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起雲深 第三卷[河圖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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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起雲深】第三卷 book18.org

  內容簡介: book18.org

  受體內被刻意導入的淫蠱之氣影響,邵雪芊終究屈服於男女交歡的情慾滋味。身心全然向段翎交託,也因此獲得段翎「有限度」的協助…… book18.org

  正當棲蘭山莊覆滅未久,君山派亦遭逢「黑道聯盟」的挑釁而有覆亡危機。雲深閣女俠祝語涵受師命下山鼎力相助,眾人卻逢遇一名丑面男子——吳羽! book18.org

  吳羽因護送邵雪芊與姬夢盈同姬平意相會,其神祕莫測的沉穩氣勢令人側目。而此時君山派與黑道聯盟的紛爭一觸即發,雙方約定三戰勝負。 book18.org

  首戰:吳羽險勝黑道聯盟商月玄;第二戰的祝語涵卻在交手中讓對方瞧出異態。此外,門戶幾近大空的君山派,又有黑道聯盟的人馬打著殲滅後路的主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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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第一章:醫囑用藥 book18.org

  聽邵雪芊如此哀吟,撫在她身上的兩雙手微微一窒,顯然無論是辛婉怡或段翎,對她這般徹底的降服都有些措手不及之感。辛婉怡猶可,畢竟兩女肉體廝磨之間,她早已知道邵雪芊早被體內的情慾燒化,再經不得如此挑逗:但段翎當年只見到這新婚女子寶相莊嚴的模樣,之後被威天盟追殺,更是不可能有好臉色看,即便他早知道那淫蠱威力萬千,前幾夜又看得邵雪芊被辛婉怡逗得慾火焚身,但眼看這女子如此嬌柔無力地向欲焰投降,模樣冷艷間令他也不由心生感慨。 book18.org

  若邵雪芊只是向辛婉怡投降也就罷了,可在淫蠱與辛婉怡的雙重挑誘下,邵雪芊的肌膚已變得如少女般敏感,必然分得出段翎和辛婉怡的手掌差別,更不要說此刻被兩雙手同時玩弄,將那傲挺美峰揉弄把玩,不再掩藏淫慾念頭的手段,與女子間彼此撫慰的嬌柔恰成反比,邵雪芊會分不出是自己才具有鬼,可她卻依然嬌媚無倫地向自己投降,令他思緒萬千,差點多愁善感起來。 book18.org

  只是邵雪芊原就是絕色美女,即便原本寶相莊嚴、猶若下凡觀音的端莊神態,也難掩那誘人身段與天姿國色於萬一。現下的她一絲不掛地在自己手下婉轉呻吟,櫻唇吐的是火,嬌軀抖出的也是火,又兼手是被縛、目不視物,說有多脆弱就有多脆弱,再沒有辦法反抗了。 book18.org

  如此完美的胴體就在自己眼前慾火如焚,身為男人豈可將她放過?即便是那看來微帶深褐,沒那麼完美的兩點乳蕾,顫抖間反而更為她的美麗增添了惹人褻玩的空隙,不至於讓人不敢下手破壞她的完美。 book18.org

  「哎……」雖是目不視物,但感覺那柔軟纖細、屬於辛婉怡的玉手溫柔嬌顫地滑到自己臀下,也不知墊了是被子還是枕頭,令自己不由自主地抬高身子、玉腿輕分,那珍秘的私處已再難掩飾,幽谷中的汁液都流了出來。 book18.org

  羞不可抑的邵雪芊也知必是段翎給了辛婉怡什麼指示,顯然他已不滿是於只是手上動作,那淫褻的肉棒已將攻入自己柔弱的胴體。那打從子宮裡升起的期待,令邵雪芊不由緊張起來,慾火卻更旺得難以收拾,美乳顫抖彈跳之間,竟不由有些喘不過氣來。 book18.org

  雖說是自己主動投降,但事到臨頭,邵雪芊卻不由有點兒退縮,尤其她雖被擺布得慾火焚身、無法自拔,卻沒有到高潮泄身的程度。若到了那時自己酥軟得沒有半點力氣,被這淫賊恃強占有蹂躪也是無計可施,偏偏卻是現在……她也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身子竟有點冷了。 book18.org

  只是這神態莊嚴、宛若仙子下凡的美婦,此刻已是段翎手中的俎上肉,他豈會讓邵雪芊有清醒的機會? book18.org

  只聽得邵雪芊一聲嬌吟,嬌軀無法自拔地弓起,他在乳上玩弄的手?地加大了力氣,抓揉掐捏之間,雖有些微微的痛,但在滿腹的慾火映襯之下,那痛卻顯得如此美妙,令邵雪芊嬌吟呼痛之間,卻更期盼著接下來的雲雨瘋狂,這種無法形容的感覺,讓邵雪芊差點昏了過去。 book18.org

  昏茫之間,一股灼熱的觸感突地從股間湧上,邵雪芊不由嬌軀一震,櫻唇微張間卻是叫不出來了。那觸感她也不是沒有嘗過,只是先前姬園帶來的感覺遠沒有現在這般強烈滾燙,更不用說她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情慾高熾,肌膚的感覺濕膩中愈發敏銳。 book18.org

  尤其段翎也真不是這般好相與的,他的肉棒雖已是箭在弦上,卻是始終不發,只用那灼熱的部位,在她股間輕輕廝磨,用那火燙輕薄著她,甚至還輕輕蘸上邵雪芊熱情的流泄,似有若無地輕薄幽谷,令她愈發顫抖難休。 book18.org

  「嗚……」知道很快的他就要占有自己,用那肉棒令自己背叛亡夫,邵雪芊一邊羞恥畏懼,卻也一邊心花怒放。 book18.org

  辛婉怡帶來的滋味已如此強烈,段翎浸淫此道許久,功夫只強不弱,何況她也見過被段翎淫辱的女子,十有八九都恨不上他,若非床第淫功高明到不可思議,如何能使女子在受辱的悲苦之中,仍然對他怨恨不起? book18.org

  她顫著身子,用最為敏感的玉腿內側,去承受、感覺著他的形狀、他的火熱,子宮裡那渴望的需求,也呼應著他的侵犯,正火熱地燒灼著她的身心。 book18.org

  努力不去想背叛亡夫的罪惡感,不去想自己即將面對的是淫賊的蹂躪,邵雪芊專心在性愛的快樂上頭,而她的努力也很快就有了成效。那在子宮中的渴望,驅策著她的胴體更加親密地接受他的愛撫,雪臀輕挺之間,把她的需求表露無遺。 book18.org

  很快邵雪芊就發現,慾火已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現在就算她還懷念姬園、還想要抗拒,也為時已晚,已被誘發情慾的肉體再也無能為力了。 book18.org

