足十:只是在吳羽的囑咐下,辛婉怡在怡心園的研究原本就是應付石漸的障眼法,全極中等人自難掌握其中精髓,最多知道若被血蟾木所制的兵器所傷,「洪濤無盡」的功力至少得削弱兩三成,只沒想到馬軒竟也掌握到了這等情報,也不知是自己研究發現的,還是從怡心園裡暗地探得的消息。 book18.org
仔細想著想著,金賢宇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雖說接任了遠雄堡主,但心計本就是遠雄堡眾人最弱的一環,加上他接掌不久,要培養心機城府的時候還不夠,想靠自己掌握這陰謀的來龍去脈,一時間還是力有未逮,偏生師弟們還不回來,窮極無聊之下,也只有不恥下問了∶「這其中究竟有什麼詭謀,想必姬夫人、姬少莊主和少夫人們都很想知道,吳羽就不必賣關子了。」 book18.org
「其實這也不難想像。最啟人疑竇的,就是血蟾木何以能留到在下等人赴醫廬之時……」吳羽淡淡一笑,「以石漸對血蟾木之顧忌,照說趁在下還未到醫廬之時,就該先通知影劍門毀木了……可在下卻還是趕得及,原因就是馬軒除了想自己保留一棵血蟾木用以研究外,還想刻意留下一棵給我們,好讓我們研究出解方再跟石漸拼個兩敗俱傷,他再看看能否揀到便宜?怪不得那時影劍門要出手殺司徒祥和太史軒,馬軒的打算就是將血蟾木留給我們的時候,趁機削除石漸羽翼……」 book18.org
「莫非……」聽吳羽講到司徒祥和太史軒,卻沒有說到在那役中同樣戰死的李起俊,金賢宇細細一想,面色不由發黑,話語中也帶起了怒氣,「莫非害死本座李師弟的,不是影劍門的賊人,而是太史軒和司徒祥這兩個畜牲?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兩人可真是死得好、死得好啊!」 book18.org
聽金賢宇這一說,眾人便即瞭然,想來當日出手擊斃李起俊的不是影劍門中人,而是太史軒與司徒祥聯手,兩人的「洪濤無盡」都有石漸的四、五分火候, book18.org
給兩人聯手一擊之下,從傷痕來看這一招的威力自是不遜石漸多少,加上心下又全無準備,即便是全極中挨這一下也是不死帶傷,更何況功力遠遜的李起俊? book18.org
只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出手暗襲得手的兩人,只怕怎麼也沒想到接下來就輪他們自己被影劍門暗算身亡了,這現世報……來得可真比想像中還快上許多。 book18.org
「只是……」雖說想到被暗算的自己人,金賢宇便不由怒火中燒,甚至想轉身出去,趕在石漸的屍體還沒運回來之前好生毀屍泄憤一番,但他也非笨人,馬上就想到了吳羽這番推論中的破綻,「只是馬軒武功雖高,人又深沉,可他向來對楊……楊四爺服氣之至,若劉濠這廝化作楊梃領袖影劍門,馬軒怎有可能對他來個窩裡反?難不成……他也早就知道是劉濠假扮的,卻又不明說?」 book18.org
「可能性很高,」點了點頭,吳羽冷笑了幾聲,「楊四爺一手訓練影劍門,身為影劍門領袖的馬軒對他自然知之甚詳。劉濠雖說身形與楊四爺相若,加上楊四爺向來不喜說話,若蒙了面外表可以裝得十足十,但以馬軒對楊四爺的認識,加上練掌者與練劍者行動與習慣之間的差異,劉濠或可騙他一時,卻騙不了永遠:只是此人也真是深沉,讓我們與劉濠、石漸兩敗俱傷,再暗下殺手對付石漸,這一仗我們雖是勝了,但馬軒卻也趁機將影劍門納入掌中,也算不得誰勝誰負……」 book18.org
「吳兄的意思是說……」聽吳羽這一分析,姬平意不由一震,險些連聲音都發起顫來,旁邊的祝語涵也不由暗凜。 book18.org
原本她以為吳羽和姬平意暗中設計,讓劉濠和石漸這兩大元兇不只現形,還大大吃上一虧,棲蘭山莊滅門的兇手全已伏誅,哪裡想得到這番精心設計,說不定早在旁人算中?可想到石漸之死,還有影劍門那令人百思不解的行動,吳羽這推論雖奇,卻是甚合符節。 book18.org
「不錯,這一仗我們是贏了,卻是贏得甚險,若非少莊主設計精妙,讓楊姑娘一舉重創劉濠,迫得再無勝機的石漸不得不逃之夭夭,無法繼續強撐,只要廳中的戰況再拖得片刻,又或我方的損失再重一些,說不定馬軒便能詭計得逞,坐收漁翁之利,一口氣把劉濠、石漸再加上我們都解決掉,讓影劍門一舉吞併威天盟,此人心計之深、謀劃之遠,著實令人難以想像……」 book18.org
搖了搖頭,雖說姬平意與楊柔依的謀劃吳羽早猜到幾分,才敢賭這時間差解決對手,而他也早做下準備,一旦當真動手,即便拼著被旁人看穿他便是當年段翎,他也要全力以赴,數招之內解決強敵,但想到此仗勝敗只在毫釐之間,雖說已經確定自己賭贏了,背後也不由冷汗直流。 book18.org
「是……是嗎?」雖說吳羽這話是在稱讚自己,姬平意卻高興不起來,他原本只把石漸與劉濠當作強敵,一心以為解決了這兩個父執輩的敵人,便是萬事大吉,卻沒想到自己的籌謀還是不夠全面,差點讓馬軒漁翁得利。 book18.org
只是看吳羽的模樣,顯然自己的計劃也瞞他不住,說不定他早準備好應對馬軒可能的舉動,想到自己與他的差異如此之大,姬平意原本漸漸湧起的自滿之念,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 book18.org
不過聽到這話,邵雪芊對吳羽的目光卻更帶不喜,不只是吳羽這人早知這一仗賭博的成分甚大,還拿自己家人來賭這一把,加上當日從醫廬回來之時,以吳羽的才智,只怕屍首未到,他就已經猜出李起俊身亡之因,虧他還能耕出那般離譜的理由,把自己唬得一愣一愣的!想到當自己為了敵陣中有強敵而傷透腦筋的時候,他竟在一旁暗地冷笑,這火氣便怎麼也壓不下來。 book18.org
只是現在總還是談論正事的時候,即便她心中對吳羽再有萬分不悅,也不會選這個時候發作,何況石漸與劉濠雖死,但馬軒的影劍門卻未必是棲蘭山莊的友方,光想到棲蘭山莊先前被影劍門所殺害的人員,邵雪芊便一心怒火,她一邊強抑著火氣,一邊思索著馬軒的種種行事,良久良久才開了口∶「看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絕非胡言,石漸詭計暗算兄弟,可沒想到自己也在他人算中……只是馬軒退得雖快,死在外頭的人馬也不少,對影劍門的實力也算得上不小的打擊。」 book18.org
「夫人說的是,」聽邵雪芊這一提,金賢宇不由點了點頭,方才在祝語涵的指揮之下,雖然怡心園與遠雄堡的聯軍確實擋住了影劍門的強攻,令影劍門損傷不輕,但影劍門高手不少,威天盟一方若非占盡地利,又兼影劍門臨時退了一半人,剩下的人軍心受挫,這一勝可真難拿下。可此役雖勝,門下的損傷也是不少,他對影劍門自無好感,「強敵未去,接下來的仗還有得打……」 book18.org
「是啊……」聽得出金賢宇的弦外之音,畢竟石漸和劉濠雖去,但馬軒這廝卻還健在,影劍門的實力便損折近半,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被這人殺個回馬槍,說不定威天盟便要轉勝為敗,現在可不是遠雄堡扶靈回堡的時候。 book18.org
邵雪芊點了點頭∶「大仇雖去,強敵當前,非是我等鬧意氣之日,待金堡主的師弟們運回石……石漸的屍體,我們便在此處讓眾人屍首入土為安,塵歸塵、土歸土,同時也討論一下,該如何重申前盟,大伙兒團結起來才好應對,金堡主可贊成?」 book18.org
「這……」聽邵雪芊這一說,金賢宇不由有些躊躇,雖知必得團結,但他身為遠雄堡主,萬事都得先為遠雄堡打算。 book18.org
石漸已死,怎麼對屍首倒是小事,但若讓屍首全在此處殮葬,接下來威天盟的主導權只怕就要落在姬平意等人手上:只是若沒有邵雪芊等人相護,遠雄堡硬要將會盟之事拉回遠雄堡舉行,首先就得擔心被影劍門各個擊破,權衡輕重之下,他也只能讓步了。 book18.org
「姬夫人所言甚是,但怡心園是石漸那廝的巢穴,若將先師殮葬於此,本座九泉之下可無臉去見師尊,」雖知自己非得讓步不可,但金賢宇總還是得搏上一搏,「影劍門損折過半,一時半會之間想來無力再犯,我等正好趁此重建基地,自怡心園向東三十餘里的歸離原,地形甚是險要,不若我等在此重建威天盟,也將本堡人馬移屯此處,待得影劍門恢復實力之時,威天盟的新基地想來也已建成,到時候任馬軒有三頭六臂,想再犯威天盟也得惦量惦量,諸位認為如何?」 book18.org
「如此……也是甚好,」知道金賢宇的打算,若將遠雄堡的人手全移屯歸離原,光論人馬遠雄堡訂占了大半,到時候要搶主導權,金賢宇的機會也大些:但強敵在前,不是!gJ窩裡反的時候,何況此役之中自己一方建功甚大,以姬平意的功勞和吳羽的詭智多略,要主導威天盟想必不是難事,這麼點小事自己就不用跟晚輩計較了,「移屯之事就由平意與堡主共同處理,雪芊等人暫留怡心園,以為漪角之勢,此事無論如何得趕在影劍門恢復實力前完成,還請諸位多加努力。」 book18.org
冷眼看著邵雪芊與金賢宇的討論,吳羽暗地裡搖了搖頭。若影劍門當真損折過半,說不定自己這邊還真有時間重建基地:但方才趁著眾人急救解明嫣,再把她送入內廳的當兒,吳羽已偷偷跑到外頭,勘查了留在此處的屍首。 book18.org
影劍門的人馬雖被留下了一半,但遍地死屍之中,卻有一大半練的都不是劍法,仔細想想也只剩下一個可能性,就是影劍門中也分成兩批人,一批是原有的好手,另一批則是石漸暗自訓練,又或暗中招募的高手們,而這邊的屍首多半都是後者。 book18.org
想想這樣也才合理,石漸以智計聞名,可不會笨到把希望都放在馬軒所領的影劍門舊人身上,不然其霸業豈不全得靠劉濠? book18.org
暗地裡蓄養高手,不只是石漸暗留的殺手,更是制衡馬軒的手段,一開始對棲蘭山莊動手的,多半就是這些人:只是他的徒弟們接連死於非命,讓石漸無法遙控這批高手,才給了馬軒可趁之機,不只使得他們戰力減弱,還讓馬軒有借刀殺人的機會。 book18.org
只是馬軒這一回雖是全身而退,影劍門的實力也保留了下來,但威天盟的損傷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重,多半馬軒也沒這個膽把好不容易才掌握住的人馬拿來突襲威天盟,接下來就看是威天盟先重建完成,還是馬軒先招兵買馬、重建勢力。 book18.org
不過敵人既然暫時無反擊之力,他也不用當這烏鴉,就讓邵雪芊好生沉浸在大獲全勝的歡欣里吧! book18.org
拉過姬平意暗中囑咐了幾句,讓後者一時面色凝重,良久良久才點了點頭,吳羽知道接下來沒自己的事了,該放鬆時就好生放鬆一番。 book18.org
【第七卷】第三章:愛恨難分 book18.org
回到房內,看坐在床上的解明嫣仍是一臉茫然,彷佛還沒有從石漸身亡的打擊中恢復過來,邵雪芊對這姐妹真是又恨又憐。說來這恨也算得上池魚之殃,畢竟解明嫣雖說不若姬夢盈那般天真無知,可要說到看透表象的眼力,別說自己了,恐怕連雖然年輕卻已見過世面的姬平意都遠遠不如,以石漸的智計深沉,若真有心瞞她,只怕解明嫣被賣了還渾然不知地幫他算銀子。 book18.org
可看到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兒,邵雪芊便再有怒火也燒不起來。 book18.org
她坐到解明嫣身邊,伸手將她拉入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不容易被驚醒過來的解明嫣看清楚是她,不由淚流滿面,竟撲在邵雪芊懷中,又狠狠地哭了起來,這次不像原先在廳中時那般放聲,悲戚之意卻是越增。 book18.org
雖說看到石漸的屍首時,邵雪芊心下不能說沒有大仇得報的痛快,畢竟劉濠與自己家恩怨難分,他的死對她而言並非樂事,石漸才是真正令她恨茲在茲的元兇:但親眼見到滿面不信與驚怒的石漸屍首不全,顯然馬軒這一下可是下了狠手,絕不令石漸有任何一絲逃離的機會,亂箭齊發下石漸的屍身上已沒剩下幾塊完好的皮肉,若非臉上中箭不多,面目依稀可辨,加上石漸身形特殊極難仿冒, book18.org
乍看之下還真分不出來是他,那慘樣讓邵雪芊心中之喜,也不由消減了幾分。 book18.org
尤其解明嫣的反應更令她芳心懸著難安。 book18.org
本來解明嫣正自哭求姬平意留石漸一條性命,她雖是極不喜解明嫣的請求,可看她那模樣,卻也狠不下心來拒絕,石漸死訊傳回正解了她的尷尬:但連為丈夫付出的最後一點情分都飄零無定,解明嫣心下之苦著實難以承當,當看到石漸屍首不全時,解明嫣那表情,實令她印象深刻,雖說沒有流淚,卻比流淚更令人心痛。 book18.org
也因此,現在的解明嫣雖是哭聲甚悲,她七上八下的心反而放了下來,能哭出來總比懲在心底的好。 book18.org
邵雪芊輕輕拍著解明嫣粉背,感覺胸口衣裳漸漸被淚水浸透,濕寒之意漸漸涌了進來。 book18.org
雖說此處房舍都是特別布置,地下有火龍通過,即便冬寒仍保持著一定溫度,可終究時值深冬,就算處於室內,仍能感受到冬風淒寒,加上解明嫣心中悲苦難安,根本就忘了運功驅寒,邵雪芊還得幫她運功怯除寒氣,今兒個大悲大喜,她雖沒真的動手,這心也真正累了,身子竟有種沁涼的感覺,若非邵雪芊造詣不弱,內息自然調勻,換了差勁點的只怕非得受寒不可。 book18.org
也幸好為了爭取時間重建威天盟基地,遠雄堡眾人一個晚上也不留,直接便往歸離原去了,姬平意也一同前往,此刻的怡心園中除了吳羽夫婦外,威天盟的頭臉人物就只剩自己與解明嫣兩人。 book18.org
遠雄堡既已遠行,沒有人來找解明嫣算石漸的帳,留下來的人又都是怡心園的舊員,由解明嫣來指揮可說是如臂使指,沒有一點問題,否則光想到以金賢宇的脾氣,說不定還會把石漸的帳算到解明嫣身上,光排解都不知要費多少心,安慰喪夫之痛的解明嫣還算是小事一樁。 book18.org
「對……對不起,姐姐……」抽抽噎噎地好不容易稍止哭聲,伏在邵雪芊懷中的解明嫣不自覺地摟緊了她溫暖的嬌軀,感受著被自己淚水染透的寒氣,趴伏著不敢抬頭,連纖柔輕透的聲音都細若蚊納,若非邵雪芊與她靠得甚近,又專注在這好姐妹身上,怕還聽不到她已開了口。 book18.org
「算……算了,人死如燈滅,雪芊……不怪你就是了……」輕輕拍著解明嫣粉背,邵雪芊雖仍微微咬牙,但當真相大白時心中那直欲擇人而噬的怒火,卻已消失了大半。 book18.org
畢竟冤有頭債有主,石漸再怎麼令人痛恨,既然解明嫣被蒙在鼓裡,這債再怎麼也算不到她頭上:何況石漸也已經身亡,想到此人千方百計排除異己,卻是先在吳羽和姬平意手上吃了大虧,又被馬軒暗算而丟了性命。光想到以智計自負的他,在死時那扭曲得不敢置信、大受打擊的神情,邵雪芊便大是解氣。 book18.org
「是……謝……謝謝姐姐……」聽邵雪芊說原諒自己,解明嫣嬌軀微微一震。想不到邵雪芊這般大度,本該欣喜的心卻又想到,若非石漸被暗算身亡,真兇既逝,邵雪芊心下的火氣才消,淚水又不由自主地滴了下來,只咬著牙沒哭出聲,許久許久才吐出了一句,「真的……謝謝姐姐了……嗚……」 book18.org
「如果……如果你再哭成這樣,說不準雪芊就不原諒你了……」感覺到懷中解明嫣的異動,邵雪芊心中恨意與憐意一同升高,既恨她到現在還想著那石漸,又憐解明嫣心中悲苦,畢竟雖同樣是家破人亡,自己總還有姬平意與姬夢盈可以依靠,甚至……甚至還有那吳羽在:可解明嫣卻是孑然一身,連個依靠也沒有, book18.org
除了自己之外甚至沒什麼人可以談心,想到這兒那憐意便壓過了一切。 book18.org
