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雲深】第六卷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利用邵雪芊艷事餘波,讓吳羽及石漸捉住機會,對全極中「清理門戶」!新任遠雄堡主卻在扶柩歸鄉的路途上,被一名黑衣人以普通劍招所殺。 book18.org
為報師仇,遠雄堡眾人再次返回怡心園,欲與棲蘭山莊眾人合作。當日黑衣人自言影劍門人,而恰巧石漸託言閉關卻不知所蹤。疑點重重,矛頭指向老謀深算的石漸…… book18.org
終於等到石漸返回,怡心園同時逢遇影劍門眾襲擊。此時怡心園大廳上,蒙面的楊梃威風凜凜、恨意深重的現身。姬平意努力拉攏的楊柔依,在面對義父的威脅利誘下,做出選擇…… book18.org
一觸即發之際,吳羽及姬平意身後的石漸,猝不及防擊出掌勢! book18.org
【第六卷】第一章:鮮血鬩牆 book18.org
就在場中全極中愈發得意忘形,言語之間愈發傷人,一開始只是氣怒交加的姬平意,都已經在考慮是否真的要殺人滅口的當兒,一個冷澈平靜的聲音,從門扇處響了起來。 book18.org
指節輕輕的叩門聲一起傳來,登時將全極中的聲音逼回了口中。 book18.org
「我只不過是睡得晚了些,不像你們一般三更半夜的不想休息,只知道聚在姬夫人的房內吵得不可開交,跟縮頭烏龜又有什麼屁的相關?光只會趁女子沒有著衣的時候,到別人房裡喊打喊殺,這等欺凌弱女的烏龜,也只有閣下而已……」 book18.org
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全極中呆呆地轉回頭去,卻見吳羽斜倚房門,滿面毫不在乎的模樣,手指正輕輕地叩著門扇,有節奏的響聲輕輕地在房中傳著,將眾人浮躁的心都定了下來。 book18.org
「你……你……什麼時候?」 book18.org
沒想到原該躲在床上發抖的吳羽,不知何時竟已到了眾人身後,斜倚門扇的模樣看來無比輕鬆,身上衣衫整齊如常,只微微打著呵欠,當真就是一副剛被吵醒的樣兒,閒適的仿佛房裡剛發生的事都只是初聞而已。 book18.org
從進來後就一直盯著床被,深怕他起而發難,沒想到不知何時,人竟已到了自己身後,全極中大吃一驚,轉回頭卻見邵雪芊身邊被內仍是不住發顫,完全可以確定裡頭的人從來沒有變動過。「你……你是什麼時候跑出來的?怎麼可能?」 book18.org
「什麼跑出來?真不知你全極中到底在扯什麼?」 book18.org
有些厭煩地揪了揪頭髮,仿佛床上種種美景全不放在眼內般,吳羽冷冷地瞪著全極中,「我好好睡著,卻被你吵得睡不著,難不成你全極中當真窮極無聊到不擾人清夢就受不了的地步?若真有這麼多工夫,怎不好好研究該如何加強此處防務,難不成你當真以為,對方殺進來之後,只有你遠雄堡能幸免於難嗎?」 book18.org
沒想到原本十拿九穩的捉姦在床,此刻姦夫竟好端端地站在遠處,全極中驚得連下巴都差點落到了地上,轉回頭原還想再抓邵雪芊的毛病,畢竟此番即便沒能逼得吳羽身敗名裂,好歹也得把邵雪芊打落塵埃,否則自己這般勞師動眾卻不能得逞還是小事,光只吳羽現下的責問,便有些讓人受不了,更不用說在旁虎視眈眈、臉上表情動搖間還帶幾分佩服,精彩得讓人難以相信的石漸。 book18.org
以石漸的性子,抓住了這個機會非得好生整整自己不可,全極中不由還想掙扎個幾分。 book18.org
只是他的努力,在邵雪芊身邊被內之人於眾人千呼萬喚中,終於探出頭來的時候,仍變成了徒勞無功。 book18.org
探出頭來的辛婉怡臉兒紅撲撲的,也不知是悶在被中的燥熱,還是羞於見人的恥態,甚至是剛剛與邵雪芊翻雲覆雨的餘韻猶在,這一探頭讓所有人懸著的心立時都鬆了下來。 book18.org
若邵雪芊真與旁的男人上床,全極中可是早已備下大把理由讓她吃不了兜著走,但現在與邵雪芊床上緊偎著的,卻是同為女子的辛婉怡,連官宦人家對女女同床而眠、磨鏡相戲的行為也不忌諱,畢竟女人與女人再怎麼搞,也搞不出事來,官宦道學人物已是如此,更不用說行事不護細節的武林中人,這等女女互戲,跟名節一點無關。 book18.org
真要說來除了身為辛婉怡丈夫的吳羽有資格說話外,旁人都只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甚至連金賢宇都只能摸摸鼻頭,下意識地退開幾步。 book18.org
「我說姬夫人啊,」 book18.org
見妻子與邵雪芊偎在一處,吳羽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是好笑還是苦笑,卻是一點動搖也無,只搖了搖頭,閒閒地說了幾句,「你跟婉怡好友做了一世,要搞什麼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不過這麼點閒事,也要鬧得人盡皆知,搞出這麼大的陣仗,未免離譜了些……」 book18.org
「我……我豈想鬧得這麼大?」 book18.org
見吳羽終於現身,羞窘交加的邵雪芊好不容易才開了口,「旁人這般……這般小題大作,豈是雪芊願見?你……你也說得太過火了……看婉怡羞成了這樣……」 book18.org
輕輕地吁了一口氣,姬平意原還以為自己沒有發出聲音,沒想到不只是他,連一旁的祝語涵和解明嫣等人都同時舒出了一口長氣,積沙成塔下,這一聲放鬆的長吁登時響到人盡皆聞,場中氣氛不由有些尷尬。 book18.org
他不由苦笑起來,拍了拍祝語涵的縴手,示意她已不用再扶著自己了。 book18.org
雖說現在狀況有些尷尬,但姬平意的心情,卻遠沒有方才破門而入時那般震撼動搖。 book18.org
若母親當真偷了男人,身為兒子的他可真不知該如何處置,這張臉也不知該往哪兒擱。 book18.org
但現在卻證明了方才床笫之間,不過是辛婉怡與邵雪芊的一場遊戲,同為女子之間搞不出什麼大事,何況邵雪芊與辛婉怡相交幾十載,早就是好得蜜裡調油的老友了,同床共枕的這麼點小事,也真算不得什麼,靜下心來的他不由苦笑,方才慌亂之間他竟真的想到了殺人滅口的法子,也真是想太多了。 book18.org
辛婉怡既探了頭,還了母親清白,姬平意不由訥訥地垂著頭,方才心慌意亂之間,連他都不由暗地裡怨恨母親,竟搞出了這檔子事,還被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全極中捉個正著,讓身為兒子的他丟臉到了極點。 book18.org
現在真相大白,對自己的想法不由大是羞恥,垂著頭的姬平意正打算退出房去,卻猛地被一把拉住,他不由驚愕抬頭,見是石漸牽住了自己衣袖,驚詫的他猛地一掙脫了開去,轉頭卻見吳羽冷笑地望著臉上陣紅陣白的全極中,也不知什麼打算,令他不由止步。 book18.org
策謀全然成空,那種從極端興奮到極端失落的巨大落差,令全極中難受到了極點,眼睛瞪成了銅鈴般大,可就算瞪得眼珠都掉出來也已無法可施,全極中只氣得差點沒一口血吐將出來。 book18.org
原先當金賢宇喜孜孜地告訴自己,他發覺了邵雪芊與吳羽的姦情時,全極中還沒全信,但在朴鍾瑞與金賢宇百般追蹤,終於給了他個准信兒時,全極中不由大為興奮。 book18.org
即便不能像朴鍾瑞所言,將邵雪芊收歸私房、將棲蘭山莊收為附庸,光只能名正言順地殺了那吳羽,就夠讓他開心了。 book18.org
沒想到事與願違,吳羽竟從後面包抄自己。 book18.org
雖說邵雪芊與女子相交之事傳出去也非好話,但跟紅杏出牆比較起來,卻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至少自己就沒什麼資格去干涉。 book18.org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床上的邵雪芊,卻見後者也已恢復了鎮靜,雖還沒有著衣,至少將錦被遮蔽得嚴嚴實實,便連一點春光都看不到了。 book18.org
心知這回自己栽了個大跟頭,若非此事出於金賢宇之口,明知這徒兒膽子即便不小,也不會欺師滅祖,全極中還真以為是石漸與邵雪芊設了局來坑害自己! book18.org
他恨恨地啐了一口,一揮衣袖,轉身便走了出去:「這一次……算你逃過了一回!早晚本座還是會揪出你的狐狸尾巴,哼!」 book18.org
沒想到全極中還真是瀟洒,一句道歉都不說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石漸不由傻了眼,全沒想到方才房中還劍拔弩張、仿佛隨時都會動手的氣氛,竟給吳羽一現身,幾句話便沖得淡了。 book18.org
說實在話方才鬧成了那樣,全極中又不依不撓的,完全是一副不管大局,存心把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模樣,眼看姬平意握拳苦忍的樣兒,他還真差點以為立刻便要上演一場內爭的好戲呢! book18.org
氣恨恨地從吳羽身邊擠過去,全極中正要跨出房門外,猛不防一股巨力從領後拖住了他,全極中還來不及運力以抗,那力道已將他整個人拉回了房內,身形動作之間一股詭異的力道從領後透了進來,直衝全極中四肢經脈。 book18.org
雖說後頸要穴被拿,但全極中功力也非泛泛,忙不迭地運功以抗,但對方似早防著他這一著,勁力到處連牽帶引,將全極中的內力帶開,迫得他腳下一軟,整個人立身不住,登時摔倒房中地上,連那從不離手的鋼鞭,也被吳羽橫腳一踢踹到了一旁。 book18.org
「你……你怎敢如此無禮?還不賠禮道歉?」 book18.org
知道這一回自己遠雄堡丟的臉可大了,見全極中轉身就要出房,金賢宇摸摸鼻子便想跟在其後,心想著等會出去師父不知要怎麼處分自己。 book18.org
早知道就不爭這功勞了! book18.org
若一開始他便明說,這消息原先是從朴鍾瑞那兒得知,就算受罰至少還有個大師兄擋在前頭,卻沒想到吳羽竟是一把將全極中拖了回來,狠狠地擲在地上,連鋼鞭都踢走了。 book18.org
這般直截了當的挑釁,遠雄堡已幾十年沒見過,他不由從大羞轉為大怒,立時便大喝出聲。 book18.org
「無禮?怎也沒有你遠雄堡這般無禮,」 book18.org
冷哼一聲,吳羽不屑的目光掃過了倒坐地上,臉上既紅且青,似是隨時要發作的全極中,「明明沒什麼大事,卻興師動眾擅闖女眷房內,明知錯了卻連一句道歉也沒有,還以為可以堂而皇之地逃出去,難不成這就是你遠雄堡的禮嗎?」 book18.org
「我……我……」 book18.org
被吳羽這句話堵得死死的,金賢宇一張嘴連開帶合,張了也不知幾次,終是無話可說。 book18.org
這回確實是遠雄堡理虧,也真怪不得吳羽理直氣壯,雖知他不過是藉題發作,好徹底殺滅遠雄堡的銳氣,偏生自己一方不占理,便想爭辯也是無話可說,氣勢盡挫之下,金賢宇甚至連上前扶起師父都忘了,只乖乖站在當場,被吳羽訓得連頭都抬不起來,旁人更不用說。 book18.org
「你……你這傢伙……竟敢……」 book18.org
被擲在地上,只覺體內經脈像倒轉了一般,一時間功力竟是運轉不靈,全極中雖是驚異吳羽的武功之高,只怕還在自己想像之上,當日他與自己那一戰,擺明了是隱藏實力,但羞惱之處被人硬生生地揭開,全極中的怒火早壓過了一切,卻是不敢向吳羽發作。 book18.org
轉過頭的全極中原想口頭說句話便算,但看邵雪芊雖將嬌軀隱在被內,可她身材修長,整個遮掩住便蜷縮得一點氣勢也無,這道歉言語竟是說不出口。 book18.org
「老三,你就看人這樣欺凌兄弟?」 book18.org
雖知吳羽占了理,但他這般做法實在太過火,全極中本想著兔死狐悲、物傷其類,石漸便看自己不順眼,總也不會讓外人這般欺負自己這結義兄弟,沒想到石漸卻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滿臉恨鐵不成鋼的悲哀。 book18.org
「五弟啊五弟,你……你做得實在太過火了,教做哥哥的如何回護於你?這是什麼時候,你怎麼還這般不顧大局,存心挑起紛爭?惹得威天盟分裂又對你有什麼好處?」 book18.org
聽石漸這番話,不只全極中驚得瞪大了眼,旁人也似被嚇得目瞪口呆,尤其以向來知道石漸風格的邵雪芊為甚,險些連抓著錦被的手都鬆掉了。 book18.org
以往不只石漸,威天盟的幾個結義兄弟鑒於兄弟情義,從來對全極中都沒有一句重話,即便他再無禮,也只全心包容,尤其石漸更是溫和,哪曾聽到石漸說出如此重話? book18.org
除了姬平意訝異地與成竹在胸的吳羽對望一眼外,旁人莫不瞭然,顯然這回全極中真的太過分了,讓石漸都忍不下去,積年的怒氣一口氣全都爆發了出來。 book18.org
全沒想到此時此刻,石漸這做兄弟的不只不出言挺自己,反而擺足了兄長姿態,大模大樣地對自己說教,全極中怒火高燃。 book18.org
兄弟做到了這個份上,不如不要算了! book18.org
他猛地一個鯉魚打挺立起身來,連被吳羽踢走的鋼鞭也不要了,瞠目大喝一聲:「你說什麼屁話!做兄弟是這樣做的嗎?只幫外人,像你這種人哪配做全極中的兄弟?鍾瑞、賢宇,叫上所有人走!再也不管他們了。」 book18.org
怒瞪著嘴角猶掛冷笑的吳羽,全極中運功護住周身,從他身邊硬擠向外走去。 book18.org
方才是他一個不慎著了道兒,絕非他的武功不及吳羽,這回全極中已有準備,任你吳羽武功再高、出手再詭,想留下自己也是千難萬難! book18.org
全極中心下暗自低罵:竟敢如此開罪本堡,到時候就看少了遠雄堡,區區勢力不強的怡心園與棲蘭山莊的殘軍,如何應對楊梃所部強敵?到時候你們便沒輸得徹徹底底,損傷慘重之際,也非得來求我遠雄堡不可,到時候還要不要出手幫忙,就要看我高不高興了! book18.org
似是看穿全極中已有準備,吳羽冷冷一笑,卻不出手阻擋,只讓開了一條路,讓全極中硬擠過去。 book18.org
門外已走了幾步的全極中猛地發覺不對,扭回頭一看時,卻見朴鍾瑞雙手抱胸、閉目頷首,腳步似生根般牢牢釘在地下,哪裡有半點想舉步的念頭?便連金賢宇雖是一臉惶然,也乖乖地站在朴鍾瑞身旁,嘴巴徒勞無功地張合了幾下,卻是一語不發,就和被制住了穴道一個模樣。 book18.org
「鍾瑞、賢宇,你們兩個造反啦!叫上所有人,我們回遠雄堡去!聽到了嗎?」 book18.org
見朴鍾瑞與金賢宇紋風不動,全極中不由一驚,口中雖怒聲喝問,語尾卻不由微微顫抖。 book18.org
遠雄堡雖說人多勢眾,即便當真兵戎相見,區區怡心園與棲蘭山莊的聯手還不放在眼內,但先前為了調整防務,將門下弟子都調到了外門,此刻除了朴鍾瑞金賢宇兩人外,其餘弟子都不在身旁,全極中哪裡想得到,這兩個徒弟竟趁這個時候造起反來? book18.org
「還站著不動幹什麼?連師父的話都不聽了嗎?」 book18.org
「所謂言教不如身教,」 book18.org
瞥了一眼全極中,朴鍾瑞的聲音冷冷森森,在這冬夜之中冷得仿佛可以凍透心魄,全然不像徒弟面對師父,簡直像仇人相見一般,「師父怎麼對長輩有禮,我們做弟子的就怎麼禮敬師父,既然師父連長幼有序的淺顯道理都不懂,我們又如何尊師重道?」 book18.org
「你……你竟然敢……竟然膽敢如此……」 book18.org
氣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全極中原本就不怎麼喜歡這大弟子,只是當年礙於結義兄弟情義,才把朴鍾瑞收歸門下。 book18.org
做為長徒的他,向來沒有一一徒金賢宇或三徒李起俊待見,沒想到向來逆來順受的朴鍾瑞,竟然選在這個時候反叛!偏偏李起俊已歿,金賢宇又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對朴鍾瑞的話竟連一點反駁也沒有,氣都氣死了全極中。 book18.org
「你不敬長上、存心挑惹紛爭,全然不看這是什麼時候?連大嫂都敢如此欺侮,不好好教訓如何成事?」 book18.org
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竟是一副不打算動手模樣的吳羽,石漸不由微微一驚。 book18.org
他本以為全極中如此言行,氣到炸的絕不只床上的邵雪芊,以吳羽向來對全極中的態度,加上剛才那一摔之狠,想來吳羽該會主動找全極中的碴,沒想到見全極中眾叛親離,吳羽卻是一毫不動,只在旁看著好戲,石漸不得不自己出頭,「五弟啊五弟,三哥實不得已……今日便要清理門戶。」 book18.org
「清、理、門、戶?石老三你有沒有搞錯?」 book18.org
沒想到事態變化如此之快,轉瞬間自己竟從唾手可得的權勢威風上滑落,變得非得苦戰求生不可,全極中怒極地瞪著背叛的徒弟。 book18.org
就在石漸開口的當兒,眾人身形帶風,都已穿出門外,朴鍾瑞轉了過來,與姬平意成品字形,加上石漸領頭,將自己圍在當中。 book18.org
全極中心念不由電轉,登時想到以朴鍾瑞與石漸的關係,顯然這長徒早已投到了石漸麾下,只待機一擊,徹底毀掉自己。 book18.org
一念通百念通,事已至此,全極中終於想通,此事乃是朴鍾瑞與石漸所設下的局,只待自己起心捉姦,便即落入了陷阱。 book18.org
如果不是金賢宇仍站在門口不動,神情看來顯然被封了穴道,而邵雪芊方才的羞怒出乎自然,他還以為這回的陰謀連金賢宇和棲蘭山莊都摻了一腳呢! book18.org
只是面對石漸,身後又有朴鍾瑞這叛徒,全極中便知難以取勝,但要全身而退也非難事。 book18.org
棲蘭山莊若沒參與陰謀,姬平意圍在身後,想來也只是虛應故事,戰心不堅,正好從他那兒突破,除了自己隻身退離外,說不定還可順道給這小鬼一下重創。 book18.org
只要自己脫出生天,會合遠雄堡的其餘弟子退回堡內,任石漸與吳羽再有通天本領,也難傷自己分毫。「石老三你籌謀多時,以為可以把本座留在此處嗎?別妄想了,要來就過來,本座一鞭在手,看誰能擋得住?」 book18.org
話聲剛落,耳邊風聲便響,全極中猛一回頭,右手伸出,險而險之地接住了鋼鞭,只見一旁的吳羽雙手抱胸,倚著門扇,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兒。 book18.org
雖說兵刃回手,但全極中心上的壓力卻反而更大。 book18.org
若吳羽仍扣著自己兵刃不還,代表石漸等人雖有殺己之心,總還顧忌著自己武功,若自己能在動手之初便從朴鍾瑞手中搶得鋼鞭,即便是難以獲勝,要全身而退總還有機會。 book18.org
但現在吳羽卻大大方方地將鋼鞭還給了自己,而且鋼鞭上頭全沒動什麼手腳,這絕非是他善心發作,而是擺明地告訴自己,今日無論自己有無兵刃在手,這批人殺己之心已然堅定,即便全極中全力以赴,他們仍極有把握擊斃自己。 book18.org
全極中心下微微發苦,握著鋼鞭的手隱隱出汗,他雖向來看輕石漸,卻也知道石漸腦智過人,既決定對自己動手,想必留在外頭的遠雄堡人眾身邊必留後手,自己就算奮力殺出重圍,接下來面對自己的也只是重重險關,要逃出生天恐怕不易。 book18.org
何況朴鍾瑞這廝雖不受自己看重,名義上總還是眾弟子裡的大師兄,除了金賢宇與已逝的李起俊外,在遠雄堡中再無旁人能在名目上挑戰他的權威,看金賢宇的模樣又似被制了穴道,一旦自己在此倒下,石漸便可透過朴鍾瑞將遠雄堡接收,到時候棲蘭山莊勢孤力弱,又看不透石漸這廝的真面目,威天盟只怕會變成石漸的掌中玩物。 book18.org
心思及此,全極中愈發不忿,陡地靈光一閃。 book18.org
從李起俊屍首運回起,其實全極中便有疑惑,看李起俊身上的傷勢,除了與敵偕亡時的重傷外,真正的致命之傷,卻是威力絕不輸石漸的「洪濤無盡」秘功,與先前吳羽和邵雪芊所言對手的實力相較,竟似更高一些。 book18.org
本來他也被吳羽的解釋騙了,想來影劍門雖有如此高手,卻沒選擇對付自己或石漸,反而因李起俊而死,吳羽的解釋恰如其分,可現在敵我之勢既分,若想到石漸早有準備,細細想來,真兇應該不是影劍門中人,而恰恰是當日戰死的太史軒與司徒祥! book18.org
本來便當真面對石漸,李起俊的武功雖是不及,但要敗下陣來也得數十招光景,全極中對自己的武功與傳授弟子之道有絕對的信心,但看李起俊身上傷勢,卻是毫無阻攔地硬挨了一招,想來該是太史軒等兩人在激戰之中暗施黑手。 book18.org
雖說兩人武功不如石漸遠矣,但李起俊既然無備,兩人聯手出擊,單以功力而論,合起來也該不輸石漸太多,也怪不得李起俊猝不及防下要著了道。 book18.org
想到此處,全極中不由啐了啐舌。 book18.org
本來楊梃暗害自家兄弟,影劍門眾人在他眼內,都該千刀萬剮而死,但無意之間,卻是影劍門中人給自己徒兒報的仇,光想到太史軒死得屍骨無存,加上石漸看到太史軒及司徒祥屍首時那苦楚神情,全極中竟不由有些感謝起那馬軒來。 book18.org
冷眼瞪著石漸與朴鍾瑞,全極中對一旁包圍的姬平意和在外面冷眼旁觀的吳羽,反而戰意沒那麼強烈,畢竟他們也一樣是受騙的笨蛋,全看不出石漸那和善面下的險噁心腸,今日自己死了,早晚就要輪到他們,雖說吳羽與自己不合,他們的生死不關己事,但全極中也想給石漸扯扯後腿,加上若能說動他們,說不定自己便有機會逃出生天,能多活一刻是一刻。 book18.org
「你們可別在這兒幸災樂禍,」 book18.org
冷冷看著姬平意與吳羽,後者神情冷淡平靜,前者卻是頗帶幾分躊躇,全極中雙手一揮,鋼鞭帶著風聲擺出了架勢,「早伏下朴鍾瑞這叛徒,這石漸可不是什麼好貨,你們等著看,今日若是本座戰死在此,明日就要換你們棲蘭山莊倒楣!」 book18.org
「死則死爾,何必多費口舌?」 book18.org
吳羽冷冷一笑,打斷了全極中的話,甚至還不忘向剛穿好衣裳,正站在門口也不知該不該出來的邵雪芊點了點頭,示意她不要干涉,「把你全大堡主的鋼鞭還給你,是要你死得甘願些,別到了九泉之下,還只記得埋怨赤手空拳、死的不甘,至於威天盟嘛……少了你全大堡主在,沒了最不穩定的因素,以後大家自會處得和樂融融,何須你來擔心?」 book18.org
聽吳羽竟說得如此斬釘截鐵、不留情面,姬平意不由一怔,他遲疑地看了看全副心神都放在全極中身上,甚至連全極中的挑撥言語都不回應半句的石漸一眼,隨即轉頭看向吳羽,卻見後者也正望向自己。 book18.org
目光相對之間,他的遲疑偏遇上了他的堅定,姬平意無聲地吐了口氣,握緊了手中長劍,對著全極中擺出了架勢,也不用什麼清理門戶之類的理由,光想到全極中以往對母親的態度,姬平意便覺手中長劍殺意凜冽,對著全極中發威發得毫不保留,想法再不用言語說明。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沒想到姬平意與吳羽愚蠢若此,竟連石漸這廝的威脅都看不出來,全把自己的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全極中怒火中燒,不再多費唇舌來說服這兩個笨蛋,心想著等到掌握怡心園與遠雄堡,勢力大增的石漸暴露出真面目,把你棲蘭山莊收在手下的時候,看你們能怎麼辦?吳羽這廝武功夠高,姬平意身後有君山派支撐,都極有可能危及石漸地位,想必是留不了的。 book18.org
但石漸之妻解明嫣也長得如花似玉,這廝多半也是好色之輩,等棲蘭山莊被他收在掌下,邵雪芊接下來的命運,怕只剩下被石漸壓在身下,含悲忍辱的婉轉承歡一條路可走。 book18.org
不過看剛剛邵雪芊在床上的風情萬種,想必這「冷月仙姑」外貌莊嚴高貴,實則也是欲求不滿的女人一個,想到她被迫在石漸的床上百般獻媚,全然變成這廝的玩物,全極中竟不由有種異樣的興奮。「白痴一堆,竟自毀長城,等你們後悔也來不及了,本座倒要等著看看,你棲蘭山莊會有什麼下場?」 book18.org
「老五啊,你竟還不認錯,難不成你以為空口白話,徒逞口舌之利,就可以逃避一死嗎?」 book18.org
搖了搖頭,似很不滿意全極中的反應,石漸喟然長嘆,語氣中滿是對不知長進的結義兄弟滿腔的憤怒,只是言語之間,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微微飄了起來。 book18.org
「本來三哥還想留你一條活路,沒想到你卻不聽勸,竟定了心要搞得這般大,難不成……難不成你那般想要看到威天盟分裂不成?」 book18.org
「好教三爺得知,」 book18.org
見全極中鋼鞭在手,鬚髮俱張,威武得仿佛天神下界,石漸則是冷目以對,雙掌也已擺好了架勢,勁氣涌動之間,場中氣息早是冷凝逼人,知道雙方動手就在眼前。 book18.org