  連邵雪芊都知道這一點,正和她親密廝磨的段翎和辛婉怡哪會不知?就在邵雪芊被體內烈火燒得不住嬌吟之時,辛婉怡那甜甜的唇又已覆了上來,饑渴地與邵雪芊香唾交纏、香舌卷吸,同時正貼在股間的肉棒,也對她的幽谷發起了攻勢,順著她的濕潤,一點一點地攻了進去。 book18.org

  就算目不視物,又被擺布得慾火焚身,邵雪芊仍有著最起碼的一點靈識。她也知道現下之所以如此,是段翎留給自己的最後一絲顏面,讓她在辛婉怡的甜吻下,昏昏茫茫、恍恍惚惚地被占有,這樣子總比在自己情慾正濃的時刻,聽他在耳邊明說是這淫賊正要占有她的胴體,迫得她在慾火高燃之時,即便還有一絲的不甘願,也只有乖乖臣服在他胯下,任他為所欲為的分兒。 book18.org

  只是邵雪芊不明白,照說對淫賊而言,侵犯俠女圖的不只是肉體的歡愉,更大部分的是精神上的勝利,愈能摧折俠女的自尊與矜持,讓高傲冷艷的俠女被迫展露出淫蕩愛欲的一面,不只貞潔被污,連芳心也崩潰在他的攻勢之下。 book18.org

  況且段翎不只是個淫賊,更是被自己先夫重傷,只得迫入崖下的仇家,如何將自己姦淫污辱,甚至什麼淫邪手段都用上,務必令自己身心徹底崩潰屈服,再也沒臉見人才是他該有的手段。可現在這樣,還想為自己保留最後一塊遮羞布,究竟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雖說心中仍有疑慮,但現在的邵雪芊卻已無法保持理智,專心去思索著這問題了。那肉棒已兵臨城下,幽谷都已感受到它的火熱,既羞恥又渴望的迫切,已令邵雪芊全然無法自主。 book18.org

  淫慾的手段是激烈的,正等著將她生吞活剝,索性放鬆了自己的邵雪芊只覺那肉棒是如此可愛。她分開了玉腿,幽谷輕輕地吻著肉棒的頂端,無言而甜蜜地潤澤著它,期盼著那熱切的侵犯。 book18.org

  終於,那肉棒逆流而上,緩緩擠了進來,當肉棒終於頂入第一次被其他男人碰觸的幽谷時,邵雪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劇烈顫抖著,幽谷卻再沒有一點抗拒,馴服柔媚地敞了開來,任得那肉棒緩緩頂入。火燙的肉慾刺激,登時令邵雪芊身心俱酥,差點沒被這一頂就高潮了。 book18.org

  原來……這就是段翎的厲害,雖說他只是頂端突了進來,不過只將幽谷口處占了,邵雪芊卻己深深體會到,為何辛婉怡會愛他至此,甚至不惜與自己這閨中密友衝突。 book18.org

  先不要說他把玩女人的高明功夫,只要是女人就不能不臣服在他的魔手之下,光這肉棒的粗壯火熱,便充滿了令女人臣服的魅力。僅是頂端突入,邵雪芊已覺幽谷里整個抽緊起來,既盼望著、又害怕著接下來的種種,那種刺激令她神魂顛倒,輕拱起纖腰將它吸入,不自覺地沉溺在被男人征服的快感之中。 book18.org

  雖知邵雪芊已被淫蠱浸染,且在辛婉怡的努力之下,邵雪芊那情慾的本能早被喚醒,自己對她下手只是完成征服她的最後一個步驟,但親身侵犯她時,段翎仍不由在心中贊了一句:這女人真是絕頂的尤物!不只原本寶相莊嚴、端莊高貴的神態儀表,和現在慾火焚身,只渴望男人滿是的巨大反差,就連這幽谷都如此甜美、饑渴地吸吮著入侵者,侵犯她的感覺真美到無可言喻。 book18.org

  也不知邵雪芊原本就是廳堂的貴婦、房內的蕩婦,這般的床第尤物,才令得姬園夜夜春宵,壯年便即身亡:還是說她本能的淫蕩一直被深深埋藏著,就連姬園都不會嘗到這般美味,直到落入自己的手中,才令她徹底解放,讓體內的慾望操控著她成為最能滿是男人的尤物? book18.org

  段翎一邊在心中胡思亂想著,一邊將肉棒緩緩推入,一面享受著她的柔軟緊實,連夾帶吸的酥麻快樂:一面輕巧廝磨,挑弄著這美婦那蕩漾的春心,還沒進得一半,邵雪芊的嬌喘已似泄了身子一般急促。 book18.org

  雖知段翎的床上功夫高明,否則也不會這麼輕易就讓辛婉怡從嬌羞處子變成誘人淫娃,甚至讓自己都沉醉難返,但此刻親身嘗試,邵雪芊方知辛婉怡所承受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滋味。 book18.org

  他是如此粗大,把她整個人都脹滿了,仿佛每一步深入,都將她體內的空氣擠出一些,偏偏那種似要窒息的滋味,卻是如此令人迷亂,邵雪芊只覺自己漸漸顛狂起來,陰精仿佛就要快樂地噴泄。 book18.org

  無論如何也不要這麼快就輸了!就算不是爭著對淫賊的一口氣,邵雪芊迷茫之間,也不想這麼快就結束了,尤其他不只肉棒厲害,玩弄美峰的手段更是一絕,邵雪芊只覺自己的傲挺美乳,在他的把弄下灼熱了幾十倍,像是有火從那兒燒進來,別說姬園沒有這等手段,就連辛婉怡也要輸他好幾籌! book18.org

  如此多管齊下的攻勢,令邵雪芊體內猶若野火燎原,如果沒有辛婉怡覆著自己櫻唇的氣息暗度,一口一口地讓她有喘息的空間,邵雪芊甚至不知自己是不隨時都會閉氣暈厥過去。 book18.org

  光只這樣的刺激已是如此強烈,偏偏段翎的攻勢不只於此。心慌意亂間邵雪芊只覺幽谷中的肉棒愈入愈深、愈入愈火熱,逐步逐步地撫平了自己的緊張,蹂躪了自己的貞潔。 book18.org

  當他緩緩而入,那火燙的頂端終於吻上了花心,幽谷似都被他的火熱所燒化,潤滑濕濡之間性愛極美的滋味,酥麻得讓邵雪芊錯覺自己就要泄身的時候,她才發覺,他竟還有一段留在外頭呢! book18.org

  還沒全根盡入,已是如此美妙,邵雪芊只覺自己幾近被他整個脹滿,舒服到無法想像,即便感受得到花心那酥麻酸軟的吮吸滋味,恍恍惚惚間知道這淫賊正採補著自己,也已無法動念抗拒,她不由痴想著,若被他整個進來,嬌柔的女體也不知能不保得性命? book18.org