幸虧解明嫣個性如此,否則在結義兄弟們多半亡故之後,解明嫣與邵雪芊都是威天盟中僅存的元老,威天盟已畸零若此,如果再有權力紛爭,便是自取滅亡:不過以她的性子,別說權力鬥爭了,就連接掌怡心園對解明嫣而言都不是件好差事,將怡心園的人手由姬平意接手,表面上是解明嫣受石漸所累吃了大虧,實際上對她而言,卻是解脫了件沉重的包袱,也因此給了姬平意重立棲蘭山莊的基礎,否則重建後的威天盟,又豈有哪家勢力能對抗得了金賢宇的遠雄堡? book18.org
止住了哭聲,解明嫣偷眼望向邵雪芊,見她神情中無比複雜,心下不由愧疚。 book18.org
若非石漸所作所為,今日的威天盟只怕仍一如以往,邵雪芊與全極中吵的不可關交,死氣沉沉的劉濠與冷眼旁觀的楊梃則坐壁上觀,而石漸在旁努力開解,勸了這邊勸那邊,一直到兩邊吵累了,等自己送上了茶點,兩邊坐下來吃茶用點心,才暫時休息下來,雖然紛紛擾擾,也比現在生離死別的強。 book18.org
就算吳羽是外人,可邵雪芊還有姬平意與姬夢盈兄妹可以依靠,再怎麼樣也比自己現在強,但眼見邵雪芊柳眉深皺難開,已經哭夠的解明嫣芳心仍不由為這姐妹擔憂。 book18.org
就算姬平意青出於藍,甚至連石漸都算倒了,新一代的棲蘭山莊莊主勝任有餘,訂說到談心事,兒子怎麼也比不上女兒親,偏偏姬夢盈天真有餘,說到察顏觀色的體貼溫柔卻是少了半分,若真要說上心事話兒,能給邵雪芊依靠的人也真不太多,她不由摟緊了邵雪芊,縴手輕輕地按撫著她的纖腰。 book18.org
感受到解明嫣手上的溫柔觸動,邵雪芊嬌軀一酥,整個人不由自主軟了幾分。也不知是和吳羽的偷情,還是體內的淫蠱所影響,自己的身子真是越來越敏感了,別說抵擋不住吳羽那老練的淫賊手段,就算辛婉怡的手法都抗不住,現在甚至……連解明嫣這好姐妹出於安撫之意的手,都令她有些難以抗拒,可她又不願著跡地抗拒解明嫣的關心,深怕一抵擋,又讓解明嫣陷回傷感哀淒的心情,嬌軀一顫便即軟了下來,只任解明嫣的手緩緩的撫揉著腰間,越來越酥、越來越麻。 book18.org
感覺到邵雪芊的顫抖,解明嫣雖有些奇怪,這好姐姐的身子怎變得這般敏感?以往的邵雪芊就算害怕自己呵癢,也沒這般快的……只是一動手就讓邵雪芊軟化下來,解明嫣苦痛的心不由有些得意,又有些滿足,自己總算還是能夠安慰人,而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的,縴手越發努力起來。 book18.org
她的手在自己腰間輕按緩撫,時而輕點穴道,微微用力讓她筋骨鬆弛,時而只在肌膚上動作,讓自己感受到那溫暖的觸摸,邵雪芊口舌漸干,心想著這好姐妹的手法雖說一點不涉情慾,她卻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簡直就像個火藥庫,絕經不起一絲火星,偏偏卻又…… book18.org
只是今兒的種種太過震撼,雖說潛伏的敵人一個個敗在眼前,可被自己人所瞞騙的失落,令她的心神也頗有疲憊之意,原本一心安撫解明嫣還不覺得,現在一放鬆,就發現自己說不定比解明嫣還需要安慰呢! book18.org
既是如此,邵雪芊更不抵抗了,她任著解明嫣的手在自己腰上輕輕撫弄,搔得通體舒泰,酸癢酥麻間整個人都舒服多了,一雙玉手卻也忍不住撫到了解明嫣身上,開始慢慢揉捏搓弄起來。 book18.org
本還以為邵雪芊是學著自己的手法反攻,解明嫣心下不由暗笑,這姐姐的手段她豈有不知之理?說到武功劍法,自己拍馬難及,可說到撫揉輕觸的溫柔刺激,邵雪芊比自己可差的不只一點半點,這樣玩下來到最後邵雪芊也只有乖乖求饒的分兒,她全然不放在心上,只緩緩地加重了手上力道,就這麼跟邵雪芊互相撫愛起來,只覺帳內溫暖如春,哪有外頭冬寒的半點痕跡? book18.org
給邵雪芊這麼撓撓摸摸幾下,解明嫣竟漸漸不自在起來。邵雪芊的手法與以前大有不同,不似女兒家互相打鬧間的嬉玩,反而是每一觸都像送了點火星進自己的身體裡頭,酥酥麻麻的好像整個人都要軟化。 book18.org
一開始解明嫣還以為是因為這幾天事變太多,心神混亂之下才誤認了,但兩女這樣撫玩幾下,漸漸的解明嫣再也無法欺騙自己,只覺得深埋骨子裡的疲憊,似都被邵雪芊的手指輕輕挑起,漸漸在體內瀰漫散開,弄得她連手上都軟了,更沒法抵住邵雪芊的種種手段。 book18.org
兩女糾纏之間,衣裳漸漸散亂,互偎床上的衣裳本就單薄,此刻給彼此的玉手搓揉撫弄幾下,更是漸漸敞開,彼此都探索進對方的衣內。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漸漸發熱的解明嫣不由吃不消,邵雪芊的手段進步太多,別說自己了,恐怕就連石漸在生,夫妻行房之時的愛撫技巧都遠遠不及現在的邵雪芊,勾得解明嫣心花蕩漾,灼熱的嬌軀逐漸酥軟酸麻,體內的火一發不可收拾。 book18.org
心中大是疑惑,便不說姬園也不是好床第之事的人,在技巧方面說不定還不如石漸高明,光想到姬園都已經死了好幾年,照說該是苦守空閨的邵雪芊,怎麼也不可能在這方面有所進步,難不成…… book18.org
芳心劇顫之下,解明嫣竟不由想到,當日石漸之所以找到理由殺全極中,便是趁著全極中捉錯了奸,將邵雪芊和辛婉怡的閨房密事抖了出來,原本她還以為是兩女間的私房撫慰,不放在心上,可若邵雪芊的手段便是從此中來,難不成這些私密手段,還是從辛婉怡身上學來的? book18.org
如果只是這樣也還罷了,偏偏辛婉怡可也是嫁了人的,那吳羽樣貌雖丑,比之身形矮幼的石漸還要不入眼幾分,兩邊卻是夫妻和樂,如果辛婉怡不只看上那吳羽的過人才智,還有蜜裡調油的閨房情趣的話,難不成……連兩女之間這般親密的交流,也在那吳羽的計算之下? book18.org
不敢相信突然浮現心頭的想法,可隨著自己衣裳漸落,赤裸的肌膚在邵雪芊的款款摩弄間灼熱火燙,全然不管外頭冬寒,暖得一層薄薄的汗珠都透了出來,白哲如玉的肌膚美得彷若生光,連她美目迷離之間,都已忽略不了現下自己胴體的誘人。 book18.org
解明嫣心知自己的念頭說不定便是真的,可現在的她已給送到了爐火上,哪裡還有逃脫的空間?只覺邵雪芊纖細指尖滑過,自己的嬌軀忍不住隨之輕顫曼舞起來,肌顫汗灑之間嬌喘吁吁,無盡的情慾越發熊熊,再也收斂不起來了。 book18.org
「姐……姐姐……」感覺自己已被剝成了一隻赤裸羔羊,任得邵雪芊大展手段,解明嫣不由自主地緊夾玉腿,只覺股間有種前所未有的渴望不住攀升,將她越推越高:雖說以床第功夫而論,石漸再怎麼說也比道學家般的姬園好得多,但自從棲蘭山莊出事之後,石漸便一直專心於外,與她之間許久沒有敦倫了,解明嫣真的有其需求,本來還訂忘卻,但現在卻被邵雪芊巧手點燃起來。 book18.org
只覺股間越發空虛,解明嫣雖是極力夾緊玉腿,可夾得再怎麼緊,股間幽谷再怎麼緊迫,那空虛的感覺卻怎麼也排不出去,尤其被邵雪芊挑玩之下,解明嫣的心不由自主都專注在下體的渴望本能,心思徘徊之間,那兒的需求就好像聞了魚腥的貓,上竄下跳的再也停止不下來,即便在玉腿緊夾之中,仍有一絲春泉漸漸淌出,當發覺邵雪芊不知何時,纖指已探到自己臀後,似笑非笑地將指間一絲柔黏抬在眼前時,解明嫣差點沒哭出來,喘息之間卻越來越是難以自拔了。 book18.org
「姐……姐姐……求求你……別……別這樣……」看邵雪芊得意洋洋,纖巧的手輕輕貼到自己腹上,順著汗濕一點一點地向下滑動,纖指輕觸之間,令自己玉腿如受電啞,一步一步地退了開來,漸漸被她探到了那濕濡的桃源,解明嫣又羞又怕,即便理智如何告訴自己,兩邊都是女人,何況邵雪芊又沒拿什麼奇技淫巧出來,無論如何也傷不了自己,可聲音仍是嬌滴滴羞怕怕地發著顫。 book18.org
「沒關係的,明嫣……讓雪芊……好好疼你……」 book18.org
感覺到身下解明嫣的畏懼和嬌羞,邵雪芊自己的心也亂了,一開始還只是和解明嫣的互相撫玩,就同以前一般,卻沒想到自己的身子已是今非昔比,就連挑逗情慾的手段在吳羽的循循善誘之下,也已遠勝以往:加上體內淫蠱的本能反應,讓自己的手段威力倍增,現在自己的挑情手段,就算還比不上吳羽那技巧老到的淫賊,只怕也差不得許多,也難怪解明嫣全無準備之下會被自己逗得一發不可收拾,只剩下嬌聲求饒的分兒。 book18.org
理智知道自己不該再繼續下去,畢竟石漸都死了,再多仇怨也不該發到與自己一般是受害人的解明嫣身上,但不知怎麼著,邵雪芊就是不願罷手,心思忍不住回到今兒廳中,當自己怒火難抑竟忍不住想向解明嫣下殺手之時,吳羽阻止自己時的話,在周遭諸人之中,也只有解明嫣與自己一般境遇,都被騙得徹徹底底,想來現在解明嫣的心中,該是與自己那時一般的苦楚難耐。 book18.org
只是她所想到的還有更多,如若不計吳羽對姬夢盈的溫柔,簡直就把她當自己女兒般看待,這廝終究是個淫賊,之所以要救下解明嫣的性命,有一半原因大概是他色心又動了! book18.org
想到此處,看著身下的解明嫣,邵雪芊心中不由湧起我見猶憐之感。 book18.org
雖說姿色不似自己這般誘人,可解明嫣也是個絕色美人兒,纖柔如水,尤其像現在這般嬌柔脆弱之時,越發令人有種想摟入懷中好生憐惜的柔媚。 book18.org
何況現在解明嫣嬌軀寸縷不存,白裡透紅的肌膚漸漸被情慾的暈紅占滿,薄薄的水霧籠在身側,格外有種霧裡看花的美感,連自己都不由得食指大動,想在解明嫣身上大逞手段,讓她像先前被吳羽壓在身下的自己般,只剩下嬌聲求饒、婉轉逢迎的分兒。 book18.org
看著懷中的解明嫣,想到先前被吳羽欺辱時的自己,雖說清白不保,芳心之中難免苦楚,可那沒頂的情慾歡快,加上衝破道德禁錮的背德滋味,卻令邵雪芊難過之中越發有種渴望不斷上沖。如果真要讓解明嫣知道自己心中的感受,接下來……就要讓她跟自己一般,嘗到淫賊手段那無與倫比的甜美滋味。邵雪芊越發不肯鬆手,縴手到處令解明嫣不住呻吟,卻是逃不出她的手。 book18.org
被邵雪芊的手破開了玉腿的防護,那纖細的手指探入她幽谷之時,解明嫣不由嬌軀劇震,本還壓抑著的春泉登時蕩然,不只沾濕了幽谷那嬌嫩的穀道、沾濕了侵入的纖纖玉指,甚至還流了出來,在邵雪芊纖指的扣搔刮弄之下,水聲唧唧之中,解明嫣羞得渾身發燙,偏偏被刺激著的要害卻是一發不可收拾,那手段比石漸好上不知多少,不知不覺間解明嫣甚至已不再掙扎推拒,而是竭力挺起纖腰,好讓幽谷更徹底地暴露在邵雪芊的手下,給予她無禮的手儘可能的方便。 book18.org
手上感覺到解明嫣的渴望,身子接觸的是她火熱的玉體,耳邊又聽得解明嫣似掩似吐的嬌吟,雖還不敢開口要求,換了幾年前的邵雪芊說不定還不識風情,可現在的她被吳羽好生開發過,對床第之事的了解比之當年進步不知多少,自是知道現下解明嫣的需求。 book18.org
她嬌滴滴地一笑,俯身吻上了解明嫣火熱豐潤的紅唇,香舌交纏之間柔情似水交流,此時無聲更勝有聲。 book18.org
「唔……嗯……」被邵雪芊一陣熱吻,唇舌交纏之中,香唾不住交流,那甘霖非但沒能澆息滿心慾火,反而像火上加油般令她體內的火越燒越旺,也不知邵雪芊身上是出了什麼變化,光只香唾交流,就讓解明嫣身體里的火越發燎原熊熊。 book18.org
她心下一邊暗凜,想來自己的預測竟變成了事實,一邊卻不由自主地弓起嬌軀,一雙藕臂甜蜜地摟緊了邵雪芊,口舌與她肆無忌憚的交纏吮吸,迫切地展現出她的需求,若非雙足被邵雪芊壓著不好展動,怕連腿都要勾到邵雪芊腰上了! book18.org
感覺到解明嫣高燃的情慾,邵雪芊既驚又喜,驚的是吳羽那廝真有欺天之力,連自己都被他給帶壞了,把這妹子撩得淫慾紛飛:喜卻喜得滿心滿胸,也不知是喜自己竟有與吳羽相類的手段,連女人都受不得自己的挑逗,還是喜著解明嫣很快便要和自己一般,在家破人亡、被親人蒙在鼓裡的淒涼中,只一心追求著情慾的一時刺激。她將解明嫣抱的更緊,口手齊施之下,床上春光越發瀰漫,連聲音都透著令人心動的嬌媚。 book18.org
胸口一時間似是吸不進氣來,既因著滿心的渴望把旁的一切都趕了出去,更因為兩女赤體相摩,邵雪芊那高聳入雲的美峰,充滿彈性地擠壓在解明嫣胸口,不甘示弱地互相排擠起來。雖說解明嫣的胸前不似邵雪芊般豐滿誘人,卻也是凸顯難收,這一相擠,登時又擠出了水花蕩漾,以及難以呼吸的美妙刺激,彷佛極力呼吸之間,吸入胸中的不是空氣,而是滿滿的情慾刺激。 book18.org
「唔……姐姐……」好不容易等到四唇終分,解明嫣已迷亂得難以自控。邵雪芊的刺激處比之石漸還要強上許多,解明嫣甚至沒辦法去想像,邵雪芊是不是因為被這樣對待過,才會在今夜對自己這般大逞威能? book18.org
可滿身的火熱、滿心的柔蜜,還有幽谷之中那無法抗拒的空虛,在在都令她不由錯覺,若是在這甜蜜無比的刺激下快樂的死去,只怕比得過且過的活著還要更快活百倍。她明知這樣下去不好,卻已控制不住自己,嬌媚地向身上的邵雪芊獻媚著、渴求著,再不願分離。 book18.org
雖說唇舌已分,可邵雪芊卻沒有休息,柔軟火熱的櫻唇香舌馬上就滑上了解明嫣嬌嫩的臉蛋,享受她的芳香暖熱:滑進解明嫣股間的玉手,更不住在那柔軟的火熱谷間動作,勾得解明嫣不住呻吟,語不成句間整個人都像剛從水裡出來般火熱潤濕。這可就苦了邵雪芊,兩女一般赤裸、一般火熱,解明嫣下體處已被自己的纖指攻入,可自己的空虛,卻是一點滿足的機會都沒有。 book18.org
將心一橫,邵雪芊一邊加緊腳步,口舌舔吮吸舐、纖指勾挑抹彈,將解明嫣逗得慾火焚身,另一手卻牽住了解明嫣的手,微微顫抖地將那手帶到自己股間:早被慾火灼得陶陶然的解明嫣渾然不知人間何世,玉手只被邵雪芊擺布著,直到觸及了邵雪芊的灼熱濕滑,才發覺自己已碰到了何等羞人的地方? book18.org
偏偏一抬頭,卻見嬌羞不已的邵雪芊櫻唇微呶,正偷偷地向自己示意,僅余的理智只想著這姐姐怎變得這般火辣了?解明嫣的手卻已無法控制,像是被身體里的情慾操控著一般,不住向那濕潤的來源去探索,觸摸之間令邵雪芊嬌軀不住顫抖。 book18.org
若非解明嫣同為女子,動手間有些遠異於男子的細膩,加上她也被逗得慾火狂燒,纖指似能自己尋求到最好的方位、最好的力道去動作,以她那般稚嫩的手法,觸及邵雪芊那般嬌嫩的所在,只怕尋歡作樂不得,反而還會弄傷呢! book18.org
雖說解明嫣動作稚拙,別說及不上吳羽熟習而流的手法,就連自己的手段都差得遠,但女子之間的互相撫愛,心性的親密交融本就比純粹肉慾的感官快樂重要許多,即便解明嫣的手法還有得學,但親身體驗到這妹子受那無邊無垠的情慾所驅動,一心只想令自己快活。 book18.org
邵雪芊芳心蕩漾之下,身體的觸感似也強烈了許多,扣在她幽谷中的縴手越發難以自控,不住在解明嫣體內鑽琢動作,只想盡情的深入、盡情的探索、盡情的融合為一,務要將對方的情慾也誘上高峰才罷! book18.org
「哎……姐……姐姐……唔……雪芊姐姐……別……別這樣……啊……明嫣要……要受不住了……」如此互相挑弄之下,自是熟悉這手法的邵雪芊稍占贏面,解明嫣只覺身體在邵雪芊的縴手愛撫之下,每寸肌膚彷佛都歡唱著情慾之歌,熱到整個人都像要融化了。 book18.org
雖說她也一般的努力,想讓邵雪芊也一般地融化,但不知怎麼著,總覺得自己先要攀上高峰,越向高處空氣越發稀薄,都要喘不過氣來了。 book18.org
只是便知解明嫣的慾望已燒化了理智,半推半就著承受自己的撫弄,口裡叫著不要心下可愛得緊,但邵雪芊此時也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兩女親密無間的肉體糾纏,早將心中最後一點抗拒消磨殆盡,何況她身子裡的淫蠱無比強烈,即便只是女體磨鏡,仍是爆發得難以抗拒,兩女互相探索對方幽谷的手動得越來越厲害,鑽探得越來越深入,彷佛連手指都被對方緊緊包啜夾吸,難以運動之下,卻更是堅持探入,在旖旎的嚶嚀聲響中,把彼此的愛火都更往高峰推進。 book18.org