向來難得開口,今天卻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朴鍾瑞咳了一聲:「堡主向來不將旁人放在眼內,也只是桀驁不馴了些,但這幾日看下來,堡主竟是鐵了心要迫威天盟分裂,甚至早已準備要讓遠雄堡置身事外。先前三師弟身亡消息傳回後,便令我與一一師弟早做準備,好退回遠雄堡……」 book18.org
「你說什麼?」 book18.org
聞言陡地一驚,石漸的架勢卻是一點都沒亂掉,連注意力都沒移開,也不知他真如此鎮靜到泰山崩於前而面色不變,還是對全極中的種種舉動早有心理準備,只有聲音尖了起來,在夜間彷若鵲梟高鳴,「難道……這是真的?金賢侄,你說說,難不成這真……真的是……」 book18.org
「咳……咳,是真的沒錯,可是……」 book18.org
聽石漸竟問到了自己,腦中猶自一片混亂,甚至沒發覺自己竟被封住穴道的金賢宇猛地一驚,這才發現自己身上的穴道已經解開,忙不迭地回應了石漸的問話,只一開口便覺不對,當日全極中確實說了這些話,可那是在知道李起俊身亡的情形下,氣憤傷心間的一時氣話。 book18.org
自己雖然沒怎麼勸,全極中一冷靜下來便撤回了此令,沒想到朴鍾瑞卻拿了出來做文章,他甚至沒想到石漸的問話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只覺腰上一麻,穴道竟又被封了。 book18.org
不知何時站到金賢宇身邊,石漸的三徒饒千羿對著師父點了點頭,手這才從金賢宇腰後收了回來,只見石漸身形微微搖晃,似對全極中竟有如此命令大為震撼,但面對全極中的氣勢絲毫不減,連如此震撼之下,似都沒令他已渾融一體的精氣神有所動搖,「老五你……你竟真的……」 book18.org
咬牙切齒地瞪著全極中,石漸好半晌才順過了氣,接了下去,「三哥原以為你只是驕傲自大,不把旁人放在眼裡而已,畢竟這只是武林中人的習性,原來三哥也不當回事,沒想到你……你竟然早有此心……其實從消息傳回,三哥便心裡有數,盟中必有內奸,只怕傷了兄弟和氣,才先將此事壓下去,只暗中訪查,看看還有沒有挽回的餘地,沒想到竟然是你……是你透的消息,否則哪會這般早就有所準備,前腳聽說敵人露了餡,你後腳立刻就準備撤退,你……實在令我太失望了……」 book18.org
「你……你胡說!」 book18.org
原本便知石漸既有殺己之心,為了便利朴鍾瑞接收遠雄堡勢力,必會往自己身上猛潑污水,什麼罪名都安下去,全極中本想著先忍下去,待逃出生天再作澄清,沒想到石漸竟連這等污名都冠到自己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book18.org
全極中那時也只是一氣之下說的氣話,說完連自己都忘了,哪想得到卻變成了對方無恥構陷自己的理由?偏他本就不像石漸那般善於言語,氣怒之下口舌更是笨拙,一時間只氣得臉紅脖子粗,戟指指向石漸,卻是連辯語都說不出來。 book18.org
「哼,事實俱在,你沒話說了吧?為了對得起大哥、一一哥在天之靈,今日石漸便清理門戶!」 book18.org
見全極中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石漸打蛇隨棍上,雙掌一立便劈了過去。 book18.org
他知道此役非同小可,為求活命,全極中必是全力以赴,是以一出手便是極招,「洪濤無盡」使發了十成勁,威猛罡風登時壓得旁人連喘都喘不過氣來,甚至連朴鍾瑞都退了幾步,一轉頭卻見姬平意退得更遠。 book18.org
雖說以往兄弟之間也曾比試切磋,但那時總顧著兄弟情義,也只點到為止,可不像今兒個這般精招盡出、使盡全力,不殺對方誓不收手。 book18.org
兩邊一交上手,便覺敵人氣勢撲面而來,全極中不由一驚,他雖知石漸的「洪濤無盡」乃一代奇功,威猛剛烈之處幾可說是武林獨步,但一來石漸向重智計,在武林中難免惹人輕忽,一一來全極中自己的鋼鞭走的也是威猛一路,是以原先並不怎麼放在眼裡,沒想到一交手,才知石漸的武功之高、出手之烈之霸,竟是超乎自己想像之外。 book18.org
原先全極中還想保得三分力道,好尋覓機會從姬平意或朴鍾瑞這邊打個開口,逃出怡心園,畢竟除了吳羽和石漸外,就連邵雪芊的武功也低自己一籌,只要擺脫了這兩人,要逃出生天絕非難事,沒想到石漸卻看穿了他的心意,一開始便是全力奮擊,一副打算數招內便將他了結的味道,竟是沒幾招就將全極中迫在下風,逼得他不得不變了主意,使出全力應對起石漸的殺招來。 book18.org
本來若當真全力以赴,全極中並不弱於石漸多少,但一來全極中料敵有誤,今兒又上了大當,心下難免挫折,二來一開始沒用上全力,待發覺不對時已落在下風,便盡了力也難挽頹勢,六、七招後全極中竟覺自己鋼鞭極招難施,被石漸招式間的勁風迫得抬不起頭來,吃驚之下不得不把壓箱底的功力都展了出來,他在鋼鞭上頭也真有高深造詣,一時間兩人竟打得難解難分。 book18.org
表面上打成了平手,全極中心下卻是毫不得意,畢竟結義兄弟做了幾十年,彼此知根知底,若石漸當真有心,自己的鋼鞭功夫除了些極少使用的秘招外,對他而言已沒多少秘密可言,而這些壓箱底的秘傳功夫,是連朴鍾瑞、金賢宇等人都尚未獲傳的高深功夫。 book18.org
本來全極中一開始還打算突然使出,殺他石漸一個迅雷不及掩耳,看看能否擊斃這強敵,一口氣扳回局面以武功迫得旁人不敢多言,沒想到石漸卻是險而險之地接招應招,雖讓自己扳回了局面,卻是難以脫逃。 book18.org
本來若只有兩人相爭,即便難以脫逃,大不了兩邊消耗下去,看看是石漸的「洪濤無盡」高明,還是全極中的鋼鞭驍勇,但現下石漸可以消耗下去,他卻沒有辦法,畢竟旁邊還有好幾個對手在虎視眈眈。 book18.org
朴鍾瑞這叛徒和姬平意這小輩也還罷了,就算激戰下消耗再多,全極中也不認為自己會輸給這幾個小輩,就算那雲深閣的高手祝語涵加入戰局,全極中也有獲勝的自信。 book18.org
但現在就連邵雪芊也已整理好了衣裳,提劍站在一旁觀戰,雖知邵雪芊的武功還遜自己一籌,卻也不可忽視,平時自是不懼,但全極中可沒有自信到以為自己勝過石漸之後,還有餘力與邵雪芊爭鋒。 book18.org
當日楊梃之所以能迫得邵雪芊落崖,想必除了武功差距與突襲之下令邵雪芊心神慌亂外,姬夢盈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害得邵雪芊得多花心思護她,不能全力應敵也是原因之一。 book18.org
何況就算不論邵雪芊,還有那不知深淺的吳羽在呢! book18.org
雖說兩人不是沒交過手,但他那鐵煉使的古怪,勁力雖不深厚,卻是詭異莫名,雖說純修機巧,難免落了下乘,但也不是自己可以忽視的對手。 book18.org
更何況全極中沙場經驗豐富,自知道平日武功不可使盡,不能讓旁人看穿自己底細之理,也不知吳羽當日是否留了什麼後手,此人既敢如此看輕自己,若非棲蘭山莊還有餘力未出,就是他還保存了些實力,否則光是純粹的虛張聲勢,絕瞞不過自己雙眼的! book18.org
只是現在的戰況,已不到自己去思索吳羽實力究竟如何,畢竟全極中鋼鞭的戰法走的也是剛猛威悍一路,變化並不多,精招盡出卻沒能將石漸擊退,全極中便未氣餒,心中難免有些失落,加上再怎麼精純的變化,多來個幾次總會被看穿,漸漸的石漸也已捉到要訣,變化漸難取勝,變成了純以力道相爭,時間一久全極中又漸落下風,偏偏這回他卻已再無新招可用。 book18.org
邵雪芊見石漸漸漸占了上風,全極中手中鋼鞭雖猛,卻已無力回天。 book18.org
雖說以往也常被這人氣得頭痛,但他總歸是自家兄弟,何況以她的想法,全極中便驕恣高傲,總也不是裡通外敵的人,見石漸竟是毫不收招,擺明了要將全極中斃於掌下,她心下一陣不忍,正想出聲喝停此戰,卻見姬平意擋到了自己身前,表面上是怕場中翻天覆地的罡風掃到了母親,但眼神思量,卻是請求她不要說話,邵雪芊不由一凜,想到先前全極中對自己兒子和楊柔依的態度,也真能理解兒子為何如此。 book18.org
喊停的機會本就一閃即逝,邵雪芊這一遲疑,場中氣氛已變,石漸一聲清嘯,掌上兩招虛勢一帶,迫開了全極中鋼鞭,隨即一掌直趨而入,直印全極中胸口,掌還未至勁風已到,迫得全極中難以呼吸,他心知石漸殺己之心已熾,此番必難逃出生天,竟索性不再閃避,硬挨上一招。 book18.org
掌力印到全極中心口,石漸的表情卻是不喜反驚。 book18.org
他原就知道彼此實力,雖知全極中心已沮氣已衰,因著朴鍾瑞背叛加上被自己算計,怒火高燃下鼓起的熊熊戰意,已被時間漸漸磨滅,此戰已是必敗之局,但以全極中的武功,真要豁出去與自己決一死戰,勝負至少還得再多個三十招,這一掌可不是這般容易印上去的,偏偏一掌上去卻不覺勁氣反震,顯然全極中不打算反抗,這等反常之事大出石漸意料之外,一驚之下摧枯拉朽的掌力仍是毫無阻擋,直透全極中心脈。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一掌輕易得手,石漸雖驚仍定,右掌按在全極中心口加摧「洪濤無盡」掌力,左掌卻已收在身前,留了三成力防著全極中臨死前的反撲,卻沒想到全極中反撲是反撲了,卻不是對著石漸而來。 book18.org
只見他冷哼一聲,右手一揮,那鋼鞭化做一道精芒,直向場邊飛去。 book18.org
看石漸得手,場邊的朴鍾瑞雙手一抱,鋼鞭護在胸前,卻沒想到全極中的最後一擊,竟不是對他而來,反而是往旁邊金賢宇那邊疾飛而去,直撞向石漸的三徒饒千羿胸口。 book18.org
完全沒有想到,臨死之前的全極中,這飽含被背叛的狂怒與有口難言苦處的最後一擊,竟不是對著石漸,更非背叛他的朴鍾瑞,而是直向自己而來。 book18.org
饒千羿發覺之時,已失了閃避的先機,偏偏他為了制住金賢宇,一開始便站在門口,右邊有金賢宇,左邊有不知何時溜過來的吳羽,身後門口處又立著邵雪芊,閃避的空間受到限制。 book18.org
他本想將金賢宇拉過來擋在身前,沒想到手一拉卻拉了個空,只見姬平意竟已將金賢宇拉了過去,偏生說時遲那時快,他想閃躲都來不及。 book18.org
迫得無奈,只得蹲緊馬步、運力於掌,硬接全極中這含忿一擊,但饒千羿的武功不只比不上石漸,甚至連已逝的太史軒與司徒祥都頗有不及,情急之下力道又只運到六、七成,偏生這一擊是全極中含忿帶怒的最後一擊,全身功力都集中在這鋼鞭之中,換了石漸也得先避其鋒,更遑論饒千羿? book18.org
只見那鋼鞭雖是無鋒,卻仍是輕而易舉地穿透了饒千羿,直直地在他胸口刺了個對穿。 book18.org
見鋼鞭直透饒千羿胸口,光看那傷口便是致命之傷,全極中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隨即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正向面前的石漸而來,後者原就忌著全極中的臨危反撲,左掌一揮,袍袖舞動之間,將鮮血全擋了下來,漫天鮮血飛舞,卻是只濕袍而不透衣,顯然全極中這一擊的力道甚微,甚至沒能擊穿石漸衣袖。 book18.org
毫無受傷的石漸心下反而更是淒涼,全極中連一點餘力都沒留下來對付自己,顯然攻擊自己徒兒那一記有去無回,已用上了全力,饒千羿硬接這一擊,哪裡還有生望? book18.org
想到雖是擊斃了全極中,透過朴鍾瑞自己也等於將遠雄堡收於掌內,但自己悉心栽培的徒兒,卻也已一個不剩。 book18.org
朴鍾瑞雖忠心於自己,可體質本就不適「洪濤無盡」此功,難不成自己雖是策謀得逞,強敵已滅,卻也因此失去了所有傳人?想到自己的年紀,就算從現在開始尋徒授徒,除非自己活得長命,否則要看到弟子承接自己的衣缽,怕是此生難能,石漸不由一聲長嘆。 book18.org
沒想到全極中臨死之前,竟看得這般透,殺了饒千羿看似只是泄忿,卻讓自己失去了最後一個傳承衣缽之人,石漸滿心大恨,但名分仍在,即便他能以清理門戶之名殺了全極中,卻不能毀屍泄憤。 book18.org
恨怒之下石漸雙手微微發顫,倒退了兩步,靠著解明嫣及時相扶,才不至於倒下去。 book18.org
「師……師父……」 book18.org
原還以為這回捉姦在床,遠雄堡聲名更振,沒想到短短半個時辰,情勢卻已完全翻轉。 book18.org
眼見全極中雖仍鬚髮俱張、威儀不減,卻是確確實實地身亡了,金賢宇幾步搶出,扶住了全極中已無生機的軀體,聲音都帶著哭音,「石……石老三,你……你竟敢殺我師父……你……」 book18.org
「你……你以為我就願意?」 book18.org
身子微微顫抖,靠著解明嫣相扶才不至於軟倒地上,此刻的石漸哪裡還有方才威猛剛強的模樣?不只身子發軟,連臉上也是老淚縱橫,顯是傷痛已極。 book18.org
「他是你師父,可也是我老石的兄弟啊!若不是……若不是他存心挑動威天盟分裂,連對大嫂都這般無禮,於公於私老石都沒有饒恕他的可能,我怎會想……想親手殺了自己兄弟?我怎會想這樣……嗚……」 book18.org
見石漸也是淚流滿面,心下雖仍腹誹著,也不知你石漸傷心的是全極中之死,還是你那僅余徒弟的饒千羿之亡? book18.org
但形勢比人強,別說全極中已去,接下來理所當然執掌遠雄堡的朴鍾瑞分屬晚輩,在石漸面前未必能保得住自己,即使他有心保自己這師弟,可眼前之人無論吳羽、石漸又或邵雪芊,武功都非自己師兄弟能應付得了,便是武功再次一層的姬平意和祝語涵,自己師兄弟要勝也是艱難,金賢宇不得不收止哭聲,扶著師父遺體慢慢退後,恨恨地等著石漸接下來的處置。 book18.org
強人已逝,自己再無人能護,先前有多麼自以為是,此刻便有多麼失落畏懼。 book18.org
金賢宇又懼又恨地看著朴鍾瑞,後者雖也是一臉悲色,卻是怎麼看怎麼假,只見朴鍾瑞對著石漸一揖到地,聲音中也發著顫,卻沒聽出什麼悲痛之意:「人死如燈滅,師父之死小侄不敢追究三爺之責,但分屬師徒,鍾瑞只望先將師父遺體送回遠雄堡,好隆重發喪,以盡師徒之義,還請三爺俯允。」 book18.org
雖說向來不太喜歡朴鍾瑞,可一來他是師兄,師父既去師兄便是自己唯一的長輩,一一來朴鍾瑞此言合情合理,金賢宇胸中怒火再熾,也挑不出錯處。 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卻是無話可說,便再不滿朴鍾瑞對著石漸太過謙恭,全沒有全極中在世時的威風,但此時此刻,可也不是說這等事的時候,只聽得石漸發顫的聲音傳了過來:「朴賢侄,你所言也是對的……唉,只是……只是老石雖迫不得已清理門戶,可……可也不想看到這後果,五弟……哎……不如……讓五弟在此入殮,以利追思……」 book18.org
「多謝三爺厚意,只是……只是師父身亡,鍾瑞忝為長徒,不能不立刻回退遠雄堡處理一應事務,雖感三爺兄弟情深,但慎終追遠乃為徒之孝,鍾瑞萬萬不敢輕忽,還請三爺放行。」 book18.org
「這……這個……」 book18.org
沒想到朴鍾瑞竟會回絕自己的提議,石漸眉頭一皺,隨即想到了朴鍾瑞心中所思。 book18.org
雖說名分上朴鍾瑞系屬長徒,但全極中向來不甚待見於他,眾師弟對他也是口服心不服,此刻全極中身死,雖說若論名分朴鍾瑞是理所當然的遠雄堡堡主,但在武林之中,門主堡主繼位之事,取決武力者所在多有,名分反而不甚重要,朴鍾瑞急於回堡穩固勢力也是理所當然。 book18.org
雖覺這樣下去朴鍾瑞多半要脫離自己控制,但想來他也不至於背叛自己,石漸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可是……」 book18.org
石漸點了頭,反倒是邵雪芊站不住了,全極中之死她雖也甚為哀痛,但這五弟做人實在太過分,邵雪芊雖傷他殞命,芳心深處卻也有一絲理當如此的快感,只是遠雄堡若去,在怡心園裡的人手便又少了一大塊,若敵人趁隙來攻,光靠自己與石漸等人,可未必應付得來。 book18.org
邵雪芊還來不及開口阻止,衣袖已給牽了牽,她垂頭望去,只見辛婉怡的縴手正牽在自己袖上,抬頭卻見吳羽眉頭緊皺,對著自己搖了搖頭。 book18.org
她雖不知吳羽打的是什麼主意,但向來服此人才智見識,邵雪芊也只暫時休了聲。 book18.org
只聽石漸顫顫地開了口:「朴賢侄所言甚是……只是強敵當前,賢侄安排了五弟喪事後,還請儘速來怡心園商議大事,免得敵人趁隙而入,不得不防。」 book18.org
【第六卷】第二章:古廟驚變 book18.org
「你……你都害了師父,還這麼說……」 book18.org
心痛全極中之死,又見朴鍾瑞應對石漸之時,再不復全極中在生時的威風氣焰,金賢宇心中既傷且苦,聽石漸還要干涉遠雄堡之事,口氣雖客氣,卻擺明要朴鍾瑞簡便處理全極中喪事,再回來討論如何應對楊梃,全然把朴鍾瑞當成了自己下屬,心痛之下不由顫聲反駁。 book18.org
「生死大事,我遠雄堡自有喪儀,七七之間務要讓師父走得光彩,難不成……難不成連這最後一程,你石三爺還要多加干涉不成?這難道……難道就是身為兄弟的作法?」 book18.org
「師弟說的是,」 book18.org
見金賢宇竟贊同自己,朴鍾瑞雖稍稍嚇了一跳,心下卻不由暗思,自己這不惜反駁石漸的堅持還真沒做錯,否則以金賢宇向來對自己橫挑眉豎挑眼的,無論怎麼做都有意見的風格,要等他同意自己的做法,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這一下至少讓金賢宇站到自己身後,回去也好壓制不滿自己的意見,「遠雄堡內自有喪儀,師父入殮之事絕不可能馬虎……」 book18.org
「不過鍾瑞也不是不知輕重之人,」 book18.org
見石漸還要說話,連邵雪芊也是柳眉微皺,似想提出反論,朴鍾瑞忙不迭地先開了口,「與其分散戰力,讓沉潛暗處的敵人有可趁之機,不如集中人手,外防突襲內防突變,這道理鍾瑞還是了解的……不若三爺與大夫人先到遠雄堡一行,為師父扶靈且處理喪禮一事,既盡到了兄弟情義,又避免敵人有隙可趁,如何?」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若換了先前,石漸雖心傷徒兒之死,卻也知道這是一舉將遠雄堡收入掌中的要緊時刻,便是虎穴也要行一遭,但先前朴鍾瑞出乎意料地反駁自己言語,卻讓他發覺此行不妙之處。 book18.org
遠雄堡眾人向來驕狂自大,卻被自己以清理門戶之名擊殺了全極中,對自己不滿之人想必不少,若朴鍾瑞可以控制,自己此行雖險實安,要壓下沒有全極中在的遠雄堡眾人,他還有七分把握,但若連朴鍾瑞都可能違抗自己,這次的遠行就等於把自己送入一條死路,石漸可沒有這麼傻。 book18.org
「鍾瑞所議好是好,只是……只是老石雖得清理門戶,卻也是心痛如絞,一時半刻之間……怕是難以遠行,」 book18.org
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石漸顫抖著走到金賢宇身邊,隨手揮掉了像看見敵人般的後者的阻擋,伸手在全極中的臉上撫了撫,「罷了,你們帶老五的身子回去吧!接下來……老石或許得閉關數日,好好地……好好地傷懷兄弟之歿……等老石出關了,再往遠雄堡拜祭老五……唉……」 book18.org
「不用……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book18.org
本還想罵幾句老賊之類的話,但看石漸淚光盈然,顯是頗為失意,加上在場眾人沒一個是自己對付得了的,抱好了全極中的遺體,金賢宇張了張口,也只能很沒氣勢地說了幾句,「我……這就帶師父遺體回去,還請……還請石三爺放行……」 book18.org
「這是自然,哎……金賢侄,你也……也節哀順變,嗚……你們都去了,老石卻不能送行了……」 book18.org
待邵雪芊等人也上來說了幾句節哀順變類的話,朴鍾瑞與金賢宇這才領著遠雄堡眾人,將全極中的屍首帶上了路。 book18.org
雖說遠雄堡眾人見全極中的屍首,雖知石漸出手有理,卻也個個怒意沖天,甚至有些人還打算當場與怡心園算算這筆帳,但有朴鍾瑞的強力壓制,加上金賢宇竟也和朴鍾瑞聯手,壓住了反抗的力量,遠雄堡眾人便是口服心不服,也不敢不服兩位師兄的指揮,遠去的路上雖仍難免言語衝突,但卻沒有人打算動手,一旁監督著的解明嫣這口氣才鬆了下來。 book18.org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眾人都已散去,邵雪芊卻沒有回房安歇,直追著遠去的吳羽和辛婉怡兩人。 book18.org
她本來想揪著自己兒子問個清楚,但才剛散場,姬平意便與祝語涵和楊柔依先行退了開去,也不知在討論著什麼,轉眼間便不知溜到了哪兒,邵雪芊不得不去找最難搞的自己人。 book18.org
本來自己與吳羽和辛婉怡的事,原就不能為外人道,但前些日子明知如此的吳羽,仍是找上了自己,甚至不管在怡心園腹地之中,就硬是抓著自己「解起蠱」來。 book18.org
一開始邵雪芊意亂情迷,又因體內確實有這種需求,半推半就間也就隨他去了,但看今兒個的狀況,明顯的必有陰謀在內,如果不是今夜來的是辛婉怡而是吳羽自己,現在撫屍痛哭的說不定就是辛婉怡和姬平意,而非金賢宇了。 book18.org
想到自己竟變成了陰謀的棋子,教邵雪芊如何不火?何況算計的還是自家的兄弟! book18.org
「知道瞞不過夫人,」 book18.org
走到了樹下,警醒地望了望四周,確定再無人能竊聽到自己這邊,吳羽搖了搖頭,輕輕地吁了一口氣,「石三爺和全五爺彼此傾軋,兩人之中必有一人是里通影劍門的內奸。在下刻意讓朴鍾瑞探到些消息,便是為了讓兩人之爭表面化,好看看兩邊究竟暗裡布了什麼手段,卻沒想到看到了一場以徒叛師的好戲……好個石三爺,這暗棋可布得真夠久的。」 book18.org
「是……是嗎?」 book18.org
柳眉微皺,邵雪芊縴手輕叩著樹幹,發出了篤篤之聲,一來這樣可以試出樹上是否伏得有人,一一來也正應了邵雪芊此時心慌意亂的心境。 book18.org
她原就知道全極中看什麼人都不順眼,即便是結義兄弟,對他也是頗有微辭,卻沒想到石漸竟這般早就在遠雄堡里布下了暗棋。 book18.org
朴鍾瑞今兒這一反叛,才是對全極中最嚴重的打擊,否則以遠雄堡的威勢,即便全極中弄錯了什麼,旁人也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便做得再過火,也無人敢予追究。「可你竟……竟這樣……」 book18.org
「哎,好雪芊別生氣……」 book18.org
嗔怪地望了一眼吳羽,見後者仍是一副無辜的樣子,辛婉怡不由一嘆。 book18.org
雖說身為淫賊,接觸過的女子也不知多少,但這相公仍是不懂女人心啊!自己躲在被內,所受的驚嚇已夠恐怖,更別說是眾矢所向的邵雪芊。 book18.org
「相公你也真是的,這等大事……事先也不透露一聲,你可知道當他們破門而入的時候,婉怡在床上可真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 book18.org
「對不住、對不住……」 book18.org
雙手合十作無辜狀,吳羽低下頭來,對著兩女一陣打躬作揖,「其實對石漸的計劃我原先並不知道,只是想到現下的狀況表面上和和氣氣,實際上劍拔弩張,石漸和全極中兩邊其實都準備撕破臉,全然不管外敵了,若這樣下去,偏偏在兩邊翻臉的時候影劍門來攻,狀況就全掌握不住,不如讓他們兩邊早些撕破臉,即便當真起了衝突,總也比現在這樣面和心不和的情況好得太多……何況,這次一試也真試出了不少東西,算得上大有斬獲……」 book18.org
「還大有斬獲呢!」 book18.org
想到全極中死時那怒氣未息的臉,雖知他的死自己沒什麼責任,但他仍是自己的結義兄弟,邵雪芊心下著實不好受,對吳羽的怒氣雖消減了些,心下的火卻沒怎麼減。 book18.org
不過這回的事變化之快,可真令邵雪芊頗有難以適從之感。 book18.org
方才在床上時她只羞澀難當,全沒想到破門而入眾人話語間的破綻,可現在一定下心來,又從方才石漸對付全極中的手段中看出些許不對,聯想到石漸在房中的言語,邵雪芊都不由背心發寒。 book18.org
原本想來石漸也沒發覺床上竟是辛婉怡,可在全極中捉姦在床的得意之中,石漸話里表面上是在勸和,實際上卻是聲聲句句都在告誡姬平意,要他考慮殺人滅口的可能性,偏偏全極中卻是全無所覺,這般遲鈍也真是……?想到方才若非吳羽及時出現,看到自己赤身裸體在床上,只著一床錦被掩身,羞怒之下的姬平意也不知會否真的選殺人滅口這條路?有他與祝語涵出手,加上石漸相助,還有個朴鍾瑞暗地策應,全極中猝不及防下也是難脫生天,可那樣子除了自己的事外,還多了以侄弒叔之事,有了這兩大把柄在石漸手上,姬平意與自己再難脫石漸控制,只怕一夜之間,石漸便能一統威天盟。 book18.org