  可一想到剛到這兒的第一天,在自己昏昏沉沉中,見到兩人攜手從外回來,那時辛婉怡滿面甜蜜,腳步間卻步履維艱,便是處女破身也不過如此,想來那便是這人全根盡入的後果了。知道已逃不掉,她不由期待起來。 book18.org

  只是邵雪芊雖滿心期待,可胴體卻已撐持不住,便是淫蠱沾身,將她的身子改造成了極端渴望肉慾的胴體,終究是第一次碰到這等高度的刺激,邵雪芊只覺花心一陣微痛,他採補的感覺愈來愈強烈,無比的酥麻猶似蟲行蟻走,令邵雪芊不只下體,連身子內外都似被慾念占滿了。 book18.org

  他甚至還沒開始抽送,那酥麻的滋味已令她無法忍耐,即便四肢被縛,身子仍不住向他湊過去,幽谷更是火熱甜蜜地吮吸著肉棒,痴迷甜蜜的唇畔甜笑,再沒半點落凡仙子的高貴樣兒。 book18.org

  「唔……」花心處傳來的感覺如此甜蜜火辣,邵雪芊雖覺被那般巨物占有的幽谷,頗有一點處女破身時的苦楚,但樂趣卻愈來愈多、愈來愈強烈,在身子與他的廝磨纏綿之間,終究還是她先承受不住,在一聲嬌甜柔媚的呻吟之中,邵雪芊終於高潮了,迷糊之間只覺自己泄出的陰精,仍是逃不過他的採擷。 book18.org

  她快樂地癱軟下來,只在那終於長驅直入、火辣辣的陽精甜蜜地燒灼著子宮嫩肉之時,才不由得開口嬌聲喘息起來,芳心卻隱隱知道,這絕不是結束,而只是剛開始而已…… book18.org

  身子仍在迷迷茫茫中飄浮,嬌軀汗濕猶如剛從水中冒出頭來的出水芙蓉,邵雪芊漸漸從高潮那仿佛整個人都衝上九霄的美妙中轉醒,感覺那火熱的餘韻還在體內盤旋,卻不敢稍動一下,生怕被身旁的兩人知道自己已然醒轉。若非他倆似也還迷亂在方才的美妙之中,早該發覺了。 book18.org

  也難怪邵雪芊不敢面對現實,畢竟她原本是棲蘭山莊的主母,姬園死後姬平意未歸,她便是棲蘭山莊的主事人,就在威天盟中也是首要領袖,即便棲蘭山莊的威名已不若姬園在世之時,「冷月仙姑」仍是一等一的武林俠女。 book18.org

  沒想到不過月餘光景,不只山莊被滅,甚至連敵人是誰都還不知道,就連自己都赤裸裸地變成了段翎這淫賊的床上玩物,性愛之間她猶未將心思放在那迷亂顛狂之中,可清醒過來後,卻再沒有勇氣面對自己,更不要說才剛占有了她貞潔胴體的段翎。 book18.org

  尤其當年便是威天盟傾巢而出,將段翎逼落崖下,也因此真定了威天盟的不朽盛名,沒想到時移事易,今日自己竟淪落到必須對這淫賊百般獻媚的地步,偏偏身子已污,又在方才的雲雨之間嘗到了想也想不到的快樂,邵雪芊自知自己絕沒辦法如以往一般的神情面對此人。 book18.org

  偏偏她還得對他虛以委蛇,好讓段翎在自己面對強敵時出力,那般心情上的劇烈反差,可不是僅僅一場神魂顛倒的翻雲覆雨可以彌補,邵雪芊竟不由有些感謝身上的束縛,讓她不用清醒地面對身上兩人。 book18.org

  眼睛閉著卻也是有利有弊,雖說免了邵雪芊面對段翎的尷尬,但剛高潮過的肌膚格外敏感,那曼妙的餘韻在身上纏綿不去,尤其幽谷中的感覺更是綿密難止,子宮到現在還似被他的陽精熨燙著,不由有種意猶未盡的念頭,即便她努力不去想這等事,仍是難以抹滅,欲哭無淚的邵雪芊知道自己完了,接下來只希望這淫賊能滿是於自己的肉體,至少保得女兒的貞潔身子。 book18.org

  「你啊……還真的很舒服呢……」正當邵雪芊不知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時,辛婉怡的聲音已柔柔地響了起來,柔軟一如往昔,卻多了一絲酸味。也幸虧辛婉怡及時動手,一邊輕拭著邵雪芊嬌軀,一邊緩緩地將段翎推離她的身子,否則邵雪芊也真不知自己是不還裝得下去? book18.org

  「把雪芊……搞成了這樣子……也不知道,她之後會怎麼怨怪婉怡?哎……也真不知婉恰是中了什麼邪,竟然會幫你計算於她……該是婉怡前輩子欠你的……你……可別……可別太欺負雪芊了,她可是……可是禁不得你……」 book18.org

  「放心吧……」知道辛婉怡表面上是關心邵雪芊,實際上的心思卻有一半是在吃醋,雖說無論武林人物或官宦富貴人家,三妻四妾者所在多有,但畢竟沒有一個女人會喜歡看到自己的丈夫與別的女人翻雲覆雨的,即便怎麼愛煞這男人、即便這女人是自己多親密的密友都不行。 book18.org

  只是這回的狀況不同,邵雪芊體內愈益賁張的淫蠱之威,亟待男人將之撲滅,她饑渴的美胴更需要男人的滋潤,光從方才邵雪芊那忘情的熱烈反應,便可見於萬一。 book18.org

  辛婉怡也是過來人,自不會不知要救邵雪芊,非得段翎大逞淫威不可,她自己更在其中推了一把手。只是知道歸知道,這醋意一起,卻不是這般容易打消的,段翎自知現在可是好生安撫於她的時候。 book18.org

  「我剛剛……不過小試身手,最多是先前逗得她狠了些……只要淫蠱稍稍泄了火……接下來大概可以安心一段日子……」 book18.org

  「是嗎?嗯……」自己體內也有淫蠱的刺激,只是沒邵雪芊體內那般激烈,辛婉怡輕輕地吁了一口氣,在邵雪芊身上拂拭的手愈發輕柔,似怕驚醒了她。 book18.org

  可段翎卻沒有這般好相與,即便邵雪芊目不能視,仍聽得到段翎將辛婉怡摟入懷中,好生輕憐蜜愛的誘人聲響,只差沒拉她同享雲雨之歡,弄得她都不由心癢起來,偏生還是得裝著熟睡不起,這般難受也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book18.org