終於,周身都沉醉在那迷亂烈火中的邵雪芊,感到指尖一股難以想像的柔嫩觸覺,接連而來的便是一股柔潤濕膩的刺激,像是從指尖直搗體內般,美得她一陣呻吟,自己也緊繃起來,高潮的刺激頓時令兩女不約而同地歡叫出聲,幽谷中春泉洶湧而出,就這麼軟倒了一處…… book18.org
猶在高潮的峰巒處喘息,解明嫣只覺整個人像是解脫了什麼。 book18.org
雖說累得整個人都要化了,可慵柔無力的身子,卻是無比輕盈舒暢,即便以往與石漸行房之時,也沒這般痛快絕倫的。 book18.org
她眯著美目,偎在邵雪芊濕滑的懷中輕輕喘息,只覺邵雪芊的身子與自己一般酥軟濕潤,顯然邵雪芊也和自己一樣攀上了高峰,這前所未有的感覺,竟似還勝與石漸夫妻敦倫,她不由又愛又怕起來。 book18.org
「姐姐……」迷亂已久、喘息方定,解明嫣好不容易睜開霧茫茫的美目,望向這才剛令自己神魂顛倒的好姐妹,混亂的芳心也不知該問她這怪異又美妙的手段是哪兒學來,還是乾脆挑明了她心中所想,可一睜目卻是嬌軀一震,偏生嬌慵的胴體卻是沒有辦法從邵雪芊懷中掙開,只能嬌柔軟弱地癱在那兒,看著邵雪芊不知從何處翻將出來,那栩栩如生的假物,物生兩頭,雕得像是兩根東西相接,即便她不曾親眼看過男子陽物,可看到那東西,心中卻本能的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book18.org
看到那東西,解明嫣心中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女子相交,雖說溫柔甜蜜,比之男子犁庭掃穴的深刻,刺激狂野處終究是差了兩籌,用上這道具不僅可以深入體內,便如男子一般的撫慰內心深處的渴望,又不傷了清白,心中更不由浮起一絲希冀,希望邵雪芊只是用上了這道具,加上自修才變得如此。 book18.org
可憂憶卻更難擺脫,連這等淫邪道具都用上了,看那模樣還是常用,滑順得一點稜角也無,也不知邵雪芊除此之外,還用過什麼?會不會……都拿來在自己身上試? book18.org
「明嫣放心……」自己也是嬌喘吁吁、媚眼如絲,只是邵雪芊終究是被吳羽痛快的在床上玩過,那人的淫賊手段,比之石漸勝的不是一點半點,給那手法玩弄過,她的抗性可比解明嫣好得多。雖說一找到那東西,心下難免暗罵自己竟有如此淫蕩的一面,連這等東西都用上了,可親身體驗之後,才知那淫慾之美,絕非輕易可以抗禦。「這寶貝用過之後……會很舒服、很舒服的……」 book18.org
「姐姐……別……別這樣……」雖說看到那東西便不免芳心蕩漾,剛剛的舒泄雖然歡快,但與石漸夫妻情深之時,床第之間也難免觸及高潮之美,方才的痛快之間總難免覺得少了些什麼,解明嫣自知若讓邵雪芊用上此物,自己今夜可要痛快死了,也不知是否真如字面上的欲死欲仙,訂看到邵雪芊面上的笑,芳心仍是難免惴惴,聲音都顫抖了起來,甚至連口頭推拒的理由都慌不擇言了∶「他……他才剛死,屍骨未寒,就……就讓明嫣用上這種東西,實在……實在是……哎……千萬別……」 book18.org
若解明嫣不說這話,說不定邵雪芊還有三分顧忌,畢竟這寶貝若當真用下去,解明嫣十足痛快之後,情慾滋養愈甚,跟那吳羽更可說是乾柴烈火、一拍即合,她心中對那事仍是難免妒意動作之間未盡銷魂:可聽到解明嫣這等理由,芳心卻不由一橫,想到若讓解明嫣才剛新寡、熱孝未除就給旁的男人弄了上手,給壓在床上痛快蹂躪,搞得欲死欲仙,石漸的陰魂看到自己頂上那綠油油的帽子,那等怒火高燒卻不能干涉,連死都難安心入土的模樣,她心中便痛快到了極處。 book18.org
也不知從哪兒湧來的力氣,也是周身酸軟的邵雪芊一翻身將解明嫣壓在身下,控住了這姐妹酸軟無力的四肢,面上的笑意也不知該算是親密快活後的甜美,還是復仇的冷酷,看得解明嫣渾身一顫,竟是無力抗拒。 book18.org
「他屍骨未寒、陰靈不遠,豈不更好?因為他……全口得雪芊變成了這樣,雪芋就要讓他……親眼看著明嫣慾火焚身……變得跟雪芊一模一樣,再也無法恢復……」 book18.org
「姐……姐姐……」看邵雪芊面上變色,解明嫣便知自己說錯了話,可要彌補已是遲了。見邵雪芊面上笑意盈盈,卻令人看了心下打鼓,解明嫣不由一驚,卻不敢再求饒,只能無力地輕吟∶「哎……姐姐……算……算明嫣求你……今晚……姐姐先別用那寶貝來弄明嫣……宜州他……怎樣都行,好不好?」 book18.org
看解明嫣求得如此可憐,美目霧光朦朧,邵雪芊雖不由憐她,可方才言語間勾起了她對石漸的萬千恨意,一時之間卻無法平息,即便看解明嫣這模樣便不由想到她嬌軟無力地癱倒吳羽身下,任那淫賊大逞淫威,在欲仙欲死之間,被他徹底征服,即便再不願意也只有乖乖就範的模樣,芳心不由妒意大起:但想到石漸看到這景況時的表情,卻也不由雀躍。 book18.org
即使會讓吳羽嘗到甜頭,她也不管了,反正她自己也試過其中滋味,解明嫣現下雖是萬般不願,但等她嘗到箇中滋味,在吳羽胯下輾轉呻吟個幾回之後,再也無法自拔的她也不知會是什麼表情? book18.org
只是解明嫣那柔弱可憐的懇求模樣,卻也令邵雪芊一時之間不願太過逞凶,美目飄向自己手上那栩栩如生的雙頭淫具,突地一個念頭浮上心湖,邵雪芊一聲微嘖,暗怪自己也不知想到了哪兒去,可那念頭卻怎麼也抹不掉:一時沒有說話,邵雪芊輕撫著那淫具,將谷間的濕膩一層層地抹了上去,直到滑潤已極方才歇手,令解明嫣芳心志怎不安,這才開了口。 book18.org
「好明嫣放心,雪芊答應你……今兒晚上……雪芊不用這寶貝兒來干穿明嫣濕淋淋的小穴……」 book18.org
聽邵雪芊此語,解明嫣雖放下心來,可心中那拂過的思緒,卻複雜得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其中竟不由有些期盼落空的難受。 book18.org
她雖是努力告訴自己,那不過是被邵雪芊好生愛撫之後,一時的芳心混亂,可卻抹不掉自己的心思∶她芳心深處,竟真有種想要被那淫具好生玩弄的衝動! book18.org
尤其向來規行矩步、雍容端莊,不愧冷月仙姑之名的邵雪芊,不只用上床第手段讓自己整個慵軟無力,還把那不可告人的淫具都端上了手,撫愛之間簡直就像是愛煞了這寶貝一般,本就與她原本的形象大相逕庭,此刻連小穴這等淫語都出了口,還附帶一句「濕淋淋」的,羞得解明嫣掩耳不忍聞,偏這話入耳,卻又勾起了她心中那難以言喻的渴望,竟都不由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book18.org
正當解明嫣好不容易壓抑下散亂的思緒,鬆了口氣的嬌軀整個都酥軟下來的當兒,一直觀察著她的邵雪芊才邪邪一笑,輕輕地開了口,邊說邊讓那淫具連滾帶拂地從自己胸口那誘人的峰巒間滑過,沾透的水光映得人眼都花了,瞪直了眼的解明嫣全然移不開自己的目光,只能目送那淫具滑到兩女猶自糾纏的股間,羞得整個人都滾燙起來,彷佛已被那淫具玩弄了,這才聽清楚邵雪芊的話,「所以今兒個晚上……是明嫣要用這寶貝……來干雪芊濕淋淋、只想要被干穿的小穴……」 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幽谷之間突如其來的刺激,令解明嫣嬌軀整個痙攣起來,那淫具的一端竟已溯源而上,插入了解明嫣濕潤灼熱的幽谷,深刻地頂到了方才指尖構不著的空虛處。雖說假物總及不上男子的火熱體溫,可對才被挑逗得慾火難挨的解明嫣來說,這等微小差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book18.org
她「啊」了一聲,只覺自己竟似又高潮了,別說抗拒,甚至連反抗的言語都出不了口。 book18.org
發顫的玉腿不由大開,解明嫣整個人被這強烈的刺激弄得癱軟,就算假物的刺激還不足夠,但才剛泄過的嬌媚肉體卻是難堪連續刺激,一時之間解明嫣只能嬌聲喘息,任邵雪芊玉手輕持那淫具,溫柔而深刻地鑽探著她的幽谷,探得這初嘗滋味的美婦嬌吟輕喚、語不成聲,纖指無力地抓著散亂的床單,只覺幽谷在邵雪芊的玩耍之下,又已濕淋淋了,尤其這回還被實物探入,微閉美目的她真的只有任憑宰割的分兒,咬著櫻唇的她也不知自己是否期待著接下來的一切。 book18.org
「好明嫣……好生看清楚……唔……你可長了個好東西呢!」 book18.org
「姐姐……」雖說邵雪芊停了手,可已然深入體內的淫具帶給肉體的刺激卻不是一時半刻能夠平息,何況又沒有拔出去……閉著美目待宰的解明嫣被邵雪芊一手撐住了頸後,被迫半抬起頭來,一睜眼那映入眼帘的景象,羞得她真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把自己深深埋住,再也沒臉爬出來。 book18.org
只見自己玉腿分開,嬌顫微抖,沒有抗拒的能力,反而是一副誘君深入的媚樣:而浮現在自己谷口處的,卻是已然插入自己體內淫具的另一端,那物事原就雕琢得栩栩如生,上頭青筋浮現,真若男人硬挺時的模樣,況且此刻另一端已深沒入自己體內,隨著她又愛又怕的顫抖微微跳動,就好像被賦予了生命的活物,看起來竟真的像是從自己股間長出來般。 book18.org
明知那只是假物,卻仍令解明嫣真有自己變成了男人的錯覺,迷茫之間解明嫣竟不由有種想伸手去撫摸看看的衝動。 book18.org
隨著解明嫣緊張的呼吸,嬌軀不住顫個不休,那淫物也在她股間不住跳動,本來不過是染著水光,在這動作之下漸漸蕩漾,在她迷茫的眼中好似發著光一般,令解明嫣又羞又怯,心中偏又有種難以言喻的鼓動,這等刺激使得她原已濕潤的幽谷越發敏感,加上嬌軀顫抖間,那肉棒似生了眼般款款深入,挑得解明嫣嬌軀美妙的痙攣陣陣,幾乎就像要高潮了! book18.org
「別……別這樣,姐姐……明嫣……唔……」嘴裡還想推拒,奈何那假物偏是栩栩如生地長在自己股間,即便邵雪芊毫不動手,光只是她自身幽谷緊張的蠕動,就把那物事一點一點地吸了進去,彷佛從她的流泄中得到了生命,那假物不住滑入,越探越深,酥得解明嫣體內酸癢難當,才剛稍熄下去的慾火,活像是被灌了油般又熊熊燃燒起來:尤其這回還加上了視覺的刺激,解明嫣身體里的渴求 book18.org
不由倍增,玉腿廝磨之間,誘得那物事又往內鑽探了幾許,舒服得令她差點哭出聲來。 book18.org
光只是假物都已經這般舒服了,若換了真正的男人……這念頭一鑽進腦海,解明嫣禁不住搖頭,想將這羞人的念頭排擠出去。石漸剛死屍骨未寒,即便他做了再多錯事,總還是自己相公,就算解明嫣再恨他,也萬萬沒有這般快就將己身矜持全盤拋諸腦後,把清白隨隨便便交出來的道理——好吧,同為女人不算,可幽谷里的刺激,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著解明嫣的忍耐極限。 book18.org
知道若自己當真放棄,只怕很快自己就要被另外的男人給玩弄了,說不定便是那醜醜的吳羽,解明嫣強迫自己想著石漸,但一來石漸才剛剛背叛自己,現在一想起他,恨意仍是難掩:二來邵雪芊帶給自己的快樂,實是筆墨難以形容,甚至還勝石漸一截,她便想抗拒,也是力不從心。 book18.org
微有些目瞪口呆,看著解明嫣嬌軀顫抖之間,那假物竟似有了生命般,緩緩地向里鑽琢,入得解明嫣嬌顫難休,慾火如焚之下,紅里透白的美麗肌膚更染上了一層層的紅霞,清麗嬌美的五官在慾火與矜持的抗衡之中,掙扎得柔弱已極,茫然之間越發有種惹人食指大動的美感,與她股間顫動高挺的假物相襯之下,除了熱烈的淫慾之外再難令人想到其他。邵雪芊可真沒想到,不過區區假物竟能讓向來溫柔羞怯、文靜纖秀的解明嫣展現出如此媚態,真是越看越愛了。 book18.org
既有淫蠱染身,又受到吳羽老於此道的手法淫玩,正值虎狼之年的邵雪芊體內慾火一發難收,有吳羽滿足她的時候還好,當吳羽和辛婉怡床第交歡之時,被晾著的她偶爾也會用上此等淫物以洩慾火,只是那假物總在她手上逞威,或輕或重、時急時緩,全由著邵雪芊自己縴手控制,哪裡想得到那物插在谷中,由得身子自行蠕動吸入時,會有如此美妙的反應? book18.org
越看越愛,慾火越來越旺,邵雪芊終於忍耐不住,她纖腰有力地一彈,帶著一波水光灑在半空,一雙玉手已按住了解明嫣雙肩,長腿跨跪在她纖腰兩側,她微啟的幽谷正好就在那假物似觸未觸之間,看得解明嫣又羞又怕,偏又不敢開口,只被這姐姐壓在身下,聽著她微顫的聲音響起,那內容羞得令解明嫣嬌軀顫抖難休,非但使得那假物又深入了些,刺得她渾身火熱,更令她不由湧起一種錯亂的感覺。 book18.org
「哎……好明嫣……唔……長了這般好東西……嗯,雪芊來……來給你乾了……」 book18.org
還來不及開口,身上的邵雪芊已沉坐下來,那栩栩如生的假物一點一點地破開了邵雪芊的幽谷,尖端處逐漸沒入其中,不只是眼見的錯覺讓她以為真是自己正幹著邵雪芊,假物在交接之間隨著女體的呼吸抖動,那顫動也傳進了她幽谷之中,無比的舒暢令解明嫣不由自主地呻吟出聲。 book18.org
「姐……姐姐……別……啊……怎麼……唔……怎麼這樣……明嫣要……哎……要受不住了……」那假物深入體內,本已令解明嫣情火高燒難休,再被邵雪芊這麼一搞,身體里的快樂一時猛漲了起來,漲得像是要撐破解明嫣周身一般。 book18.org
她扭了扭腰,本能地想抗拒這般親密的接觸,沒想到一動之下,那假物似銜接了彼此身心,火熱的刺激使得她的呻吟高了少許、媚了三分,嬌喘之間解明嫣卻停不下來,她輕扭纖腰,帶動著那假物不住搖動,加上邵雪芊的左旋右扭,彼此間的刺激越發火辣。 book18.org
這般女女相交本已比方才只用纖指來得更為刺激,加上邵雪芊一騎上她,登時纖腰亂扭、上挺下沉之間,活像騎馬一般不住顛動,火辣得就好像想把心中的一切都抒放出來一般,蓄意放縱之下,體內的淫蠱登時沒了阻礙,活力四射地帶著邵雪芊扭轉旋搖,挺動之間帶著那假物在兩女的體內越發深刻。 book18.org
又羞又舒坦的解明嫣沒扭得幾下,已被高潮沖沒了理智,隨著身上的邵雪芊頂挺起來,沒一會兒已快活地泄了一灘,美美地癱軟了下來。 book18.org
解明嫣已然泄身,可邵雪芊才剛開頭而已呢!雖說在頂挺之間,被淫蠱弄得難以緊守的精關也已開了,泄身的美妙一視同仁地席捲了邵雪芊的胴體,但淫蠱不只誘發了邵雪芊骨內的淫性,更激發了她的體能。 book18.org
雖說泄得舒暢,但邵雪芊卻不願就此結束,她挺動著、扭搖著,活像服了什麼極補之物般,扭搖之間越發放浪,即便已嬌喘吁吁、香汗如雨,仍一點沒有停下的徵兆。 book18.org
「哎……姐姐……」柔媚無力的聲音被邵雪芊激烈的喘息整個淹沒,雖說泄身之後已稍稍清醒,但隨著邵雪芊的動作,那假物仍在解明嫣幽谷里鑽個不休,勾得她淫慾撩動,若非她不習此事,方才連番泄身使得體力大耗,加上今兒個劇變連連,也真的累壞了她,只怕身子裡那種難以想像的悸動,還要撩動著解明嫣與身上的邵雪芊一同癲狂哩!現在的她卻只能嬌喘吁吁,看著邵雪芊癲狂歡亂,再也沒有配合的力氣了。 book18.org