雖說全極中也確有取死之由,不過這樣算計自己兄弟,吳羽也實在太過分了!若非全極中已歿,石漸又暴露出了非屬善類的一面,威天盟雖大卻已是分崩離析,不論要應付敵人又或興復棲蘭山莊,自己都非得倚靠吳羽不可,以邵雪芊的性子,這火早已經發了出來。 book18.org
「竟然……把全五弟都害死了,老三也真的是丨…雪芊真的大出意料之外,沒想到朴鍾瑞原就是老三伏下的暗椿,把我們全都給瞞過了……可遠雄堡已去,若楊……若影劍門那邊突來攻襲,怎麼辦才好?對方終究人多……」 book18.org
「關於此事,夫人倒不用擔心,」 book18.org
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吳羽輕輕地搖了搖頭,轉移話題,「夫人該慶幸的,是今兒個三爺和五爺決一死戰之時,影劍門沒有適時出現,否則五爺身亡之時,三爺體力亦有耗損,加上五爺身亡,遠雄堡中人心浮動,戰力難免削減許多,若那個時候對手出現,一戰之下我等可未必占得了上風。」 book18.org
「這種事我當然知道。」 book18.org
吁出了口長氣,只覺腦中各個想法紛至沓來,說不出的複雜,尤其不只吳羽神神秘秘,今兒個的事仿佛兒子也自有想法,邵雪芊總覺得這兒子與自己的距離愈來愈遠了。 book18.org
即便知道姬平意也不甚喜歡全極中,但無論是他或吳羽,對石漸殺全極中之事都採取置身事外的態度,偏偏在那形勢分明的情況下,置身事外、不聞不問,就跟支持石漸沒個兩樣,不過這等事愈想下去,愈覺得會有問題,邵雪芊制止自己的念頭,轉向吳羽的話題,「真是幸好……」 book18.org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 book18.org
見邵雪芊陷入沉吟,辛婉怡的目光不住在丈夫與密友身上來回,終於開了口。 book18.org
這等勾心鬥角之事,辛婉怡可不擅長,她乾脆放棄,一切聽丈夫指示行事,「石三爺閉關苦修,此事多有不便,那……婉怡還要不要繼續研究對付『洪濤無盡』的法子?」 book18.org
聽辛婉怡說到此處,見四下無人,吳羽和邵雪芊的嘴角不由都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前者微微搖了搖頭,「還是繼續好了……可惜石三爺的幾位弟子接連身亡,三爺又傷感結義兄弟之叛,想來心情甚是低落,雖說閉關,但夫人身為親屬,偶爾還是該去看看。雖說三爺現下的狀況,一時間只怕連三夫人都難緩解,但該做的總是要做……至於外頭的防務嘛,就得請少莊主費心了。」 book18.org
聽吳羽說到石漸的心情,別說邵雪芊,連辛婉怡的心情,一時間都不由自主地低落下來。 book18.org
雖說看石漸早早就把朴鍾瑞這暗椿埋進遠雄堡中,想必對今夜之事早有準備,方才聽石漸言語,似將全極中打成了與敵勾連的叛徒,這才清理門戶,但邵雪芊深知自家兄弟,全極中驕恣高傲、目中無人是有的,但要說到裡通外敵,卻是怎麼想怎麼與此人搭不上關係,不是對他信任,而是以全極中那性子,天底下哪有人有這耐心愿與他通連?這般想來,全極中這罪名多半也是欲加之罪,石漸早伏暗椿,趁今兒一口氣將全極中打落塵埃之舉,也就沒表面上那麼光明正大了。 book18.org
可一來邵雪芊心中,著實不願將自家兄弟當成敵人,何況姬園、劉濠先後喪亡,今夜連全極中也死了,楊梃又叛,邵雪芊實不願將僅存的石漸都當成敵人,一一來石漸所受的打擊,也確實不小,太史軒、司徒祥與饒千羿先後逝去,「洪濤無盡」再無傳人,唯一的可能竟只剩下偷學此功有成的楊梃而已,想來石漸策謀雖成,心情卻未必好得起來,邵雪芊也真不願怨怪於他。 book18.org
「老三傷感兄弟、徒兒之亡,心情想必不會太好,看他連事情也不交代,直接閉關便知其心,若此時過去看他,雪芊也真想不出什麼話來安慰,不若交給明嫣傷神好了……至於我等,還是得強打精神,應付敵人可能的舉動。」 book18.org
深深地吐了口氣,邵雪芊竟不由覺得,自棲蘭山莊事變之後,自己嘆氣的頻率是愈來愈高了,自己既難受,就不要再跟傷心的石漸攪到一處,傷心人見傷心人,除了長吁短嘆外,怕也沒什麼建設性的好事,「鍾瑞他們此去……消息怕是瞞不住了……」 book18.org
「可不是嗎?」 book18.org
微微點了點頭,吳羽也知邵雪芊話中所指。 book18.org
全極中既死,表示威天盟的擎天柱又折一根,影劍門得到消息,哪不喜翻了心?偏偏朴鍾瑞、金賢宇等人卻要回遠雄堡,扶靈之事需要雜物不少,聽金賢宇話意又不願草草了事,便不盛大處理,消息也是絕瞞不過旁人的,影劍門若要入侵,絕不會放過此等機會,這幾日怕姬平意和自己,都得多花心神在應對敵勢上頭。 book18.org
「晚些雪芊再去吩咐平意,讓他多加留意怡心園防務,還得請明嫣一起幫忙……」 book18.org
搖了搖頭,邵雪芊雖強打精神,但眼前可真是個好大的爛攤子。 book18.org
遠雄堡既退,威天盟的人手少了一大半,光靠怡心園的人馬要守住,非得收縮防線不可。 book18.org
偏生就在這個時候石漸閉關,他所傳的三個弟子又先後喪亡,怡心園可說是群龍無首,解明嫣又得照顧著石漸那邊,一時間難以分身,否則邵雪芊雖是大嫂,終究外來是客,哪能讓姬平意出面指揮怡心園的人馬? book18.org
「麻煩還真是不少……哎……」 book18.org
揮了揮手,不想再打擾吳羽夫妻,正要離開去找姬平意,順道問問這兒子究竟是什麼打算,才走開了幾步,邵雪芊突地止步,轉回頭去看向吳羽,滿面惶惑之意,連身子和聲音都不由發顫,「段……呃……吳兄你說,會不會……影劍門那邊會不會不攻怡心園,轉而去對付遠雄堡眾人?」 book18.org
「這……倒是個問題,」 book18.org
似沒想到此事,聽邵雪芊這話,吳羽不由微微一怔,一張嘴像金魚般張了張,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許久許久才似想到了回應言語,「偏偏石三爺又去閉關,讓少莊主非得接手怡心園防務不可,看來大夥都沒有空去提醒他們……只是遠雄堡不論對我棲蘭山莊又或石三爺這邊,觀感都不怎麼好,若是擺明了去,說不定熱臉貼冷屁股,還要被譏諷一番,不若讓在下累上一累,暗地裡照拂他們,至少也讓全五爺的屍首安心退鄉,夫人看這樣如何?」 book18.org
「如此……便辛苦供奉了,」 book18.org
聽吳羽這話,邵雪芊輕輕吁了口氣。 book18.org
雖說全極中之死令她頗有些難受,但想到他生前種種,這難受也難免淡了些,但朴鍾瑞、金賢宇這些人都算晚輩,不論邵雪芊對全極中有什麼觀感,也牽不到晚輩身上。 book18.org
只是吳羽所言也不錯,此刻前去只會激化被朴鍾瑞等人強壓下去的矛盾,而這等暗中照拂,也得要吳羽這等人去才行,自己向來光明正大行事,便不適合這等行動,「一路上還請當心,要好生照顧自己才是……我是幫婉怡說的,別亂想……」 book18.org
叫別人別亂想,自己卻不由臉紅,邵雪芊只覺臉上發熱,甚至連方才床上纏綿之時,與辛婉怡之間的肌膚之親壓下的淫蠱熱力,又漸漸鼓了起來,只是夜色已深,吳羽似沒有發現自己的異樣,只拱了拱手:「哪兒的話……若非夫人思慮周延,在下還想不到此事,說來若對付強敵之時,少了遠雄堡這支戰力,確實也是件損失呢!此事宜早不宜遲,在下便先行告退了……在下不在的這段時日,還請夫人幫個忙,別讓旁人發現住下不在怡心園內,以免消息外漏,萬事拜託了……」 book18.org
話才說完,人已經去得遠了,眼見丈夫走遠,辛婉怡微微一笑,伸手拉住了邵雪芊皓腕,後者嬌羞一顫,想拉回手卻沒有動作,只聽密友輕輕嘻笑著:「這般關心我那淫賊相公,婉怡多謝你啦!時刻已深,不如婉怡陪你……再回床上去敘敘話如何?婉怡可不想冬夜裡孤床獨寢呢!」 book18.org
「別……別說了,羞死人啦!」 book18.org
低著頭再不敢抬起,甚至不敢像辛婉怡般目送吳羽遠去,邵雪芊只覺渾身發燙,嘴上囁嚅輕罵。 book18.org
這淫蠱還真是害人,光只是言語裡稍涉曖昧,連自己都是說完才發覺而已,身體裡頭就逕自起了反應。 book18.org
現在萬事雜亂之時已是如此,爾後擊退強敵,重興棲蘭山莊,讓姬平意主掌事務之後,空閒下來的自己豈不是更離不開男人了? book18.org
那種遠景她真是又不願想又不願從腦中割捨,「我們……回去吧!雪芊也……也好想跟婉怡你同床夜話……別光冷著……」 book18.org
見邵雪芊如此,辛婉怡嘴上浮起一絲玩味的笑意。 book18.org
說實在的她也不是禁不住身體里的熱切需要,畢竟身為醫者的她,比常人要更多知道些如何應付身體的本能需求,但方才看男人們如此勾心鬥角,好像一句話、一個舉動都有著令人細細玩味的含意,光想著這些頭就痛了起來,這般事情就留給吳羽他們去傷腦筋,自己跟邵雪芊回到床上去摟摟抱抱、勾勾搭搭的還比較好玩。 book18.org
古廟之中,遠雄堡眾人或坐或臥,護著位在廟中央的棺槨,即便走了這三日仍是一點傷損也無,顯見眾人多麼用心。 book18.org
紫玉棺、黃金槨,乍看之下雖有些俗氣,但在遠雄堡眾人心中,卻恰恰正是最適合全極中的待遇,畢竟他一世英雄,臨死之際也真不能就這樣草草埋葬。 book18.org
只是棺木看似豪氣,卻沒法把遠雄堡眾人的士氣提升起來,一部分人交頭接耳,言語間頗有忿忿不平之色,大部分人卻是耷拉著頭,像是一點精神都提不起來,即便有些強自撐起精神,又敬又懼地望著棺槨,像是希冀全極中在天之靈給自己一點力量,但望了又望,終究是望不活棺中死屍,氣氛沉悶到難以想像。 book18.org
加上時值冬日,此刻又已入夜,山間氣候更寒,眾人雖都不懼寒涼,但心中的沉鬱,卻讓這氣氛愈發地難以振奮,廟中著實死氣沉沉,一點不像聚集了武林人。 book18.org
看了看眾人的情況,金賢宇搖搖頭,回到後頭去尋朴鍾瑞。 book18.org
離開怡心園才只三日,但對金賢宇而言,卻好像過了一生一世般遙遠。 book18.org
就在數日之前,他還是遠雄堡二徒,因著自家威勢而自矜,別說石漸或邵雪芊了,便連那已叛離的楊梃都不放在眼內,畢竟楊梃雖身兼兩家之長,但先前出手都是偷襲,根本不敢硬拚,以遠雄堡的人多勢眾,哪還懼他楊梃的寥寥人手? book18.org
但全極中既死,在他心中彷若擎天巨柱傾頹,眼前所見雖都是自己人,但卻已不復以往的意氣風發,個個頹然,除了朴鍾瑞還能強打精神處理事務外,其餘人等除了幾個還忿忿不平,極想殺回怡心園去找石漸報仇,大部分人卻是死氣沉沉,不過數日之間,他所處的世界就好像天地顛倒一般,這般氣氛之下,他豈敢繼續留在怡心園,任憑姬平意等輩欺凌侮辱? book18.org
但離開怡心園後,心中仍是空落落的,言行都不由頹喪起來,若非還有個朴鍾瑞強撐著全堡,只怕眾人都要散了。 book18.org
金賢宇雖然向來看不起這師兄,但臨到大事,卻發覺自己再無人可以依仗,他對唯一的尊長就再不敢違抗了。 book18.org
這三日以來,金賢宇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般,只在朴鍾瑞身前身後招呼,再不像以往敢和大師兄爭辯論理的遠雄堡一一師兄,簡直就像朴鍾瑞的徒弟一般,這般轉變看得遠雄堡中人人稱奇,若非大夥心中都有事,只怕譏嘲諷刺的斐短流長不知要傳成什麼樣子。 book18.org
金賢宇自然也知道周遭氣氛的變化,但以往有師父可以依靠,他自然跟著師父一起意氣風發,仿佛天下英雄都不放在眼內,現在他卻只能倚靠大師兄,是以眾人的目光他也只能忍了。 book18.org
「這樣下去不行啊,師兄……」 book18.org
走入後進,見朴鍾瑞望著窗外正自思索,金賢宇不敢打擾他,直到後者轉回頭來,微帶疑惑的目光望向自己,金賢宇才開了口,「大家意志消沉,一點精神都沒有,這樣下去就算回到遠雄堡,也只會給人看低了……雖說大師兄決定眾人逕走山路,不招人注意是件好事,但大夥都振奮不起,這樣軟綿綿地回去,豈不難看到了極點?」 book18.org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book18.org
皺眉苦思的朴鍾瑞搖了搖頭,顯然一時間也想不到辦法。 book18.org
令眾人繞走山路,大違以往風格的偃旗息鼓正是他的主意,雖說為了給師父送靈,要表現出莊嚴肅穆的風格,但這般掩匿行蹤,大違遠雄堡向來風範,不少弟子都有怨言。 book18.org
若非這幾日金賢宇轉變得太多,換了以往他還以為這師弟又一如往常地在挑自己毛病呢!現在卻是看得清楚,金賢宇確確實實在為自己著想,朴鍾瑞一時間還真難適應,「棟樑已折,若敵人趁此時來攻,很是難擋的……」 book18.org
「這……難道石老三真會不管結義誓約,率眾前來攻襲?」 book18.org
雖知那人難惹,殺師父也是理直氣壯,但親眼見師父之死,金賢宇著實不願原諒此廝。 book18.org
如果不是朴鍾瑞堅拒石漸的挽留,硬要帶著全極中的屍首回遠雄堡安葬,顯然成為遠雄堡之主的同時,也已意識到要擺脫石漸的控制,金賢宇還真不願對他如此俯首帖耳,「便他敢來,難不成邵雪芊他們也會由著他?」 book18.org
「此事難說,」 book18.org
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著,發出了篤篤的聲音,朴鍾瑞吁出一口長氣,也不知想到了什麼,「師……他向來自負智計,行事總要搞得理直氣壯、名正言順才會出手,所以多半不會如此光明正大的來。 book18.org
但如果說他對我們沒有動手的準備,我也是不會信的。 book18.org
至於邵雪芊她們……若他們對本堡真有好心,也不會放任他對……對師父下手。 book18.org
我所怕的就是,萬一他故意把消息放出去,讓影劍門那票人前來突襲,以我們現在的狀況,恐怕是難以阻擋,畢竟……士氣難振啊! book18.org
「先前離開怡心園,就是為了擺脫……擺脫他的算計,而我之所以讓眾人從山僻小路行動,便是為了要掩飾痕跡,現在已走了三日,就算……」 book18.org
講到影劍門,朴鍾瑞自嘲地一笑,金賢宇也知他的苦,換了以往全極中還在時,哪裡把影劍門那批藏頭露尾的傢伙放在眼內?如今卻是……?「就算影劍門當真得了消息,一時間也找不到我們,只要回到遠雄堡與眾人會合,就再不怕他們了……」 book18.org
「原來如此……」 book18.org
點了點頭,金賢宇面上憂色未去,卻不由浮起一絲忿怒。 book18.org
遠雄堡眾人全不認為石漸所為當真理所當然,畢竟全極中算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石漸之所以對他動手,根本是出於對傑出結義兄弟的嫉妒所為,就算全極中得罪邵雪芊真的有錯,也非致命之過。 book18.org
至於與外賊勾連,更是無恥構陷!甚至已有好些人猜說真正與影劍門勾連者,乃是石漸自己,只是太史軒等人戰死醫廬,便說是苦肉計也難說服眾人,是以這等猜測還興不起風波來。「師兄果然高明……」 book18.org
「別誇了,」 book18.org
狠狠地搖了搖頭,甚至連束好的頭髮都微有散亂,朴鍾瑞吐了口氣,「我那日原想著師父之所以拚著開罪邵雪芊也要捉姦,一來為了壓制那吳羽的氣焰,一一來也是做好了與這票狗男女分裂的準備,本來已想著若事有意外,便跟師父一起殺出怡心園,帶眾人回遠雄堡,哪想得到……想得到他竟以此為由對師父動手?師父九泉地下,必然惱我愚蠢無智……哎……」 book18.org
「師兄別難過了,」 book18.org
聽朴鍾瑞聲音里微帶哭音,金賢宇心弦劇震,原本對朴鍾瑞還有的一點點隔閡也煙消雲散,「那石漸詭計多端,師兄難免中他的計,想來邵雪芊多半也只是被他所騙,說不定……到時候我們殺回怡心園前,先暗地裡跟邵雪芊聯絡一番,讓她知道之所以被抓姦在床,搞得沸沸湯湯的,全是石漸這廝的陰謀,說不定還可以讓棲蘭山莊站到我們這邊……我們再跟邵雪芊研討一下,反冠個罪名給石漸,看他被理所當然的清理門戶之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book18.org
「這……這個……」 book18.org
聽金賢宇愈說愈起勁,甚至連打算冠給石漸的罪名都準備了,朴鍾瑞眉頭微皺,邊聽著金賢宇訴說要怎麼對石漸下手,眼中邊閃爍著迷濛,像是在心裡掙扎著是否要依金賢宇的話去做。 book18.org
畢竟他原先也是石漸的徒兒,即便已準備好執掌遠雄堡,與石漸的關係再不可能像以往那樣,但要這麼快便與石漸翻臉,朴鍾瑞心中仍難免掙扎。 book18.org
只是朴鍾瑞也清楚,遠雄堡眾人表面安靜,實則暗濤洶湧,即便自己已經收服了金賢宇,旁的人是否會像金賢宇般對自己俯首聽命還是未定,加上全極中死於石漸之手,遠雄堡對石漸的惡感實是難以壓抑,反倒對於可能設下陷阱誘全極中上當的邵雪芊,卻是沒什麼人想找她報復。 book18.org
好男不與女斗還是其次,此回之事石漸雖以邵雪芊為理由對全極中下手,但邵雪芊一方卻全無參與之意,雖說也不偏幫己方,但至少做到了表面上的公平,要說報復至少不會先選棲蘭山莊下手。 book18.org
雖說心下仍有遲疑,但朴鍾瑞也知道,留給自己的選擇其實不多,想要在最短時間內安定內部,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個強敵,能不能打倒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轉移眾人的目光,好爭取時間安定人心。 book18.org
何況遠雄堡內也不是每個都跟全極中一般高傲自恃,就算人數不多,懂得放眼大局的人該是還有,有個像石漸般的強敵在外,至少可以爭取一些人暫時放下內爭,全力對外。 book18.org
「師弟說的極是,但是……」 book18.org
左思右想,朴鍾瑞終於下了決定,聽他說到那句但是,金賢宇原有些不快,以為這大師兄又要想理由推拒,但聽完朴鍾瑞的話,他卻不能不承認,朴鍾瑞的顧慮還是有些道理的,「但是要跟邵雪芊聯手,就得跟那吳羽打交道……到時候我們可要當心,此人雖是貌丑無比,可無論才智武功都屬上乘,其心計未必輸給……輸給那人多少,何況此人深淺莫測,對我遠雄堡未必有好感,如果一個不慎,恐怕吳羽會將我遠雄堡也給賣了,此事實不可不防……」 book18.org
「大師兄所言也是……也是屬實。」 book18.org
吐了一口氣,想到吳羽那張總是言笑晏晏,雖然醜陋卻不顯得恐怖的臉,金賢宇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book18.org
與這人打交道金賢宇從來沒占過好處,就算全極中也受過此人不少的氣,偏生這人又深知分寸,明明幾次刻意挑釁,卻總不與全極中正面交鋒,唯一打過的那一場也不知是否真用上實力?這等深不可測的對手,確實不好對付。 book18.org
「可難不成……」 book18.org
「師父的仇,總是要報的。」 book18.org
想了想,朴鍾瑞搖了搖頭,目光中射出冷酷的氣息,令金賢宇看了都不由顫了顫。 book18.org
以往的大師兄可沒有這等凌人的目光,難不成這就是當上了遠雄堡主的進步? book18.org
「只是時機要選好,不能隨隨便便動手,畢竟現在本堡已失棟樑,實力大挫,萬不能輕舉妄動……嗯,等師父移靈回堡之後,我們可藉祭拜為名,引邵雪芊來此,所謂唇亡齒寒,想必她不會缺席,到時正好跟邵雪芊與吳羽好生商討一番,看看如何應付師父去後,實力大漲的怡心園……」 book18.org
「那……若是石漸也來了呢?」 book18.org
聽朴鍾瑞這麼考慮,金賢宇可喜翻了心,只要有機會與吳羽合作,以他不遜全極中的武功,加上其妻辛婉怡又正在研究克制「洪濤無盡」的方法,眾人合計之下,要敗石漸絕非難事。 book18.org
只是石漸好歹也跟全極中是兄弟,若他也厚著臉皮來了,要跟邵雪芊等人商議可就不便許多,「那廝臉皮極厚,若他硬要跟來,討論事情豈不是很不方便?」 book18.org
「看他敢不敢過來?」 book18.org
哼哼地笑了一聲,朴鍾瑞不由握緊手中的鋼鞭,隨手揮了揮,勁風四射而出,「便不說影劍門的威脅還在,他未必敢離開怡心園,若他當真來了,難不成以我遠雄堡的人多勢眾,還拿不下他一人?到時候我們再看看,堡中誰是貪生怕死之輩?待大仇報過,這等無用之人,也該好生清理清理,再加上對付影劍門的事、與棲蘭山莊爭上一爭,好重掌威天盟牛耳,要乾的事情還多得很,將來這些重責大任,就要請賢宇助鍾瑞一臂之力了。」 book18.org
「這……這是當然,賢宇必然盡力襄助。」 book18.org
聽朴鍾瑞這麼說,金賢宇雖是受寵若驚地應答如流,心下卻也半喜半驚。 book18.org
喜的是接任遠雄堡之主,朴鍾瑞的作風大異平常,果斷處幾與先前判若兩人,驚的卻是聽他話意,若石漸當真敢隻身入虎穴,竟是不惜犧牲,也要讓石漸的命留在遠雄堡!雖說他也恨石漸入骨,但此人武功確實高明,要殺他也不知得耗掉己方多少性命? book18.org
金賢宇也發現,若石漸當真有膽量來遠雄堡,先不論他來的名正言順,遠雄堡殺他未必師出有名,更不用說邵雪芊會不會轉而幫他,光只遠雄堡門下眾人是否能忍得住,都是一個問題,說不定到時候還不用朴鍾瑞和自己登高一呼,光看到石漸來此,遠雄堡眾人便已忍不住出手。 book18.org
「不過若要對付那廝……也不能光靠本堡自己出力,威天盟可是所有人的威天盟,盟內家事總不能只靠本堡動手,那時候就算吳羽還想著置身事外,我們也非得拖他下水不可,否則讓這人坐山觀虎鬥,待我們解決了石漸那廝,說不定馬上就得和這人動手了……」 book18.org
搖了搖頭,金賢宇想了想,不太確定的語氣仍是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要是我們自己動手,事後也不知他會否以替石漸報仇為名,轉而對本堡下手,萬事……總還是得講究個名正言順才是,此事還請師兄三思。」 book18.org
眯了眯眼,頗有點懷疑地看著身旁的師弟,朴鍾瑞心中不由覺得滑稽,自己變得激動果斷,還可說是身負遠雄堡主之任,不得不做出的轉變,但看金賢宇竟變得深謀遠慮,做事情前還會先考慮到後果,朴鍾瑞不由苦笑地想到,兩人的角色和思考方式,這不是完全對調過來了嗎? book18.org
「賢宇所言甚是,不過……這些都是後頭的事情,我們現在還是先想想,該怎麼好好地把師父的靈親平安帶回遠雄堡才是……」 book18.org
搖了搖頭,把那奇怪的念頭從腦海中逐出去,朴鍾瑞望著窗外,月零星稀,除了房內燭火之外,幾乎是沒有什麼亮光。 book18.org
雖說在荒郊野外,這也是理所當然,尤其自己之所以選擇山路,便是要保持隱密無人察覺,但身處其境,仍不由有些異樣的恐怖感。 book18.org
突地破窗聲響起,眼角飄處只見一點精芒直逼而來,竟是硬點朴鍾瑞喉間,發覺時離他已不足數寸。 book18.org
雖說房內的兩人都是高手,事先卻是絲毫沒有察覺竟有人躲在窗外,也幸好全極中為人雖驕狂,教授徒兒卻是悉心傳授、毫不藏私,當來人破窗而入時,朴鍾瑞還來得及舉手中鋼鞭硬擋,金賢宇一時間卻連提鞭都來不及,竟是一雙空掌便劈了過去,也幸好兩人反應得及時,鋼鞭與肉掌齊出,雖被勁風迫得站身不穩,不得不後退了幾步,卻總算擋開了來人意在必殺的長劍。 book18.org
一招交過,兩人不由色變。 book18.org
眼前這人全身都隱在黑衣之中,也不知塞了多少東西,鼓鼓囊囊的怎也看不出身形,留在外頭的只有一雙精光閃爍的眼睛,透著冷冷的殺意。 book18.org
手中雖只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長劍,但方才一劍之交,就算去掉兩人遭到突襲,沒能聚力萬全的原因,這人的功力也當真不凡,一劍之威竟令兩人都不由感到背心發寒,只覺眼前此人竟似比全極中還高明些。 book18.org
不知究竟從哪兒鑽出了如此高手,方才那一劍金賢宇雖只在旁斜擋,最多挨上了三、四分力,卻已震得他胸口血氣翻湧,手中鋼鞭遙遙作勢,盡力爭取時間緩和血氣的金賢宇正自納悶,全不知來者何人,卻聽到朴鍾瑞高喊:「大伙兒小心,護住師父棺槨,是影劍門的賊子來了!」 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金賢宇不由一驚,沒想到怕什麼就來什麼,偏偏在全極中已逝的現在,遠雄堡眾人卻遇上了影劍門的突襲,眼前這黑衣人,難不成就是那與吳羽斗個不分上下的馬軒?還是說影劍門如此看重自己,竟由楊梃親自對付自己師兄弟? book18.org
手中鋼鞭正自威武作勢,金賢宇卻聽得外面一陣慌亂,顯然眾人正自意氣頹然,又聽說強敵來襲,一時間竟是慌忙有之、驚亂有之,卻沒幾個人能夠靜下心來,好生準備應敵,光聽都聽得出外頭的兵荒馬亂,全沒一點節制之師的沉穩。 book18.org