  「哎……嗯……別……別使壞了……雪芊……可還睡著……」好不容易從那溫柔陷阱中掙脫,辛婉怡嬌喘吁吁,就連不小心觸著邵雪芊肌膚的縴手,都不由熱了幾分,令邵雪芊聽得渾身難受,體內剛消下去的淫蠱,竟似又有些蠢蠢欲動起來。 book18.org

  好不容易壓下那驛動的芳心,卻聽得辛婉怡提出了疑惑,「哎……壞蛋……婉恰……婉恰有話要問……嗯……暫時……先暫時……別那麼壞手……好嗎?嗯……拜託……」 book18.org

  「有什麼事……會比疼愛我最心愛的小婉怡重要?」似是不喜被打斷,但看辛婉怡不只聲音,連人似都正經了不少,段翎也只能不甘不願地歇了手,卻是光從聲音都聽得出他的不情願。 book18.org

  「討厭啦……」好不容易讓心情平穩下來,辛婉怡隨手拉過被子,輕輕遮住了邵雪芊身體,只是一時間遮不徹底,那明媚春光半隱半現間,更令人有遐想的空間。 book18.org

  「婉怡只是想問,你明明……你明明原先打算……讓那淫蠱在雪芊體內漸漸成長,讓雪芊拚命苦忍,卻是愈忍愈難以自拔,就好像……好像你當年一樣……怎麼現在卻……卻主動對雪芊下手了?雖然說是免了雪芊被淫慾焚身到變成花痴的下場……可是……」 book18.org

  「當然……是為了我的好婉怡啊……她被搞得無法自拔,只能墮落淫慾之間,婉恰可不會喜歡的……所以我才收了手,不讓她慘到除了房事外什麼也不想……我犧牲可不小呢……婉怡要怎麼賠我?」 book18.org

  「你貧嘴啦!」聽段翎又把話頭扯到自己身上,辛婉怡心中一暖。雖知段翎此書純粹只是敷衍自己,但想到他雖有了新歡,仍一心注意著不讓自己難受,心下也不由暖洋洋的。 book18.org

  何況邵雪芊與她的友情自幼奠基,幾十年的情分,也確實不是這般簡單就能打破的,能讓這冷月仙姑免了變成慾火焚身的花痴女,她心下也稍有安慰,實在不想再多怪他。「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是小夢盈啊……」 book18.org

  「是為了她?」吁出了一口長氣,辛婉怡望向他的目光中有些出乎意料,又有些毫不意外的表情。雖說姬夢盈還沒長成,但深得其母遺傳,也是個美人胚子,那樣貌、那身段,段翎對她有意也是情理之中。 book18.org

  只是辛婉怡卻沒想到,段翎竟會為了這麼個原因對邵雪芊收手。畢竟段翎肩上傷得著實不輕,姬園又逝,唯一可以報復的就是邵雪芊,立於兩者之間,她所能做的也只是盡力讓邵雪芊發泄,減緩變成花痴的時間,卻沒想到段翎這般快就動手了,原因……竟是為了姬夢盈? book18.org

  「不可以想歪喔!」看到辛婉怡的表情,也知道她想到了那兒去,加上段翎眼光極利,早看穿了躺在被內的邵雪芊只在裝睡,光看她嬌軀微不可見的顫抖,也知道這剛經雲雨的美婦,大概也想到同一處去了。 book18.org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辛婉怡的嫩頰,動作間有意無意地在被上輕拂了幾下,差點沒逗得邵雪芊縮起身子。「夢盈是個好孩子,我……只是不想讓她難過而已,至於姬夫人嘛……」 book18.org

  聽段翎口稱姬夫人,辛婉怡嘴角不由浮起一絲苦笑,搖了搖頭,讓秀髮輕輕拍打著他撫在臉頰上的大手,感覺著被內的邵雪芊嬌軀微微發寒,顯然不是因為近冬夜寒,而是聽了段翎話語的反應。 book18.org

  這人也真是促狹,才剛剛又強悍又痛快地污了邵雪芊的名節,令她紅杏出牆背叛亡夫,到現在還不敢睜眼面對現實,轉眼間又把這「姬夫人」的稱呼掛到了嘴邊,擺明了是要裝睡的邵雪芊在心中掙扎,在對亡夫的情意與才經歷過的快樂間掙扎,這人的心境:…可也真算得上「惡劣」二字。 book18.org

  只是段翎表面上總是尊稱,何況令邵雪芊失節,自己也算幫凶,辛婉怡也真怪他不了。她伸手在段翎手上輕拍一下,放輕了聲音:「別貧嘴了……你……不會真的對小夢盈有意思吧?」 book18.org

  「別鬧了,」聽得出辛婉怡話語中隱含的醋意,更多的卻是不贊成,畢竟邵雪芊丈夫已逝,體內淫蠱又熾,暗裡找男人雖是不能外泄的秘事,卻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不然她也不會幫段翎這個忙:但姬夢盈雖身形漸長,光看外貌也只差了邵雪芊幾分成熟的韻味,其人其心卻還是個孩子,對看她從小長大的辛婉怡而言,與她自己的孩子沒有兩樣,自然更難接受段翎對她下手。段翎微微一笑,摟緊了她,「最多有意思收她當義女而已,沒別的想法,婉怡可別亂吃醋……」 book18.org

  「真的嗎?」 book18.org

  見辛婉怡始終有疑,段翎微微苦笑,聳了聳肩。他也知道自己在這方面紀錄不佳,辛婉怡不相信也是意料中事,不過自己也真是沒把姬夢盈當成目標看。 book18.org

  這小姑娘實在太過天真無邪,純潔到便是淫賊也不怎麼把她當成女人看待,雖說也有淫賊專對小女孩有意,但段翎卻不是這樣的人。 book18.org

  「她是個好孩子,好到讓我不想讓她難過……所以我們的事……得好好瞞著她才行……」 book18.org

  「想瞞……就得好好瞞……」聽段翎這麼說,被內的邵雪芊雖還不甚放心,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這淫人的承諾,何況這樣裝睡裝暈也不是辦法,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檀口輕開,聲音柔弱嬌媚猶如浸飽了蜜,這般聲音就連邵雪芊自己都不會聽過,聽到耳里她不由百感交集,竟又想到了姬園。他與自己雖也是夫妻情深,可這般柔媚的自己他卻沒有眼福,若非段翎淫威兇悍至極,恐怕連她都沒辦法發現這樣的自己。「別讓她知道一點半點的……至於雪芊……就隨你了吧……」 book18.org

  「終於……不肯裝睡了嗎?我的好姬夫人?」聽邵雪芊終於開了尊口,段翎邪邪一笑,魔手輕輕繞過辛婉怡的戒備,鑽入被內,指頭輕觸之間,勾得邵雪芊嬌吟連連。 book18.org