解明嫣雖說身心仍受淫慾支配,可泄身之後腦智也清醒了些,看著邵雪芊頂挺不休的騷浪美態,怎麼看都覺得怪異,這般狂亂已不是狼虎之年所能解釋的了,就算中了春藥媚毒,不得不傾力發泄,也不可能像現在的她這般投入到神魂顛倒:尤其解明嫣敏銳地發現,邵雪芊快樂的扭搖旋轉之間,眉宇之間竟有一絲掙扎抗拒的感覺,卻不像在掙扎己身所陷的淫慾,而像是更有他事,連目中微微的淚光,都隱藏在癲狂的快樂之中,若非心有所感,解明嫣還真察覺不到呢! book18.org
但就算髮覺了不對,現在的解明嫣卻已無法有所反應,騎乘在自己身上的邵雪芊癲狂歡亂,已舒服到無法自拔,扭搖之間矜持盡去,充滿了野性的狂放,不只占滿了她的視覺,連幽谷中的淫具也似被那癲狂帶動著,不住在她體內鑽探旋掃,犁庭掃穴之間,探得解明嫣再也無法冷靜。 book18.org
也不知從哪兒被誘發的力氣,竟不由自主地纖腰款擺,配合著身上邵雪芊的激動,春光蕩漾一時美得難以收拾。 book18.org
床上被翻紅浪,猶自波濤洶湧難已,在解明嫣身上套弄旋搖的邵雪芊已臻忘我之境,秀髮隨著嬌軀翻飛,不住揮灑著汗水,而汗水又被女體的火熱所蒸發,床第間薄霧漫漫,掩映著無邊美景:只見邵雪芊扭搖得如同春風下的青草,每寸暈紅肌膚都散放著無邊春光,一雙玉手火辣地搓揉著那傲挺的美峰,緊閉的美目微泛著水光也不知是汗是淚,櫻唇輕啟、嬌喘吁吁之間,透出滿面的饑渴浪態,哪裡還有半分冷月仙姑的端莊清冷模樣?恐怕連那霓裳子見了都要甘拜下風。 book18.org
在她身下的解明嫣雖說不似邵雪芊那般熟習雲雨之道,又不像邵雪芊生了個修長火辣的美妙身材,被騎在身下的她便有慾火萬般,也難像邵雪芊這般狂亂放縱,但也是一臉春情蕩漾。溫柔文雅、秀麗婉約的臉蛋兒此刻也是滿滿的情慾,一雙縴手嬌柔無力地扶在邵雪芊腰間,也不知是協助身上的姐妹動作,還是想攀登高峰卻打不掉姐姐的手?呻吟咿唔之間,亦是艷光四射。 book18.org
若光只是這樣,也還只是女子互相慰撫之間的甜蜜癲狂,想到兩女都喪了夫,此般情景也不是不能想像:但若眼光尖些,看到邵雪芊扭搖套弄之間,兩女股間連接之處,那泛著水光的淫具若隱若現,光彩奪目得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如果不是知曉此等淫具之人,看了此情此景,說不定還會誤以為兩女是被什麼淫物附了身,不能自主地被蹂躪到神魂顛倒,卻是不死不休。 book18.org
在興起救援之意前,若不羨慕那淫物竟能將兩位絕色美女玩弄成如此模樣,只怕也不夠格當個男人了! book18.org
好不容易邵雪芊終於氣力用盡,一波波的高潮拍打得她渾身無力,終於在最火辣刺激的一番衝擊之間,大開的精關再也撐持不住,甜美的女體陰精不要錢似地噴洒而出,混在解明嫣同樣灑得徹底的陰精間,兩女交接之處水乳交融,那種似是再保不住自己、與對方完全融而為一的滋味,令她連挪也挪不開身子,只能軟綿綿地癱瘓在解明嫣身上,嬌喘著再也動彈不得。 book18.org
【第七卷】第四章:難言之秘 book18.org
一夜癲狂,好不容易雨散雲收,解明嫣只覺渾身酸疼無力,尤其是腰間疼得像是折了一般。 book18.org
雖說雲雨之間,她一直被邵雪芊壓在身下,被動承受的她遠沒有騎在身上的邵雪芊動作那般激烈,但一來她可沒有像邵雪芊那般習慣此等美事:二來邵雪芊也不知是吃了什麼藥,還是中了什麼淫毒,動作間瘋狂得像是給男人附了體一般,聽憑蹂躪的解明嫣雖說痛快已極,那般滋味絕非以往與石漸的房事可比,但體力的虛耗卻也一般強烈,一身香汗如芙蓉出浴,除了嬌喘吁吁之外,真是連根手指頭都動不得:便被壓得透不過氣來,也是無力抗議,更別說出力去掙扎逃脫。 book18.org
而且同為女子,但解明嫣卻不得不承認,邵雪芊那曲線可真是天賦異稟,擠壓在她胸前的感覺如此堅挺、如此柔軟,滿滿實實地脹得她全然透不過氣來,這般緊壓令她確實地感受著邵雪芊的高挺和柔美,舒服得想就這麼下去,心想自己怎就長不出這般傲人的胴體呢? book18.org
「姐……姐姐……」雖說這樣擠壓著也是美事一件,但今夜之事透著種種詭異,解明嫣心中疑惑著實不吐不快,換了先前或許因為羞澀還出不了口,可現在兩女水乳交融地美了這麼一回,到現在幽谷還被淫具串在一處,什麼感覺也瞞不了人,那害羞早丟了個一乾二淨。 book18.org
解明嫣輕呶櫻唇,在邵雪芊濕潤柔軟的頰上輕點了幾口,只覺這美姐姐肌軟膚柔,若非久受男人滋潤,焉能如此? book18.org
「怎……怎麼了?唔……好明嫣……」似還有些迷醉於方才的種種,邵雪芊的聲音整個軟綿綿的,全然不像方才還在解明嫣身上逞威的模樣,她雖已習於淫事,可這般狂縱主動也是少有,一時之間身子也真有些吃不消,如果不是體內淫蠱驅策,只怕還撐不到最高潮時就要癱下來了。 book18.org
只是興頭一過,邵雪芊也已清醒,雖說身子仍沉浸在那無上慵懶舒適之間,芳心卻已漸復神智,一見身下解明嫣嬌喘吁吁、柔弱無力的媚態,心下不由微顫,哪想得到自己一時放縱,卻把這好妹子也弄上了手? book18.org
想要掙起身子偏生一來渾身酸軟未復,二來才剛一動,幽谷間那硬挺的刺激又來,她才發覺那淫具還硬硬地頂在自己體內,羞澀之間想要伸手去取,可手一動卻不由自主地縮了回來,羞紅了臉蛋兒一時間竟無法言語,只癱在解明嫣身上,別過頭去輕輕喘息不止。? book18.org
見邵雪芊如此反應,解明嫣也知這姐姐正自嬌羞,只是她要強好勝的緊,要她主動開口道歉一時間卻是難能,何況自己現在所要的也不是「道歉」二字。解明嫣縴手輕環,摟住了邵雪芊嬌軀,縴手到處只覺觸手柔滑濕潤,觸感說不出的柔軟甘美,嬌嫩宛若嬰兒,舒服得令她真不想抽回手去。她一邊輕撫著邵雪芊,一邊小心翼翼地開了口∶「姐姐的動作好……好熟練……真厲害……」 book18.org
「別……別胡說了,只不過是……只不過是按按揉揉的手法,誰不會啊?」聽解明嫣說到自己手段厲害,邵雪芊臉上一紅,嘴上雖兀自強撐,羞紅的臉兒卻再不敢面對她,「這……這根本不是什麼厲害手法,只是隨便捏來捏去而已……跟先前你……你拿來逗雪芊的法子,差得可遠了。」 book18.org
心知毫無根據的虛張聲勢,不過是心虛的另一種表現,邵雪芊此刻的表現在在印證了她心中的猜測,若非心中有鬼,便不論邵雪芊與自己的關係,光只方才靈肉交流,也不該這般容易生起氣來。解明嫣芳心微盪,驚怕之間微帶一絲羞意,還有一絲無可自拔的無奈,一時之間卻不敢再隨便開口,只在心中慢慢思索著自己的想法,一點點地將事實編造起來。 book18.org
突地,一個念頭浮上解明嫣心湖,原本當聽邵雪芊提起她與女兒被那黑衣人以「洪濤無盡」之功擊落斷崖,才被那吳羽所救時,解明嫣還沒想到什麼,可現在福至心靈卻不由想到,邵雪芊和姬夢盈被擊落崖處,距離棲蘭山莊舊址不遠,難不成那隱於崖中的吳羽,就是當年落崖之人? book18.org
「那位……那位吳羽前輩,莫非就是……就是當年的段翎所化?」咬了咬牙,將心中所想和盤托出,當話出口時邵雪芊嬌軀劇震,那般反應就算眼見也看出不對來,更何況兩女正自赤裸相對,肌膚熨貼得活像再也分不開來似地? book18.org
即便她還沒開口反駁,但光看這本能反應,解明嫣也猜到,自己的胡思亂想說不定正誤打誤撞地打到了要害:當年之戰她雖未參與,但事後聽丈夫說起幾次,其中關鍵處她也猜出了些許,只沒想到那段翎如此厲害,被金龍刺重創墜崖竟也墜不死他! book18.org
「別……別胡說了,那段翎死了都不知道多久,哪裡還會……哪裡還會重出江湖?明嫣你也太多想了……」勉強出口反駁,卻聽得自己的聲音嘶啞無力,邵雪芊心下大懼,知道騙不了人,是方才激情之間出汗太多,連帶著嘴裡都乾了?還是說這機密暴露,竟令自己連聲音都嚇得變了樣? book18.org
「其實……也沒關係的,」聽邵雪芊連反駁都駁的無力,顯然這機密在她心中極其重要,一旦暴露便連糊弄人的心思也來不及起來。解明嫣心下暗嘆,當年事她雖不知究竟,但能令一位英風颯爽、行俠江湖的少年俠客,變成人人喊打的淫賊,其中若無問題真是打死人也不信,尤其她與邵雪芊、辛婉怡等關係不惡,同為人妻她對邵雪芊的心思,把握的比辛婉怡還深刻幾分,「明嫣也被……被弄成這樣了……以後就是姐姐的人,姐姐根本不必擔心明嫣會泄露什麼機密,是不是?」 book18.org
「這……這個……」櫻唇微張,口舌卻是笨拙到無話可說,邵雪芊原本提到嗓子口的心,竟有些許和緩,當她方才聽到解明嫣口中說出這等機密之時,可真驚得什麼都忘了,稍稍定下來之後,竟不由想到了殺人滅口,只是看解明嫣雲雨之後嬌弱無依,她終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便有惡念也下不了手。 book18.org
聽她這麼一說,這才想到自己不也被段翎搞得服服貼貼?連他都不擔心原為夙敵的自己了,她又何必枉做小人?俯首下去在解明嫣頰邊吻了一口,算是無言地回應她的說話。 book18.org
見她如此反應,解明嫣嬌羞無倫,她雖不似這姐姐那般冰雪聰明,卻也不是連殺人滅口這等尋常事都想不到的笨蛋,邵雪芊的反應,除了表現出她放棄了這條路外,也展現出她如此決定的原因,想來自己要想活命,今夜這既羞人又美妙的艷事,自己不做都不行了。 book18.org
只是真令她心旌動搖的卻是另一件事,她偷眼望著邵雪芊嫣紅嬌媚的臉蛋,看著她迷濛目光中的混亂,小心翼翼地又開了口∶「他……已經跟姐姐你好過了吧?姐姐方才的手段……搞得明嫣整個人都融化了,而且……而且還化了好幾次,現在雖說……雖說腰都還疼著,卻也……卻也舒服到難以想像……如果不是他熟習而流暢的淫賊手段,明嫣也……也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了……真恭喜姐姐……」 book18.org
「有……有什麼好恭喜的?」聽解明嫣這麼一說,邵雪芊羞意越增,縴手微揚處輕輕搔著解明嫣纖腰,那酥癢令她想掙卻又無力,嬉笑之間整個人都癱軟了,許久許久邵雪芊才鬆了手,讓軟了下來的解明嫣嬌喘不已,好不容易才有精神聽她說話,「那傢伙……趁著幫雪芊療傷的當兒,把體內的淫蠱送進雪芊經脈之中,待雪芊發覺之時,那蠱已在體內生了根…想擺脫也擺脫不了,只能等數年後九轉龍珠成熟之時才有解方……現在卻只能……只能任他盡情玷污雪芊身子……恨死了……」 book18.org
「真的是……恨嗎?」眯了眯美目,解明嫣嬌滴滴地一笑,唇角輕呶間狡黠中還帶三分甜意,不見可惡卻是益發可人,「明嫣恭喜姐姐……一來為了習得如此手段,把明嫣都收伏得徹徹底底了……二來也是因為,姐姐終於……終於夙願得償,那段翎……當年可是占了姐姐心上一個大位置……」 book18.org
「你……不許再說!」聽解明嫣這麼一說,邵雪芊俏臉通紅,瞪著解明嫣的眼中滿是惱怒和殺氣,若非兩女姐妹情深,加上才剛好過,嬌軀猶自赤裸裸的毫無遮掩,稱得上是再親密不過,換了旁人邵雪芊便沒下殺手,一巴掌也早打了過去。她咬著牙,冰冷的聲音從牙關里迸出∶「明嫣你……再敢這麼亂嚼舌頭,雪芊不只要拔了你的舌頭,還要……還要殺你免辱清名,知道嗎?」 book18.org
「是……明嫣知道了,」見邵雪芊惱怒變色,解明嫣美眸亂轉,滿是不服氣的目光,口中卻不能不放緩些,畢竟此事埋藏邵雪芊心下最深處,別說姬園不知,就連辛婉怡也一直被蒙在鼓裡,若非自己那時旁敲側擊,恐怕還不能找到蛛絲馬跡,「明嫣絕對不亂說……姐姐饒了明嫣吧!?」 book18.org
「罷了,只要你不亂說,雪芊……也不會怎麼樣的……」見解明嫣臉上裝得可憐,美目卻不住亂轉,邵雪芊也猜得出她心下在想什麼,只是兩女向來情深,加上那該死的段翎說的沒錯,自己雖有兒有女,還有個親如姐妹的知交辛婉怡,但真正能與自己一般遭遇、真正能了解自己心中悲苦之人,眼下也只剩下身下這解明嫣了,別說她有所不忍,便真能狠心,光想到從此之後自己的孤獨再無處可訴,這殺手也下不得,「尤其是……平意那邊,你可千萬別亂說,這話題不能傳的……」 book18.org
見解明嫣微微點頭,唇畔卻不由逸出一絲笑意,顯是在偷笑自己心口不一,邵雪芊卻無暇罵出聲來,心思早轉到了當日崖間:那時段翎重創墜崖,崖上的她心口登時空落落的,一種無以名狀的失落感攫住了她,回過神來才發覺丈夫與劉濠怒目相視,一副快要動手的樣兒,而那顆好不容易從段翎手中搶回的九轉龍珠,正是兩人幾近反目的根源。 book18.org
全極中與楊梃一人拉著一個,一旁的石漸說了這個勸那個,還不住瞪向自己,似在怪她事情關己則亂,竟沒出口阻止兄弟相爭。 book18.org
那日兄弟爭吵之下,居長的姬園終究得勝,取了九轉龍珠救治姬夢盈性命,卻也造成了兄弟反目之局,自己呆然無語,雖令兄弟們不免懷疑,可想到兄弟相爭,也難怪親者皆痛,怪不得自己沒出口說項,也就放過了她,哪裡想得到那時邵雪芊心中所想的,卻是落崖的那個人? book18.org
本來當段翎江湖成名之時,與威天盟也幾番攜手合作,兩邊見過幾次面,對彼此絕不陌生,他年少藝高,又生得俊雅,若非那時邵雪芊與姬園已是夫妻,連長子都出世了,只怕邵雪芊還真忍不住見到此人時心中的悸動:只是心動能忍,比較之念卻是難掩。 book18.org
姬園雖也是個好丈夫,但無論武功面容比之段翎都要輸上一截,她明知不該如此比較,心中的比較卻怎麼也壓抑不了。 book18.org
可一夕之間卻是豬羊變色,失蹤近月之後再出的段翎,竟變成了江湖中人人喊打的淫賊,兼且毀在他手上的不只有名門俠女,甚至不乏舊識!消息傳出後邵雪芊悉怒難掩,尤其偶爾兄弟們調侃自己,說是幸好她才剛生產幼女,好長一段時日未出現人前,否則以此人的陰險深沉,只怕她也要遭殃。 book18.org
她心下恨火越盛,那時也只以為是因為被瞞騙的惱怒,幾次發火後兄弟們私相告知,總算是學到了女人惹不起的經驗,她也未嘗深思,只拼了命在追殺這騙得她好苦的淫賊。 book18.org
可當擊他落崖之後,邵雪芊捫心自問,心下卻沒有幾分歡欣,更沒有怨氣平復的心思,那種感覺令邵雪芊好生害怕,好幾個月舉止都有些失當。 book18.org
若非姬園與劉濠反目,兄弟之間氣氛壓抑,每個人都不太像過去的自己,一門心思都放在該如何排解此事,還有激勵兒子死後日漸消沉的劉濠身上,只怕邵雪芊的異狀根本就瞞不了人,更不會只有她自己在苦惱這等事情。 book18.org
本來以為這等心思在段翎死於崖下後會隨著時光逐漸平復,自己相夫教子,永遠再不會回到那時的心思蕩漾,沒想到姬園逝世之後,自己竟也被黑衣人打落崖下。 book18.org
當落崖的那一刻,邵雪芊的心思除了牽掛比自己早些落崖的女兒外,便是不由苦笑,自己竟然也跟著段翎那淫賊一個結局,也因此,當她在崖下清醒之後,一眼便看出了模樣今非昔比的段翎,心思紛亂之間,只想護著女兒離他越遠越好,至於真是保護女兒,還是保護自己散亂的心思,就連她也不知道了。 book18.org
可卻沒有想到,自己左防右防,絕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心思,卻還是躲不過段翎的手段,當那時被段翎誘上了床,輾轉承歡之間,邵雪芊雖恨此人用此絕計壞了自己清白,可惱怒之間卻有一絲放縱的渴望。 book18.org
那放縱的慾望不只是為了彌補他被自己擊落崖下的十五年苦待,更是為了掩飾自己那深藏的心思,越是表面上的抗拒矜持,越能掩住心中那無以名狀、無法形容的複雜念頭。 book18.org
偏偏……自己的心思,卻還是被人給揭穿了,還是這親如姐妹的解明嫣!若換了再早幾天,邵雪芊還真不惜殺人滅口,畢竟這等事若傳揚出去,只消有一個人知道,自己便是萬死莫贖:可現在大仇已報,雖說還有個馬軒逍遙法外,但他 book18.org
既沒有傷害棲蘭山莊中人,甚至連今兒的一戰也沒跟自己碰上過,邵雪芊即便恨他也是間接。 book18.org