偏偏眼前此人雖未出手,只長劍遙指作勢,但劍尖冷光所向,卻迫得兩人不得不提起全力,好應對敵人可能的攻勢,即便只是遙遙相對,都令兩人心中一凜,光應對眼前此人都很吃力了,又哪能分出手來指揮外頭的師弟們? book18.org
事前全沒想到,光只楊梃或馬軒一人,就能迫得兩師兄弟非得聯手應對不可,金賢宇不由心寒,若石漸也與此人實力差不多,自己的復仇大業只怕還遠。 book18.org
似是看穿了兩人色厲內荏,黑衣人冷冷一笑,沉沉的聲音在蒙面巾上皺起了一絲詭異的波紋,長劍不動則已,一動便似從天際刺來,一出即收,每一下劍若閃電般出擊,立時便收回了原先的姿勢,卻是劍劍攻敵不得不救之處,不過數劍,金賢宇已驚出了一身冷汗。 book18.org
旁邊的朴鍾瑞也好不到哪兒去,他是那黑衣人的主要攻擊目標,每一劍上接下的力道比金賢宇所受還要強得多,不過接得數劍,嘴角竟隱現血絲,若那黑衣人不是一劍一劍的來,而是連番出手,怕已非死即傷。 book18.org
唯一令金賢宇感到好些的是,外頭的混亂過得一會兒之後,竟已漸漸平息,雖說慌亂之中眾人難免自相衝突,似乎已有幾個師弟帶傷,但卻聽得出來,並沒有外敵趁隙出手,是以漸漸已恢復了秩序。 book18.org
外頭既已平靜,自然便聽得出裡頭正自動手,好幾個性急的師弟已擠到了門口:「兩位師兄,怎麼回事?外頭並沒有敵襲,裡面究竟怎麼樣了?影劍門的賊子來了何人?」 book18.org
聽師弟們這麼一說,金賢宇不由微怔,若非朴鍾瑞還小心翼翼地面對敵人,光只這一失神,敵人趁隙出手,只怕數招內勝敗便分,趕快回神的金賢宇心下一愕,他原以為來人若非楊梃、馬軒,也該是影劍門中同一等級的高手,但這般高手出動,便沒擺到前呼後擁的排場,也該有不少高手陪伴,怎可能單身一人來此?難不成此人自以為是到認為光他一人,便可挑了整個遠雄堡? book18.org
「當心,他在拖延時間!」 book18.org
同樣聽到師弟們的問話,朴鍾瑞靈光一閃,已發覺了不對之處。 book18.org
就算來人武功再高,終是寡不敵眾,要以一人之力,挑了整個遠雄堡,也是天方夜譚,若他只是針對自己的刺客,方才破窗而入之時,就該連續動手,一口氣分出勝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是一招一招地使出來,一副欺自己武功不及的模樣。 book18.org
如果不是這人腦子進了水,只拿自己師兄弟練招,那就是他正拖延時間,將己方眾人牢牢釘在此處,等待影劍門的大隊人馬到來會合,再一舉擊破遠雄堡,到時候威天盟羽翼盡去,光靠石漸、吳羽之輩,如何擋得住敵人千鈞之勢? book18.org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那麼這一戰自己或許還有勝機,光看方才出手,面前這黑衣人絕對是自己師兄弟尚不能及的高手,之所以不馬上對自己動手,除了想拖延時間外,或許也是因為原沒料到遠雄堡眾人竟會繞行山路,是以隻身來追,長途追蹤之下體力未復,甚至已虛弱到沒法一擊斃命之後再遠颺千里,那玩弄人般的出手,便是為了虛張聲勢,令自己無所適從下想不到此處。 book18.org
「這廝武功不弱,若非楊梃便是馬軒,大伙兒聽令!」 book18.org
想到此處,朴鍾瑞抖擻精神,雙目牢牢盯著強敵,深怕對手知道自己發現他的虛實之後,索性拋開一切動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此人只是追蹤耗力而已,真要動手自己或許仍有不及呢! book18.org
「從外面繞過去,我們同心協力,把這賊子困在此處,再拿他的頭去向石老三炫耀,讓怡心園那批人知道,沒了我遠雄堡,竊居威天盟的他們什麼事都做不好,反不若我等光靠一堡之力,便能大破敵人,羞也羞死了那石老三!」 book18.org
如果只是要眾人出手克敵,一來朴鍾瑞威信未孚,未必能令眾人盡力出手,一!來自全極中死後,遠雄堡眾人意氣消沉,十成武功中也發揮不了五六分,此人便再不濟,光看他方才出手,就算不能將眾人拖在此處,要逃之夭夭也非難事,但朴鍾瑞將石漸給端了出來,效果大是驚人。 book18.org
遠雄堡眾人對石漸的嫌惡,登時變成了滔天戰意,光想到能讓石漸丟人,意志便鼓了起來,一時間眾人遵命動作,心裡想的是石漸羞不敢言的模樣,反而沒幾個人當真注意到在房裡的黑衣人。 book18.org
似沒想到朴鍾瑞反應竟如此之快,還有這等手段誘發遠雄堡眾人戰意,那黑衣人竟是乖乖待在房內,絲毫沒有動作,只一雙銳目冷冷盯著朴鍾瑞,冷澈的目光中除了殺意之外,似還帶著幾許讚賞。 book18.org
也因他沒有動作,遠雄堡眾人才能在些許的混亂之中,仍儘快完成了合圍,不一會兒房外已擠滿了人,唯房門口因著朴鍾瑞與金賢宇背門而戰,沒人能進得去,是以變了空門。 book18.org
見自家人馬已經合圍,來人武功再高,想逃出去也是難比登天,朴鍾瑞和金賢宇一顆心才算放了下來。 book18.org
雖說自家師弟的武功也未必能勝此人,但光看好些人已拆了窗衝進來,小小的房室之中已擠了不少人,想必那人一時間也難對自己下手,不能擒賊擒王,苦戰難脫之下,也只剩力戰而亡的一條路,朴鍾瑞冷笑一聲,「無論你是馬軒又或楊梃,這回……看你還能逃到哪兒去?」 book18.org
「奴家何必要逃?何況奴家也不是楊梃或馬軒……你只知他們高明,卻不知你姑奶奶楊柔依的實力嗎?」 book18.org
冷冷一笑,那黑衣人總算是開了口,卻是一開口就把人嚇死,若真是女子聲線也還罷了,偏偏那聲音雖然尖銳,嗓子卻粗,乍聽之下也不知是男是女,廳中眾人細細一想不由作嘔。 book18.org
這話似是女子聲調,聲音卻明明是男人,恰如捏緊喉嚨學唱花旦一般,嬌媚做作,除了變童之外還真難聽到如此聲音,遠雄堡眾人均無龍陽之癖,聽到這等強裝做作的聲音,想不難受都難! book18.org
便連朴鍾瑞或金賢宇這等久經風浪之人,一時間也不由愕然。 book18.org
雖說兩人對影劍門內的高手認識不多,但無論楊梃或馬軒,也都見過幾次面,這兩人可都不是這等噁心之人哪! book18.org
雖說那聲音又假又尖,與本人的聲音想必差距不小,但聲音可以假造,為人習慣卻是積習難改,這等惹人難受的聲音想必也是此人慣用,幾句話就讓房中所有人噁心難當,這人也當真是好本事。 book18.org
雖沒有偏頭作嘔,但如此令人難受的言語入耳,房中眾人一時間仍是難以接受,偏偏那黑衣人似就正等著這時候,當眾人注意力稍稍轉移開來時,手中長劍頓化精芒萬道,房中眾人只覺眼前寒芒冷冽,竟是每一人都覺得這劍是朝自己而來,忙不迭地舉手中鋼鞭相對。 book18.org
雖知已遲了一步,但便是要死,也要拖人墊背,一時間房中風聲虎虎,鋼鞭揮舞之間勁風四射,不只互相間鋼鞭難免互擊,震得彼此手都酸麻了,耳目也一時失靈,大多數的人鋼鞭簡直便是亂揮亂打一般。 book18.org
鋼鞭交擊聲中,房裡金鐵交擊之聲沸騰盈耳,旁的聲音都聽不見了,偏偏所有人都同一個念頭,手中鋼鞭揮舞甚急,還用上了全力,鋼鞭交觸下反震力道強烈,一時間鋼鞭都難以控制,只在房中亂揮亂舞,時有互擊,一時之間竟是停不下來,這般混亂的情況鬧了許久,好不容易才漸漸緩了下來,只見房門口的金賢宇目瞪口呆,身後房門不知何時已打了開來,黑衣人人影早渺。 book18.org
【第六卷】第三章:暗中默契 book18.org
「師……師兄……」 book18.org
全沒想到追敵,金賢宇愕然望向身旁,朴鍾瑞的鋼鞭不知何時已落到了地上,一張嘴無力地開合著,卻是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頸間這才顯出一道殷紅的血痕,就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之中,朴鍾瑞身軀劇震,頸間登時噴出一片血霧,隨即向後便倒,竟是已然斃命! book18.org
雖沒看清那黑衣人是何時下的毒手,但想到方才種種,眾人也想到了那人之所以刻意裝出妖嬈做作的聲音,便是為了讓陽剛之氣極濃,全不可能習慣這等造作聲音的眾人一時愕然,趁這機會大舉出手,劍光散放處令眾人錯以為自己才是面對劍招之人,手中鋼鞭立起迎敵。 book18.org
小小房中有多少空間?眾人全無默契的隨便出手,要不互相捍格才是怪事,偏偏鋼鞭上既用了全力,擊打之下必然亂飛,黑衣人便趁此時機突襲得手,還好整以暇地從房門竄了出去,留眾人在房裡大亂。 book18.org
雖恨此人詭譎奸惡,但遠雄堡也不乏有能之士,在鋼鞭亂舞之間還能覓機出手,一擊中的,接下來還能從一團混亂之中全身而退,此人武功確實不凡,更可怕的卻是那料敵如神的心計,簡直把所有人的反應都算計上了,雖是身處萬軍之中,卻是穩若泰山,這等人物絕非泛泛之輩,偏偏此人連聲音都變了,眾人無論怎麼思考對手留下來的線索,都難以想像此人的真實身份。 book18.org
「都是怡心園那些混蛋害的,不只害死了師父,現在連大師兄也為其所害,」 book18.org
似是禁不住場中的靜默,終於有個師弟忍不住開了頭,手中鋼鞭重重地頓在地上,狠狠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過來,「若非我們養虎貽患,豈會如此?——師兄,我們馬上掉回頭去殺進怡心園,就算他石漸真有三頭六臂、就算他護定了那楊柔依,不論要付出什麼代價,我們也非幫師父報仇不可!」 book18.org
「是啊是啊!」 book18.org
有人開了口,旁人頓時出聲贊同,一時復仇的聲音甚囂塵上,小小的房內被聲音整個塞得滿滿的,簡直比方才被黑衣人所誘時鋼鞭亂擊的聲音還響上幾分。 book18.org
雖說方才那黑衣人怎麼看都像男子,說是連嫁禍楊柔依都算不上,根本只是用來轉移遠雄堡眾人目光,好一擊得手的手段。 book18.org
但一來全極中為石漸所害,這口氣眾人都憋得難過,一旦有個開口立時便爆發出來,——來對付楊柔依,乃是全極中早已定下的基調,雖說因邵雪芊和石漸護著她,難以下手,但遠雄堡諸人平日哪把這幾個名義上的長輩放在眼內?輕忽之心難以根除,一旦爆發開來,復仇的熱血頓時將理智淹沒,只覺此乃義戰,不打不行。 book18.org
「你……你們……」 book18.org
因著朴鍾瑞之死,金賢宇一時愕然,想到從此之後自己再無旁人可以依靠,驚愕訝異的心滿塞心中,若愕然有九分,傷痛師兄之亡的心也只剩個——一分而已。 book18.org
畢竟以往金賢宇之所以敢橫行無忌,都是靠了長輩的照拂,全極中之死已令他頓失依靠,沒想到連朴鍾瑞也亡,之後自己行事出了岔子,有誰能夠幫自己解決後續?這念頭在他腦中充盈,一時難思其他。 book18.org
沒想到就是這一時間的分神,場中的情緒已沸騰到難以克制,當金賢宇回過神來,已見師弟們群情激憤,人人手執鋼鞭,誓要將怡心園踩成平地,他本還想要阻止,但見眾人怒聲沸反盈天,時勢已成再難壓抑,別說自己便是發聲,也不知會不會有人聽到,光看幾個已靠到身邊的師弟,面上忿然的神情中還帶幾分威脅,擺明了若金賢宇還想阻攔,這滿心的怒氣就要發泄在自己身上。 book18.org
明知這樣回去跟送死也沒差上多少,但金賢宇張了張嘴,阻止眾人的言語終究說不出口。 book18.org
「大家說的也是……我們一定要殺回怡心園,將首惡正法,石漸那廝絕逃不過我遠雄堡的復仇雄師!」 book18.org
咬著牙,等眾人聲息漸歇,眼見幾個靠近自己的師弟目眢盡裂,正等著自己做下決定,金賢宇不得不下了決心,這一次便是身死,也非得殺回怡心園不可,到時候就指望吳羽能不能想到辦法,將群情激憤的眾人心情給安撫下來,若要靠自己想方設法,怕是沒有機會了。 book18.org
「——師兄說得好!」 book18.org
見金賢宇終於下了決定,幾個對他這幾日的唯唯諾諾頗為不滿,正打算若金賢宇還開言阻止,便要主動出頭,把他也給掀翻下來的師弟緊憋著的心情這才鬆了下來,「有恩必還、有仇必報,將仇人碎屍萬段,領我遠雄堡重複風光,這才像我們的——師兄嘛!」 book18.org
聽師弟們敲釘轉腳,絕不讓自己有反口的機會,金賢宇不由覺得有苦難言。 book18.org
全極中已去、朴鍾瑞又亡,遠雄堡在人力上雖還遠勝棲蘭山莊與怡心園的總和,但若論一流高手,卻是反了過來。 book18.org
以他的本領,最多只能與姬平意、祝語涵等輩爭一日短長,若遇上邵雪芊又或吳羽、石漸等人,便是有敗無勝。 book18.org
想到自己要領著這些熱血沸騰,全然不論敵我實力差距的師弟赴戰,金賢宇只覺頭大如斗,偏又不能反口。 book18.org
他領著眾人走出房門,對著廟中的棺槨行禮祭拜,才轉回頭來。 book18.org
「大家聽我一言,怡心園這一仗絕對是非打不可,即便敵人勢力再強、高手再多,我遠雄堡也不怕他們!」 book18.org
高舉手中鋼鞭,仿佛要把年久失修的廟楹都給打了下來,金賢宇高喊的聲音拉得甚尖,令人光聽都不覺心氣激盪,眾人受此激勵,手中鋼鞭也高高舉了起來,口中喊喝相應。 book18.org
「但敵勢著實不弱,我們也不能隨隨便便地就殺回去,」 book18.org
手中鋼鞭仍舉,放低了聲音,聽他語氣一轉,幾個師弟以為金賢宇竟要變卦,不由怫然作色,看他們正要開口,金賢宇連忙先發制人,高聲喊了出來,「這回害我遠雄堡的元兇首惡,便是那看來和和氣氣,實則機心險惡的石漸,光看他個子永遠都長不大,就知道其人詭詐莫名,老天爺才不給他可以見人的個子!」 book18.org
「是啊是啊……師兄說的是……」 book18.org
聽金賢宇如此痛罵石漸,眾人心下不由都覺痛快,畢竟方才那人是不是楊柔依還在未知之數,但全極中之死,石漸就是唯一元兇,乃是眾人最痛恨的一人。 book18.org
尤其石漸那猶似孩童,怎麼也長不大的身材,就算在全極中在世,也是他口中常常說笑的話題,眾人隨侍全極中身邊,不論大庭廣眾或師徒相處之時,聽的可都多了,此刻聽金賢宇一說,想到石漸那模樣,不由怒極反笑,笑聲所到之處,廟中的氣氛竟奇蹟似地平和了許多。 book18.org
「那廝生成那不堪見人的模樣,還敢出來丟人現眼,也不知是怎麼長的一副厚臉皮……」 book18.org
「一個沒臉見人的小矮子,竟然也敢出來走江湖,真是厚顏無恥……也不曉得他是怎麼練的武功?竟然把自己練成這副樣子!——師兄說他詭詐算計,也真是沒錯……老天爺實在早該宰了他!」 book18.org
「更好笑的是他那副模樣,竟然娶了個那般美的老婆,解明嫣可是個大美女呢!」 book18.org
「可不是嗎?那『流玉夜霜』之名,可不是白得的。肌柔膚潤如流玉之泉、端麗清媚若夜月寒霜,只宜隱在房內,見日即化,聽說以前那楊老四也曾追求過她,只沒想到那石漸用了什麼詭異手段,竟然占了佳人芳心?以那石漸的鬼計心機,想必是用上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唔,說不定楊老四之所以叛出威天盟,就是因為不忿石漸的詭邪手段,此回亂事全都是石漸的錯!」 book18.org
「說的有理,不然以那『流玉夜霜』解明嫣如此國色,要選夫第一個也該選師父那般強悍威猛的男子漢,劉老——和楊老四武功也算不弱,按人之常情,怎會選個跟童子一般的石漸為夫?」 book18.org
「是啊是啊……不過那『流玉夜霜』之名,也真不知是哪裡的酸生腐儒搞出來的,那個什麼……什麼『肌柔膚潤如流玉之泉、端麗清媚若夜月寒霜』,怎麼聽也不像武林人的手筆……」 book18.org
「哎,想追求那解明嫣的,又不只是武林中人,聽說以前還有朝廷狗官想倚勢相迫,結果被威天盟嚇得連褲子都濕了,狼狽不堪地逃了回去,只敢用些什麼酸腐文字來形容。不過這形容也真夠漂亮的了……光想都想不到,竟然能用言詞把人形容得這般漂亮,厲害啊厲害……」 book18.org
「相較之下,姬家那夫人雖也是個美人胚子,卻是冷得多了,好像光看她勁裝佩劍,除了武林人外,旁的人便想追求,也被嚇得死了心,否則她的姿色也不差那解明嫣多少,怎麼不像她還有官宦中人追求?不過早死了的那姬老鬼長得也不錯,說來邵雪芊雖然選了他而不是師父,眼光倒也沒差到那兒去……可惜她的眼光還是不夠好,若嫁了師父,哪裡會搞得像現在這樣?」 book18.org
聽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也不知扯到了哪兒去,金賢宇不由暗嘆一口氣,難以分辨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些無聊的評論者全然不求甚解,只靠著道聽塗說和想像,竟就胡扯出一堆似是而非的東西出來。 book18.org
偏偏喜歡聽這種毫無根據瞎猜的笨人還真多,也不知是太過無聊還是怎麼樣,隨便聽聽都信,若真要照他們這樣胡說八道下去,也不知會傳成什麼樣子? book18.org
若非總算還是自己人,金賢宇都聽不下去了,當年師父等人的事,身為年長弟子的他可非全無所知呢! book18.org
就算他們扯的再遠、扯出再不可置信的話來,金賢宇也不會去澄清。 book18.org
一來眼下得對付怡心園才是最大的問題,眾人胡說八道之間,距離事實愈來愈遠,但總比逼自己去直接面對石漸那廝來的強,——來大伙兒把話題都扯開了,即便有幾個看穿了自己當真的心意並不想現在就對付石漸,一時間也拉不回話題,畢竟愛胡說八道以滿足自己的遐想,也是人之常情。 book18.org
等到場中話聲漸落,顯然再愛胡說八道,再愛胡思亂想、編造事實也有個極限,待眾人漸漸回過神來,金賢宇才開了口:「依我所想,要對付那見不得人的,咱們……或許得跟棲蘭山莊先通通氣,兩邊聯手才好對付這廝……否則把助力變成了阻力,對我遠雄堡可不是好事啊!」 book18.org
「可是師兄……方才那殺了大師兄的兇手,不就是楊柔依嗎?」 book18.org
聽金賢宇這麼說,一些師弟們陷入沉思,畢竟吳羽向來也跟遠雄堡處得不好,只不像石漸那般仇恨已成罷了。 book18.org
可其餘幾個人卻沒這般多想,索性開了口,「邵雪芊那廝把楊柔依當足了自家的兒媳婦,護她護得可緊了,要是我們跟棲蘭山莊聯手,在解決石漸那見不得人的傢伙之後,要怎麼幫大師兄報仇?」 book18.org
「哎……」 book18.org
沒想到自己竟然得解釋這種理所當然的事,金賢宇搖頭一聲嘆息,順便也把心中的積鬱嘆了出來。 book18.org
以遠雄堡現在的實力,要對付石漸實是力有未逮,接下來的復仇之路,可還有的走呢!「難不成……你還真以為,方才那殺大師兄的黑衣人,就是楊柔依那乳臭未乾的小姑娘?」 book18.org
「她不是……自己承認了嗎?」 book18.org
見金賢宇瞪向自己,那開口的師弟張了張嘴,話中雖仍強撐,語氣卻沒有那般確定。 book18.org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就算不管那黑衣人的聲音明明就是男人捏緊喉嚨學女子發聲,擺明了真實面目是個男子,光看武功也知道。 book18.org
楊柔依就算得楊梃這名師悉心授藝,終究年紀還輕,造詣能與朴鍾瑞相當就很了不起,可方才那黑衣人無論心計武功,又或時機的把握,在在都是武林中第一流高手水準,只怕比全極中還高明些,楊柔依絕無此等修為。 book18.org
只是那師弟先前與金賢宇一同追殺楊柔依,在吳羽面前碰了個硬釘子,印象里遠雄堡也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碰到狀況,心中對吳羽自然不會有好感。 book18.org
雖知若明說要同時對付這兩人,無論是誰都知道現在遠雄堡的實力萬難達成,但遲早也要和吳羽這廝翻臉的,他本想金賢宇一起碰的釘子,心中對那人怒火更難壓抑,哪裡想得到金賢宇竟如此冷靜,還主動說要和吳羽聯手? book18.org
「就算……就算不是她親自出手,那人把楊柔依的名字掛在嘴上,顯然與她必然有關,與其我們自己花心思去弄清楚兇手何人,不若……不若拿這個當理由,迫棲蘭山莊去尋兇手,我們也省點力氣……」 book18.org
見不只是金賢宇,連一些師兄師弟看待自己的目光,也都跟看白痴差不了許多,那人吶吶地開了口,勉強說了下去,卻是愈說聲音愈小。 book18.org
自己也知這不過是垂死掙扎,但為了顧自己的面子,可不能這麼乖的就閉了嘴,「不然天下何其大,我們要何時才找得到兇手好報仇?」 book18.org
暗地裡啐了啐舌,金賢宇雖也知道這師弟只是在掙扎,說不定過了一會兒,連他自己都忘了情急之下瞎扯出來的理由,但不能不承認,這理由也確實不錯。 book18.org
便不說節省自己力氣,光想到那黑衣人的武功實力,動手時若能將吳羽或邵雪芊其中之一拉到自己這邊來,打起來也多幾分把握。 book18.org
若光靠遠雄堡自己的力量,就算可以報仇雪恨,損失的人手也不知會有多少,很不划算啊! book18.org
「這……確實也是一個想法,不過事有輕重緩急,」 book18.org
沉吟了片刻,金賢宇好不容易才想到了勸服的理由,「石漸設下陷阱害死師父,對我遠雄堡居心叵測,絕對不能輕饒,這是已經確定的目標,也是第一個要殺的兇徒,至於那黑衣人……雖說從武功上難以看出此人身份,但無論武功本領都不在楊梃、馬軒等輩之下,多半是影劍門中的重要人物,敵暗我明,得好生想方設法才好將這人從殼裡釣出來……據我所想,不若先想辦法滅了石漸這廝,再與棲蘭山莊聯手解決影劍門……」 book18.org
「那……難道就讓楊柔依那賤婢逍遙法外了嗎?」 book18.org
聽金賢宇這般說,在場的師弟們有不少都點了頭,似很服金賢宇所言,那師弟不由一急,忙不迭地開了口,「她是楊梃義女,與影劍門關係不同,想必是影劍門留在威天盟里的姦細,若讓她在外逍遙,不斷將消息透給楊梃,這一仗我們還怎麼打?難不成——師兄以為,可以徒託空言,靠嘴皮子就讓邵雪芊把這兒媳婦給交出來?」 book18.org
「當然不成。」 book18.org
見好不容易安撫下去的群情又有些浮動,金賢宇不由微怒。 book18.org
他心中也不是那般想讓楊柔依逍遙的,此女讓自己的追殺徒勞無功,又在吳羽面前失了面子,他也極想給她一點教訓,只是若沒捉到此女與楊梃勾連的真憑實據,要對付在邵雪芊等人翼護下的楊柔依,可還真不容易呢! book18.org
「現在所差的,也只是證據而已,等我們找到楊柔依是楊梃細作的證據,想來邵雪芊也再難庇護。不過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集中實力好對付石漸那廝,楊柔依這邊……就先放著吧!」 book18.org
見師弟還要開口爭辯,金賢宇火氣不由起來,按捺著才能不爆發,現在的他只想趕快帶大夥休息,等天明後再轉向回到怡心園,先跟邵雪芊聯絡上以定之後行止,哪能浪費時間在這裡爭辯這些無聊事兒? book18.org
「在對付影劍門之時,總會找到證據的,在還沒捉住她的狐狸尾巴之前,我遠雄堡名門正派,怎能對個小姑娘動手?平白墮了自家聲名,反正等影劍門滅了,她也必逃不過。」 book18.org
雖說理由未必說服得了人,但這等眼高於頂,把旁人看低好幾級的說話方式,恰合遠雄堡眾人的胃口。 book18.org
自全極中死後,足足好幾日沒聽到這等說話法了,眾師弟不由有些陌生,又有些感動,畢竟全極中自己向來就是這種說話方法,眾人先前無論是公眾場合,又或光只師徒間相處時,聽得耳朵都已經習慣了,本以為全極中死後再聽不到這等話兒,但現在聽金賢宇這般言語,好像以往將其他門派全踩在腳下的感覺又回來,心情興奮之下,對金賢宇所言也再沒什麼異議了。 book18.org
「既是如此,」 book18.org
見眾人臉上既浮笑意,像是聽進自己的話,連那一直爭辯的師弟,也終於學乖閉口,金賢宇這才放下心來,「大夥就地好好休息,養好了精神,明早我們大大方方地抬棺回怡心園去,所謂哀兵必勝,有這氣勢才能把吳羽那廝壓下去,免得合作時吃了虧。大家注意,都要展現最精氣飽滿的一面,到時候可不能有哪個提不起精神,損了自家威風,知道嗎?」 book18.org
聽到外頭人聲哄然,廳里正在討論對決影劍門種種可能狀況的眾人不由一驚。 book18.org
祝語涵與姬夢盈反應最快,長劍已然在手,可一見邵雪芊和解明嫣不過柳眉微皺,連碰都沒碰一下長劍,吳羽更是連眉頭都不動一下,端著一杯茶慢慢啜吸,似乎外面的人聲還不如杯里的茶香來的吸引人,祝語涵和姬夢盈不由頰上一陣熱,感覺自己實在太過緊張。 book18.org
有姬平意在外頭重新打理過,怡心園的防務就算稱不上固若金湯,總也不會讓敵人到了這般近處還渾然未覺,想必來者是友非敵。不過當姬平意擰著眉頭走進來時,那模樣雖不似遇敵那般緊張,卻也令人覺得其中有異,連邵雪芊都難以保持徹底的平靜,臉上表情雖還未變,聲音卻已顫了少許『『「外頭怎麼這麼吵?」 book18.org