  她本還不想這般快展現如此柔若無骨、徹底像個女人的一面,無奈肌膚在淫蠱與淫事的內外交煎下愈發敏感,加上被內的她嬌軀赤裸,手是都還被縛著,任他輕薄也無法反抗,只能無力地強抑呻吟,卻抑之不住。 book18.org

  「你呀,也別使壞了,」輕輕一個巴掌,打掉了段翎作惡的手。雖說段翎熟習床笫之道,但辛婉怡身為女子,對邵雪芊的心思比他可要了解的多,剛才放蕩得愈是徹底,她心中的哀羞也愈是難挨。 book18.org

  現在的邵雪芊即便仍有需要,卻需要一個理由說服自己,讓自己放蕩於淫慾之間,而不是讓段翎再接再厲,純以雲雨之技將她征服。 book18.org

  男人永遠不了解,對女人而言,心思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令她心思舒緩,七八分的挑逗技巧都能膨脹為十分完美。 book18.org

  「先讓雪芊休息一下才是……」 book18.org

  「沒……沒有關係……」知道密友體恤自己,實際上邵雪芊也知道,就算自己體內受淫蠱影響、就算自己已臻狼虎之年、就算自己芳心早已投降,可段翎淫威之烈,終非姬園或辛婉怡可比。 book18.org

  自己雖泄得痛快舒爽,仿佛整個人都在淫慾的洗禮中重獲新生,可幽谷里仍隱隱作痛,比之新婚破瓜夜也只有程度不同而已,顯然自己還沒能適應段翎的淫威,著實需要時間好生撫平肉體的不適。 book18.org

  只是自家知自家事,邵雪芊也感覺得出,段翎這廝淫威之悍,夜夜春宵對他而書不是能不能,只是要不要。就算自己與辛婉怡大被同床伺候他,也未必真能令他滿是。 book18.org

  何況一次失是或許還有回歸正常的機會,真要命自己徹底降服,將所有的羞怯矜持丟開,徹徹底底地變成他胯下的尤物,就得再多瘋狂幾回。以他床上神威,再多爽個五、六回,自己就真的沒有辦法離開他了。 book18.org

  既然要放縱,就放縱個徹底吧!邵雪芊暗暗咬牙,話語雖柔弱,裡頭卻有種絕不回頭的決心。 book18.org

  「讓……讓你那淫賊盡情的來吧……沒關係的……雪芊……在床上……可不會輸給婉恰你的……嗯……」 book18.org

  話才出口,邵雪芊整個人都燒透了,才剛泄過的慾火,仿佛又隨著她大膽放蕩的言語熊熊燃燒起來,她這才知道,無論淫蠱媚藥,又或百般挑逗的手段,總沒有女子自己主動的放浪心意,對女人有著最高度的挑逗能力,甚至連剛被滋潤過的子宮,竟都饑渴了起來。她嬌羞地發現子宮裡似養著只極嗜男人陽精的小嘴,正不住地渴望著再一回的甘霖,連香涎都快流出來了。 book18.org

  「別……別這麼急……」急字出口,辛婉怡不由一羞,這般話語也真會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來呀!只是她終究與段翎好過了不知多少回,在這方面的承受能力,可不是向來規行矩步、莊嚴如仙,才剛初嘗偷情淫浪滋味的邵雪芊所能比的。 book18.org

  「他那麼大……又那麼粗、那麼長……真整個進去,可不是一般女子好輕易受得的……好雪芊也不知道,你跟他回來那一天,婉怡吃了多少苦頭……多幸福的苦頭……就算……就算淫蠱沾身,雪芊終是許久不嘗此味,若一口氣放縱……身體真會吃不消的……」 book18.org

  「可……可是……」還想爭辯,邵雪芊自己知道,若不趁此時機徹底讓自己放浪,時候一過說不定自己又會恢復以往的冷淡和敵意,直到下次忍耐不住為止,若因此而放棄了這般美妙的滋味,可就真的難過了。 book18.org

  只是手是被縛,不只是男人要好污自己時無力反抗,就算想要主動獻媚,也是無能為力。她雖掙了掙,卻只能讓纖腰徒勞無功地輕輕抬起,最多讓他的手動作起來方便些。 book18.org

  「放心,雪芊體內淫蠱一時難祛,便婉怡略識歧黃也難解決,只能……只能先用用藥,暫時壓抑住。雪芊放心,等到……等到九轉龍珠成熟,婉怡就會……就會幫你解決這問題,至於現在……就只能拿……拿婉怡這淫賊相公來……來當藥了……」 book18.org

  愈說愈羞,就連辛婉怡也受不住了。說到醫藥之事竟會如此羞人,就連對這女神醫而書也是頭一遭,只是對邵雪芊而書,便是夜裡放浪了,到了白天想到此事也不知會不羞得想自盡,無論如何她也得為這密友多找個理由,就算只說服自己也好。 book18.org

  「既是如此……」感覺邵雪芊放鬆了身子,似乎辛婉怡的話已聽進了耳里去,段翎嘴上微微一笑,手上又開始不正經起來。其實當年初見,他對這寶相莊嚴、貌美如仙,令人不敢褻瀆的冷月仙姑不是沒有動心,只是那時邵雪芊與姬園已然成婚,長子都已出世,那時的他還是正人君子,就算心動也不敢行動,可現在看她這般嬌弱,雖有憐心可色心卻更熾,胯下都不由發癢起來。 book18.org

  「不……不要妄動,你……你只是藥,藥是不會說話的!」辛婉怡的話雖有些牽強,但對現在的邵雪芊而言,卻恰恰正中下懷,即便她也知道,這個「藥方」是用自己的名節與清白作交換:知道即便山莊重建、即便用了九轉龍珠,被征服的芳心卻不會主動從淫賊手中逃回自己這邊,到時候自己還是得乖乖在段翎的床上承受愛寵,又或是做他發泄用的玩物。只是既有理由說服自己,她也真樂得就這麼放鬆自己,總比毫無理由地只是放任情慾操控要來得好些,即使只是一點點。 book18.org

  已經伸出的手僵在當場,段翎不敢置信地看著床上的邵雪芊。雖說絲巾蒙住了雙目,仍可看出表情的波紋,他雖有心把這冷月仙姑的薄嫩臉面也給毀了,可一旁辛婉怡嗔怨的目光,卻讓他不敢太過縱放。 book18.org

  他咋了咋舌,伸手將邵雪芊的蒙眼絲巾拂去,卻見這剛剛失身的美婦人,竟是一副挑戰的眼神看著自己,心想到底剛剛被乾得歡叫呻吟、爽得死去活來的究竟是誰啊? book18.org