報仇之後的空落感,令邵雪芊不由有些迷惘,否則也不會將解明嫣弄上床來,徹底展現出自己被段翎玩弄之後判若兩人的手段,也暴露了這機密。 book18.org
現在的自己……究竟要怎麼做呢?邵雪芊雖想過強打精神,助自己兒子應付接下來的強敵,畢竟馬軒和影劍門戰力猶在,威天盟一方卻是損失慘重,金賢宇又未必會聽從姬平意指揮調遣,將帥不和這一仗未必好打:但今兒這一勝,卻讓她發覺,連兒子都把自己瞞住了,自己究竟何去何從,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book18.org
邵雪芊甚至想過,乾脆拋棄一切,以後就任得段翎化身的吳羽為所欲為便是了,只是這念頭實在太羞人,光想起都不由臉紅,卻沒想到解明嫣竟這般大膽地說出了口。 book18.org
「姐姐……」見邵雪芊一怒之後便陷入沉吟,可臉兒陣紅陣白、眼神似蒙似幻,櫻唇時呶時抿,也不像在考慮該不該對自己下毒手,解明嫣眼兒一轉,不由偷笑。 book18.org
想來自己那句話雖立時令邵雪芊翻臉,有那麼一瞬間還在考慮殺人滅口,可卻也誘發了她的心思,此刻的邵雪芊說不定還在想當年呢!她雖不由有些羞怯,可悸動的心思令她終究忍不住開了口,「別……別再想了……」 book18.org
「嗯……」被解明嫣一語叫醒,邵雪芊不由大羞,自己怎又動了這等無聊心思?而且還是一絲不掛地在解明嫣身上想著這些?若非解明嫣與自己一般赤裸,又剛剛痛痛快快地好了一回,兩女嬌嫩濕潤的幽谷,還被根硬挺牢固、栩栩如生的淫物串在一處,段翎對自己所做的事,無非也與自己方才所行之事差不多,只怕她早要羞的打個洞鑽進去,永遠不再出來,尤其不願面對解明嫣疑惑的目光! book18.org
「你……你說得是,雪芊……是不該再想了,哎……怎麼會這個樣子?雪芊全不知道……」 book18.org
「喔……」縴手輕撫著邵雪芊背心,解明嫣心下不住打鼓,倒不是因為怕被殺人滅口,今兒個被石漸背叛,到後來又眼見石漸屍首,連驚帶懼還有求情不成的失落之間,性命早看得淡了,可看邵雪芊這患得患失的模樣,解明嫣哪裡不知自己的疑惑已打到了邵雪芊心坎里去,只是邵雪芊雖已失身,身子早被那段翎帶得壞了,仍是不願面對這事而已。 book18.org
若換了旁的事,作為好姐妹的她打趣幾句,正好順水推舟,將猶豫的邵雪芊推上一把也就是了。偏偏此事事關重大,就算邵雪芊不似官宦道學世家女子視貞節珍逾性命,可她終究已為人母,便不顧忌流俗言語,也得顧忌姬平意與姬夢盈兄妹對此事的看法。 book18.org
何況邵雪芊當年對段翎雖是有意,但先不說時日已久,更不管段翎面目已今非昔比,光只邵雪芊已嫁了人的事實,就令人難以抉擇。她甚至不知邵雪芊對他的意思,是否足以超越這些世俗間的麻煩思緒,也真不好說下去。 book18.org
「沒關係的……」輕吁良久,邵雪芊雖不願意,終究還是從那旖旎氣息中清醒過來,反正木已成舟,以吳羽的才智武功,她想殺人滅口基本上是不大可能,最多就這樣撐著下去,瞞著姬平意的耳目,任他對自己予取予求罷了:至於自己心中真正所想,如果能不表現出來,就讓它一直塵封著吧! book18.org
眯著美目輕聲一笑,邵雪芊俯下身去,在碎不及防的解明嫣唇上吻了一口,那嬌甜的嘴唇芳香柔軟,還帶些不及防備的詫異。她輕笑出聲,柔美的喘息緩緩地吐在解明嫣耳間,攏緊了她再也不肯放手絲毫。 book18.org
「雪芊……不管了,他想怎樣就怎樣吧!只不過……帝曰芋身子裡那淫蠱……好麻煩的……沒有被他玩弄的日子……雪芊也只好來找明嫣……讓明嫣嘗嘗跟雪芊一般……被淫慾弄得無法自拔的滋味。可憐的明嫣,接下來你……也要跟雪芊一般,變成個無法抗拒淫慾刺激的淫娃蕩婦了……」 book18.org
「姐……姐姐……」被邵雪芊這話弄得心驚肉跳,方才的滋味雖美妙無儔,石漸在世她可真沒嘗過這般強烈的刺激快感,但解明嫣一無淫蠱在身:二與石漸又夫妻情深,可不像邵雪芊曠了許久,肉體的慾望早已難耐,便再饑渴也不能這般放縱。 book18.org
可一想到邵雪芊身受如此「折磨」,身為姐妹的她總想「感同身受」一般,何況石漸之事她也不是全無自責,如果能以這種方式作為贖罪,雖說羞不可抑,卻也令解明嫣有種心下的滿足感。她嬌滴滴地點了點頭,卻不敢開口回應。 book18.org
正注視著解明嫣,那回應雖弱,她豈會不知?緩緩將唇湊了上去,感受這妹子欲語還休、欲拒還迎的嬌柔,邵雪芊不由有種錯覺,彷佛自己除了淫蠱沾身 book18.org
外,連段翎那淫賊的賊性也沾染了。將自家妹子如此蹂躪玩弄,除了肉體的發泄外,竟還有種心下的痛快刺激! book18.org
她暗自失笑,手上嘴上卻不肯稍歇,不一會兒床帳之間又傳出了胴體廝磨那美妙誘人的聲音,久久不去…… book18.org
坐到了廳中主位,環顧四周的姬平意不由有種睥睨自雄的感覺,畢竟這兒不是父祖所傳、自己空手取得的基業,而是努力之下獲得的成績,即便樹小牆新、人手短缺,怎麼看都和武林之中傳承許久的名門大派差距不小,但這可全是自己一手創立的家業,怎麼看都順眼得很。 book18.org
尤其現在威天盟中,自己的主導權便不能算堅若磐石,也毫無旁落之象。若當日怡心園一戰就將馬軒的影劍門勢力連根拔起,說不定接下來金賢宇還會和自己爭一日短長。 book18.org
遠雄堡雖連喪高手,終究勢力雄厚,自己這邊雖說高手較多,又有君山派相助,但蟻多咬死象,真要群毆起來,誰勝誰敗還在未定之天:但馬軒的手下全身而退,卻讓金賢宇明顯感覺到壓力,靠著他全力支持。 book18.org
姬平意只覺現在的自己比先父姬園當這盟主之時,還要來得隨心所欲、輕鬆自在許多。 book18.org
也幸好遠雄堡是由金賢宇當家主事,當他還是全極中弟子之時,雖與全極中旁的弟子一個模樣,目中無人到令人難以忍受的地步,但那時的他至少還稍微顧點大局,雖不若朴鍾瑞那般沉穩,好歹比旁的人稍稍好說話些:但在連番巨變之後,他似也成熟了許多,現在的他比之當年可算是脫胎換骨,雖說偶爾仍難免高傲之態,可言語行事之間,總算是有了點大堡主的胸懷氣度。 book18.org
雖說如此,但逍遙在外的馬軒,還有影劍門的高手們,仍是姬平意心下一根刺,畢竟影劍門當年與威天盟一明一暗,相互配合,是讓威天盟雄鎮一方的支柱,實力絕不可能弱了:何況馬軒詭詐多智,甚至連石漸都被計算得不知不覺。 book18.org
在建設歸離原的時候,姬平意最怕的就是隱伏在旁的馬軒俟機偷襲,好不容易等到基地初成,四周的防禦準備都已建好,這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 book18.org
領著眾人到了門口,迎接母親入廳,看到吳羽的時候,姬平意的心才算真安了。雖說手中人力充足,但不怕正面激戰,只怕陰謀偷襲,何況遠雄堡眾人對自己這年輕盟主可說是口服心不服,即便連金賢宇也不是因為對自己心服才支持自己的,沒有母親等高手在側,尤其是吳羽這才智過人者一旁相助,姬平意怎樣都難以安心,也因此吳羽雖是貌丑無比,那冷電般的目光又老在自己妻子身上打量,姬平意自認大人大量,也就不與他多所計較了。 book18.org
分長幼次序落了座,交代了歸離原的建設狀況,姬平意微微咋舌,不住向一旁的金賢宇猛打眼色,後者卻故意不望向他,更不阻止自己的師弟們怒目相視,那模樣讓姬平意不由有點兒難堪,卻也知道必然如此,誰教那解明嫣竟也跟著母親一起過來了? book18.org
遠雄堡與石漸間的夙怨,可沒有因著石漸身亡而稍有緩解,若非自恃大派,不好欺辱孤寡女子,怕連金賢宇都壓不住師弟們呢! book18.org
偏偏解明嫣卻彷佛對怒視自己的目光全無所覺,只乖乖地坐在邵雪芊身後,話都不說一句,偶爾抬頭也不回敬遠雄堡半個眼光,更不向自己示意,注意力似都集中到了吳羽身上。 book18.org
心下暗暗納罕,若非還得保著個盟主的架勢,沉穩自重不要隨便亂飄眼光,怕心中的驚疑也讓姬平意忍不住想仔細看看,這吳羽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生了個傷痕累累的醜臉,照說常人都不忍卒睹,偏偏無論母親或解明嫣,注意力總集中在他身上移不開,甚至還娶了個如辛婉怡這般的美嬌娘。 book18.org
姬平意雖也知道此人智巧過人,絕非泛泛之輩,但想到他那張臉,就真不由覺得母親和辛婉怡她們的眼睛難道都被糊住了?怎麼老是注意著這麼個丑得獨一無二的人? book18.org
聽姬平意這邊將歸離原四周的防護交代清楚,邵雪芊對金賢宇說了幾句客套話,隨即便轉向那令她心跳加速的醜人,就算她再不願在眾目睽睽下與他有所交流,可敵暗我明,強敵在側,怎麼也不能離開此人襄助,要讓自己的兒子聽從此人獻計,自己便非得以身作則,重視此人進言才行。 book18.org
「石漸等人俱死,強敵只剩馬軒與影劍門人,關於此間局勢,不知吳兄可有高見?」 book18.org
「高見不敢當,在下只是心中有疑,」手指輕叩桌案,從剛剛就一直不知在想著什麼的吳羽緩緩抬頭,目光在眾人間環了一圈,刻意漏過了坐在姬平意身邊的祝語涵,那種刻意卻更讓姬平意心下一跳,可怎麼說他也不能光靠這目光中的失禮發作,只能暗自賭氣,「這段日子影劍門非但沒有來攻,甚至連個探子也不曾來,雖說沒有激鬥算是件好事,正好予本盟休養生息之機,可馬軒機謀深沉,明知本盟絕不會放過影劍門,卻連點些許的破壞也不曾有,未免令人生疑……」 book18.org
「難不成吳兄以為,敵人不來攻是有什麼詭計?」哈了一聲,金賢宇反唇相譏。 book18.org
對上姬平意時他因著大局為重,還可強自忍耐,但吳羽這廝丑得令人不願稍有好感,加上他既早知石漸此人有鬼,卻又不肯揭穿,說來全極中之死,吳羽也不能說全無干係,他雖不願自己在遠雄堡中基礎未穩定前,平白樹立此等強敵,言語中卻不肯稍稍示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歸離原的基礎既已確立穩固,敵人入侵的最佳時機已然錯過,便他影劍門全師出動,莊主又何須怕他?」 book18.org
「若影劍門來攻,本盟自是不怕?!即便馬軒對本盟用上什麼陰謀詭計,其實也無須懼卻。」吳羽搖了搖頭,手指輕叩桌案的聲音越來越響,顯然心中之疑難以釋懷,甚至是越想越疑了,「怕的是影劍門明知是大好時機,還平白錯過沒有來攻,若不是前次之戰讓馬軒嚇破了膽,就是影劍門另有圖謀,之所以沒有來攻,甚至連個探子都不肯派,就是因為馬軒要集中實力,對付另一個在他們心目中,比本盟還要強大的敵人……還是說,馬軒早已在暗中下手,我們卻渾若未覺?」 book18.org
「哼!」貌似不屑地哼了一聲,別過了頭去,金賢宇的心卻不似表面那般光顧著賭氣,畢竟現在沒有師父幫自己擋風遮雨了,什麼都得靠自己想清楚,何況這段時間他表面上沒展露出來,心下對影劍門隨時可能出現的突襲卻提防了十足十,幾可說沒一個晚上能安然入眠的:雖說到最後敵人始終沒來,放下心來的金賢宇卻也不能不疑心生暗鬼,也不知敵人打的是什麼主意? book18.org
「那……依吳兄所想,本盟該當如何應對?」見吳羽只是拋出問題,卻一直沒個解答,姬平意也不由擔心。他雖是年輕氣盛,但馬軒卻是詭智多詐之輩,若論奸狡火候,自己始終輸對方一截,他司真沒想過要在這方面與敵人一決勝負,可偏偏如今最可依靠的吳羽也無話可說。 book18.org
若只是戰場廝殺,姬平意一點不怕,但這種上不上,下不下的無所適從,要說不頭痛就是假的了。 book18.org
何況祝語涵還泰然自若,一直躍躍欲試想說話的夫碧瑤卻讓他不由搖頭。雖已嫁了自己,這小師妹仍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全然不知敵人有多可怕,只想要簇擁自己大展鴻圖,全然沒想過歸離原的現況。 book18.org
只是她的反應早在他意料之中,真要說來光在前頭與石漸暗中較勁的時候,夫碧瑤沒有扯自己後腿,已經算是上上大吉了,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小姑娘終究還是忍不住那性子。 book18.org
「以目前來說,也只能以不變應萬變了,」斜眼瞥了一臉不滿的夫碧瑤,吳羽抑著心下不滿。如果威天盟的情況不是像現在這樣,上下團結一致,情況已經穩定,無論是設伏誘敵又或主動出擊,可用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但現在金賢宇對姬平意尚未心服,姬平意這盟主全是靠著邵雪芊等人的扶助,加上定計對付石漸之功才當上的,要說基礎尚稱薄弱,無論如何也不是大展手腳的時候,「先立於不可勝,以待敵之可勝,照目前情況,也只能如此,還請盟主萬不可心急……」 book18.org
「平意了解了,」聽吳羽稱這句盟主,姬平意唇角不由逸出一絲笑意,若稱他莊主,還是把他當成了棲蘭山莊裡從父祖那邊傳承基業的孩子,可這威天盟的盟主,卻是他萬般努力才得到手的,回首前塵他也不由自矜,吳羽此言讓他的自尊心充得滿滿的,這「盟主」二字怎麼聽怎麼舒服,「那就先這麼辦吧!」 book18.org
「怎能如此保守?」聽吳羽主張按兵不動,夫碧瑤已是越聽越火大,沒想到姬平意竟不反駁,反而打算依這丑漢的想法行事,教夫碧瑤如何不惱?當日定計破黑道聯盟之時,若非吳羽把姬平意和祝語涵留在君山派腹地以備不虞,自己又何須與旁的女人共事一夫? book18.org
偏偏姬平意又喜新厭舊,並不因為自己與他的師兄妹關係對自己特別照拂,先前若非聽父親千叮萬囑,她可不能容忍自己在對付石漸時一點力都不出,那耐性早已消磨殆盡,現在可是不應不可。 book18.org
「本盟新克強敵,劉濠、石漸都已授首,新遷歸離原陣腳已穩,正是大展鴻圖之時,豈能如此龜縮,豈不教天下英雄笑話?」氣得臉兒通紅,瞪著吳羽久久不放,若眼神如劍,已不知在吳羽身上刺出了多少窟窿。雖知此人高深莫測,絕非自己能夠對付,但自己是盟主夫人,上下有別,諒他也不敢對自己動手,「供奉受本盟供養,豈能一點主意不出,徒令本盟銳氣龜縮磨耗?」 book18.org
沒想到金賢宇沒說話,反倒是自己妻子出言反駁,姬平意心下微火,微微舉了舉手著夫碧瑤安靜下來,沒想到夫碧瑤卻似沒看到他的暗示,仍是冷瞪著吳羽,縴手按劍,一副隨時要出手揍人的模樣:旁邊的邵雪芊柳眉深蹙,姬夢盈卻也按劍不放,一副隨時想出手的樣兒,若非祝語涵見機得快,擋在小姑身前,只怕姑嫂之間便要衝突起來。 book18.org
反倒是一旁的金賢宇舉手撐腮,微飲熱茶,根本就等著在看好戲,那閒適模樣看得姬平意一陣窩火,也不知該怎麼說這種情形才是。 book18.org
「若夫人真想大展鴻圖,也非不可……只是攘外必先安內,本盟眼下在檯面上的對手,便是影劍門馬軒的勢力,如果夫人知曉影劍門現今何在,有多少人馬,馬軒手下的高手修為如何,本盟自然該先出馬踏平影劍門,打響這頭炮,一為同盟復仇,一振本盟聲威,不知盟主以為如何?」 book18.org
知道夫碧瑤此言不過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心態作祟,可威天盟里有此心態者卻必定不在少數,不能以輕視譏諷處之,吳羽也不明著打消對方的主意,只先下手為強,出了個難題給對手。 book18.org
「這……」聽到吳羽丟出來的難題,夫碧瑤原本怒氣沖沖的臉登時一窒,吶吶地竟是無話可說。不只是她,金賢宇身後幾個遠雄堡弟子也是一臉難堪,彷佛被吳羽的話打中了軟肋。 book18.org