「是遠雄堡的人回來了……」 book18.org
眉頭擰得死緊,姬平意一手支頤,也不知思考著什麼,另一手卻按在劍柄上不肯稍放。 book18.org
若來者是影劍門那等敵人也還罷了,最多好生打上一仗,倚仗著怡心園的地勢,加上自己早先布置的防務,以及吳羽也參與意見的陷阱機關,就算眾寡不敵,敵人要勝也非輕易。 book18.org
但現在來的是遠雄堡,雖說因著全極中之死,彼此之間稱不上融洽,但總也算不上敵人,要對他們下手,即便是姬平意也得稍有顧忌,偏生眾寡懸殊,不先動手就只能受制於人了。 book18.org
「離開不過數日,這麼快又回到此處,莫非事情有變?朴鍾瑞朴堡主是怎麼說的?」 book18.org
看得出姬平意心中的猶豫,吳羽淡淡一笑,「少莊主放心,遠雄堡雖說人多勢眾,總還是名門正派,要動手也得有個理由,即便是全老堡主入殮事宜有變,也不會連理由都不說便動手的……」 book18.org
聽吳羽說到此處,邵雪芊顏色一變,櫻唇微動,險些就要開口罵出聲來。 book18.org
原先說要隱在一旁照拂遠雄堡眾人,以免他們被影劍門突襲,可昨兒夜裡吳羽卻神不知鬼不覺地又在自己房中出現,弄得自己又是一陣神魂顛倒,甚至連問都忘了問他怎麼會這般早回來,偏偏今天一早看到吳羽的辛婉怡卻似什麼也沒發生,那模樣看得邵雪芊既惑又怒,偏是尋不著機會細細問他。 book18.org
還來不及想到自己這幾日為了遮掩吳羽不在怡心園花的種種心力,都似打了水漂,光想到遠雄堡諸人回退遠雄堡的這一路上,也不知會否被影劍門盯上,若這等機會被楊梃把握住,也不知有幾人能安然回到遠雄堡,邵雪芊心下微苦。 book18.org
雖說全極中對自己毫不客氣,一點沒有結義兄弟的謙退,但兄弟總還是兄弟,光看他死在石漸手下,邵雪芊心中便不由黯然,若連他的後人弟子也保不得,自己九泉之下,也真見不得姬園,雖然已紅杏出牆的自己早已沒什麼臉去見他……?可是現在,遠雄堡眾人卻又回來了,看姬平意的模樣並非要與其動手,而是有其他的事煩擾心中,邵雪芊芳心微震。 book18.org
想到吳羽這般神神秘秘的回來,早先又要自己與辛婉怡隱瞞他的不在,甚至連解明嫣及姬平意等人都瞞在鼓裡,難不成這人又暗中進行什麼計劃不成?想到辛婉怡與他默契十足,自己卻是孤孤單單的,邵雪芊芳心不由一痛。「平意,究竟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金賢宇金師兄是扶著棺槨回來的。」 book18.org
擰著眉頭,姬平意搖了搖頭,他可也沒想到遠雄堡扶靈回堡的路上,竟會發生這等大事!原本以為吳羽多謀足智,或許早已看穿會發生什麼事情,在廳中的模樣才會如此悠閒,可聽他方才話語,顯然他也不知此事。 book18.org
姬平意不由心驚,從全極中之死,他已感覺似有什麼陰謀正在蘊釀,本以為可以倚靠吳羽之智,沒想到他並非無所不知,接下來的狀況,看來還是得靠自己。「在路上……朴師兄受敵奇襲,當場戰死,對手用的是劍……」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將杯子放回桌上,只聽得茶杯咚的一聲滑了開去,一伸手捉住杯子才不致於打破了,顯然吳羽言語雖和,心下卻也被這消息震撼得難以平穩,只是姬平意也沒那麼多心思去注意他,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楊柔依臉上,只見後者蒼白的縴手扣著桌邊,才能穩定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book18.org
見楊柔依如此,姬夢盈連忙安撫於她,邵雪芊輕輕吐出了一口氣,她也看得出楊柔依為何如此震撼,其實從先前將她從全極中的虎視耽耽中拉出來,邵雪芊便察覺,姬平意雖努力安撫,可楊柔依的臉色卻是一日白過一日,無論何時總是淚眼盈盈,卻不肯開口,也不知在心中掙扎著什麼。 book18.org
邵雪芊雖有心安慰,但她若不肯開口,邵雪芊也真沒辦法解開她心頭之結,更何況自己的事也多著呢! book18.org
偏偏就在這等時候,又傳來了這種消息。 book18.org
此時此刻,除了怡心園、棲蘭山莊外,就只有影劍門有這個可能去突襲遠雄堡,而怡心園的石漸用掌而非劍,棲蘭山莊的人又都留在怡心園內,要用劍對付朴鍾瑞,也只有影劍門有這個實力。 book18.org
解明嫣等眾人都看得出這點,自然知道楊柔依只是臉色發白,而沒有當場崩潰,已是很難為了她,偏偏金賢宇扶棺回來,除了石漸外就是找楊柔依的麻煩,想到大敵當前,遠雄堡這批人還只會對小姑娘發狠,連解明嫣也不由喟然長嘆起來。 book18.org
「見過諸位,不知石三爺可在?」 book18.org
跟著姬平意身後走了進來,一身麻衣、神色嚴峻的金賢宇連一眼都不看向正咬著唇、忍著淚水不流下來的楊柔依,見石漸不在廳內,他圃圃作了個四方揖,言語間竟有前所未見的禮貌,讓深知他向來行止的邵雪芊瞪大了眼,差點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book18.org
不過仔細看金賢宇神情,扳著臉的他見石漸不在位上,竟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雖在表情上沒^有展現出來,但不知怎麼著,光看到他的臉,邵雪芊便有種感覺:金賢宇似乎也還不想這麼快就面對石漸。 book18.org
本該放心的她心下卻不由更驚,這段日子遠雄堡連遭重創,無論石漸又或楊柔依,都是金賢宇等人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去之而後快,石漸武功極高,至少在目前金賢宇還沒有把握對付,若他還想對遠雄堡上下交代,豈有不對上楊柔依之理?看來接下來自己的麻煩就到手了。 book18.org
「自全堡主亡故後,石三爺心傷兄弟之歿,現正閉關之中,除了石夫人外,旁人可見不到他,」 book18.org
見解明嫣嬌軀一震,面上神色頗有猶疑,眾人也知她的顧慮所在,畢竟全極中是死在石漸手下,雖說他也是心痛神傷,閉關至今不願出面,但對遠雄堡上下而言,他仍是殺害堡主的仇人,披麻帶孝的金賢宇一進來就找石漸,豈有好事?吳羽連忙開口代問:「不知金賢侄何事尋他?」 book18.org
「我等護師父靈柩回遠雄堡途中,被影劍門的賊子追上,師兄不幸被害,現在遠雄堡一應事務全由賢宇代理。」 book18.org
聽吳羽賢侄賢侄的叫,足足把自己貶低了一輩,換了以往金賢宇早要負氣動手,現在卻是不同,雖仍心下有氣,但他也知道自己身上責任非輕,絕不能因著一時之氣壞了大局。 book18.org
「當日石爺對先師動手,理由之一便是與影劍門勾連,現在師父屍骨未寒,影劍門已殺上本堡,顯見這理由子虛烏有,賢宇忝掌本堡,不能容本堡清譽被污,特來請石爺給個交代。」 book18.org
聽金賢宇言語雖是有禮,神態也不像以往的衝動張狂,但就因如此,平靜的語氣中格外顯得冷峻嚴厲,刀劍之氣彷若在嘴裡咬碎了再吐出來,迫得解明嫣嬌軀一搖,似是不堪如此語氣侵迫,偏偏金賢宇此言在理,就連吳羽也是難駁。 book18.org
他對著邵雪芊微不可見地聳了聳肩,看得後者微微搖頭,知道自己是幫不了解明嫣,現在也只能請石漸提前出關,看看能否解決此事? book18.org
「這……不是明嫣不信賢侄言語,但茲事體大,相公當日清理門戶,心中痛楚異常,到現在仍閉關靜室,不願出面,明嫣實不願在他心情改觀之前打擾他,」 book18.org
咬了咬牙,解明嫣深揖一禮,「朴賢侄身亡之事事關重大,不知可否請金賢侄詳加說明,明嫣心下也好有個底子……」 book18.org
「這是自然……」 book18.org
聽金賢宇竟沒有胡攪蠻纏,客觀冷靜地將當日之事娓娓道來,解明嫣表面傾聽,心下卻是更寒。 book18.org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即便接下了遠雄堡堡主之位,金賢宇的性情也不可能改變得這麼快,但現在的他卻是毫不拖泥帶水地說明當日之事,除非他真轉了性,否則就是對石漸憎恨已深,因為恨意已深進了骨子裡,所以不需要在表面上特意展現出來,這等怨毒之意,讓江湖經驗比之金賢宇只多不少的解明嫣,也不由暗地裡打了個寒噤,光平靜撐著聽他說完就很困難了。 book18.org
「不知……在下可否看看令師兄遺體?」 book18.org
聽金賢宇將古廟中發生的事情說完,話語裡刻意針對那黑衣人所使是楊梃嫡傳劍法這一點,吳羽沉吟半晌才開了口,「雖說已接過幾戰,但對影劍門那些人的實力,在下著實沒什麼底,若是多點機會探對手底子,將來復仇時也方便些,還請金賢侄通融,畢竟要單槍匹馬對付朴賢侄,對方非得使出真本領不可,這一回該可確認敵人實力。」 book18.org
「這……這是自然。」 book18.org
聽吳羽這一說,金賢宇險些沒被逼得滯住。 book18.org
為了讓自己上門顯得理直氣壯,金賢宇刻意將那黑衣人的出手向影劍門楊梃身上帶,其實當日他一點沒看出來,那黑衣人使的劍法是哪一門手段。 book18.org
若只是嘴上說說還好,可若是讓旁人看到朴鍾瑞屍身,廳里眾人都是老江湖了,哪會看不出劍法的真相? book18.org
「只是那黑衣人心計過人,劍法中雖有楊梃那廝的影子,卻也並不真切,賢宇也是事後仔細回想,才能確定那黑衣人身份……看那人功力,自然不會是楊姑娘。」 book18.org
「這當然了,」 book18.org
當聽到金賢宇說,那人是冒了楊柔依的名頭,又刻意將聲音弄得詭異,才能一擊得手,邵雪芊的心差點沒跳出來。 book18.org
若非她明知這幾日來,楊柔依一直待在自己房裡,臉色白得詭異,想來楊梃之事對她而言真是很大的打擊,足不出怡心園,加上以楊柔依的武功,怎麼也不可能在遠雄堡眾高手裡擊殺朴鍾瑞,她還真怕自己沒理由幫楊柔依開脫,現在好不容易金賢宇自己也說了,她哪有不出言贊同,好把楊柔依解脫出去之理?「這幾日柔依根本就沒出去呢!」 book18.org
「還是……先看看朴賢侄的屍首為先,畢竟能弄清楚敵人本領的機會難得,咱們也不能讓朴賢侄死得毫無價值不是?」 book18.org
目光微微游移,吳羽差點忍不住嘴角那一絲微笑。 book18.org
邵雪芊也是關心則亂,便不說楊柔依確實沒這本領,光想想遠雄堡這批人的傲氣,便知他們絕不會承認兇手竟是與自己同輩之人,要搞出如此大的動靜,若非楊梃或馬軒親至,遠雄堡的面子怎麼掛得住? book18.org
看完了朴鍾瑞的屍首,眾人走回廳內分賓主坐下,吳羽首先搖了搖頭。 book18.org
「朴賢侄屍體上的劍路太過平凡,簡單直接到難以判定劍路,顯然敵人有備而來,一開始就不準備讓我們從屍首上頭看穿敵人本領……不過這也是一種特徵,畢竟能將自己劍路隱藏如此,沒有高深造詣可不行呢!」 book18.org
「敵人雖意在師兄性命,卻仍是心計詭譎,刻意隱藏己身本領,也非難以想像之事……」 book18.org
聽吳羽這麼說,顯然自己的刻意隱瞞沒被戳破,金賢宇心下稍安,「賢宇資質駑鈍,光從劍路上頭實難窺測敵人本領於萬一,如今聽吳兄這一說,才恍然大悟,敵人心機深險若此,如果我們還分崩離析,就只有被敵人個個擊破,賢宇今日之來,除了要請石爺給個交代外,最重要就是重申前盟,如若影劍門那批賊子殺上門來,本堡願與棲蘭山莊進退與共,不報師兄之仇誓不還鄉。」 book18.org
聽金賢宇這麼說,邵雪芊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book18.org
喜的是金賢宇竟如此識大體,雖說跟以往的他判若兩人,但能得如此強助,心下不由大定,但金賢宇言語之中,卻極明顯地將怡心園排除在外,顯然全極中之死,已令怡心園與遠雄堡的裂痕深刻到難以收拾,若繼續這樣下去,有了遠雄堡這強助,就要失去石漸的奧援,這一計算下來,對棲蘭山莊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book18.org
「金堡主好意,在下與姬夫人同樣銘感五內。」 book18.org
聽金賢宇這麼說,吳羽嘴角浮起一絲笑意,讚許地點了點頭,甚至連稱呼都換了。 book18.org
這堡主之名雖讓金賢宇聽了之後連道不敢,但神情上至少比方才被賢侄賢侄的叫時要好看得太多。 book18.org
「接下來吾等自該好好合作,以振我威天盟之名……只是敵人一擊中的,隨即遠颺,這等突擊方式著實令人防不勝防,除非有高手壓陣,否則分散人手只讓敵人有可趁之機,不若金堡主率眾先留下,我們商量商量該如何布置防務,好應付敵人。」 book18.org
「多謝吳兄,也多謝大夫人,」 book18.org
聽吳羽這麼說,金賢宇隱隱猜出,吳羽所謂的合作,針對的只怕也有石漸在內。 book18.org
畢竟當日之事吳羽也親眼看到,對石漸的布局深遠、機心詭詐亦有所感,身為棲蘭山莊供奉的他,只要不是無心理事,自不會疏忽這近在咫尺的強敵,「合力應敵是本堡該做的,只是在這之前……關於先師被害之事,賢宇仍是得請三夫人引路,好向石爺求個交代。」 book18.org
「這……」 book18.org
見解明嫣還在遲疑,吳羽輕聲開了口,「還請三夫人引路,畢竟此事若不解決,怡心園與遠雄堡間隔閡難消,對今後的合作總不會有好處……逝者逝矣,只要石三爺出面把事情弄個清楚,大敵當前,想來金堡主也不會做出太過分的要求,是不是?還請三夫人幫這個忙吧!」 book18.org
艱難地點了點頭,算是給解明嫣一個應諾,其實回來的這一路上,金賢宇最傷神的,就是舒緩本堡之人的復仇心切。 book18.org
畢竟石漸雖是仇敵,但那隱在暗處的影劍門,卻也是不同戴天的大仇,而且石漸這邊還有可能暫緩,影劍門既對朴鍾瑞出手,還是施以暗算,這等藏頭露尾的作法,著實令向來光明正大的遠雄堡眾人怒火燎原,這一路上的努力總還是有代價的,說不定那黑衣人神秘莫測的出手也有幫助,至少回到此處,遠雄堡眾人還可接受暫時不找石漸報仇的待機方式。 book18.org
見金賢宇點了頭,這一無言的壓力,反而比以前的咄咄逼人更恐怖些,解明嫣好不容易才站了起來,引著眾人穿越庭園,直到小廬之前。 book18.org
只見那小廬旁邊林木蔥蔭,尤其一棵大樹亭亭如蓋,便在冬日林葉仍顯青碧,顯然被移植至此,血蟾木竟沒有水土不服的問題,長得可好了。 book18.org
連著叩了幾聲門,小廬的門卻仍巍然不動,一點沒有要打開的樣兒,解明嫣嘆了口氣,轉過頭來,一臉的泫然欲泣,「這幾日……都是這個樣子,就連從門上這小洞送進去的吃食也是一點未動。 book18.org
昨日明嫣終忍不住,打開門硬是闖了進去,卻已不見相公蹤影,想來全五弟之歿,相公心中痛傷之下,該是出去散心去了。 book18.org
在他回來之前,能否請各位稍待?想來……他很快也該回來了。」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本來在門前硬等,金賢宇心下雖有不耐,卻還能勉強壓抑住,畢竟若石漸當真現身,他也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book18.org
若石漸就乖乖認錯了,或許自己還能壓製得住堡中弟子的喧譁,可若兩邊真說僵了要動手,一來遠雄堡未必有人能應付石漸「洪濤無盡」的奇門神掌,——來這等自相殘殺之事,吳羽也未必會幫自己這邊。 book18.org
先前言語中雖有默契,但雙方沒有私下達成協議,總令人有所不安,如今見石漸不知所蹤,金賢宇雖有種打了空拳的難受,卻也不由松下心來。 book18.org
「難不成……這回影劍門前來追殺大師兄之事,與石爺也有關聯嗎?實是不堪、不堪……」 book18.org
雖說放下心來,但嘴上卻不能承認,金賢宇故作微怒地開了口,只是就連自己都不信這等事。 book18.org
畢竟石漸門下三徒,除了饒千羿是死在全極中臨死前的最後一擊外,太史軒與司徒祥之死,都與影劍門脫離不了關係,太史軒更是死無全屍,即便石漸想用苦肉計,這等代價也未免付得太高了些。 book18.org
不過當日全極中被石漸硬潑了一身污水,構陷他與影劍門通聯,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反擊,金賢宇言語中自不會客氣,就算之後會被吳羽或邵雪芊找出理由駁掉,至少自己也痛快地回了石漸一下子。「石爺消失得……也未免巧合了些,若是石爺不趕快出面澄清此事,賢宇未必能杜旁人悠悠之口,此事還請三夫人留意……」 book18.org
聽金賢宇言語中已漸涉威脅,解明嫣雖向來溫柔平和,也難免被激起性子,只是石漸失蹤得確實太巧合了,就算門徒盡喪,又被時勢迫得非得親手清理門戶,傷了結義兄弟性命,但就在怡心園與棲蘭山莊面臨強敵隨時可能上門的情況下,他卻神神秘秘的消失,雖知道石漸偶爾也喜歡這樣消失個一兩日,出去散散心或想點事情,可現在這等狀況下,他卻還敢這麼做?就算解明嫣都有些難以諒解,便是心中有氣,也只敢向著石漸發,對金賢宇的咄咄逼人卻是無話可說。 book18.org
「謠言止於智者,金堡主已是一方之主,為了作門下表率,言語中也該注意些……」 book18.org
見解明嫣臉兒漸紅,櫻唇緊咬,一副想罵卻又不敢罵出聲的可憐模樣,連邵雪芊都已有些想出言相助,吳羽連忙開口解圍,「只是石三爺確實離開得不是時候……等三爺回來,還請三夫人通知一聲。」 book18.org
「可不是嗎?」 book18.org
雖被吳羽那句「謠言止於智者」憋得臉孔通紅,金賢宇心下暗罵:當日全極中被石漸構陷時,你這句話可不知跑到了哪兒去!但吳羽接下來的話,便是對石漸發作,表面上沒什麼銳利的,但細細想來,只怕比自己的言語還激烈些。 book18.org
若非那黑衣人所用是劍非掌,與石漸向來的武功路子不合,他還真差點把兩人想到了一處去,至於先前朴鍾瑞與石漸的關係,在這等時候自然就暫時忘記了。 book18.org
「真不是時候呢!先前只知『洪濤無盡』之威,不知石爺劍法如何?」 book18.org
「相公對劍法並無研究,」 book18.org
雖說金賢宇說得毫無煙火氣,腦子不靈活的人聽起來只以為他怎麼會扯到石漸的武功上去,但先前言語之間,解明嫣已被搞出了火氣,心有所念之下,自然聽得出金賢宇意有所指,「在當年的結義兄弟之中,除了已逝的姬大哥外,就是楊四弟的……的劍法最為高明,但相公一心都在『洪濤無盡』上頭,旁的武功卻不怎麼樣,更不用說劍法了……」 book18.org
「金堡主無須擔心,石三爺確實不會劍法。先前在下曾與三爺手談幾局棋,觀察過三爺手掌,從結繭的痕跡來看,三爺一生都浸淫掌上,從來沒習過劍,畢竟習劍之人與習掌之人,在手掌上留下的痕跡大有不同,仔細看看便可看出端悅。」 book18.org
微微一笑,吳羽刻意看了看旁邊的姬平意與臉色變得煞白的楊柔依,這才繼續解釋下去:「三爺雖說消失的不是時候,多半也真只是去散散心而已,絕不會是那單身入虎穴,突襲暗算朴賢侄的黑衣人,這點大夥都可以保證的……」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冷哼一聲,金賢宇卻沒有再多說話。 book18.org
一來吳羽所言確有其理,石漸的「洪濤無盡」之所以厲害,不只在於威力,更在於石漸全心修煉的毅力,若他真有辦法另修劍法,不說能不能瞞過旁人,光這分心就不知影響多少掌中威力,——來那黑衣人雖是刻意掩飾,但再怎麼掩飾也不能徹底改變身形,那黑衣人身形算是正常個子,以石漸那永不長大的模樣,是怎麼也裝不來的。 book18.org
【第六卷】第四章:午夜媚語 book18.org
緩緩地走進房中,辛婉怡輕吁了一口氣,將門關好之後隨即吹熄燭火,整個房內再無光源,若非窗外月光掩映而入,怕是立時便要陷入一片黑暗。 book18.org
她慢慢地坐到床上,伸手輕槌著自己肩膀,仿佛已累得渾身都沒了勁,無力的動作間隱現些許嫵媚嬌柔的纖細風韻,低著頭坐在床沿,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只偶爾微不可見的些許動作,證明辛婉怡還沒有累得睡去。 book18.org
突地,一隻大手按到她肩上,辛婉怡嬌軀一震,可她與來人親密到了極點,他才一伸手,接觸之中她便感覺到吳羽手心那熟悉的觸感,頓時身子一軟,向吳羽的懷中偎了過去。 book18.org
「真的累了啊?我的好婉怡……」 book18.org
見辛婉怡整個人偎了過來,吳羽嘿嘿直笑,口中打趣著她,雙手卻溫柔地按上辛婉怡香肩,掌心微微用力按摩起來。 book18.org
雖說琵琶骨處傷勢才剛痊可,影響之下力道不足,但總比辛婉怡玉手的力量強大一些。 book18.org
他刻意調整力道,所按之處又著意溫柔,按得辛婉怡一聲嬌吟,原已無力的胴體更是酥軟,輕喘著偎入了他的懷抱,玉頸輕輕扭動,似是難堪頸中瀰漫的酸楚,嬌軀卻柔弱地在他手下顫抖著,也不知是享受還是難堪的肌膚相親滋味。 book18.org
「累是當然的……」 book18.org
輕輕吁出了一口氣,辛婉怡閉上美目,著迷地享受著被他的大手揉捏搓撫的酥軟,臉蛋兒秀氣地摩挲在他脖頸之間,感受著他溫暖火熱的氣息。 book18.org
畢竟現下已是寒冬,她又沒甚內功護身,他的體熱著實令她有親近的衝動。 book18.org
「為了你這壞蛋,婉怡也不知花了多少心思遮掩……偏偏你回來又什麼都不肯說,雪芊原本還以為……以為你是去做正事,怎麼想得到……哎……」 book18.org
「對不起啦……」 book18.org
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刻意在辛婉怡頰上舐了幾口,怕癢的她不由輕聲笑了起來,仿佛身上的疲累都在他的魔手下漸漸消除。 book18.org
其實吳羽也知道,自己以暗中保護遠雄堡為名,實際上卻去暗算朴鍾瑞之事,給旁人知道絕沒好事。 book18.org
瞧金賢宇一來興師問罪,邵雪芊將前後事情一貫串起來,立時就懷疑是自己下手?若非辛婉怡與自己默契十足,先是為自己遮掩行蹤,後又向邵雪芊百般解釋,自己哪還能這般輕鬆的懷抱美人,大動手腳? book18.org
「真謝謝你了……」 book18.org
「別急著謝,」 book18.org
百般努力,雖不是為了博他口中一句謝字,但聽吳羽輕聲稱謝,辛婉怡只覺心下一甜,無力的玉手輕輕舉起,按在他搓揉自己香肩的手上,「婉怡知道你但凡行事,必有理由,所以也不管你,可雪芊對你此舉卻是不甚諒解,畢竟朴爺雖里通外人、構陷師父,總還是威天盟的自己人,尤其強敵未去,這等自傷手足的行徑……若非她也記恨全五爺之死,對朴鍾瑞此人沒多少好感,只怕早要來找你的麻煩了……婉怡只提點她,你這樣才能讓金爺退回,但後續解釋……」 book18.org
「後續的解釋……就交給我來,」 book18.org
微微一笑,輕輕揉搓著辛婉怡香肩,雖說身材遠沒有邵雪芊的驚心動魄,便連臉孔也只娟秀而已,與邵雪芊的天姿國色差了好大一截,但辛婉怡對自己的用心,卻令吳羽頗有所感,尤其這肌膚間的美妙觸感,令人不由感覺到家的溫柔,他不由摟得辛婉怡更緊了些,「遲些等對方的圖謀水落石出,我才好向姬夫人解釋……這之前就勞婉怡費心了……」 book18.org
「費心……倒是不費,」 book18.org
辛婉怡一轉頭,香舌輕吐,在他的手上親了一下,「雪芊已經……已經被你帶壞了,她身子裡的淫蠱……比婉怡體內的還要強烈許多……就算婉怡說服不了她,只要多加點壞手段,讓雪芊暈暈忽忽的舒服上一晚,她……也就不會有什麼多的話了。只這樣終究不是個了局,淫賊相公啊……?待數年之後那『九轉龍珠』成熟之時,婉怡想去采個幾顆,稍解雪芊體內之苦,反正……反正以你的手段……雪芊早就離不開你了,那蠱解了……少了點辛苦,對雪芊總是好事。」 book18.org
「其實……也沒關係……」 book18.org
知道就算不論兩女的交情,以辛婉怡的溫柔和醫者善心,邵雪芊受淫蠱所苦的種種,她幾可以感同身受,自然不可能視若無睹。 book18.org
反正要等那崖下的「九轉龍珠」成熟還有個幾年,這段時間自己正好大加努力,讓邵雪芊這冷月仙姑就算去了淫蠱,仍是愛煞自己離不開,那種成就感才叫痛快,「等『九轉龍珠』成熟了,相公陪你一起去采,好不好?」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舒服地在丈夫懷中扭了扭身子,加大自己與他的接觸,辛婉怡心中雖有猶疑,卻沒有宣之於口,只享受著這親密的滋味。 book18.org