  「可別玩過火了,相公……好歹……好歹雪芊剛剛……也被你弄得夠慘……恐怕……恐怕她以前都沒泄得那麼徹底……」忍著笑意,看段翎那模樣兒,辛婉怡禁不住地只想笑,不過邵雪芊竟能在話語裡占得上風,以往她可是想都沒想過。既然剛剛讓邵雪芊被占了好大的便宜,現在被討些口頭趣兒,就算是段翎該付出的代價吧! book18.org

  以後段翎遲早會在邵雪芊身上討回來的,這密友也不知現在的口頭爭強,究竟會付出多大的代價?想到邵雪芊付出代價時的無邊舒暢和苦楚,她便不由莞爾。 book18.org

  「是喔……」心知辛婉怡說的也沒錯,段翎悻悻然地收了手,不過屢正令他收手的原因,其實是隔房的姬夢盈。他也知道被男人盡情寵幸過的女人,在神態上有多麼的不同,要是被姬夢盈看出什麼端倪,那可就麻煩了,否則他好不容易讓這邵雪芊變成床上情俘,可真不想放過。 book18.org

  「可……可是……哎……婉恰……雪芊想……想吃藥了呢……」話兒才剛出口,邵雪芊羞得連忙閉目偏頭,卻已收不回說出來的話,更擋不住段翎和辛婉怡驚疑的目光。 book18.org

  段翎還好,畢竟女子先傲後嬌,失身前後判若兩人的情況,他已不知遇過了多少回,只沒想到邵雪芊竟也變得這麼快,心下微驚而已,辛婉怡卻是識她許久,到今日才知道密友有這麼一面,不由嚇得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兩人驚,邵雪芊更驚,只是這番話出乎本能,雖說令她羞赧難堪,可到了現在,她也不想收回去,只心中不由也對自己的轉變覺得奇怪。 book18.org

  雖然方才被段翎弄得真如升天入地一般,渾身赤裸、就連芳心也再無半點遮蔽的她仿佛連魂魄都已衝上了九霄,那般滋味令她到現在仍不由迷醉,可現在卻連眼前那最後一道遮羞布也被拿去了,整個人全然暴露在兩人眼下,已羞恥到了極處,照說便不嬌聲嗔罵,也不該如此出書求懇,將她最軟弱、最私密的一面全然暴露出來。 book18.org

  尤其一睜眼,看到段翎現在那傷痕累累的臉,雖不顯猙獰卻仍屬醜陋,就算邵雪芊早過了愛美嫌丑的少女年紀,可光看到這張臉,想到就是他剛才好得自己神魂顛倒,什麼都忘了,便不覺羞恥也該有點思心的感覺。 book18.org

  但想到方才的床上,想到自己赤裸著雪白晶瑩的玉體和這麼一個醜陋的男人瘋狂地合體交媾,在他的辣手摧花下婉轉承歡,竟不由有種異樣的刺激感,不只芳心急跳,就連身體似也熱了起來。此刻縱是她改念,可若他真要強行「灌藥」,說不定她也會乖乖聽話。 book18.org

  只覺嬌軀一涼,似被自己的言語所引,段翎竟一把扯開了她身上僅余的薄被。 book18.org

  房中涼風一激,登時使得邵雪芊赤裸被縛、猶若待宰羔羊的嬌軀一陣戰慄,若非心中的激動令她身子發熱,只怕真會受涼呢! book18.org

  她羞得不敢睜目,只聽得段翎半帶得意、半帶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姬夫人可真的想吃藥?身為藥方的在下……就算不多說話……可幫忙灌藥的功夫還是有的,只待夫人一言。」 book18.org

  天哪!即便是已與段翎好過不知多少遍他在床第之間幾乎再沒有羞恥可書的辛婉怡,聽到這話都有些禁受不住,更何況是才剛剛嘗到雲雨至樂的出牆紅杏? book18.org

  邵雪芊只羞得真想鑽進床被裡不肯出來,偏生手是被縛,想逃都逃不了,心情激動間肌膚更染滿了柔媚春光,只在他眼下盡情拋放。她雖早知道這人性情惡劣,有機會調笑自己絕不放過,卻沒想到會這般令人下不了台。 book18.org

  光只是說想要用藥,想要他占有自己已夠羞人了,偏偏聽他話意,還要自己明白要求,這醜人還真是得寸進尺!可想到被他蹂躪時的種種歡快,想到自己已是他囊中之物,這般刺激的調情言語,竟不由令邵雪芊心有戚戚焉。 book18.org

  若非顧忌著還有辛婉怡在旁,薄嫩面子放不下,身子裡真有種強烈的衝動想要開口答應,好接受他再一回狂烈的肉體衝擊。但現在的邵雪芊,卻只敢顫著火熱酡紅的動人胴體,既想他強行攀摘,又對他即將施加的舉動又喜又怕,真不知該如何是好呢…… book18.org

  「只是……」見邵雪芊如此模樣,段翎嘴角浮起了一絲得意的笑,若非方才那句話令辛婉怡目瞪口呆,無暇顧及,只怕又是一陣嗔怨。他放輕了聲音,一邊伸手在邵雪芊身上似有若無、輕巧溫柔地愛撫著,享受她的柔軟與溫熱,一邊搖頭晃腦地輕聲細語,迫得邵雪芊既覺羞赧,又得努力聚功雙耳才能聽清。「用藥請依大夫指示,我終究不是大夫,這方面……哼哼,可不敢多言。」 book18.org

  「這……這可不行……」覺得今兒個真是大開眼界,雖說密友情深,但先前邵雪芊和威天盟對段翎多所逼殺,辛婉怡心中仍有些許芥蒂,就算由她幫手,讓邵雪芊獻出了名節清白以為補償,心中仍有點兒不滿。 book18.org

  可現在看邵雪芊被段翎調戲得臉紅耳赤,連話都不敢說了,可憐兮兮的模樣,再沒以往寶相莊嚴的仙姑神態,竟不由有點兒痛快,忍不住出言相助,看看能讓邵雪芊羞成什麼樣兒。 book18.org

  「用藥最重君臣柏佐,單一味藥……」下子用得太猛可不行……不能……不能隨便用的……噗……」 book18.org

  聽辛婉怡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邵雪芊又羞又窘,被牢牢捆縛的身子卻連逃躲都不成,只是她也知道辛婉怡心中對自己的些微芥蒂,更有自知之明,就算自己手是不被縛,但才剛雲雨過的肉體正自酥軟,又赤裸裸地只待段翎動手,他若真逞淫威,不願自盡的自己也真只剩被他蹂躪的分兒,幾相交煎下不由羞得差點哭出聲來,「不來了……婉怡你……也一起欺負雪芊……過分……」 book18.org

  「好啦好啦,不欺負雪芊了……」笑得前仰後台,即便被邵雪芊含羞帶淚的目光瞪著,可那目光在羞意恥感、淚光盈然之間,含帶的更多卻是求懇,辛婉怡也知不能逼得她太過火。 book18.org