畢竟吳羽所言沒錯,現在的影劍門就算不是威天盟最強大的敵人,卻是敵意最明顯的,先前建設歸離原時,眾人都把影劍門當成了假想敵,此心直到建設完成仍未放鬆,卻沒想到影劍門竟是一點攻勢也無,彷佛從空氣中消失了一般:偏偏影劍門原就是威天盟里隱藏最深的機密,楊梃既死,影劍門脫離掌握,廳中眾人甚至連影劍門現今的基地何在都不知道,如何能出擊克敵? book18.org
就不論影劍門先前在滅棲蘭山莊、明石山莊時手上沾染了多少鮮血,以及先前激戰之時雙方血仇,光看影劍門原是威天盟的暗中力量,此時卻叛盟而去,在情在理威天盟要大展拳腳,影劍門都該是頭一個目標:可現在卻是無從下手,即便金賢宇或姬平意暗中都不知派了多少探子去探消息,卻是一點消息也無。 book18.org
隱在暗中的敵人遠比強大的敵人更訂怕,尤其以馬軒之智,一出手必是取敵要害,對方如今躲得無影無蹤,心下的壓力可要比劍拔弩張的兩軍相對,更要令人緊張。 book18.org
「就算如此,也不能就這麼縮著……」見吳羽那醜陋的臉上似有笑意,夫碧瑤心下那火越難止息,她乃是堂堂的盟主夫人,君山派的天之驕女,無論如何也不能被人看得小了,更不用說這吳羽只是姬平意的部屬,她身為主人的豈能被小觀? book18.org
「繼續派人去找他們的消息,我就不信影劍門真有上天入地的神通,只要本盟的人不偷懶怠惰,遲早能找出那馬軒的蛛絲馬跡來!」 book18.org
聽夫碧瑤仍在強撐,吳羽神色如常,反倒是金賢宇的顏面頗有點掛不住,畢竟明里暗中,遠雄堡與棲蘭山莊都派出了不少人去探影劍門的消息,卻是一點有價值的也無。 book18.org
姬平意那邊的人主要是怡心園殘部和君山派支援的人手,怡心園殘部氣勢早頹,君山派的人又寵夫碧瑤寵慣了,被怎麼明嘲暗諷早已不當一回事,他遠雄堡的人卻是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光這段日子要服姬平意的領導,堡中暗流都已有些令他難以壓制,如此情況之下,哪能隨便任夫碧瑤亂扣罪名? book18.org
「唉,影劍門本就慣於隱在暗中,何況馬軒詭詐深沉,若真要鐵了心躲避本盟耳目,要尋出他們也不是這般容易的事,倒怪不得門人不努力:何況前些日子,大伙兒一心在建設歸離原,也真派不出人去探消息,怎麼說都跟怠惰二字無關……」見金賢宇身後的師弟們個個變色,姬平意也知這小師妹又得罪了人,忙不迭地出言打了圓場,好不容易才讓氣氛平息下來。 book18.org
聽姬平意以盟主之尊,迂尊降貴地變相道了歉,遠雄堡的門人自覺搶回了臉面,也知自全極中死後,遠雄堡聲威消退,確實不是與姬平意破臉的時刻,原本蠢蠢欲動的火氣這才稍稍平息,廳中只剩夫碧瑤仍一臉不爽地瞪著吳羽,雷霆未息,似乎還不知道其他人間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消息是一定要探的,不過有件事還請盟主留意,」全然不管夫碧瑤正瞪著自己的目光,吳羽言語之間依然平順,冷靜而平淡地對著姬平意說話,那冷沉的氣息,令廳中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若說到我威天盟的大敵,自以影劍門為先:但盟主出身君山派,前次強攻君山派的黑道聯盟雖敗,曹焉當場戰死,但黑道聯盟對盟主敵意未減,難保不會覬覦本盟……」 book18.org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所謂敗軍之將不敢言勇,黑道聯盟再來幾次,也只有乖乖敗退的分兒!?」聽吳羽提到前次黑道聯盟之事,夫碧瑤心下那火氣越發燒得旺了。 book18.org
不說前次算計大敗黑道聯盟,吳羽有策劃之功,聽他此時表功心下說不出的不樂意,光只那次因著他的算計,讓姬平意與祝語涵聯手應敵,從而促成了兩人姻緣,這梁子就足夠讓夫碧瑤恨他恨上一輩子。「這次可不比當日,不能平白讓敵人逃了,務必要讓黑道聯盟的群犬在此授首,以張本盟聲威!」 book18.org
不像夫碧瑤那般自信滿滿,有參與那一仗的邵雪芊和祝語涵互望一眼,背心都微微冒汗。 book18.org
當日雖說君山派大獲全勝,可真要說來,若不是拂雲子虛張聲勢,嚇得商月玄等人不敢妄動,從而使曹焉的偷襲人馬再無應援,敗死君山派內,真要拼將起來,勝負還很難說。 book18.org
何況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黑道聯盟雖龍蛇混雜,不似傳承數百年的名門正派那般基礎紮實,可終究占了人多的優勢,盟內也不知潛藏了多少高手,若真要全師來襲,以威天盟的現況,便能勝敵也是慘勝。 book18.org
何況邵雪芊心中還有多一層憂慮,當日吳羽分析過,黑道聯盟選擇那個時間點與君山派開戰,全然不管因著姬平意的關係,棲蘭山莊又或威天盟可能赴援,若非兩方早已暗中聯手,就是彼此之間有消息互通,從而能夠趁虛而入:雖說石漸敗死時黑道聯盟全無動作,基本上已排除了前者的可能性,但吳羽又說到此事,她便已放心,聞言仍不由心下一顫,不吉利的思緒陡然升起。 book18.org
見吳羽與夫碧瑤又槓上了,金賢宇唇角掠過一絲笑意。坐山觀虎鬥著實有種難以言喻的快意,尤其是當他看到姬平意那做了盟主的小輩,還得小心翼翼地幫夫碧瑤收拾殘局時的嘴臉,不由更是開心。 book18.org
他微一揮手,止住了想推波助瀾的師弟們,眼下兩邊雖似吵個平局,但吳羽何等人物?若會在嘴上敗給夫碧瑤這小輩,全極中又或自己也不會動不動就在他眼前吃虧了。 book18.org
「若只是黑道聯盟那邊,自然無須擔心,」吳羽淡淡一笑,像是全沒聽出夫碧瑤語中的挑釁之意,只自顧自地說著話,那等平淡表情,才是讓激怒全打到了空處的夫碧瑤最火大的一點,「可若黑道聯盟與影劍門聯了手呢?馬軒多智,影劍門精銳,聯盟人眾,若兩邊真能合作無間,其勢之強絕非本盟能夠抵擋,恐怕就是與君山派聯合,最多也只能拼個五五波的局面。雖說此事乍聽之下絕不可能,但世事多變難測,何況兩邊有著同樣的敵人,本盟若不小心怕是不行啊!?」 book18.org
聽吳羽這句話,邵雪芊登時色變,連祝語涵也再難保持平靜無波的神態,畢竟親自應對過曹焉這等強敵,對敵人的實力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 book18.org
如果影劍門與黑道聯盟當真聯了手,除非雲深閣加入威天盟這邊,否則說要拼個五五波,都還算是吳羽太高估自己了,只有夫碧瑤仍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模樣。 book18.org
「哈,那又如何?兩群殘兵敗將合在一起,也不見得多厲害了……」 book18.org
聽夫碧瑤言談之間自信滿滿,姬平意一時之間可真想伸手堵住她的嘴。當日君山派一役雖勝,黑道聯盟損折了盟主曹焉和數百精銳人馬,但以對方人手之眾,這傷雖不輕也算不上傷筋動骨:至於另一邊,那日影劍門雖然敗退,但損折 book18.org
的多是石漸的部屬,影劍門本身的實力損傷不多,真要論實力比之陣腳未穩的威天盟,也不見得差到了哪邊,否則前些日子也不用他與金賢宇日夜戒備、枕戈待旦,生怕被影劍門來個突襲,威天盟人手操練未精,挨上一發恐怕就重創了。 book18.org
雖說心中一千一百個希望吳羽不過是隨便說說,事態不要壞成這個樣子,但無論姬平意又或金賢宇都不是初出茅廬、不知江湖險惡的小兒,更不用說久歷江湖的邵雪芊。 book18.org
黑道聯盟對君山派的仇怨、影劍門對威天盟的警懼,正是最容易讓雙方聯手的共通點,兩邊不聯絡則已,一交上線必是一拍即合,想到那時雙方勢力嚴重失衡,這一戰的前景怕是難以樂觀。 book18.org
何況邵雪芊心中的恐懼還比旁人更深一層,當年的眾兄弟中,能留存到今的只剩她一人,旁的小輩都沒當真見識過影劍門的實力,雖知敵勢強悍,心裡或多或少都只以為是伏在暗中不敢見人的鼠輩,卻是沒有想過,能與威天盟一明一暗互相支援的強大勢力,怎可能會是省油的燈? book18.org
就算沒了楊梃的指揮,戰力恐怕沒有最盛時那般強悍,可連著滅了棲蘭、明石二莊,其實力便可見一斑。 book18.org
光只想到要面對這般對手,她便已心下惴惴,若是兩個敵人當真聯合起來……那種後果她想都不敢想,心中甚至有些怨恨,這吳羽什麼不好說,偏偏說出這般令人心驚膽跳的猜測來? book18.org
若非知道這猜測雖極不吉利,但可能性確實存在,只怕她也真要受不了罵他杞人憂天了。 book18.org
感覺到廳中氣氛一時凝滯,朗朗發言卻全無人支持,正自賭氣的夫碧瑤也已發覺不對,聲音都小了下來,在靜默之中,許久許久金賢宇才開了口,聲音中甚至沒了平時的趾高氣昂,而是真心請教,「兩邊聯盟之事若是成真,確實是一大麻煩……不知吳兄可有辦法對付?」 book18.org
「也難有什麼好辦法,只能見步行步,」無聲地嘆了口氣,吳羽微微搖頭,「若是連敵人的第一擊都擋不下,自是無話不說:但若我們能夠擋過敵人的第一波攻勢,說不定還可趁著兩邊新近聯絡,默契不佳的情況下分化挑撥。畢竟曹焉方死,十二連環塢實力大損,夏侯徵實力難以服眾,群龍無首之中,黑道聯盟內說不定還有權力傾軋,那才是我們可以利用的要害……」 book18.org
雖然吳羽說的不甚清楚,但廳中個個皆是人精,自聽得出其話中之意。 book18.org
曹焉戰死君山派,黑道聯盟之中群雄並起,誰也不會服誰,多頭馬車之下便有十分實力,最多使出得四、五分,畢竟沒有了強力的領袖,彼此間的互相提防怕會比對外發展的雄心更強得多。 book18.org
彼此提防中心結漸生,這種情況下正是挑撥離間的最好機會,他們要做的也只是推波助瀾,好生加一把火而已。即便這種手段說不上光明正大,但行走武林,光靠著光明正大,別說存活了,只怕死都沒有葬身之地呢! book18.org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吳羽的擔憂其實並沒有錯,敵人兩邊不聯手則已,一旦聯手,第一擊必是往威天盟來,而且其勢絕不會小。 book18.org
畢竟要暫時壓制內部的紛亂,對外出擊便是最好的法門,強敵之下才有捐棄成見的聯手機會:何況兩邊若當真聯手,為了表現誠意,較弱一方的影劍門勢必全力出擊,而為了立功好建立威望,黑道聯盟各派門也不會留力,這一擊……可未必好接啊! book18.org
【第七卷】第五章:強敵現蹤 book18.org
就在廳中陷入愁雲慘霧,茫然未覺的夫碧瑤左右環顧,渾然不知為何大伙兒都閉了嘴,也不知在擔心什麼的當兒,外頭門人通報,君山派有人來了,還是專為了報訊急趕而來,連馬都累得快倒了,聽的姬平意心下微驚。 book18.org
什麼樣的壞消息都不可怕,單一的噩耗就算再大,總還有辦法可以慢慢處理,最可怕的就是壞消息紛至杳來,一下接一下地打亂了所有的處理步驟,諸事糾纏、動輒得咎之下,好像怎麼做都會引發其他的問題,原本好處理的狀況也會變得不好應付了。 book18.org
待外頭的門人將來人引入之時,見到那滿頭大汗、氣喘吁吁的臉,夫碧瑤好高興許久不見的師兄來探自己,忙不迭地指揮門人端茶遞水,可姬平意卻是難保平靜。 book18.org
就算來的只是尋常弟子,這樣急奔而來所為都不會是小事,何況來的還是三師弟岳敏宸!自己不在君山,岳敏宸便是夫明軒數一數二的大弟子,是君山門下的領導人物之一,是什麼樣的急訊,要勞他親自來此? book18.org
抑住急躁的心,讓夫碧瑤指揮門人布置好了一切,待岳敏宸落了座,一口水喝下去,好不容易呼吸漸穩,姬平意才敢開口∶召一師弟趕的這般急,莫不是……莫不是門裡出了什麼大事?」 book18.org
「不……不是門裡……」吁出了一口長氣,只覺胸口猶自撲撲亂跳,這一路上急趕慢趕,強撐之時還不覺得,一鬆弛下來只覺渾身酸痛難忍,雙股之間更是苦不堪言,就好像生生地剝了一層皮般疼痛。 book18.org
連自己這等自幼練功的武林高手都這樣了,岳敏宸不得不佩服,朝廷所設置數百里加急的傳訊使者,披星帶月的那種趕路法簡直就像拿自己的性命在開玩笑!若非此事茲事體大,生怕尋常弟子弄不清楚嚴重性,岳敏宸也不至於親自出馬來當這傳訊者。「是……是黑道聯盟那邊……」 book18.org
怕什麼就來什麼,一聽到「黑道聯盟」四字,廳中眾人猛地來了精神,連本來坐壁上觀的金賢宇都一拍桌案,活像是見了獵物的猛獸般探出了身子,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岳敏宸身上,專注得像是要在他身上穿出幾個洞來,饒是岳敏宸身為君山派的年長弟子,大場面也不知見過了多少回,這般受人注目的機會也真是不多,眾目所視之下竟不由有些瑟縮起來。 book18.org
「把事情說清楚,這裡頭沒什麼好顧忌的,」見岳敏宸難得地有些退縮,姬平意這才猛省。雖說棲蘭山莊與威天盟關係不惡,但在座者除了邵雪芊、祝語涵、吳羽和姬夢盈外,其餘人都是岳敏宸頭一回見面,若語涉機密,怪不得岳敏宸躊躇:只是這段時間,大伙兒的目光都集中在影劍門身上,想到黑道聯盟有可能與影劍門勾連,這消息就越發重要起來,他可等不得岳敏宸暗中稟告。 book18.org
姬平意手一揮,擺去了岳敏宸的擔心,「大伙兒都是自己人,三師弟你把話說清楚。」 book18.org
不由自主地縮了縮頭,岳敏宸雖難掩緊張,對這自己向來欽服的大師兄卻更多了幾分敬意。方才他之所以遲疑,不全是為了緊張,更是為了事涉黑道聯盟與君山派的恩怨:威天帳里各擁山頭的情況他也不是不知道,一段時間沒有聯絡,可不知大師兄這盟主的威信如何?如今聽姬平意一語,顯然姬平意早已控住了全局,眾人均已凜遵,無須在言語中區分彼此,心下越發佩服。 book18.org
聽岳敏宸緩緩道來,在當日君山派一戰之後,雖說雙方都偃旗息鼓,像是沒在準備再戰,情勢卻是外弛內張,畢竟兩邊都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江湖,深知戰場決勝,往往在事前就已確定勝敗,是以情報搜集等事絕不敢掉以輕心,君山派對黑道聯盟派出的探子訂從來沒有少過。 book18.org
即便如此,但派出的探子除非已在敵人內部發展了內線,否則在外搜集蛛絲馬跡,所得往往有限,這一次若非君山派派出的人嚴謹細心,發覺了不對之處,只怕還會漏掉這般大的消息。 book18.org
「你說什麼?商月玄和一戒僧死了?」聽岳敏宸說明情況,姬平意嚇了好大一跳,甚至已守不住刻意裝出來的高深莫測,失聲叫了出來。一戒僧的武功與夫明軒在伯仲之間,商月玄武功雖弱了些,卻也不是現在的自己所能相提並論的,尤其商月玄久為黑道聯盟智囊,其重要性絕不可輕忽,沒想到竟這般無聲無息地死了! book18.org
想到石漸原本也是威天盟的智者,姬平意心下不由有些異樣的感覺,目光忍不住向現在自己倚為軍師的吳羽看去,卻見後者一如往常,神情不見震動。 book18.org
本來敵人死了兩個最頂尖的高手,該當是自己這邊的運氣,當聽到兩人死訊之時,姬平意差點沒高興得跳起來,可一來吳羽平穩如常,看得姬平意不由覺得自己若太過高興忘形,難免被人小觀了:二來若只是為了報這喜訊,也不用岳敏宸親自過來,還趕路趕成了這個樣子。 book18.org