在她的心思之中,吳羽絕不是豁達到不把仇怨掛在心上的人,但也不知為何,自從脫離崖底之後,吳羽對姬園遺下的家人,除了把邵雪芊弄上床大快朵頤,弄得她無法反抗,只能乖乖做這齣牆紅杏外,並沒有怎麼動手報仇,就好像把他逼落崖底受苦的不是姬園一般。 book18.org
辛婉怡也曾問過,但吳羽那回答,除去敷衍了事外卻沒有其他的解釋。 book18.org
說什麼被姬夢盈天真的孩童氣質影響,所以渾忘了仇恨,只想好好像疼女兒一般疼愛這小姑娘,不想讓她被這些紅塵俗事沾染,這等話別說邵雪芊或自己,恐怕連姬夢盈那天真的小女孩都騙不過。 book18.org
偏偏只要一被問到,吳羽便拿這理由搪塞,加上好色的手段相輔,辛婉怡等又不願追根究底,深怕惹翻了他真會把仇恨翻起來,短時間內他的想法,就只能是件難解的懸案。 book18.org
只不過辛婉怡雖受淫蠱感染,卻是醫家心性,絕不會忘了照顧自己,藥方相輔之下,體內的淫蠱還不致於大加發作,只對男女之事渴望些而已,邵雪芊卻是不同,一來姬園逝世已久,狼虎之年的她確實有床笫之事的需要,——來吳羽竟是將那淫蠱全盤過渡給她,與她體內「洪濤無盡」的餘威相合之下,邵雪芊體內淫蠱張狂,影響之烈恐怕不輸當年在段翎體內之時,否則以邵雪芊的心性,就算被吳羽這般暗算,也不可能這般徹底地在他胯下臣服,渾然忘我地享受淫樂之趣。 book18.org
「到時候要不要……也把婉怡身子裡的淫蠱解一解?淫賊相公一樣繼續疼你、愛你……只是不想婉怡受淫蠱所苦,畢竟……畢竟當年那苦頭我也受過,知道那不太好過的……解一解也會好些……」 book18.org
「不……婉怡不要……」 book18.org
美目依然緊閉,深怕一張開便會被他發覺自己滿懷羞意,辛婉怡聲如蚊蚋,嬌滴滴的像蜜般化不開,整個人像是沒了骨頭,只在吳羽懷中輕扭呻吟,似是光這等念頭入心,慾火就起來了,「婉怡要……要在你的床上……儘量受苦……只要你這淫賊相公滿意……婉怡就滿意,這等苦頭……有多少婉怡就吃多少……其實……就算是雪芊所中的淫蠱,婉怡也不想全都解了……」 book18.org
「真的嗎?」 book18.org
「當然……哎……當然是真的……」 book18.org
感覺到吳羽的手漸漸無禮,辛婉怡卻被輕薄得心花怒放。 book18.org
先前幫吳羽搞了邵雪芊上手,辛婉怡的心下其實也惴惴的,些許是因為自己害的密友也淪落淫慾,大半卻是害怕。 book18.org
畢竟無論姿色身段,又或占有之後的征服快感,邵雪芊比自己都好上不知多少,加上她久練武功,體力也比自己好許多,絕對有配合吳羽那沸騰的淫慾,與他連番性愛而還能承受的體能,光想到吳羽對她愛不忍釋,一天到晚只賴在她房中的景象,教她想放心都很困難呢! book18.org
只一來邵雪芊與他之間的事終究不能為外人道,偷偷摸摸的偷情雖然刺激,卻也註定了不能明目張胆,總沒辦法搞得太過火,——來吳羽的床笫淫威,自己確實不太受得起,加上邵雪芊與自己關係莫逆,現在又加上了床上兩女共侍一夫的「親密關係」,她心中的醋意也就削減了許多。 book18.org
何況辛婉怡也知道,那淫蠱的麻煩,不只是強烈地激發體內春情愛欲而已,這等情形一般淫毒春藥也可做到,那淫蠱真正最可怕的地方在於跟身體里的需要相互結合,膠結難去,你永遠無法真正把這蠱毒從身體裡面排除出去。 book18.org
自己體內的狀況還在控制之中,邵雪芊體內的卻已有些強烈到失控了,若不稍稍控制,只怕真會變得花痴一般,那種情況一來自己絕不願眼見,——來愈是失控,愈是容易被旁人發覺,到時候自己與吳羽也要一起賠進去,這等買賣她可不願意做啊! book18.org
只是現在辛婉怡的心卻無法想到這麼多了,一來吳羽的手段高明處她雖已盡知,卻是無法也不願抵抗,加上那手段與體內的淫蠱相合,早把她的肌膚改造得敏感好幾倍,一點都不想拒絕他的求歡,——來這幾日努力掩飾吳羽不在的消息,她所受的苦悶,也真的需要他的滋潤以為補償,是以辛婉怡毫不抗拒,只軟綿綿地任他大手漸漸動作,緩緩地涉入衣內,探索著她的胴體。 book18.org
「哎……壞蛋……壞蛋淫賊……唔……讓……讓婉怡自己解衣裳……嗯……求求你……別……別亂擺弄婉怡……」 book18.org
「我才不要呢!」 book18.org
一邊吻著辛婉怡滑嫩的頸部,一邊讓舌頭緩緩滑下,隨著雙手輕解羅衫,口舌所能影響的部位也愈來愈廣,他一邊輕薄著懷中佳人,一邊聆聽她欲語還休、欲迎還拒的婉轉嬌吟,「今晚我要好好疼愛婉怡……把婉怡胸中的火氣都消掉……讓婉怡舒舒服服一整晚……」 book18.org
「討……討厭啦!」 book18.org
雖說早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妻子,床笫之間的歡愉也不知享受過多少回,但辛婉怡仍保有少女般的羞澀,一方面是因為生性如此,一方面也因為她隱隱感覺到,自己表現得愈是矜持,在被他徹底突破那尺度,令她欲仙欲死地沉醉性愛之中時,他的得意與快樂都會一起攀升高峰。 book18.org
更羞人也更令她快活的是,到時候自己也是心花怒放,乖乖地任他引領著遨遊在那快樂之中,無論她是否有心抗拒,最後的結果都是一樣,她的抗拒只會帶給兩人更多的快樂。 book18.org
感覺他的手愈動愈快,耳邊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不知不覺間自己的衣裳已漸漸落地。 book18.org
當他終於褪去辛婉怡最後一層遮掩時,那無所不至的魔手,已將她撫弄得嬌軀發熱,柔潤的肌膚變得滑溜,卻是更敏感地感受著他的手所帶來的快樂。 book18.org
辛婉怡不由嬌喘出聲,前些日子裡的辛苦早就拋到九霄雲外,早知能得到如此代價,她根本就希望那辛苦愈多愈嚴重愈難堪愈好! book18.org
「慢……慢些……」 book18.org
在他的懷抱中扭搖嬌喘,每一次接觸都讓她明白知道,在他懷中的自己已完全赤裸。 book18.org
辛婉怡一邊嬌羞地暗罵自己竟是如此不堪,被他輕輕一逗便如此慾火焚身。 book18.org
雖說愈是敏感,性愛帶來的快樂愈是強烈,但自家知自家事,自己可不像邵雪芊那般的武功造詣,男女性愛卻又極其消耗體力,無論男方女方、主動被動,愈快樂的代價就愈累人,吳羽弄邵雪芊上手時,她的害怕其中也有一半是來自於此,自己便不能讓他徹底滿足,好歹也得盡心服侍於他。 book18.org
「哎……壞蛋……讓婉怡……讓婉怡幫你脫衣服……你……繼續動……沒關係……婉怡受得住的……唔……」 book18.org
感受到吳羽魔手稍緩,辛婉怡嬌羞地瞥了他一眼,渡過無窮的甜蜜誘惑,無力的縴手輕輕按住了吳羽衣扣,慢慢地幫他寬衣解帶起來。 book18.org
這動作雖是羞人,但更令辛婉怡難以加速的,卻是他無所不到的手,往往令她不得不暫休手上動作,乖乖地在他的手下好生喘息一番,才能繼續脫衣。 book18.org
偏偏吳羽衣衫漸落,兩人肌膚相親之處愈來愈多、愈來愈火熱,辛婉怡所受的刺激也愈來愈強烈,好不容易等到她顫抖的手將吳羽的裡衣也給脫去之時,火熱的肌膚早被那赤裸相親弄得滾燙難熬。 book18.org
她嬌羞地跨坐在他懷中,一手柔媚地勾住他的脖子,獻上甜甜的吻,另一手卻又羞又愛地滑到他下身,輕撫著那火燙的肉棒,感受他的巨偉與粗壯。 book18.org
雖說兩人也不知好過了多少回,可每次這般接觸,她總是羞答答的,全不知自己嬌小的胴體,是怎麼承受這般粗壯淫物的索求? book18.org
「哎……淫賊相公……壞蛋……唔……別……別逗婉怡了……給婉怡吧……?你……你知道……婉怡受不住你挑逗的……」 book18.org
雖說還未插入,但滿腔的情火,已令辛婉怡媚眼如絲,口舌交纏之間,渡過的不只瓊漿玉液,還有她滿腔的愛欲情濃。 book18.org
「唔……婉怡……好濕了……已經……已經很夠被你弄了……最多……最多是你用你的本領……快快把婉怡弄癱了,再去……再去雪芊房裡……給你一箭雙鵰,好不好?哎……快點……」 book18.org
「今晚不一箭雙鵰,相公只好好疼愛我的好婉怡……」 book18.org
知道辛婉怡心中所想,吳羽嘿嘿一笑,微微挺腰,在辛婉怡又愛又怕的呻吟聲中,肉棒一點一點地擠進辛婉怡幽谷之中,又脹又酸的快感登時襲遍辛婉怡周身。 book18.org
雖說這等滋味已試過不只一次,但自己的快樂,卻隨著對他的愛意愈發深濃,愈來愈是強烈,想到今夜只剩自己服侍於他,到最後也不知會怎麼樣的死去活來,明兒一早也不知下不下得了床,辛婉怡愈想愈羞、愈想愈愛。 book18.org
「好好愛婉怡……足足一晚……不放過你……」 book18.org
「唔……」 book18.org
盡力張開玉腿,讓那肉棒漸漸深入,只覺自己窄緊的幽谷,被他一點一點地侵犯,隨著被他攻陷的部位愈來愈多,那美好的滋味也愈來愈棒,舒服得淚水都湧出來的辛婉怡纖腰輕扭,慢慢地把他吞了進去,口中咿唔呻吟著,「哎……好美……婉怡……婉怡今晚拚著一晚不睡,也要服侍相公……唔……淫賊相公……你……怎麼愈來愈大了……婉怡好怕……怕吃不消……可又愛著你……唔……」 book18.org
「這……自然是陰陽雙修的功夫了……」 book18.org
雙手在辛婉怡嬌小玲瓏的胴體上一陣撫愛,雖說若論身段的驚心動魄,即便被自己盡情滋潤過,辛婉怡仍是難比邵雪芊的天生麗質,但一來她對自己一往情深,情愛深篤下肉慾更濃,11來身為醫者,辛婉怡對身體的保養可比邵雪芊努力多了。 book18.org
辛婉怡也已是三十多的人,但肌膚之嫩滑柔軟,比之少女竟不遑多讓,令他愈撫愈愛,真想用摸的就摸到她高潮泄身。「有婉怡這般美好的身子相助……我的功夫自然愈來愈好……愈練愈勤勞了……」 book18.org
「嗯……你……你好壞……哎……偏偏……婉怡就愛你壞……」 book18.org
咿唔嬌喘聲中,只覺那肉棒將一波波的火燙送入體內,令她幽谷之中處處酸癢難搔,纖腰扭搖間便讓他磨去了一處麻癢,更多的幾處卻又更渴望了起來。 book18.org
她不由舒服地輕吟著,即便知道自己已變成了這淫賊練功用的爐鼎,仍是心甘情願地送上肉體任君享用,何況她也知道,陰陽雙修下,功力有所進展的也不少了自己這一分兒。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感覺到他已進到了最深處,辛婉怡嬌軀一震,一聲甜蜜媚惑的呻吟脫口而出,只覺精關已被他溫柔地破開,高潮的歡快中,女體元陰甜甜地傾出,被他連吮帶吸地吃了個乾淨,那種將自己全盤獻上的感覺,與肉體的高潮之美混到了一處,愈發令她快活。 book18.org
吳羽也毫不客氣,一邊大運採補淫技,將辛婉怡的奉獻盡情採取,一邊在她唇中舌尖、嫩肌香膚處不住吻吮,勾得辛婉怡神魂顛倒,好像自己的高潮一直不斷,「好相公……你好棒……婉怡丟了……嗯……婉怡泄了……」 book18.org
「婉怡好乖……別光顧著丟身子……相公可還想多要你幾次……別一下就到頭了^嚼^慢慢來^」聽他溫柔的輕語,感覺自己雖似還在流瀉,但他的肉棒上頭隱含異力,卻令自己漸漸從高潮中醒來,卻不是不再沉浸其中,反而是沉迷愈加、清醒也愈多,好像舒服美妙中的自己,竟似能夠再登一回高峰般。 book18.org
辛婉怡聽話地嗯了幾聲,體內氣息順著他一直的教導緩緩流動,運轉過幾回便覺體內雖仍舒服,卻又起了一點力氣,令她不由自主地在他懷中輕輕地扭搖起來,「唔……」 book18.org
「婉怡好乖……好美……相公又可以要你了……」 book18.org
見辛婉怡媚目如絲,嬌軀柔媚甜蜜地扭搖起來,那帶給他無比快樂的窄緊幽谷,又恢復了活力,正甜甜蜜蜜地吸緊了自己,剛剛的舒泄不只讓幽谷嫩肉愈發柔軟甜美,更使得此刻的刺激愈發曼妙。 book18.org
他微微一笑,一手按在辛婉怡腰間,刺激著她種種敏感穴位,一手扶在她臀上,協助她在自己懷中挺動扭搖。 book18.org
「相公好愛你……愛你嬌小美麗的身子,更愛你愛相公愛得痴痴迷迷,每次要你……相公都覺得好像融到了一塊兒……好棒哦……」 book18.org
「哎……婉怡也……也是……相公有多麼愛婉怡……婉怡就多麼愛相公……?婉怡……唔……婉怡好慶幸……相公是個壞淫賊,才能……才能讓婉怡這般痛快……」 book18.org
感覺到他的扶助,辛婉怡嬌甜地笑出了聲,順著他的手,在肉棒上扭轉旋磨,只覺精關在他的鑽探下美妙的敞開,芳心沉醉在左旋右磨、上挺下落間的肉體快意。「婉怡真是……真是三生有幸……前生修到……才能得相公……這般淫蕩的寵愛……」 book18.org
「相公也是……相公真的好愛你喔……」 book18.org
與辛婉怡軟語相應,吳羽緩緩挺動,他知道辛婉怡的體力底子遠不若邵雪芊雄厚,太過縱情的手段,雖是很快就泄的水乳相融,卻不能讓雙方有更多的快感。 book18.org
他溫柔地緩緩動作,加大了嘴上雙手疼愛辛婉怡肉體的動作,廝磨之間只令辛婉怡舒服的嬌軀發顫,似是又一回高潮降臨,偏生那暢快的泄意,卻不能將身體內的慾望盡情暢泄。 book18.org
她甜蜜地回應著丈夫的憐愛,在他的懷中扭搖不休,任那泄身的快樂一波波衝擊著自己,愈來愈舒服……潮來潮往不知幾回,辛婉怡只覺自己已完全變成了小舟,在他帶來的波濤間蕩漾飄搖,愈搖愈是舒服、愈搖愈是暢快,不由自主地扭動著,即便前一次的舒泄才像是泄盡了全身的力氣,明明覺得已是疲憊欲死,但當他挺動刺激之時,被鑽探的部位又已泉水汨汨,美得令她再撐身子,在肉棒上載浮載沉,精關大開下花蜜盡泄,一次次泄得她頭昏眼花,卻讓她更管不住自己的胴體,美滋滋地愈發努力動作,好迎接更強烈的一波撫慰,令她的矜持和羞恥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book18.org
「相公……哎……太……太美了太美了……唔……婉怡……婉怡受不住了……對不起……嗯……你……奸得婉怡又要……又要美美的丟了……好……好棒……都……都頂到婉怡心坎里了……啊……好棒……相公你……你刺進來…婉怡被你刺得……刺得子宮都開了……好相公……射……射進來……把你的寶貝……?都賜給婉怡的身子吧……」 book18.org
「好……好婉怡……好好接著……相公這就給你了……唔……婉怡……你的身子好棒……吸得相公要射……」 book18.org
在最後最甜蜜的呻吟聲中,辛婉怡只覺自己心花朵朵開,子宮早已綻開了花,將肉棒迎了進去,那又疼又酥的滋味,令辛婉怡差點錯覺自己不在人世,加上隨即而來那火燙灼熱的刺激,波濤洶湧轉瞬間便將她的子宮裡徹底洗禮,好像每寸敏感至極的嫩肉,都被淫精滋潤得水花蕩然,美得辛婉怡連淚水都流了出來,她嗚咽地癱瘓在吳羽懷中,只覺天底下再沒有這般棒的事兒了……?嬌慵無力地軟癱在吳羽懷中,辛婉怡輕夾玉腿,不想讓他賜與自己的淫精滴出半點,只覺幽谷中酥麻麻的甚是舒服。 book18.org
不過這也是她想的太多了,即便她沒有用力,但吳羽刺得深、射得更深,子宮更渴求地將那淫精吸得一滴不放,即便她高潮之後立即倒立,只怕也泄不出多少來。 book18.org
「好婉怡……相公可乾得你美嗎?」 book18.org
輕撫著辛婉怡秀髮,吳羽溫柔地親吻著她脖頸之間,時而輕舐時而小力咬著,勾得辛婉怡不由有些怕癢,嬌滴滴地輕笑起來。 book18.org
雖說時值深冬,又是月夜嚴寒,但也不知是方才動得太過火了,還是有他在此,那寒風也只敢在窗外呼嘯,根本不敢進到床上來冷卻自己,辛婉怡只覺汗濕的胴體仍是說不出的溫暖,不由偎得他更緊,更不願稍松。 book18.org
「壞……壞蛋相公……婉怡的淫賊相公……你……老愛說這個……」 book18.org
雖說才剛痛快的行雲布雨,但此刻已從情慾的巔峰下來,即使身心仍沉浸在那美好之中,但神智已恢復了正常,那等羞人言語已是不堪入耳,辛婉怡只覺聽了便渾身羞不可抑,柔弱的小拳頭輕輕槌打著他胸口。 book18.org
「壞……這等話兒……叫婉怡怎麼聽?除非……唔……除非你打算不顧婉怡的……的吃不消,準備辣手摧花,硬把婉怡推倒再……再狠狠地玩弄一回,迫得婉怡只能任你宰割……否則……哎……這話等……等下一次……好不好?」 book18.org
話才說出口,辛婉怡的臉先紅了,一來方才的餘韻未去,身心本就還在敏感難堪刺激的當兒,——來這等話看似推拒,實則卻與勾引他再來一回沒甚差別,想到若他真被自己勾起了火,接下來就算自己再無力承受,他說不定也要強行求歡,將自己身心徹底控制於胯下,那等痛快滋味,光想想就覺刺激,辛婉怡可真彷徨。 book18.org
若要承受,自己的身子骨未必受得住,可那滋味……卻讓人難以拒絕,若要拚命拒絕,雖說疼惜自己的他或許會收手,可那種寂寞……自己豈受得住? book18.org
「都是……都是你壞……害得……害得婉怡都淫蕩起來了……討厭……」 book18.org
粉拳輕槌著他胸口,辛婉怡只覺自己一點力氣都使不上來,那等採補手段,就算對自己終有裨益,但那虛脫般的滋味,卻總令人有些害怕,可對象是他……那害怕又不知從何而來,她只想著繼續被他這樣那樣,再也不分開。 book18.org
「婉怡愈淫蕩愈可愛,相公愈愛呢!」 book18.org
邪邪一笑,摟緊了辛婉怡嬌小的胴體,大手輕輕地撫揉著她還泛著香汗的肌膚,只覺觸手處柔軟無比,看她又羞又喜地嬌吟、半推半就地拒絕,真是愈看愈愛了。 book18.org
「好婉怡也知道,相公這毛病……若不把婉怡變成個淫蕩嫵媚的可人兒,哪能讓婉怡和相公一樣舒服到極點?所以相公會再接再厲,一定讓……讓婉怡愈變愈淫蕩、愈變愈美麗……」 book18.org
「別……別說了……」 book18.org
聽他愈說愈不成話,辛婉怡表面羞怒,芳心卻小鹿亂跳個不停,她也知道他所言不差,自己身體里也確實有股異樣的渴望,引領著自己愈來愈投入他的深刻疼惜,每次子宮在他的長龍吸水中甜蜜地敞開,任他予取予求之時,雖是難免痛楚,可那酥透了心的美好,卻愈發讓人愛不忍釋。 book18.org
尤其現在說著說著,竟好像又有種想被他疼愛的衝動,從體內深處涌了起來,辛婉怡微一咬牙,讓自己稍稍清醒。 book18.org
「婉怡……還受不住……嗯……漸漸會……早晚會習慣的……」 book18.org
雖沒有再出言逗她,吳羽的手卻沒有絲毫停歇,但他也知道辛婉怡底子不厚,難堪再次求歡,是以手上也沒用上多少功夫,只溫柔地拂去她激烈性愛之後難免的香肌酸疼,撫得辛婉怡愈來愈酥軟、愈來愈舒服,卻與先前被誘得情慾難捱的滋味大大不同,格外有种放松的舒暢。 book18.org
強迫自己回過神來,辛婉怡心思卻不由想到,床上的邵雪芊雖說無論容貌肉體之美,都勝自己百倍,即便深受紅杏出牆的罪惡感所苦,可那種突破禮教束縛的感覺,卻讓邵雪芊在自責之間床上動作本能地愈是放浪,照說吳羽在她身上所得的快樂該比在自己身上得到更多,對她該當寵上了天,可在自己看來,邵雪芊卻始終有种放不開的感覺在,偏偏自己身為邵雪芊密友,知道那絕不只是因為自覺對不起姬園的關係,此中關鍵,任辛婉怡冰雪聰明,卻是怎麼也參不透了。 book18.org
「哎……壞蛋相公……婉怡的淫賊相公……」 book18.org
輕聲嬌喘著,辛婉怡按著他溫柔的手,水盈盈的目光直勾著他,「這等話……在婉怡身上怎麼說都好……可別在雪芊耳邊說……她……可還是大家夫人,棲蘭山莊的莊主夫人,加上鼎鼎有名的『冷月仙姑』,這樣的話若給她聽到……她……可受不住的……」 book18.org
「好婉怡當真認為,你的雪芊姐姐聽不得這種甜言蜜語嗎?說不定……她其實很喜歡聽的……」 book18.org
「才……才怪……」 book18.org
輕輕捏了一把他的手,辛婉怡芳心卻不由馳想。 book18.org
雖說以她對邵雪芊的認識,現在的邵雪芊也不知還顧忌著什麼,對吳羽總還放不開,自然是聽不到這等淫話的,但吳羽久處煙花,對女人的認識說不定比自己還多,或許自己所看不穿的邵雪芊芳心深處,對他而言卻是瞭若指掌,可即便如此,口頭上總還是要反駁一下的,「雪芊她……才不喜歡聽這種話呢!」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見吳羽嘿嘿笑得詭異,即便身心都還沉浸在幸福當中,辛婉怡仍不由微微一顫,心想著若吳羽真受不得這口氣,硬是在邵雪芊身上大施手段,弄得邵雪芊神魂顛倒,被肉體淫慾弄得整個人都糊塗了,連聽到這種話都芳心雀躍,她便大覺不妙。 book18.org
雖說自己也曾受過,知道那種滋味無比唯美甜蜜,承受起來絕非苦事,但邵雪芊身份不同,若她太過淫蕩墮落,給姬平意看出了端倪,會有什麼後果可沒幾人能想得到,「壞蛋……你稍稍收斂一點,可別搞得太過火……弄出事不好的……」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嘴上微微一笑,將懷中的辛婉怡摟得更緊一些,吳羽雖是竭力表現得嚴肅,但嘴角的那絲笑意卻將他心中的輕浮表現了出來,「要是把夢盈小姑娘的醋意引起來……可麻煩了。」 book18.org
「誰說夢盈?」 book18.org
聽吳羽竟說到了那小姑娘,辛婉怡氣極反笑,小小的腦袋在吳羽懷中輕搖著,汗濕的秀髮輕拍著吳羽赤裸的胸口,帶出些許水聲。 book18.org
說實在話,雖說吳羽與邵雪芊的事沒瞞過姬夢盈,前些日子石漸定計對付全極中,在吳羽還沒從房門口探出頭時,說不定姬夢盈便是最心驚膽跳的一個,但這段時日的磨難,讓這小姑娘竟也稍稍成熟了點。 book18.org
若換了以前的她,心慌之下大呼小叫,暴露了機密,恐怕吳羽便現身也難挽頹局,「我說的是平意,他可沒夢盈那麼呆……」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想到姬平意先前的處事,吳羽微微一笑,雖然同樣是笑,這回的笑意卻顯得有些複雜,「那位少莊主啊……確實比小夢盈聰明得太多,姬園姬莊主有這麼個兒子,棲蘭山莊也算後繼有人了……嗯,我說婉怡,這幾日少莊主除了安排怡心園的防務外,有沒有什麼特異舉動?」 book18.org
「也沒什麼特殊的,」 book18.org
聽吳羽問起姬平意,辛婉怡輕喘之間,也把心思拉了回來,便不論別的,光想到邵雪芊和吳羽之間的事,辛婉怡也知最要小心的就是瞞過姬平意的耳目,否則吳羽和自己或能一走了之,邵雪芊可就難堪了,是以她對這晚輩也頗為在意,「就是仔仔細細地安排防務。這幾日石三爺閉關,石夫人顧著照應閉關處,石三爺的弟子們又都死於非命,說來怡心園大大小小事情都是他安排的……一些下人對他都頗為心服,服侍起來比在山莊時還落力得多。」 book18.org
「是嗎?那……楊柔依那小姑娘呢?」 book18.org
「跟以前一樣,只關在房裡不出來,」 book18.org
聽他問到楊柔依,辛婉怡眯細了眼,小心翼翼地瞧了瞧,卻不見吳羽面上有多少輕浮,顯然不是對這小姑娘動了心。 book18.org
幸好如此,楊柔依可是邵雪芊預備給姬平意的夫人,若是吳羽膽敢下手,也不知會搞出什麼風波?「也難怪了,楊四爺叛盟、平意又娶了親,她心中很是委屈,卻又無人可訴,即便對雪芊和我也不大敢開口,真難為了她……」 book18.org
「那……少莊主可有加以安撫?這幾日來……少莊主總不會都在安排防務,一點不管她吧?」 book18.org
「安撫是一定要的,這還用你說?」 book18.org
沒想到吳羽對楊柔依與姬平意的關係如此上心,辛婉怡不由疑惑,若非她終與這人同床共枕許久,對他的心意了解二一,看出吳羽對楊柔依無意,滿腔醋意怕還壓不下哩! book18.org
「只是……光安撫也沒有用,先前被……被遠雄堡追殺許久,又混了那霓裳子的事,小姑娘本就有些消沉,加上後來的事實……教她如何受得了?即便平意善加安撫,可也不知是他說話不對頭還是怎地,每次他與柔依私底下談過,柔依就好像更消沉了些,怎也難以振奮……」 book18.org
「哦……嗯,楊小姑娘的事,婉怡就別管了,讓少莊主去傷神吧!他……自有其主張,我們在旁看著就好……」 book18.org
聽辛婉怡說到此事,吳羽瞭然一笑,心思又回到當日給劉濠驗屍時的種種。 book18.org
這少莊主……可沒想像中那般好打發! book18.org
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辛婉怡的心思給拉出來,別讓她也被這些消沉氣息影響了,「自己的事,總得自己處理,尤其女兒家的心事……旁人總不好說話的……」 book18.org
「你啊……別光說這些袖手旁觀的事,柔依那小姑娘……就跟我或雪芊的女兒一樣,總不可能看她消沉下去……」 book18.org
搖了搖頭,否決了吳羽的提議,辛婉怡知道,自己是絕不可能放著楊柔依不管的,只是這事怎麼談都沒法解決,她連忙換了話題,「你千萬當心……雪芊跟你,還有帳要算的……」 book18.org
「遲早……她會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干,」 book18.org