  何況她自己也是過來人,這淫蠱不發則已,一發作起來,可不是一次兩次的行雲布雨就能解決的。「好相公……你準備一下……雪芊……要吃藥了,你……噗……喂藥的時候,可別喂得太快太過火……慢慢來……」 book18.org

  聽辛婉怡這麼說,邵雪芊羞意愈增,只是段翎也具會選時間,就在她想發作又不敢,正自掙扎的當兒,他已慢慢地開始「用藥」。邵雪芊只覺身子被他大手撫上,時而虛撫輕觸,也不知碰到了沒有,時而用力揉捏,火熱的慾望和挑逗的手段一起送入體內,舒服的刺激又進到身體裡頭,美得邵雪芊輕扭著修長美麗的裸軀,對他的手段欲迎還拒,只覺整個人都灼熱了起來。她不由慶幸,自己的手是四肢還被縛在床腳上,否則這般刺激下來,自己豈不是要主動投懷送抱了? book18.org

  只是怕什麼就來什麼,就在邵雪芊被段翎的魔手撫得心神蕩漾,再也難以自主的當兒,陡覺手是一松,辛婉怡已解下了她的束縛。得回自由的邵雪芊身體本能地一彈,在她發覺之前,已緊緊摟住了身上的男人,含羞睜眼的她只見段翎那傷痕累累的醜臉已在眼前,偏此時想鬆手都不行,只能含羞帶怯,嬌滴滴地囁嚅著:「嗯……你……你來吧……來……給雪芊用藥……求求你……快一點……」 book18.org

  以往從不會以這般嚶嚀嬌甜的言語對男人說話,就連姬園也沒聽過這樣的自己,今兒卻為這淫賊破了戒,更不要說這雖是床第私密之處,卻還有個辛婉怡旁聽,邵雪芊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這句話弄得灼燙了,原本已被水潤得濕漉漉的胴體愈發乾凈不了。 book18.org

  偏偏床第之事就是這樣,愈是羞恥的言語動作,愈能令雙方都投入其間,尤其段翎把握時機的功夫真是高明,在邵雪芊軟語嬌甜之間,肉棒已直叩關下,酥得邵雪芊一聲呻吟,摟緊了他再不肯稍放,仿佛將他當成了愛郎。 book18.org

  感覺著段翎的肉棒溫柔地緩緩推入,一寸一寸地輾平她的矜持、攻陷她的身心,雖說方才已和這淫賊好過了一回,但現在她手是自由,眼兒也水汪汪地看著他逐步侵入,與剛剛那種目不視物、動彈不得的狀況真有天壤之別,肉慾廝磨間的刺激愈發狂野,令邵雪芊不由珠淚漣漣,玉體卻是酥麻無力地迎合起來。 book18.org

  現在的她涌著熱淚,渾然忘我,四肢火辣甜蜜地摟著男人的軀體,雪臀不住地拱動扭搖,完完全全地將一切獻上,一心三思地享受著性愛的歡樂,再也不顧其他…… book18.org

  【第三卷】第二章:雲深無處 book18.org

  緩緩走過林間,到了小溪旁,只見溪畔石上的修長身影,正百無聊賴地拿著小石子在水上丟著,一波一波的在水上蕩漾,也不似在玩,反而像是無聊到了極點,胸中又有火氣想要發泄才做出的舉動,那模樣看得她不由搖頭輕嘆,腳步雖難免有些怯意,卻還是緩緩地走了過來。 book18.org

  「咦?」心中也不知想著什麼,直到來人走到了身邊,姬夢盈才有所覺,一轉頭見辛婉怡溫柔婉約的笑臉就在身邊。她忙不迭地起身想走,卻被辛婉怡縴手按住肩頭,走也走不了。 book18.org

  本來以姬夢盈的武功,雖說不若邵雪芊高明,更遠遠不及段翎的老辣深厚,但辛婉怡的武功不過強身而已,真要動起手來打幾次姬夢盈想贏就能贏幾次:只是辛婉怡與她向來友好,便不算兩女的交情,光只辛婉怡從自己幼時開始為自己診療開藥、細心照顧,幾可說自己這條小命是被辛姨保下的,姬夢盈便實在不敢使力氣掙脫。她微微扭了幾下,也就放棄地坐了下來。 book18.org

  「還在生氣嗎?」 book18.org

  「嗯……」知道辛婉怡前來找自己絕非無事可做,畢竟遠處的動靜愈來愈大,姬夢盈不明白段翎究竟在想什麼,血蟾木明明就是治療「洪濤無盡」傷勢的奇寶,偏偏要花大功夫砍了一棵,好生藏起:這砍了也就罷了,偏偏還要僱人另行移植棵樹過來,還選棵乍看之下與血蟾木差不多的,弄得好像從來不會動土一般,究竟是想要瞞誰? book18.org

  偏生辛婉怡也不阻止他,到現在還有間情逸致來找自己,姬夢盈不由搖了搖頭,把思緒扔出了腦海。「沒……沒什麼好氣,夢盈也沒生氣……」 book18.org

  「不可以說謊喔!」看姬夢盈嘴上說不生氣,小嘴兒卻嘟得高高的,掛得油瓶,辛婉怡也知小姑娘肚子裡正窩著一團火。她坐到了姬夢盈身邊,伸手輕撫著小姑娘的背,想讓她平靜下來。 book18.org

  只是辛婉怡也知道,這小姑娘怎麼平靜得下來?」早起來見邵雪芊步履蹣跚,仿佛連走路都不太順暢,本來自負傷之後,邵雪芊一直都是這樣也不出奇,偏偏邵雪芊眉目之間隱含春意,見到段翎的時候非但不能像以往般冷顏對待,反而是嬌羞地偏過頭去不敢看他,這些日子看段翎與辛婉怡間眉目傳情都看得慣了的姬夢盈,自然看出了不對,一急之下就跑了出來。 book18.org

  先不說邵雪芊與段翎間成了事,給姬夢盈的亡父姬園戴了頂綠帽子,此等侮辱豈能容忍?光是姬夢盈對段翎邵沒來由的心思,再看他這個模樣兒,姬夢盈心下怒火想不發都不行。偏生事關重大,在座的辛婉怡和邵雪芊卻都是段翎的床上淫俘,罵大概都罵不贏,也怪不得她氣悶。 book18.org

  「我……我真的沒生氣,可……」說著說著,眼淚都流了出來,姬夢盈索性鑽到了辛婉怡懷中,抽抽噎噎地說了起來。 book18.org

  「夢盈明明知道……他以前就是個淫賊,也知道他跟爹娘有讎隙,可他一直……」直幫著夢盈,甚至還長送跋涉到了這裡來,夢盈根本就不把他當個淫賊,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把娘……把娘那樣?偏偏……偏偏娘還……嗚……」 book18.org