一擺手止住了正自歡欣雀躍的廳中氣氛,尤其是樂得臉蛋潮紅,差點沒要門人擺宴席的夫碧瑤,姬平意望向神色嚴峻,一點沒有歡欣之意的岳敏宸,言語之間透出幾絲狐疑之意,「此兩人都是黑道聯盟的頂尖高手,分別是玄袈教與污衣幫的宗主,前次本門一戰耀武揚威,其實力不可小看,怎會死得這般無聲無息?三師弟這消息可曾確認過?師父對這消息又是怎樣的意見?」 book18.org
「已經確認過了,」岳敏宸點了點頭,當時他知道兩人死訊之時,也曾好生興奮了一會兒,可後來傳達過來的消息,卻讓他再也笑不出來,尤其當見到夫明軒那嚴峻的面色時,更是一點歡喜也無,「對外發布的消息只是兩人閉關練功,但據細作打探的結果,兩人均已身亡,事涉黑道聯盟內部的奪權鬥爭,本來在曹焉死後,實力大削的十二連環塢假借外力發難,除卻兩人,現下玄袈教與污衣幫均已易主,繼任的葉謙與四玄僧都已效忠新主,黑道聯盟勢力已然一統。」 book18.org
「假借外力?是什麼樣的外力?可曾打探清楚?」雖不曾親眼見識過這兩人的武功,但當年全極中曾與黑道聯盟中雲天七宗之主晏駕幽戰過一回。雖說全極中獲勝,對此人實力卻也頗多忌憚,約束本堡中人不得妄行挑釁,這兩人據說實力還在晏駕幽之上,卻在這神秘的「外力」介入時戰死,金賢宇也管不得什麼身份,忙不迭地問出了口,心下一層隱隱的不安已透了出來。 book18.org
「已經打探了,可那批人的身份卻探不清楚。」搖了搖頭,岳敏宸嘆了口氣,為了打探那批神秘人物的消息,君山派也損折了不少探子,卻是沒探出什麼有用的情報。 book18.org
越是神秘的對手越令人心下著慌,否則夫明軒也不會派他親來傳遞消息,順道與姬平意討論一番。「只知對手約有三十來人,個個黑衣蒙面,所善乃是劍法,尤其聯手的劍陣更是一絕,比之本門劍陣各擅勝場,一戒僧與商月玄之死雖說有猝然受襲的情況在,但敵人的劍陣高明,也是得勝的要件之一。」 book18.org
不會吧?聽到岳敏宸的形容,姬平意、金賢宇與邵雪芊互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懼。聽到岳敏宸的形容,三人不約而同地都想到了影劍門去,以馬軒所部人馬的實力,若再加上突襲得手,確實很有可能一舉擊斃一戒僧及商月玄這等程度的高手。 book18.org
原來前些日子影劍門是干這事去了,要面對玄袈教與污衣幫非得傾力以赴,怪不得歸離原這邊左防右防,卻是沒有敵人來攻。 book18.org
知道若非夫明軒心有定見,十二連環塢所借的外力十有八九與影劍門相關,否則豈會讓岳敏宸這等重要弟子急趕慢趕地前來報訊,各人心中那一絲僥倖之念也都被自己打消個乾乾淨淨。 book18.org
尤其邵雪芊想的還要多上一層。旁人或許以為影劍門只是無所立足,才會躲到十二連環塢的翼護之下,讓夏侯徵得到援手後,有了膽氣向玄袈教與污衣幫動手,穩固十二連環塢在黑道聯盟內的霸權。 book18.org
但若先前吳羽的猜測正確,十二連環塢原就與影劍門暗通聲息,只是分別行事,一個對付君山派、一個對付威天盟,那現在戰況已明,影劍門與黑道聯盟已經聯為一氣,不幸的預想成真,接下來威天盟要應對的強敵可是遠超想像,也不知光憑威天盟這邊有沒有辦法應付? book18.org
雖說形勢逼人,想要應付強敵,恐怕非得和君山派更進一步的合作不可,夫明軒派地位高如岳敏宸前來,說不定也有這方面的考量在,以雙方的關係,還有姬平意在兩邊的地位,合作之事照說該如水到渠成:但只要一想到兩邊合作深刻,靠著君山派這後盾,也不知夫碧瑤會得意忘形到什麼程度,邵雪芊都不由有些卻步。 book18.org
這個媳婦兒啊……說不定是自己到目前為止最糟的決定。 book18.org
只是選都選了,也來不及後悔,尤其她對影劍門與馬軒的恨意雖遠不若石漸深刻,畢竟馬軒再怎麼樣也算不上自家兄弟,但敵我已明,馬軒與威天盟是敵非友,尤其姬平意身為現任盟主,更是馬軒必除的對象,就算可以再選一次,邵雪芊也非得選擇君山派為友不可。 book18.org
可敵勢實在太強,黑道聯盟的勢力原就勝君山派數籌,影劍門的實力相較新生的威天盟而言,也在伯仲之間,幸好馬軒和夏侯征為了奪權自毀長城,暗殺了一戒僧與商月玄,前者便在黑道聯盟中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後者更是黑道聯盟的軍師,即便馬軒無論才智武功與這兩人都不分上下,但動亂之後,黑道聯盟與影劍門的聯軍勢必重整,正好給威天盟茁壯的時間。 book18.org
可若要成長壯大,除了團結內部之外,更重要的便是掌握外面的援軍,君山派雖是強援,但光靠兩邊合力,未必能勝對手,說不得還是得另找援軍:至於掌控內部嘛……金賢宇遠比先前更重視大局,壓制了遠雄堡內的不滿勢力,以他之智該當不會扯自己人的後腿。 book18.org
原本怡心園的人馬都在姬平意掌控之中,大不了讓解明嫣出面協助,合力領導想來也不成問題,唯一還需要好生掌握,避免他出工不出力的,也就那吳羽而已了。邵雪芊望著他,微微咬了咬牙,在心中暗下決定。 book18.org
也不知是否發現邵雪芊的心思,從岳敏宸進來後一直沉默著沒有發話的吳羽終於開了口,言語雖是平順,卻有種強自忍耐的感覺,較熟悉他的邵雪芊和辛婉怡都發覺了不對,卻不敢開口打斷他∶「一戒僧與商月玄雖死,但他二人久為玄袈教與污衣幫首腦,親信不知凡幾,即便四玄僧與葉謙再怎麼準備周詳,也不可能連根拔除。不知岳少俠能否派人擒得其中一二,在下頗想先弄清楚一件事情……說不定在爾後兩方抗衡之時,能有一舉破敵之效?」 book18.org
「這……這是自然……」聽吳羽這一問,岳敏宸確實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不過先前聽說一戒僧與商月玄身亡之時,拂雲子與夫明軒也曾要自己暗中聯絡其舊部,想試著在玄袈教與污衣幫中伏下暗樁,此事岳敏宸早在進行,並不真的出其意料:但吳羽還想弄清楚什麼事情?這就不是他所能想像的了。 book18.org
囁嚅了一會兒,岳敏宸還是開了口∶「本派確實暗中聯絡一些不滿之人,吳兄若想探得什麼消息,本派確可協助,只不知……不知吳兄想探清的是什麼事情?可否明示?」 book18.org
「在下只想探清,夏侯征與馬軒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以誰為主,以誰為副,又或者是……夏侯征根本就只是馬軒的掌中傀儡?」知眾人多半聽不清楚自己真實所想,吳羽輕吁了一口氣,硬是壓抑住心中最想問的問題,緩緩地解釋自己的疑問,「若夏侯征為主,馬軒窮促往投,影劍門變成了十二連環塢的人馬,那麼這一仗,我們就只得先拖延時間,慢慢將不滿分子的勢力培養起來,試試能不能暗地裡分裂敵人,好渡此一劫…… book18.org
「若是兩邊合作,彼此平等,互相利用的情況,夏侯征利用馬軒蓊除聯盟中的潛在對手,馬軒則利用夏侯征與黑道聯盟的力量,準備向本盟下手,這種情況還算好些,除了可能暗中褊動污衣幫、玄袈教中的不滿分子,好拖拖敵人後腿外,就不定還可以試著挑撥夏侯征與馬軒之間的關係。畢竟十二連環塢新近重創,影劍門前戰又是全身而退,兩邊勢力差距不大,兩人都非毫無心機之輩,即便合作之間彼此必暗自提防對方,若能夠挑動他們鷂蚌相爭,本盟自可漁翁得利。 book18.org
「如果說……如果說夏侯征只是為他人作嫁衣裳,在除了一戒僧、商月玄兩人之後,他也變成了馬軒誅除的對象,又或只是馬軒推到台前的傀儡,對本盟而言是最佳的狀況……」伸手輕捻下巴,雙眉深深皺起,似在埋怨情報太少,全然無法測算真相,吳羽搖了搖頭,「到時候我們甚至無須主動出擊,只要擋住敵人兩三次進攻,黑道聯盟之內自然會因而分裂,自取滅亡。」 book18.org
雖然吳羽說得不甚清楚,但在座眾人若非一門一派之首,便是身為師長培育為下一代接班人的對象,才智眼光自然都非常人可比,自聽得出吳羽分析的三種情況孰優孰劣。 book18.org
即便曹焉身死,精銳損折不少,但十二連環塢在黑道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幫派,這般損折雖是傷筋動骨,可其實力仍非泛泛,就算失了曹焉,只要夏侯征行止得宜,就算沒法在黑道聯盟中執其牛耳,也不是旁的幫派可以隨意欺辱。 book18.org
至於影劍門雖說新敗一場,連有所勾結的石漸和劉濠均已身亡,可其門人在馬軒帶領之下,沒有改換帥旗的問題,加上石漸與劉濠之死,有一半也在馬軒算中,影劍門的實力便有稍折,損傷也不重,否則也不會讓姬平意這段日子如此傷神。 book18.org
最糟的是第一種狀況,只要夏侯征度量夠大、警戒夠徹底,以十二連環塢的實力,當可令影劍門徹底服從,即便馬軒暗懷異心,也動搖不了夏侯征的掌門地位:當十二連環塢將影劍門的力量徹底容納,在黑道聯盟中當無抗力,徹底穩定了黑道聯關內部的夏侯征,當是新生的威天盟最強大的敵人,實力的對比使得一切的策略都變成了空談,威天盟要存活真得靠老天爺保佑了。 book18.org
但若是第二種狀況,夏侯征對馬軒的戒心過於容人之量,十二連環塢與影劍門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這影劍門乃是馬軒東山再起的最後一點憑恃,他絕不會一譏夏侯征有插手影劍門內部的機會。 book18.org
而戒心過重的夏侯征,在影劍門中也很難發展勢力,雖說他利用了影劍門蓊除異己,可玄袈教和污衣幫的勢力便弱,錦裳門和雲天七宗猶在,十二連環塢也不見得能強到哪兒去,霓裳子與晏駕幽雖勢力稍弱,只要聯合起來,十二連環塢也難以控制全局,內部山頭各立便強不起來。 book18.org
何況先前朴鍾瑞的前例猶在,別的不說,至少葉謙和四玄僧只要擁有了自己的勢力,翅膀硬了就想飛,可不是夏侯征能夠繼續控制得了的。如果夏侯征連影劍門都吞不下,就更別想吞下黑道聯盟的各個門派,到時候內部各擁勢力,就算開始時可以一致對外,但時間久了,彼此間的戒備必會超過團結之心,此乃人之常情,只要威天盟能擋過第一擊,後續便有機會大施分化。 book18.org
司如果是第三種情形,對威天盟而言可是上上大吉。夏侯征若真如此不濟,被馬軒利用個徹徹底底,在暗算了一戒僧與商月玄之後便成了傀儡,甚至成為馬軒殺雞做猴的工具,馬軒會在解決黑道聯盟幾個頭領高手後,成功入主黑道聯盟,領著黑道聯盟的實力來壓迫威天盟。 book18.org
從外表看來敵人是強大了,馬軒的才智頭腦得到強大的勢力為後盾,可以發揮個徹底,無論數量、精銳和詭詐,都足司勝威天盟有餘,即便威天盟這邊再加上君山派鼎力相助,但人數相差太大,若純以數字計算,黑道聯盟要破威天盟,就算會陷入苦戰,勝負之數也早已分曉。 book18.org
但孫子兵法有言,兩軍相爭,首要計道天地將法,表面上文言難解,其實比的也不過就是誰的盟友多些,能得道多助。 book18.org
誰能得天時?誰能擁地利?誰的領袖較高明?誰的命令較能貫徹、較沒有內部紛亂的問題?前三者其實各有千秋,各自都還有努力的空間,第四項兩邊算是平手。馬軒雖詭詐多智,但吳羽也並不輸他太多,長長短短計較下來,除了彼此間的人力數量有所差距之外,黑道聯盟與威天盟差的並不太遠,只要臨場時有所發揮,這等差距仍是可以彌補的範圍。 book18.org
可若馬軒只是利用詭計入主黑道聯盟,以影劍門的實力強壓黑道聯盟各派,即便他才智再高、影劍門實力再強,就算沒有夏侯征的領導,他能否徹底制服十二連環塢的勢力都在未定之天,更不要說霓裳子和晏駕幽立足已久的錦裳門與雲天七宗,又或葉謙和四玄僧控下的玄袈教與污衣幫了。 book18.org
人終究不是木偶,不是光靠強大的力量就可以徹底壓服的,就算所擁有的實力足以壓制一切,可暗裡的人心涌動,卻不可能是剛進黑道聯盟不久,還算是外來戶的馬軒可以控制得了。 book18.org
如果真是這種狀況,馬軒先靜下心來鎮壓內部,或許還有幾分機會漸漸讓黑道聯盟變成他所控管的勢力,將黑道聯盟的眾人如臂使指,徹底成為他的人馬之後,黑道聯盟將會是武林正道的頭號大敵:但這也要威天盟和君山派刻意留給他這個機會才行,以夫明軒和吳羽的老練狡猾,可沒有靜靜地讓敵人空出手來穩定內部的道理,光只暗裡施計,就足夠讓馬軒頭痛欲裂。 book18.org
可若馬軒急功近利一些,想利用對外征戰來穩定內部,讓不滿分子在與威天盟的實戰當中漸漸被剷除,以這種方法來誅除異己,好徹底控有黑道聯盟,表面上看來他的力量會日漸穩固,到最後威天盟會漸漸磨耗殆盡,而黑道聯盟在異聲盡息之後,對馬軒也將徹底服膺。 book18.org
但越有能力的人反骨越硬,尤其在這過程中,他自己的人馬也不會毫無損失,到時候就算異己盡去、敵人皆滅,黑道聯盟怕也只剩個殼子而已,馬軒縱然能勝,也不可能越戰越強,最後也不會有甚好下場。 book18.org
尤其黑道聯盟雖是強敵,並不妨礙姬平意等人對敵人的了解。這些對手雖是肆惡之輩,卻不乏目光長遠的明智之人,豈會這般容易讓馬軒得償所望?只要威天盟這邊覦準時機,暗地裡幫上一把,要顛覆馬軒和影劍門就算非一舉之易,可機會也所在多有,要勝強敵絕非不可能之事。 book18.org
眾人目光交集,岳敏宸雖沒來由地有些緊張,但吳羽所言的重要性卻更令他心動,心下不由對這人越發欽服。 book18.org
能在如此強敵壓境之下,還能冷靜分析情況,尋求我方勝機,這等心境上的修為著實非常人可比,至少他便有自知之明,短期內的自己還達不到這樣的境界:若非夫明軒言語之間,也暗裡透出要他多搜集黑道聯盟內人心所向的情報,被吳羽這一點才醒覺過來的他,這才發覺自己甚至連師父的交代都沒有聽懂呢! book18.org
「此事確實重要,在下自當親自留意……」 book18.org
沒想到那丑漢一開口,所有人都靜了下來,耳朵傾聽、面色凝重,顯然個個都在思索他言中之意,場中唯一聽不懂這些的夫碧瑤不由有些惱火。身為君山派的掌中明珠,她向來慣了是眾人注目的焦點,沒想到嫁了芳心所系的大師兄,她的地位卻越來越無關緊要。 book18.org
原先還顧忌著要做大事,她安靜許久時間,可沒想到大事辦完了,自己還是被眾人排擠,以往的她哪曾像現在這樣狀況外?甚至連三師兄都像被他收服了一般俯首帖耳,正要開口卻被姬平意一眼瞪得縮了回去。 book18.org
雖見岳敏宸被吳羽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像是君山派也給吳羽壓住了氣焰,姬平意心下也有些不喜,但眾人所論是本盟死生大事,吳羽所分析之事緊要至極,可不能讓夫碧瑤沒大沒小的打亂了狀況。 book18.org
「既是如此,還請三師弟多加註意。對敵人施以分化之計,雖說不甚光明正大,可事態緊急,也顧不得這許多了。若師弟有須本盟幫手之處,本盟必盡力配合,絕無留手。」 book18.org
「是。」在來的路上,心思一直被嚴重的事態繃得極緊,否則以他的修為,若非心理壓力作祟,也不至於累成這等模樣,現在被吳羽一言道破,歪打正著地打開了他心中陰霾,猶如撥開雲霧見青天,總有了一絲希望。 book18.org
心思一泄,岳敏宸只覺整個人都累得要命,差點沒歪倒在椅上,但師父的交代還是得先報明,他才能癱下來∶「另外師父有言,待門中雜事處理完畢,師父便會率本門人馬到此與師兄會合,一同商討應戰的大事,還請師兄先行準備,以免到時候手忙腳亂。」 book18.org
「是……平意謹遵師命……」聽岳敏宸這句話,姬平意微微一怔。師父率眾親來雖是好事,但若被黑道聯盟探知此事,豈不變成了調虎離山?若讓黑道聯盟趁機突襲君山派腹地,這仗必輸無疑,正好讓夏侯征與馬軒不費吹灰之力地建功立業,對聯軍這邊來說虧可虧得大了。 book18.org