輕吁了一口氣,吳羽搖了搖頭,此中自有安排,只是這裡頭的事卻不好跟邵雪芊明言,畢竟相關者都是邵雪芊的結義兄弟,就算他們做得再怎麼過火,當要清理門戶之時,心痛的總不會少了邵雪芊,「婉怡幫我個忙……請她暫時觀望一下,就算不信我,也要信她自己的兒子……說來,少莊主該也猜到了大半,只是這等事暫時還是別說出去……」 book18.org
「你們啊……總是要弄得神神秘秘,」 book18.org
辛婉怡懶洋洋地在他懷中伸了個懶腰,他的懷抱如此舒服溫暖,方才的激烈性愛又消耗了她不少體力,此刻也漸漸慵倦了起來,「婉怡不管你們男人的事了……只是,好相公啊……看婉怡這幾日幫你遮掩的分兒上,抱著婉怡別走,睡到早上……好不好?」 book18.org
坐在廳上主位,看著吳羽和姬平意下棋,黑子與白子在棋盤上不斷擴展著,石漸心下頗癢,但「觀棋不語真君子,起手無回大丈夫」之理,貪愛棋奕之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偏偏眼下兩人棋藝雖都不怎麼樣,卻是占了棋盤不肯放,讓深得棋藝三昧的石漸愈看愈心癢,卻是不能出口指教,又不能自己上場下棋,那心癢難搔的感覺,著實令他好生不快,偏又不願離開。 book18.org
才出關就被邵雪芊和辛婉怡拉回大廳,本還想要討論一下應付「洪濤無盡」辦法的他,一見兩人奕棋不休,那棋興漸漸也被誘了起來,即便明知時地不對,仍是滿懷心思地在棋盤旁看著棋局,幾可聞兩人呼吸,怎麼也不想離開,心下除了計算棋子生死之外,旁的雜念已跑到了一邊,即便邵雪芊與辛婉怡的言語都充耳不聞,更不用說是其餘人等了。 book18.org
已坐在椅上的金賢宇看了就有氣,偏生當了堡主之後,言行舉止都得顧著矜持,可不能像以往那般隨意就出言喝止或斥責。 book18.org
而且金賢宇早就知道,石漸向來笑意盈盈如富家翁,總是一副平靜溫和的模樣,少有在人前失態的情形,除了前次設計暗害全極中外,就只有看到圍棋的時候,那愛不忍釋的樣子,即便全極中在世之時也多有取笑,石漸卻是怎麼也改不過來,說來以石漸的才智,在威天盟眾兄弟中可稱第一,若不是有這毛病,讓他無心在擴張怡心園的勢力上頭,怡心園絕不會是如此這番模樣。 book18.org
不過仔細看著全神貫注在棋盤上頭的石漸,金賢宇卻也不由驚訝於他那複雜到似在掙扎的表情,仿佛極想將自己的心神從黑白子中拉出來,卻是本能地不願擺脫。 book18.org
想來此回的敵人也確實令他頭疼,否則以石漸的個性,哪裡會有這種掙扎的神情?不過細細一想,金賢宇也想到石漸的變化確有原因,他的弟子先後死於非命,一身奇功再無傳人,加上強敵將近臨門,若石漸還能保著一向的平靜,跟以往一般專注在棋盤上頭,一點掙扎抗拒都沒有,金賢宇可是頭一個不信的。 book18.org
只是石漸對圍棋的興趣實在太濃,幾乎已深刻到內化成為本能,即便滿心知道絕不是該專注在棋盤上的時候,一雙眼睛仍是不肯離開那黑白棋子構成的形狀,尤其吳羽和姬平意兩人的棋藝雖是不怎麼樣,卻也看得出來是全神貫注在下每一子。 book18.org
或許石漸還沒發覺,可旁觀的金賢宇卻已看到,棋盤上頭隱隱然煙霧裊裊,顯然專注下棋的兩人不知不覺間身上功力都已運出,才能使棋盤四周空氣蒸騰,也怪不得棋盤那兒傳來的味道愈來愈濃,幾已將廳中的薰香給壓制了過去。 book18.org
他是有這耐性等待,邵雪芊等人深知石漸脾性,也不會多言打擾,但全極中與朴鍾瑞先後身亡,遠雄堡中人可不是每一個都有這等耐性,見石漸一出關後竟連話也不說一句,仿佛全沒看到自己等人一般,只專注在圍棋上頭,更過分的是姬平意和吳羽也一心廝殺,把自己眾人都當成了擺設,幾個遠雄堡的師弟正待上前,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已被金賢宇一擺手制止了下來。 book18.org
「師兄……不,堡主,」 book18.org
見金賢宇輕抿茶水,似是不急著開口,看那石漸好整以暇地觀看棋勢,一個遠雄堡的弟子俯首在金賢宇耳邊,才剛開口就被金賢宇冷眼一瞪,忙不迭地改了稱呼,「難不成……就讓他那樣逍遙?師父之死、師兄之亡,這一大堆的債都要石漸付出代價的……」 book18.org
「不用擔心,」 book18.org
冷淡地開了口,金賢宇把眼一瞄,雖是一心學深沉,卻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疑懼之意。 book18.org
知道石漸將近出關,姬平意卻以必須戒備強敵為由,將遠雄堡眾人也編入了怡心園的防務之中,心知他理直氣壯,要跟石漸翻臉又必得有棲蘭山莊相助,金賢宇也無話可說,但現在留在廳中的遠雄堡中人,也就自己與兩三個師弟而已,若要講理或許還好,可若真要動手,這幾個人只怕連石漸一人都未必拾奪得下,他豈能不擔心?「晚些,本座自有主張……你們安靜點……」 book18.org
嘴上要師弟安靜,但金賢宇自己都覺得有些心情浮動,石漸是殺師仇人,仇敵便在眼前,即便他知道遠雄堡的將來就壓在打己雙肩,硬迫自己非得冷靜不可,但心下的浮動豈是如此輕易壓伏? book18.org
何況也不知吳羽這些人怎麼安排的,明明知道自己對楊柔依那小姑娘頗有心障,只自矜身份不願與小姑娘爭鬧,偏偏卻讓她坐在對面,光看到臉色蒼白的楊柔依那舉止無措的模樣,他心下便有火,只不願意這般快便發作起來,心想著吳羽難不成真打算考驗自己身為堡主的耐性不成? book18.org
只是屋內氣味深濃,烘得眾人臉上都微微發紅,暖洋洋的竟令人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只是眾人均是武功高手,定力深厚,兼且心中有事,便中了蒙汗藥一時片刻也睡不去的。 book18.org
雖說被屋中的暖融氣息弄得有些想睡,卻仍能保持清醒,尤其金賢宇胸中那蠢蠢欲動的激動,更令他聚精會神,只瞪著棋盤旁專注棋面的石漸,甚至連薰香的氣息都是聞若未聞,一點沒有感覺。 book18.org
看著盤勢,石漸一會兒皺眉、一會兒興奮,不知不覺間早把旁人旁事忘得一乾二淨,眼中只剩下盤上黑白兩軍的互相絞殺,他本就極好棋藝,此事早是威天盟眾結義兄弟所共知,偏偏吳羽和姬平意棋藝雖不怎麼樣,卻是偶有佳作,時不時地下出幾步極佳的棋,看得他心下發癢,心思只跟著棋盤上動作,好不容易等到盤上形勢終至尾聲,兩人拚了個和局,這才終於能抬起頭來。 book18.org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若是下得再仔細些,不要只管局部勝負,將心思放到整個盤勢,就會更精彩許多。」 book18.org
見兩人終於收勢,憋得急的石漸這才開了口,聲音愈講愈快,顯然這段日子又得關注同盟被滅、又有徒兒先後身亡,再加上傷心閉關,好些日子沒接觸圍棋,石漸可真是憋得夠久了。 book18.org
「若再多加點油,或許……以後就會大有進步,不過這些也是以後再說了。咦?金賢侄你怎麼這般快便回來了?莫不是朴世侄那邊有什麼情況?那……五弟入殮的情形又如何了?」 book18.org
「多承石爺關心。」 book18.org
雙手一拱,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金賢宇心下微怒:你這人閉關也真閉得徹底! book18.org
朴鍾瑞之死這幾日在怡心園內早鬧得沸沸湯湯,下人們早一夕數恐,若非金賢宇與姬平意鎮壓得住,要兩邊一起負責怡心園的防務,只怕早要鬧了開來,可你竟是一點不知,也真虧了你在這等時候,還敢做這甩手掌柜? book18.org
「好教石爺得知,師兄不幸被影劍門刺客所弒,本座已繼任本堡堡主,為了聯手應對強敵,特地帶了本堡眾人入怡心園,好與棲蘭山莊的諸位聯手抗敵。」 book18.org
「貴堡中人……都回來了?」 book18.org
聽到這消息,石漸雙眼陡然張大,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消息般,整個人都半站了起來,只是他身子本來矮小,盤坐棋盤旁時坐席上有特別設計過,還不顯得怎麼樣,這一半站起來,人已離了坐席,卻比坐時更加矮了,只剩頭臉在棋盤上頭,那樣子怎麼看怎麼好笑,遠雄堡幾個年輕的師弟不約而同地都笑了出來,連金賢宇也忍不住微微咧口。 book18.org
雖知這般舉動甚是無禮,但遠雄堡此番回來,就是為了要跟石漸爭論一番,金賢宇也知對存心挑釁的師弟們而言,若自己循規蹈矩,非但不能得人之心,反而會讓師弟們愈發離心,這樣失禮嘲笑的舉動,雖說難免失禮令人側目,卻是師弟們所希望看到的,是以他也沒打算制止師弟們的舉動,只冷言嘲弄了回去,「既要應付強敵,自然是都回來了……怎麼,難不成石三爺不歡迎?還是怕本堡眾人挑釁鬧事?哈,石三爺連先師都不放在眼裡了,哪還會怕我等小輩妄為?」 book18.org
「自然不會、自然不會……」 book18.org
沒想到遠雄堡眾人竟全都回怡心園來,石漸大吃一驚,連話語間都失了禮數,給金賢宇這一逼,窘得老臉通紅,忙不迭地歡迎,連對方的失禮之舉都似沒看出來,好半晌才終於稍稍恢復了些,「只是……?只是金賢侄與本園間難免有些誤會,若這樣混雜一處,要應對來敵或許有些勉強……加上人一多起來,這防務的調整,老石想著還得再多花點心思……」 book18.org
「這倒是不必擔心了,相公。」 book18.org
沒想到石漸言語間竟似有些失據,從成婚以來不曾見他如此,解明嫣不免有些驚訝,只是驚訝歸驚訝,總還是得幫石漸下台,何況她也希望早些讓石漸知曉他閉關這幾日,怡心園中的種種變化。 book18.org
畢竟先前石漸一出關,就被邵雪芊與辛婉怡半推半架地帶到大廳來,接下來又是盤中一陣廝殺,將石漸的心神全都吸引過去,自己這做妻子的,連話都來不及跟他說上一句哩! book18.org
「這幾日姬賢侄已重新調整過防務,安排得可好了,不愧將門虎子。」 book18.org
「哦,是嗎?」 book18.org
聽解明嫣這一說,石漸微微一驚,沒想到自己閉關這幾日,竟發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book18.org
只是想想也對,自己這為首的閉關去了,太史軒等三人又先後死於非命,到現在連個交代也沒有解明嫣一來是女流,——來又盡心關注自己閉關之處,想來也不會有心思處理庶務,此間若非姬平意接手,就是吳羽主掌,相較之下,他還希望是前者主控的心思要多些。 book18.org
明知非得如此不可,但想到此處,石漸心下仍不由一陣絞痛,若非短短數日之間,太史軒等三徒都死於非命,自己閉關就閉關了,哪裡還輪得到姬平意來指手劃腳?現在卻是手頭無人,明知吳羽如此安排是不安好意,存心讓姬平意架空自己,讓怡心園的下人們都習慣被棲蘭山莊的人馬指揮,卻是連氣都不敢發作出來,嘴上還得謙遜幾句,感謝姬平意的用心。 book18.org
如果不是他別有安排,光只這等越俎代庖的行徑,他便是發了火與吳羽動手,旁人也說不出自己什麼壞話來。 book18.org
心中既定,屋內那氣悶的感覺,也就沒那般討人厭了,石漸清咳了一聲,輕吁胸中氣悶,這才發現眾人都注視到自己身上。 book18.org
「這幾日老石閉關,園中諸事多虧諸位費心了,老石在此謝過……」 book18.org
感覺這樣半站著的自己甚是矮小,石漸索性站直了身子,團團作了個四方揖,眼神卻又飄回了盤面。 book18.org
這吳羽也真害人,明明已然結束,卻是不肯收拾棋子,讓自己不由自主地又關注起來,「也有勞金賢侄遠來辛苦……」 book18.org
見石漸如此施禮,眾人連忙起身連道不敢,金賢宇感覺光自己獨坐確實不好,不得已也半站了起來,對著石漸一揖,還不忘回頭瞪了瞪幾個正想開口的師弟,此刻……可不是攤牌的時候。 book18.org
【第六卷】第五章:大戰將起 book18.org
見金賢宇等人坐了回去,石漸緩緩坐了下來,眼神卻還是離不開盤面,對他這等好棋之人而言,光只自己排設棋譜,專注於此便能有所進步,只是旁人下棋的節奏終究與自己排棋譜不同,真要研究透澈,非得好生覆局不可,只是現在……可不是專注於此的時候。 book18.org
偏偏他愛好棋藝已成本能,看著盤中局勢,心中的興趣愈發深濃,一時半會之間卻是恢復不了,即便猜得到吳羽這般做不懷好意,他仍沒有自拔的空間,即便勉強抬起頭來,心思卻還是徘徊在棋盤之上。 book18.org
好不容易咬緊牙關,將心思拉了回來,石漸心中有許多問題想問。 book18.org
朴鍾瑞之死出乎他意料之外,雖有些放心卻又有些傷痛,偏又知道此刻不是專注在枝微末節上的時候,「怡心園的防務,先前多勞姬賢侄費心……只是強敵當前,既然敢對朴堡主動手,接下來的目標想必非怡心園便是遠雄堡,遠雄堡據地險峻,該有自保之力,可本園卻是……姬賢侄若留在此處,外頭該由誰指揮?」 book18.org
「內人祝語涵出身雲深閣,平意受她相助許多,若平意不在場,便由語涵指揮一切,以她的武功,加上怡心園與遠雄堡的人手,即便是影劍門發動突襲,也不會一擊而潰,好歹能夠撐到我們反應過來,三爺無須擔心。」 book18.org
知道石漸必然問到此事,早有準備的姬平意微微一笑。 book18.org
也幸好這幾日石漸閉關,解明嫣又無心庶務,在吳羽扶助之下,自己幾乎已在怡心園下人心中建立了威信,尤其石漸眾徒皆亡,要重新授徒也得花上許多時間,短時間內自己的指揮權該無人可以撼動。 book18.org
「既是如此,那老石就放心了……」 book18.org
聽姬平意應答得如此之快,顯然對自己的問題早有準備,石漸雖是暗自咬牙,表面上卻還是得擺出一副欣慰的模樣。 book18.org
雖知自己既然閉關,無論是徒兒盡歿,或是解明嫣與邵雪芊的交情,怡心園之事十有八九非得交給姬平意打理,卻沒想到在這段期間內,姬平意已控制了怡心園內外。 book18.org
若非園內眾人對他已然歸心,以祝語涵一個區區的外來人,如何能夠統領怡心園內眾人?偏偏徒兒皆歿,這關自己非閉不可,怎麼想這筆生意都虧了大發。 book18.org
目光不由得飄向一旁神情平淡,似乎這一切都沒令他心神稍有顫動的吳羽,石漸也知這偷天換日之策,十有八九是出於此人手筆。 book18.org
邵雪芊武功雖高,但若論才華腦智,卻遠遠想不出這等主意,如此想來,說不定自己徒兒之死,當中也有些蹊蹺……不過現在可不是講這些事情的時候,石漸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金賢宇,後者似也看出怡心園大權旁落,正自暗笑,怎麼看都令人惱怒。 book18.org
「關於朴堡主之死,其中詳情不知金堡主可否告知?」 book18.org
惱怒歸惱怒,但自己既然出關,加上又有後手,怡心園的大權很快就會變動,石漸對此雖怒,卻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book18.org
但朴鍾瑞之死來得蹊蹺,石漸雖怒這人一有機會便想叛己自立,但朴鍾瑞既死,自己早先所下的伏筆盡成泡影,成為堡主的金賢宇武功實力雖不足道,可由他掌控遠雄堡,這支強大的戰力便全然脫離了掌握,尤其看他對自己的態度,接下來遠雄堡恐怕是敵非友,也難怪他得想辦法弄清楚這種種狀況。 book18.org
「這是當然……」 book18.org
聽石漸問起此事,一直小心翼翼觀察著他的金賢宇心下一動。 book18.org
本來朴鍾瑞與石漸的關係,便是最有可能將朴鍾瑞翻下台來的破綻,但當日朴鍾瑞堅持扶靈回堡,與石漸隱有衝突,金賢宇不由以為兩人間已有勃溪,若非那黑衣人的身形與石漸相差太多,光看石漸從那日後便閉關不出,不知跑到了哪兒去,他還真以為會是石漸暗中出手,擊斃了朴鍾瑞呢! book18.org
一邊說明當日種種,一邊仔細觀察石漸的神情變化,金賢宇不由微訝。 book18.org
依他所想,即便石漸城府再深,神情的異動總也瞞不住人,但看石漸聽聞這消息的模樣,卻是真真正正的訝然,難不成自己所想有誤,暗算朴鍾瑞之事,當真與石漸無關? book18.org
本來以為與影劍門通連的內奸既非自家亡師,多半與石漸脫不了關係,但看他那神情,金賢宇也不由懷疑起來,嘴裡卻是鉅細靡遺的將當日種種道出,話里甚至還隱隱影射石漸與此事有關,身後眾師弟怒火愈盛,只差沒當面叫陣了。 book18.org
「是楊姑娘?這怎麼可能?」 book18.org
聽金賢宇說明那黑衣人的出手,以及出手前的刻意言語,石漸不由大訝出聲,眼光雖望向楊柔依,可看到臉色蒼白、一副搖搖欲墜模樣的她,便即搖了搖頭,收回了目光。 book18.org
「這絕不可能,以楊侄女的武功,別說在眾人簇擁下暗算朴賢侄還能全身而退,恐怕與朴賢侄平手相爭,也是輸面居多,此事大有蹊蹺……難不成金世侄便為此回怡心園來?」 book18.org
「這是自然,」 book18.org
心想著你既然故意聽不懂自己話里影射之意,自己便好生逼你一逼,看你石漸還能不能這般安靜沉穩? book18.org
金賢宇淡淡一笑,「先師歿於貴園,師兄戰死處亦離此不遠,於公要避免被強敵個個擊破,於私要請石爺給個公道,本座自然得率眾前來……難不成石爺不歡迎?」 book18.org
「歡迎歡迎……金賢侄既然回來,老石自然歡迎……哪裡有不歡迎的道理?」 book18.org
雖知朴鍾瑞既死,先不說必須當心被影劍門繼續暗算,神出鬼沒地將遠雄堡人馬一個個斬了,光為了平息安撫眾人之心,金賢宇也非回來不可。 book18.org
但朴鍾瑞之死令石漸心下大為震驚,一邊回應還得一邊思考著該如何處理這等變數,沒混亂已經很不錯了,「金世侄肯率眾人來此,大伙兒聯手應付即將來到的戰事,老石自然歡迎至極……至於兩家誤會,還請暫時放在一邊,待退了敵人再論……這樣可好?」 book18.org
雖說石漸嘴上說的漂亮,但金賢宇也知道,等退了強敵之後,石漸對自己再無顧忌,即便其徒盡亡,但光看他「洪濤無盡」的威力,就非自己所能應付,若不因著共同應敵的關係,將吳羽等人拉到自己這邊,要硬幹起來遠雄堡的虧可吃大了。 book18.org
他哼哼一笑,正待硬迫石漸就全極中之死作出回應,沒想到外頭便傳來嘈雜之聲,幾乎是轉眼間就傳進了大廳,眾人都不由皺眉。 book18.org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book18.org
雖知石漸既然出關,怡心園的防務早晚該移交回正主兒,但見石漸與遠雄堡爭論未休,看金賢宇的模樣顯然對他還有辯難,姬平意自是當仁不讓,高聲問了起來。 book18.org
「稟少莊主……啊,園主出關了,這……」 book18.org
進來的兩個莊丁正待稟報,沒想到一抬頭便見石漸高坐主位,與姬平意和吳羽坐在一處,正冷然盯著自己,兩人心下一慌。 book18.org
無論何門何派,放著正主不管,將事情稟報旁人都是大忌,若非先前姬平意主掌防務時頗為用心,又得解明嫣支持,兩人也不敢如此妄為,可現在看石漸嘴上雖笑,眼中卻有寒意,心下不由一驚,嘴上也吶吶起來。 book18.org
「直接稟報就是,何必吞吞吐吐?」 book18.org
見兩人如此模樣,石漸自然也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但自己正受金賢宇辯難,姬平意隔山觀虎鬥,現下的狀況可不好與棲蘭山莊再起紛爭,心想著若非吳羽早知會有如此情況,先前刻意與姬平意下棋下得你死我活,吸住了自己的注意力,又安排金賢宇在旁,讓自己無暇分心,自己哪會連將大權收回來的時間都沒有? book18.org
這人的心思可真是難測,被暗算了一記,石漸不由火起,卻不好就此發作,「都把往日的教訓丟光了,還不快說?」 book18.org
「是……是,」 book18.org
被石漸當頭吼了一聲,雖說聲音也不甚大,兩人卻似如雷貫耳,忙不迭地開了口,「外有強敵來犯,用的是劍,雖只三、四十人,武功卻是甚高,少夫人雖指揮得宜,擋住了對手,可一時間卻是難退強敵,特命我等前來稟明,好請……請園主決定該如何應付?」 book18.org
「原來如此,來得好快!」 book18.org
聽兩人語中躊躇,石漸也知一直在外的祝語涵,恐怕直到此刻還不知自己已經出關,交代兩人稟明的,十有八九是姬平意而非自己,心下不由窩火:這晚輩的動作也真快,自己不過閉關數日,竟就鑽了這麼個空子!若自己閉關到一月之期,出來時這怡心園還不得改了姓?只是強敵當前,可不是怨怪此事的時候。 book18.org
「大嫂、吳兄、姬賢侄、金賢侄,不若我們齊出,看看來敵究竟何人?若……若真是老四率眾前來,正好一起處理了這些事情……」 book18.org
聽石漸說到楊梃,原本便面色蒼白的楊柔依更是面無血色,若非姬夢盈正站得近,趕忙扶住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只怕還站不住腳。 book18.org
解明嫣怨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心想著你哪壺不開提哪壺,明知楊柔依正為此事傷神,怎麼還刻意說得這般明? book18.org
偏生她也知道,這幾日石漸之所以閉關,種種事由都跟此刻率眾來犯的楊梃相關,這怨氣實是不吐不快,也難怪他嘴上沒了遮攔。 book18.org
眾人正要起身,突地門口風響,一道黑衣身影排闥直入,彷若帶進了冬日風寒,一時間屋中滿溢的薰香味道一散,從入屋以來一直被那濃濃的薰香弄得頭昏腦脹的石漸,給這冷風一激,這才清醒過來,心下暗道不妙。 book18.org
眼前那黑衣人雖說黑衣蒙面,但那黑衣之下的身形,卻是身為兄弟的他永遠不會看錯的,再加上黑衣人肩後劍穗輕飄,不是楊梃還會有誰?就連一旁的楊柔依,看了也是渾身一震,即便有姬夢盈的扶助,嬌軀仍是不住顫抖,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般。 book18.org
看那黑衣人雖是一語不發,望向屋內眾人的目光卻是清冷自若,似是根本不把眾人放在眼內,石漸心知不妙,這才想到為何他要親身到此。 book18.org
雖說早有準備,加上怡心園與遠雄堡聯手,人馬比影劍門還多上一半,但若論武功高下,卻是反了過來,即便祝語涵指揮若定,也不可能這般輕易擋住影劍門的精銳,楊梃之所以俄延,只怕就是為了追著兩人直到此處,好先解決首腦人物。 book18.org
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乃兵家不易之理,石漸自負智計自然明白,就算影劍門平均實力再強,可怡心園這邊一來占了地利,——來人多,相拚之下影劍門就算能勝,傷亡亦必慘重,所以楊梃才要親身犯險,以他掌劍雙修,「迴風劍法」與「洪濤無盡」都有相當的威力,身兼雙藝的他如果只論武功,單打獨鬥之下自己這邊怕是無人能敵,若被他大開殺戒,將這屋裡的首腦人物殺得一乾二淨,提了首級出門,軍心大亂之下,任祝語涵再有能為,也必是一敗塗地。 book18.org
只是……你未免也太有自信心了吧? book18.org
石漸冷冷一笑,一揮衣袖站直了身子,只是他也知道,以自己的身形,若是落了地面與人相對,跟楊梃的高挺身材相較,愈發矮小的可憐,是以雖是立起身子,卻仍站在棋盤之後,冷冷地望著黑衣人,「老四啊老四,藝高人膽大固然不錯,但你單身到此,想要一舉殲滅威天盟眾人,連個幫手也沒有,難不成當我威天盟真無人耶?」 book18.org
「怎麼會沒有幫手?」 book18.org
蒙面巾後傳來冷冷的一聲,也不知是因為隔了蒙面巾的關係,還是練那洪濤無盡之後連聲音都改變了,或者是眾人對他心態觀點的改變,傳出來的語聲聽起來與楊梃以往的聲音竟似是大有不同。 book18.org
只是光看那身形便知是自家兄弟,再看那飄揚肩後的劍穗,除了楊梃之外還有何人?心有定見之下,聲音的改變就沒有那般突出了,「我早在此處伏下了幫手,只是爾等渾渾噩噩,仍渾然不覺而已,爾等若是不信,儘管出手便知,看老夫是否有所虛言?」 book18.org
聽楊梃聲音中甚是鄙視眾人,邵雪芊心下不由有氣,只是當日崖邊一戰,她也自知若論武功,比之眼前人輸了一籌不止,若是要論單打獨鬥,房中眾人里除了吳羽和石漸外,再無人可與他平手一戰,怎也輪不到自己出這個頭,是以雖是咬緊銀牙,卻是一語不發,只待石漸有所反應。 book18.org
偏偏世事卻是如此,你不願反應,對手卻偏要逼你有所反應,還不待石漸開口,那黑衣人早已轉頭望向她,目光中冷森森的儘是殺氣。 book18.org
「尤其是你姬夫人……當日在崖邊吃了老夫『洪濤無盡』一掌墜崖,沒想到你竟能逃出生天,撐到讓辛神醫救你性命。不過該去的躲不了,該來的避不過,今日老夫一掌送你歸西,順道送辛神醫與你泉下相聚,看看還有沒有人能夠救得了你?」 book18.org