可被楊柔依使了個眼色之後,姬平意這才警醒,夫明軒何等人物?他所謂的率人馬到此會合,絕不只是決意一戰而已,十有八九會將君山派的人手全都帶到歸離原來,等於舉派遷徙:正因如此夫明軒才要留在君山派處理大票雜務,畢竟兵貴神速,趁著黑道聯盟內動亂方息,一時間無力外犯,才正是帶著本門精銳來此會合的時機,他豈會如此輕易放過? book18.org
而也因此,才需要姬平意先行布置,畢竟君山派身為名門正派,立足已久,門內人員也不知有多少,即便歸離原是威天盟剛布置好的基地,要容納這麼多人,不好生規劃一番,想不手忙腳亂都很難呢! book18.org
想到此處,姬平意心中一暖,師父終究還是重視自己的,否則舉門遷徙何等大事,便夫明軒魄力十足,豈能決定得這般快? book18.org
「歸離原中尚有空地不少,大伙兒再辛苦一下,多建立一些房舍,準備糧食水草,好接待本派中人,並重行規劃防務,此事就交給柔依你負責了。」 book18.org
「既是如此,本座也要派人回去,催催堡中眾人加緊腳步,回到歸離原會合。」雖聽得姬平意將此事交給楊柔依負責,對此女心結未解的遠雄堡眾人難免惱火,甚至連金賢宇一開始也沒想到,不過是帶些人過來會合,怎要弄如此大的陣仗,還怕威天盟這邊手忙腳亂? book18.org
可一聽到姬平意話中帶到糧食水草等物,金賢宇猛地警醒,夫明軒這不只是帶人馬來援護徒兒,而是要舉門遷到這兒來了!怪不得姬平意還下令要增建房舍,多備糧草,不然歸離原在開始設計時就已準備要讓遠雄堡人員進駐,空的房舍留了不少,哪還需要如此費事? book18.org
想到此處心下微寒,原本金賢宇還在擔心,若遠雄堡整個帶到這兒來,正好讓姬平意有機會伸手,在遠雄堡內建立親他的勢力,好架空自己這堡主,因此對姬平意原本要遠雄堡遷居歸離原之事來個陽奉陰違,只想拖到最後不了了之。 book18.org
但時勢變化太快,黑道聯盟與影劍門的合流使得敵勢強得太多,遠雄堡那邊光靠人多,可架不住敵人強攻,一旦被黑道聯盟搶了先手,將遠雄堡的留守人員擊潰,恐怕遠雄堡將盛極而衰,這等事可不是他能夠接受的。「還不快去?」 book18.org
「是。」幾個隨在他身邊的親信師弟,雖不明了金賢宇為何一改初衷,要遠雄堡之人真正遷到歸離原來,但見金賢宇面色緊繃,加上方才聽吳羽分析,也感受到情勢嚴峻,知道現在絕不是搞鬼的時候,忙不迭地應了聲,迅速退了出去。 book18.org
見金賢宇如此知趣,姬平意的臉色卻沒有好轉多少,畢竟敵勢太強,若事態真變成吳羽所言的第一種狀況,威天盟勝算渺茫,他身為盟主首當其衝,怎麼可能高興的起來? book18.org
相較之下,金賢宇乖乖地帶人過來,讓他能夠名副其實地成為威天盟之主,而不是底下人陽奉陰違的空位盟主,就沒有這般令人興奮了。 book18.org
「柔依你辛苦一下,多多配合,眾人安居之事就交給你了……」 book18.org
「這……」聽出各人話中之意,想到君山派大舉到此之後,夫碧瑤勢力更增,光想到有了後盾支持,這女子的刁蠻再無人可制,邵雪芊本能地想出言阻止,可想到阻止的後果,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book18.org
見楊柔依疑惑地望向自己,忙不迭地改了口,可急速轉變的念頭,卻從聲音中微微的嘶啞隱現蹤跡,若非廳中眾人都還忙著消化吳羽方才分析的各種情況,怕早被人聽出端倪了。 book18.org
「這事甚急,光靠柔依一人恐怕曠日廢時,不若由明嫣在旁相助,所謂人多好辦事,是不是?」 book18.org
「這是自然,那就多謝……多謝解姨了。」雖覺邵雪芊的言語之間有種異樣的感覺,楊柔依卻沒空去細辨,只在稱呼解明嫣時話鋒急轉,將原本已到口的三姨改掉。 book18.org
畢竟楊梃之事,楊柔依對石漸一系之人心結仍未全解,若非親眼見到解明嫣也被石漸蒙在鼓裡,又看到她在石漸身死之後的傷心失落,頗有種感同身受的同理滋味,即便是婆婆出面開解,只怕早要出言拒絕。 book18.org
飄了一眼向旁邊的姬平意,見後者微帶茫然,顯然一開始沒有發覺邵雪芊話中之意,直到祝語涵耳語幾句,才恍然大悟地點頭以示同意,楊柔依心中喟嘆,當日沒能將馬軒也一起解決,斬草不除根的後果現在才呈現出來,這人果然是禍根!若非為了此人傷神已極,以姬平意的頭腦哪會聽不出來邵雪芊的話意? book18.org
畢竟石漸帶來的傷害太重,即便他已身死,但現在威天盟形勢如此嚴峻,他也得負主要責任,因此歸離原建設之時,無論姬平意或金賢宇,都下意識地將怡心園的人手擺到了一旁,打算到最後都讓他們變成擺設:但這可不是與解明嫣相交莫逆的邵雪芊所能接受,趁著這個機會,正好讓解明嫣帶人出力,在幫忙興建房舍、儲備糧食的同時,逐漸融入歸離原的防禦體系。反正石漸已死,解明嫣又無遠志,只要怡心園的人沒趁機興風作浪,兩邊遲早還是能夠合而為一的。 book18.org
可便看出了邵雪芊的念頭,無論楊柔依又或金賢宇,都沒有出言阻止的打算。敵勢實在太強,威天盟的生機便稱不得一髮千鈞的渺茫,也是危乎其危,在這逼命時刻,能多一點助力就是一點,就算心中有結難解,現在也不是考慮這等事的時候,要處理心結,總得等有命留下。 book18.org
比之旁觀的金賢宇,楊柔依心中還更多了一層打算,畢竟君山派的人很快就來,等夫明軒一到,有了後盾的夫碧瑤氣焰更加難當,即便夫明軒再公私分明,但事態緊急,小兒女家事他可沒那個空閒來管,到時候夫碧瑤的刁蠻氣可不是只針對祝語涵而已,說不得自己也要遭殃,若能趁機拉了解明嫣在自己這邊,團結力量大,好歹也可以稍稍壓制一下夫碧瑤那輕重不分的女人。 book18.org
見眾人正要退出幹事,岳敏宸吞了吞唾沫,彷佛不太希望接下來的話題出口,好不容易才開口說了出來,連聲音都顯得如此疲累,似乎有點撐持不住的味道∶「師兄……敏宸還有下情……」 book18.org
「怎麼了?」見岳敏宸吞吞吐吐,與以往的他大不相同,本已離座的姬平意怔在當地,一時間竟似有些難以反應。「三師弟,有話就說,別這樣吞吞吐吐的,師父還有什麼指示?」 book18.org
「是……」瞄了一眼一旁的夫碧瑤,岳敏宸吁了口氣,「首先是……是師父說軍無二帥乃戰場鐵律,為了避免指揮不靈,本門中人到此之後,統由大師兄指揮,就連……就連師父自己也是一樣。未來要應付強敵,還得吳羽兄多加費神……就是這樣了……」 book18.org
「什麼?」聽岳敏宸這麼說,夫碧瑤不由大驚,疑惑不由脫口而出。夫明軒此語看似平淡,只是把君山派的大權全都移交給了姬平意,表面上看來就好像提早傳位給這大徒弟,此事在武林中常有:但加上後面的那句話,卻是大大的出人意料,分明是要把這一戰的指揮權,全盤交託給吳羽! book18.org
雖說若論智謀詭詐,連岳敏宸對他都心服,但這般大權交給一個外人,豈是久為君山派門徒的他能輕易接受?就算心中明白吳羽只是代姬平意指揮,實權旁落不得,仍是如骨鱖在喉。 book18.org
「這……這個……師父真有此說?」心中一時拂過千百滋味,也不知是苦是甜,轉眼望了望一旁微眯雙目,向來的平靜沉穩,如泰山崩於前而不動聲色的表情終於有些變化的吳羽,姬平意暗吐了口氣。 book18.org
對師父這般舉止,也不知是該放心還是該難受:只是茲事體大,即便知道岳敏宸向來少作誑語,他仍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岳師弟,這般大事……可不能信口開河啊!」 book18.org
「是啊是啊?」想到若真的如此,以後連自己都得聽那丑漢命令,夫碧瑤一口氣差點接不上來,聽姬平意語氣鬆動,忙不迭地開口相助∶「爹爹……怎會有這等說話?該不是弄錯了吧?」 book18.org
「沒有錯,」咬緊牙關,一個字一個字從緊閉的牙中繃出,若非臨行前夫明軒百般交代,岳敏宸真不願這等話語從自己口中說出來,「師父說吳兄才智過人,也只有他才能跟敵人一較智略,此戰關乎君山派與威天盟存亡,切切不能拘泥門規,千叮萬囑務要敏宸將此事說明清楚,就連……就連太師父也已同意此事,只待本派到此便成定局。接下來……還請吳兄多多關照了。」 book18.org
轉頭望向吳羽,卻見後者似乎沒聽進耳去,只撐著臉不知在想些什麼東西,姬平意肚中不由出了些火氣。夫明軒將君山派的人馬交你指揮,是做出了多麼大的犧牲,若非敵勢太強,僅靠君山派自己絕無抗衡機會,夫明軒打死也不會做出此等決定,可你卻一副無事人的模樣…… book18.org
姬平意清了清嗓子,輕咳了一聲,好不容易才將吳羽已不知瞄到哪兒去的目光拉了回來∶「師父既如此決定,我等自當稟從。關於接下來聯同本盟與君山派的應敵之事,不知吳兄可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打算倒是沒有,」望向姬平意的目光中微帶一絲感興趣的意味,吳羽的聲音一如往常,「沒得到進一步的消息之前,做什麼都是錯的……倒是接下來盟主的責任越發重了,本盟和君山派的未來,全都壓在盟主肩上,這重擔可不好擔,偏生在下長於布計應敵,短於政事領導,最多能在應敵時發揮點功用,在融合本盟與君山派上面就幫不上什麼忙了……還得請盟主多加努力才是。」 book18.org
見吳羽一副懶洋洋的憊賴模樣,岳敏宸不由有氣,就連夫碧瑤也差點要爆發出來,反倒是姬平意一伸手,阻住了兩人。「既是如此,那就請師弟相助,早些弄清楚夏侯征與馬軒之間的關係,若有可插手處,本盟也好儘快行動。此事至關緊要,萬望師弟不可稍有疏虞,知道嗎?」 book18.org
微微咬著牙,岳敏宸朝上一揖,正想退出去的當兒,吳羽卻開了口∶「方才岳少俠只道了個首先,難不成夫大俠還有別情?在下末學後進,極想聽夫大俠還有何教誨?」 book18.org
「有的……」聽吳羽這一問,一肚子火的岳敏宸雖極不想回他的話,可茲事體大,卻是不得不說,「師父還說有件事……得告訴吳兄知情。師父已派八師弟下書通知雲深閣,關於祝姑娘……呃,是師嫂的事情,八師弟說武閣主對此事並無什麼說話,只是安撫他遠去辛苦,讓八師弟休息一晚後便回門覆命。既然武閣主對此並無意見,對這段姻緣大師兄盡可放心……」 book18.org
「最後面這句話……想必是岳少俠自己加上去的吧?」聽岳敏宸這麼說,吳羽嘴角微微牽動,面上表情極其複雜,也不知是喜是悲?看得岳敏宸神色大變,一時間甚至沒聽出吳羽話中的挖苦之意,「這下子……倒精彩了。嗯……想必夫大俠聽到令師弟的回稟,該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吧?」 book18.org
「你……你胡說什麼?」聽吳羽這般說話,夫碧瑤第一個受不了。本來她還存了個萬一的希望,最好雲深閣的武裳盈反對此事,連帶讓祝語涵的日子也不好過。雖說這樣難免傷了君山派的威信,她也難免臉上無光,可至少比讓祝語涵輕鬆過關好些。 book18.org
沒想到武裳盈竟這般輕鬆地放過了此事,她肚子裡不由積了一大把火,聽吳羽這一說,登時便燒了起來,「你是什麼人?怎敢如此臧否家父?」 book18.org
夫碧瑤還想說話,可姬平意和岳敏宸卻是不約而同地舉起手來,打斷了她的言語,前者還只是面色狐疑,尤其是看到吳羽難得繃著的臉,後者卻是大驚失色,「確實如此,你怎麼知道?」 book18.org
「這樣下去確實不妙……怪不得夫大俠要出此絕招,」嘴上微微苦笑,揮了揮手讓岳敏宸退了出去,「沒想到雲深閣是這種反應,接下來我等麻煩不小啊……」 book18.org
「是……」憋著一肚子氣退出大廳,身後夫碧瑤也馬上追了出去,便在廳中也能聽得外頭夫碧瑤與岳敏宸爭論之聲,還留在廳中的邵雪芊不由一怔。方才的話除了後半段沒仔細聽到之外,先前的她都聽在耳里,自然知道夫明軒的決定一方面是為了統一指揮,避免軍有二帥造成的指揮體系混亂,另一方面也是間接向自己表態,說明他已將實權全交給姬平意,對此等小事再不管了,即使夫碧瑤親為女兒也不會護短。 book18.org
雖是如此,夫明軒卻也不乏開脫之意,夫碧瑤之所以如此刁蠻而不顧大局,一半因為向來在君山派受寵,身為父親的他極少重責:一半也是因為有君山派作為後盾。 book18.org
若是身後沒了強援,她在君山派內的威望又不可能與姬平意相比,氣焰頓消的她要保持那般刁蠻也難,何況那樣的她不過就是耍些小女兒脾氣,翻不出什麼風浪,看似委屈了些,又何嘗不是夫明軒迂迴護女的法子? book18.org
心中正自思索,耳邊卻聽得姬平意與吳羽討論起接下來威天盟的反應上頭,邵雪芊微微一驚,方才聽姬平意言語,似對吳羽那不當一回事的模樣頗有不滿,而吳羽偏偏又一副不幹己事的模樣,打算把什麼事都讓姬平意自己去擔:沒想到姬平意的氣反而消了下去,兩邊的討論中一點不見意氣,也不知是姬平意成熟的太快了些,顧全大局到根本不去管吳羽的態度問題,還是吳羽言語中又隱約暗示了什麼,把姬平意哄得舒舒服服了呢? book18.org
「雪芊……」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沒什麼,」看著正與姬平意討論中的吳羽,辛婉怡目光之間微帶些許憂色,只是一現即隱,便連邵雪芊也沒發覺,只乖乖聽著她輕言緩語,「有君山派大舉來援,暫時總算可以放心些……只是君山派與威天盟體系不合,要融而為一、如臂使指,接下來這段日子……可有得平意忙了。」 book18.org
「是啊,可惜你家那口子又不幫忙,」輕輕吐了一口氣,邵雪芊搖了搖頭,「幸好夫大俠此來,也可助平意一臂之力,壓制派內的不滿力量,不然你家那人這甩手掌柜可當得好……」 book18.org
「這能有什麼辦法?」辛婉怡唇邊逸出一絲苦笑,聽邵雪芊的話意,她果然沒聽出來方才吳羽的話中之意,也不知是這向來聰明的姐姐被眼前那沉重的壓力弄的手足無措,還是關心則亂了呢?幸好自己出口解釋了,「君山派與本盟不同,平意久為君山派大師兄,威望可不是相公能夠相比的,若是相公太過努力,威望是好建立了、臨敵時的指揮也順手了,可事後就難免會變成兩人相爭,這樣可不行……作為長者,他……確實不能不考慮多些,比任何人都先退讓個幾步才行……」 book18.org
聽辛婉怡這一提點,邵雪芊這才警醒。 book18.org
原來方才吳羽那將責任擺脫個一乾二淨的言語,並不只是先行為自己開脫,而是另一種形式的輸誠,明告姬平意他只負責出謀畫策,絕不謀取威天盟與君山派的大權。畢竟身為領袖,最忌諱的就是手下人爭奪自己的權柄,太阿倒持之危是每個領導者都不能容忍之事,也難怪姬平意聽的龍心大悅,言語之中都透出了心下的平和輕鬆。 book18.org
反倒是自己,竟連這麼點小事都沒發覺,還虧她一心要扶持自己的兒子,讓姬平意當真成為威天盟的有為盟主,連這點見識都沒有,想幫忙只怕幫的還是倒忙! book18.org
望向正討論熱切的兩人,邵雪芊俏臉一紅,方才躍入心湖之事卻是越發堅定了。若自己不能在見識上幫忙兒子,唯一能為姬平意做的,只有心中正在躊躇的事兒了…… book18.org
【第七卷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08_19 17:21:51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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