本以為房中以石漸武功最高,以吳羽來歷最神秘,楊梃若要動手,首先便要尋此二人,沒想到楊梃一進房來,注意力竟都移到自己身上,尤其那目光冷酷森寒,仿佛一腔恨火只往自己身上投注,邵雪芊只覺被他目光所射過之處一陣冰寒,卻不是受他內功所侵,純粹只是被那充滿恨意的目光所掃過後的本能舉動,心下怒火頓升,卻又滿懷疑惑。 book18.org
無論自己或亡夫,即便光只在兄弟之中,兩人與楊梃關係都算不錯,到底是怎麼惹發他怒火如此狂揚? book18.org
「老四……為什麼是你……」 book18.org
「為什麼?哈哈哈……」 book18.org
聽邵雪芊顫抖著聲音問了出口,楊梃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可笑的事一般,笑得前仰後合,笑聲裡頭冰寒的恨意卻愈發深重,「你到現在還不知為什麼嗎?哼哼哼……」 book18.org
「我是不知道!」 book18.org
聽楊梃這麼說,邵雪芊的火氣也上來了,若非眼前此人,棲蘭山莊哪裡會滅?自己又怎會如此流離,險些連命都賠了進去?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若非當日挨了他一掌墜崖,在最軟弱無力的當兒被這段翎所救,自己也不會連珍逾性命的清白都賠了進去,到現在還是只能偷偷摸摸地與段翎化名的吳羽暗中苟合!只是這等可怕的代價,卻是不能宣之於口,如鯁在喉的感覺令她的火氣愈發盛怒,「不知道你老四為什麼這麼做?我們做兄弟的是哪裡得罪了你,竟然……」 book18.org
「你若不知道,就當個糊塗鬼吧!休想老夫會那麼好心地告訴你!」 book18.org
對邵雪芊的怒氣嗤之以鼻,黑衣人雖偏過了頭,冷澈的目光卻掃向棋盤旁的姬平意,還有正扶著楊柔依的姬夢盈,竟似一點不把石漸和吳羽放在眼內,「今日老夫大仇得報,待老夫送你姬夫人歸西,連同你的兒子女兒一起上路,說不定在你的靈前,老夫心血來潮會說明一些……至於現在,你就自己想想吧!」 book18.org
「這等說法,未免也太過看不起人了,」 book18.org
冷森森地截住黑衣人的話,石漸怒目睜眉,原本一團和氣的臉孔竟激動得扭曲起來。 book18.org
眾人雖知他對這背叛兄弟的義弟甚是憤怒,卻沒想到先前推測出種種事實時,只有傷心難過獨缺憤怒如他,見了正主兒竟是激動若此。 book18.org
只是聯想到他對兄弟的態度,這等反應也是人之常情,是以不只邵雪芊,連吳羽都沒打算打斷他的話,「老四,難不成你以為以你『洪濤無盡』的功夫,就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嗎?須知還有老石在此接你神掌!」 book18.org
「光看掌力,我或許勝不過你,不過再加上劍法,單打獨鬥之下,屋裡的人根本沒人是我對手!」 book18.org
冷森的目光終於掃過眾人,盯得眾人一陣發寒,竟是無人能夠打消黑衣人那睥睨一切的神態,連吳羽也只手拈棋子,一句話都沒有說。 book18.org
「想要勝我,光憑你們是不成的,別再假惺惺的裝什麼名門正道光明正大風範,想要活命的人,就聯手一起上來吧!看看我可會有半點懼色?」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沒想到竟被輕忽若此,石漸不由惱怒,渾身骨骼格格作響,甚至連面對黑衣人的姬平意與吳羽,都可以感覺到那近在咫尺的強烈氣息,不能不運功以抗,若非知道石漸所針對的是面前此人,光感覺身後那勃發的怒火,與其運功力抗,還不如先退開幾步要好些。 book18.org
可偏偏就在石漸想要出手的當兒,望了姬平意一眼的吳羽卻終於開了口,硬是將石漸的怒氣打消了三分,「在下是不知閣下為何會做這種事,連結義兄弟都不要了?光只為了威天盟的權力和權威,絕不可能會有如此選擇,讓閣下不只決定背叛兄弟,連小姑娘都棄若敝履,難不成姬夫人或先前的姬老莊主,跟閣下竟有什麼不能開解的冤讎不成?以姬老莊主或姬夫人的為人,想必是不會做出什麼令人難以接受的事來,這麼說來……多半就是閣下不對了?不若先招招供吧!」 book18.org
「放屁!」 book18.org
聽吳羽語氣雖平靜,卻把所有的問題都推到了自己頭上,任那黑衣人城府再深,被這種沒頭沒腦,只管污水亂潑的作法,也不由怒氣勃發,只是他終究不是容易被激的人,失態的一句怒吼之後隨即啞然,仿佛不肯再與吳羽多說半句話似的,忿然地轉頭怒瞪邵雪芊,「待……待老夫送爾等歸西之時,在爾等屍首之前,老夫自會把爾等之罪明說個清楚,至於現在……爾等就糊塗到死吧!」 book18.org
「四弟,別這樣……」 book18.org
聽黑衣人言語之中甚是決絕,解明嫣不由淚水盈睫。 book18.org
兄弟鬩牆之事向來最是親痛仇快,雖說解明嫣不像邵雪芊,從當年眾人結義時便是結義兄弟的一份子,但對自家兄弟,她也是極其上心,見楊梃不只背叛了兄弟,還像與自己眾人有深仇大恨一般,要說不難過便是假的。 book18.org
偏偏楊梃卻是連點理由都不肯說明,讓她就算想勸解都沒得下口處,淚水不由湧出的她仍是努力盡最後一分力量,「有什麼事,就明說出來……說不定……?說不定還有可以挽回的餘地……」 book18.org
「胡說八道,婦人之見!」 book18.org
冷澈地打斷了解明嫣的言語,卻沒像方才截斷吳羽或邵雪芊話時那般激切銳利,顯然他對解明嫣,可不像對邵雪芊或棲蘭山莊眾人那般恨之入骨,「該做的都已做了,老夫絕不後侮,何況……也沒有什麼可挽回的餘地了,從當年他……?他因姬夫人你們這一家子的決定而身死之刻,就註定老夫與你姬家不共戴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結局,再無可變!」 book18.org
「究竟……究竟是為了誰?讓你……連你女兒都不管了?」 book18.org
聽黑衣人說得如此斬釘截鐵,邵雪芊氣憤之間疑惑之心卻是更深,任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到究竟因為自己或亡夫的決定而死之人,到底是哪一個讓楊梃如此憤怒,甚至怒到兄弟反目的程度? book18.org
而且就算姬園或自己,無意中真讓楊梃有如此積怨,他要報仇尋自己便可,又為什麼將劉濠也扯了進來?光想到明石山莊之滅,邵雪芊便不由心疼。 book18.org
明石山莊的人手,絕大多數可都是棲蘭山莊的老人啊!難不成就只為了遷怒而已? book18.org
雖知爭戰求勝之道,上兵伐謀、其次伐交,楊梃若鐵了心要滅棲蘭山莊,在解決自己這邊之後,接下來便是對付明石山莊,好徹底剷除棲蘭山莊最後的復興希望。 book18.org
畢竟重興的明石山莊,基本上的人手都是來自於棲蘭山莊,與怡心園和遠雄堡的人馬都不同,但想到他竟對自己家人如此痛恨,邵雪芊恨怒之下心痛更增,連話語都難以平順,「有誰……能比柔依與你更親近?」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聽邵雪芊如此責問自己,楊梃斜瞥了她一眼,不屑地偏過頭去,就連掃過楊柔依的眼神都不帶絲毫動搖,仿佛連話都不想再多說一句,眾人雖知一心練劍的他向來冷淡高傲,卻沒想到一憎恨起來,竟是如此偏激,甚至到了連楊柔依這親手扶養長大的義女都不管不顧的地步! book18.org
吳羽等人倒是還好,金賢宇卻不由心下一寒。 book18.org
原本在威天盟的結義兄弟之中,全極中與楊梃一般的高傲自負,只一個有遠雄堡的勢力為後盾、一個卻只有一柄劍在手,一個性格張揚、另一個冷淡內斂,向來兩邊互相雖是最看不順眼,對彼此卻也最為小心翼翼,全極中在世之時,對楊梃便是最不願得罪的,畢竟若無影劍門,對旁人而言或許少了勢力傍身,對這冷淡高傲的傢伙卻是少了牽掛,若給自己逼急了,可真不知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book18.org
是以連金賢宇對此人也不敢忽視。 book18.org
雖被這人的高傲和目中無人氣得臉上發紅,遠雄堡這邊卻是一聲不吭,不只金賢宇壓抑氣怒,連那幾個最是看不慣旁人不尊敬自己的師弟們,也畏縮得不敢多出一句話。 book18.org
少了全極中這大樹遮蔭,遠雄堡勢力雖仍不減,也只對石漸和邵雪芊這等必須自矜身份之人有效,若換了楊梃這瘋子,他可不會管你勢力多強、人馬多少,要得罪是照樣得罪,反而讓遠雄堡不敢輕舉妄動。 book18.org
沒想到好長一段日子不見,確定為敵的此人竟似比先前愈發目中無人,像是連石漸都不放在眼內,金賢宇便是自負,也知這人的脾性,換了全極中在或許還有三分顧忌,至於自己嘛……楊梃若會分心來注意自己,十有八九不是為了自己的武功,而是為了自己身後那遠雄堡的實力,換了十年之後,或許還可能轉變,現在在他的心中,自己的武功卻確確實實的不值一提。 book18.org
「老四啊老四……難不成你真不把你女兒放在眼裡了?」 book18.org
見楊梃神態若此,雖仍沒拉下蒙面巾,那目中無人的模樣卻仍若眼見,石漸不由喟然而嘆,「從棲蘭山莊和明石山莊的事發了,你的好女兒為了你,一路被老五的人手追殺,若非大嫂施救,以老五那性子……你也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她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竟是一點不放在心上,哎……以往的你外冷內熱,可不是這種人,究竟……究竟是為了什麼,讓你變成這等模樣?虎毒不食子啊……難不成你真的一點親情都不顧了?」 book18.org
見石漸唱作俱佳,雖說渾身仍激動得發抖,聲音卻是漸帶淚聲,顯然甚是傷心,旁人或許會被他所騙,金賢宇卻沒這般容易上當。 book18.org
當日將全極中擊斃的時候,雖說石漸才是元兇,可他唱作俱佳的表演,卻把旁人都騙倒了,即便是殺害自家義弟的兇手,卻是無人能對他有什麼異議,現在他如此動情,之後就算親手殺了楊梃,旁人也只以為他大義滅親,說不定還會更加敬重呢! book18.org
只是金賢宇這江湖路可不是白走的,何況現在又是遠雄堡的堡主,眼界也非得比以往更高明不可。 book18.org
石漸之所以如此,除了堵他人的嘴外,就是為了想辦法引動楊梃的情緒變化,若能以楊柔依誘他心情複雜變亂,手上功力說不定能夠稍減,石漸與他動手的成算就多了幾分。 book18.org
也真難怪這老狐狸的詭詐心機了,雖說自己就是他前一次使心機時的受害者,但楊梃是敵非友,見石漸使心機算計他,金賢宇的心情雖甚為複雜,卻沒有好心到提醒楊梃的地步,只旁觀兩人言語交鋒。 book18.org
雖知石漸並非在耍嘴皮子,但看楊梃那模樣,金賢宇仍不由暗裡搖頭。 book18.org
所謂「刀劍總比言語有力量些」,在注重實力的武林道上亦是如此,雖說高手相爭僅在須臾,用言語打亂敵人心志,也是取勝之道,但這等手段用在性格張揚的師父身上或許可行,楊梃卻是深沉內斂之人,光看他隱伏許久才對棲蘭、明石兩山莊下手,其心計可見一斑,石漸這等手段,對他豈有效果? book18.org
「受敵人所救,哪還算老夫的女兒?不過……虎毒不食子也是真話,」 book18.org
大出金賢宇意料之外,楊梃雖沒被石漸言語所動,表面上一點動搖也無,話風卻是一轉,冷眼飄向一旁的楊柔依。 book18.org
自他進來之後便嬌軀顫抖難休的後者愈發難以平靜,只呆楞楞地望著他,聽著他那透出蒙面巾,說不出詭異的言語,「若她肯棄暗投明,主動投到老夫這邊,幫老夫一起殺了廳中眾人,老夫就算她戴罪立功,讓她重新做我女兒,若她仍是執迷不悟,就休怪老夫不顧往日情誼,痛下殺手了。」 book18.org
「你……你胡說什麼?」 book18.org
聽楊梃竟說出這種話來,邵雪芊不敢置信地望著他,指向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發著顫抖。 book18.org
雖早知道楊梃便是滅自己家門的兇手,早已想到在自己所認識的外皮之下,楊梃必有自己從不曾見的一面,卻沒想到他竟對自己的女兒也說這般重的話? book18.org
他自己不顧道義暗殺兄弟也就罷了,竟還要楊柔依這柔弱的小姑娘也擔這種罪名?若非身形是他,背劍的樣子也是他,邵雪芊還真以為,自己竟錯認了人,眼前的楊梃必是他人所扮,否則哪裡會說出這等話來? book18.org
不只是邵雪芊無法置信,辛婉怡與解明嫣也異口同聲的驚叫出聲。 book18.org
辛婉怡與楊梃不熟,只想不到竟有人如此欺人太甚,也還罷了,解明嫣卻是與他相交久矣,哪想得到在楊梃那冷淡高傲、仿佛不沾人間塵埃的外表下,竟有如此無恥的一面?連自己的義女都這般壓榨,換了旁人還得了?光看楊柔依抖得連話都說不出一句,便可知她心中的苦楚,連解明嫣都感同身受的哀傷起來。 book18.org
「柔依她……才不會像你這般,」 book18.org
咬著牙吐出了一句話,姬平意看著楊梃的目光中帶著怎麼也隱藏不了的恨意,只目光流動,與楊柔依交會時帶出了一絲溫柔和一絲希冀,「柔依是好姑娘,才不會像你這般以欺凌自家兄弟為樂,一點不像以前的楊四叔了……任你如何高言闊論,或是修了什麼出神入化的武功,今日平意誓必將你留在此處,為我棲蘭山莊,與因你而亡的叔叔們在天之靈報此大仇!好柔依,你大聲的說出來,你絕不會與這弒殺兄弟之人同流合污,是不是?」 book18.org
聽姬平意竟這麼說,金賢宇不由大搖其頭,雖知今日激戰難免,但事到臨頭,他急躁的心反而緩了下來。 book18.org
旁觀者清,卻也看出了許多問題。 book18.org
姬平意一開始說得理直氣壯,那聲勢之雄,就連自己都覺得以往是否小看了這人,可之後他要迫楊柔依作出決定,語尾卻帶著一絲顫抖的不確定,顯然他自己也沒把握,楊柔依會否依他所言作出決斷,反不若直接要她表態來得明白乾脆。 book18.org
「我……我……」 book18.org
眾目睽睽之下,楊柔依嬌軀仍顫,勉勉強強擺脫了姬夢盈攙扶的手,卻是非得靠著椅子才能立穩身子,懇求的目光望向姬平意,後者堅定地點了點頭,目光里除了溫柔外,還帶一絲不容反抗的堅決,只看得楊柔依美目連眨,兩行淚水終於流了下來。 book18.org
大出眾人意料之外的,楊柔依顫抖的手緊緊握住劍柄,似要這樣才能帶給自己力量堅持決定,發顫的纖足卻是慢慢地向楊梃身後走去,那決定似是連楊梃自己都難以置信,只見他望向女兒的目光中竟是驚疑滿滿,牢牢盯著楊柔依,直到楊柔依垂著頭走到他身後,那扭過來的頸子似都開始痛了,楊梃才轉了回來。 book18.org
「哈……你看看吧!還是我女兒知所進退,可不像你姬平意一般徒然強撐……好女兒,今兒你我父女聯手,讓他們看看什麼才是真正高明到家的武功……劍法。」 book18.org
「柔依你……為什麼?」 book18.org
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解明嫣猛搖著頭,辛婉怡瞋大了美目,邵雪芊雖是平靜些,目光里卻全然是失望。 book18.org
她可真沒想到,楊梃不顧義氣、暗算害人的惡行已明,動手之時全然不管會給自己的義女帶來什麼後果,楊柔依竟還選擇站在他那邊?難不成……生死之間的選擇,真可以讓人完全拋棄自己的信念,和以往堅信不移的東西嗎?「為什麼這麼選?」 book18.org
「我……」 book18.org
聲音雖顫,卻是堅定地一字一句吐了出來,楊柔依垂著頭,目光只盯著蒙面人負在背後的手心,「從一開始,柔依便只有這條路可走,畢竟……?畢竟父女情深……只能這麼選擇……」 book18.org
全沒想到自己一直心疼,簡直將她當成了未來兒媳婦的楊柔依會這麼做,邵雪芊失望地搖了搖頭,連身旁的姬夢盈也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辛婉怡與解明嫣也是目瞪口呆,而姬平意表面平靜,扶著茶几的手卻不住輕抖,廳中登時一片沉靜,更加深了那凝滯的氣氛。 book18.org
反倒是冷眼旁觀的金賢宇冷靜些,江湖中人表面上氣勢豪雄,生死之間卻是貪生怕死的也不知有多少,更何況楊柔依只是區區一個女子,在楊梃如此強烈的威壓之下,會做出這等選擇,其實也並不出奇。 book18.org
看著另外一邊,石漸似對楊柔依的選擇也頗出意料,一時之間竟是無話可說,反倒是吳羽一直保持平靜,望著姬平意的目光中帶著些許頗有興趣的打量意味,金賢宇這才發現到,姬平意在一開始的失態之後,竟是很快便恢復了平靜,伸手將几上滿滿一杯茶舉到嘴邊緩緩啜干,再慢慢地放了下來,連方才激動之餘,都沒將杯中茶震出半滴,他可真沒想到,這人修養著實不弱。 book18.org
「柔依……你……」 book18.org
見邵雪芊還想挽回,吳羽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莊主夫人啊……敵人已經做出了決定,楊小姑娘也已經下了決定,無論必須背負什麼樣的後果,總也是她仔細思考、努力觀察後的決定,現在敵我情勢已明,咱們可沒有跟對方言語交鋒的空閒。與其多費心力在絕不可能的事上頭,不若彼此痛痛快快打上一場,以勝負定生死,閣下說說……我等行走江湖,是不是這個理?」 book18.org
「哼!」 book18.org
冷哼一聲,那黑衣人不答反問,對著吳羽的目光終於有了些許變動,腳下不丁不八,雙掌微微晃動,隱隱然擺出了出手架勢,顯然對這高深莫測的對手,也終於引起了些許興趣。 book18.org
「沉靜如此,全然不為所動,閣下便是姬夫人不知從哪兒找來的幫手嗎?吳羽此名從未曾在江湖上聽過,但看你的舉止,絕非無名之人,這隱姓埋名……是為了不想透露來歷,還是你生性喜歡當個縮頭烏龜,連名字都不敢說出來?」 book18.org
「吳羽之名確是化名,」 book18.org
舉杯就口,將茶飲得一乾二淨,對敵人言語中的挑釁氣息恍若未覺,吳羽嘴角甚至浮起一絲詭異的笑意,「之所以不以真名示人,自然有在下的道理,以閣下的武功才智,在下還沒有必要讓閣下知道在下的真實姓名,若閣下真想知道……就用武功來問吧!」 book18.org
「哼,不過是個藏頭縮尾之輩,也敢如此大言不慚?」 book18.org
吳羽神情雖然平靜,但對主動挑釁之人而言,對方愈是沉穩,仿佛不把自己的挑釁言語放在心上,自己的情緒愈容易被激動起來,所謂的激將法便是如此的雙刃劍。 book18.org
那黑衣人眯細了眼睛,兩道冷然的精光直射吳羽身上,似想把他看穿一般,「老夫倒想親眼看看……刻意暗算,搞死了太史軒和司徒祥的武功,究竟如何高明?」 book18.org
「這般直接的挑撥言語,輕慢又毫無鋪墊,不像閣下所該表現出來的心計啊!」 book18.org
唇邊飛起一絲冷笑,像是沒注意到身後三尺之處,聽了那黑衣人言語的石漸怒氣勃發的氣息擾心。 book18.org
當日他與姬夢盈護著血蟾木和同行者的屍首回來,怡心園中眾人便已有些浮動,畢竟以他的武功,只怕不弱於石漸多少,敵人只來三人,他竟護不住太史軒!加上先前吳羽鋒芒畢露,難免惹人嫌惡,此時正好借題發揮,言語亂傳中竟然還出現了吳羽趁此機會,暗算太史軒等人,好趁亂削除石漸羽翼,讓姬平意有機會將怡心園拿下的可笑流言,隱隱然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勢。 book18.org
只是石漸不信謠言,威天盟眾為首者也知此時不是自亂陣腳的時候,更想得到會有這種流言,十有八九是敵人趁機亂威天盟軍心的手段,這才齊心合力地將流言給壓了下去。 book18.org
偏偏後面連饒千羿都死於非命,讓姬平意有機會在石漸閉關時主掌怡心園,這等流言差點又死灰復燃,幸好金賢宇及時率師回歸,遠雄堡眾人雖不喜吳羽,卻更厭惡石漸,這才稀釋了此等流言,沒想到楊梃竟又重彈老調,徒兒的死竟被拿出來作文章,也難怪石漸會怒氣沖沖,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兒。 book18.org
本來想看吳羽面對流言時,會有什麼反應,若他轉頭向石漸解釋,又或稍有震驚失措,那黑衣人便已打算出手,沒想到吳羽卻是連頭也不回,甚至不管傷徒之死的石漸可能怒火攻心下出手,這等沉穩著實是一等一的高手修養,一計不成,那黑衣人不怒反笑,「真不是你動手的嗎?」 book18.org
「只用言語挑撥,不敢當真動手,也不知烏龜是誰呢!」 book18.org
淡淡一笑,吳羽揮了揮手,不知何時一雙鐵手套已然上手,黑衣人目視吳羽雙手擺動,只覺無論自己怎麼出手,似都會被此人擋下,一時間竟是無隙可趁,只能憋住聽他言語。 book18.org
「若閣下當時在場,與馬軒聯手之下,在下怕就沒那空閒暗算旁人了,只可惜你的部屬血戰至死竟然還被你視而不見,若閣下當時不在場……這等事也不知閣下是從哪兒聽來的流言,竟把閣下也騙得死死的,真不愧了閣下心計難測……?呵呵……」 book18.org
沒想到吳羽不反擊則已,一反擊竟是如此犀利,黑衣人不由語塞。 book18.org
給吳羽這樣一說,無論他當時在不在場,好像都會落進陷阱裡頭,現在的他只能暗自慶幸,自己一方在外頭的人還在與祝語涵糾纏,還沒人能殺到此處,否則這等犀利言語落入自家部屬耳內,不信者便不信,可若真有人信了……自己要緩解這流言的不利影響,可得花上不少心力。 book18.org
黑衣人雖沒有答話,廳中眾人卻不由心下一松,感覺黑衣人入廳之後隱隱然的壓迫氣勢,不知不覺間已給吳羽破出了個開口。 book18.org
直到此刻,緊張的心情放鬆了,眾人才聽聞外頭隱隱然的殺聲,顯然影劍門攻勢雖銳雖烈,在祝語涵的指揮下卻是一時難為寸進,也怪不得黑衣人要行險一擊,直衝進內廳里來。 book18.org
眾人不由既喜還驚,喜的是祝語涵如此高明,只要自己這邊一勝,影劍門人驟失主帥,哪有不退避三舍之理?驚的卻是如此劣勢下,黑衣人必然拚死一戰,以他的武功,要留下他性命,自己一方只怕也得有不少損傷。 book18.org
「與其作這無謂的言語之爭,不如手頭上見個真章吧!」 book18.org
雙掌凝立,雙足穩踏,高手一動果然非同凡響,光只這一靜立,便覺氣勢凌人,除了邵雪芊、石漸和吳羽尚可抵擋外,旁人竟不由有種想要後退的衝動,只楊柔依卻是不退反進,向黑衣人身後更靠近了些。 book18.org
黑衣人得意的言語再傳來:「即便石老三與你們一起出手,老夫仍能好好接下來,與其到時候再說什麼對付老夫不用管江湖規矩,還不如乾脆一點,你們一起上好了……看老夫殺人之時,可會有半絲懼色?」 book18.org
「你!」 book18.org
雖知楊梃向來冷傲,目中無人之處卻與全極中像煞了兄弟,卻沒想到面對自己這麼多人,他竟還如此狂言,邵雪芊不由氣怒,心想你就算練了「洪濤無盡」的掌法,武功較當日倍增,可終究好漢架不住人多。 book18.org
何況若論掌法造詣,一生修煉「洪濤無盡」的石漸絕不會輸半路出家的你,更不要說連自己都不確定是否瞭然其真正實力的吳羽,真不曉得你是哪兒來的自信? book18.org
邵雪芊立起身子,卻發覺姬夢盈已立在自己身前翼護,顯然女兒也擔心此人武功,當日一戰的種種,不由又浮現心頭。 book18.org
那日自己與女兒聯手,仍然難在此人手下占到好處,即便加上突然受襲心神受制,與自己還得分心保護女兒的不利影響,仍可見此人武功高明。 book18.org
若是自己與他對上,可難占得上風,與先前所知的楊梃實力大是不同,吳羽當年雖能抵威天盟眾兄弟聯手,但楊梃已不可同日而語,加上受金龍刺所傷,功力進展不若正常情形迅速,也不知能否應付得了這人? book18.org
在邵雪芊心思一顫的當兒,場中已然動了手,只見楊梃踏前幾步,雙掌蓄風雷之勢,直向姬平意與吳羽身前擊來,掌未至勁風已起,迫得旁人再無出手可能,就連邵雪芊也因那一顫的心思而錯過了機會,只能勉力運功抵擋場中風嘯,芳心卻不由一顫。 book18.org
此人出手雖仍厲烈,卻比當日交手之時弱了少許,隱隱然竟有點兒外強中乾之勢,難不成……這其中還有什麼詭計不成? book18.org
就在邵雪芊錯愕之時,情勢已然大變!見強敵終於出手,早已做好準備的吳羽與姬平意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吳羽鐵煉已然在手,姬平意雖是空掌,卻也已蓄勢迎擊,沒想到卻聽得耳後風聲虎虎,石漸竟也是雙掌齊出,比之黑衣人還要強烈剛猛的雙掌,直搗兩人背心! book18.org
【第六卷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08_19 17:20:13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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