  輕撫著姬夢盈粉背,任她在懷中哭著,辛婉怡微微搖頭。她哪裡想得到段翎這廝即便容顏不復當年,還是能把這小姑娘哄成這樣?就算姬夢盈再天真,能讓她把這淫賊當成長輩般依賴,段翎也真是夠高明了。即便已是夫妻,但她還真是搞不懂,段翎的心中究竟是打著什麼主意? book18.org

  既然想不通,就先別去想了。辛婉怡縴手有節奏地輕拍著姬夢盈背心,等她在懷中哭得夠了,濕氣已透衣而入,這才終於開了口。「其實這事……也是無可奈何。夢盈是不想聽聽緣由?」 book18.org

  「不聽不聽!」搗著耳朵拚命地搖頭,姬夢盈只覺得原已漸乾的淚水又慢慢漫溢起來。雖說武林人物不像道學人家那般看重規矩,但棲蘭山莊終究也是大戶,不能像年輕武林人般說干就干。 book18.org

  尤其棲蘭山莊剛滅不久,母親好不容易才從「洪濤無盡」的強悍掌勢中撿回了一條命,竟這麼快就和段翎上床了!好像所有人都離開了自己,都要離自己而去,教姬夢盈如何能不心傷? book18.org

  「娘她那樣……部耶樣子了,還有什麼理由……說什麼無可奈何……竟然……隨便就把身子給了那丑壞蛋……」 book18.org

  聽姬夢盈這般品評段翎,辛婉怡手上不由一緊,只是昨夜邵雪芊名節被污,她從中也不知下了多少重手,真要說來,若非前些日子她與邵雪芊的床第糾纏,令這冷月仙姑戒心盡釋,段翎也不會那般容易得手。 book18.org

  雖說事後邵雪芊滿面迷醉,對她再無什麼恨意,可辛婉怡心中那歉疚之意,一時半刻的卻是去不掉,給姬夢盈這麼一罵,心下反倒有種快意,但這快意她卻不是肯認的。 book18.org

  感覺辛婉怡許久沒有說話,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哭夠了的姬夢盈從她懷中抬起頭來,淚光模糊的眼中,卻見辛婉怡神色微窒,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她這才想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麼話。若換了是段翎或邵雪芊,賭氣之下她是絕不開口道歉的,但辛姨向來極疼自己,那話可說得過了。 book18.org

  「對……對不住,辛姨……夢盈……不是故意的,」怯生生地開了口,姬夢盈縴手輕伸,小心翼翼地拭著辛婉怡頰上淚痕,生怕一用上大力,會把這嬌嫩如花朵般的辛姨弄傷弄壞了,好不容易她才敢接下話去,「只是……只是……他……竟這般欺負娘,而且還……還背叛辛姨,所以……所以夢盈才會這麼生氣。夢盈的話不是有心的,這就跟姨姨賠不是了,姨姨別生氣,好不好?」 book18.org

  「也……也沒那麼多氣,」輕輕牽住了姬夢盈的手,只覺這小姑娘真的長大了,同是纖纖玉手,握在自己掌中竟是難以全覆,想來一天到晚握劍練劍,骨架也確實會長大些,「只是……只是把身子交給那丑壞蛋的……也不只雪芊,其實……婉怡也是,而且……還是隨他想要的時候就交……」 book18.org

  「辛姨!」見辛婉怡邊說邊流淚,卻非傷悲難過,嘴角的笑意怎麼也掩不去,那模樣看得姬夢盈臉也紅了。她豈不知道前些時候辛婉怡與段翎有多好?新婚妻子能像她那般甜蜜,也都該感謝前世積福了。 book18.org

  只是無論如何,姬夢盈終是黃花閨女,這般話語怎也聽不下去,尤其愈聽,愈似看得見昨夜邵雪芊被段翎壓在身下予取予求的模樣,雖不再怨火如焚,可羞怯之意卻是難耐。 book18.org

  「呃……對不起啦!」聽姬夢盈拉高了聲音,幾乎把遠處的嘈雜動工聲音都壓下去了,辛婉怡這才回過神來。說來她的眼淚也不是那麼容易流的,偏偏這血蟾木是她先師所種下,若非她芳心只系在段翎身上,他所提出的理由又是夠說服任何人,辛婉怡還真是不願如此。 book18.org

  只是心思卻不是意志可以全然壓制,要她看著那血蟾木的移植,辛婉怡著實看不下去,否則這等羞人事兒,她可不想就這麼直截了當地來向姬夢盈解釋。 book18.org

  「只是他確實壞……而且……這件事,也怪不得雪芊她……」 book18.org

  「怎麼說?」雖是嘟長了嘴兒,莫不想聽這方面的解釋,但自己氣都發過了,弄得辛婉怡都哭了,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讓姬夢盈覺得自己真是好生可惡,這性子也使不出來了。 book18.org

  「在那山崖之間……」好不容易等到姬夢盈肯聽自己說話了,辛婉怡自不能放過這機會,「為了穩定雪芊體內傷勢,他……不得不運功為雪芊療傷,那時你在場也知道,他身上的金龍刺剛拔出來,傷勢尚未痊癒,著實不是運功的時候,只是雪芊傷勢危急,為了救命也真是沒有辦法……」 book18.org

  「嗯……」想到那時的景象,雖已事過境遷,姬夢盈仍不由怕著。當金龍刺拔出的時候,痛得段翎當場暈去,連叫都叫不出來,血水膿液迸流的模樣還歷歷在目,此刻想來仍是驚心動魄。 book18.org

  「其實……當年他之所以背上淫賊之名,就是因為身上受淫蠱所染,因此才忍耐不得……」想到當年種種,辛婉怡羞不可抑,此刻說來卻是滿懷甜蜜。 book18.org

  若非那該死的淫蠱,她也沒法和段翎這般不顧一切的親密交纏,若不管蠱毒傷身,這淫蠱……真令人又愛又恨,也不知算好物還是妖物? book18.org

  「為了運功救命,輸功之間他體內淫蠱也隨之運入雪芊體內……雖說淫蠱已被『九轉龍珠』壓掉了七八成威力,但他救人心切,運功之間蠱毒大半都進了雪芊身子……事後又沒能以藥物壓制疏導,以致於淫蠱在雪芊體內生根茁壯,愈來愈難以控制……」 book18.org

  說來有些心虛,辛婉怡可沒法分辨,淫蠱之所以送入邵雪芊體內,究竟是沒有辦法還是段翎刻意為之?只是此時她自不會去拆段翎的台。「就算用上些淫物自慰,也是難以排除,不得不……只能這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book18.org

  「喔……」雖說理智已能接受,但昨夜向來端莊大度、寶相莊嚴猶若寒月飛仙的娘親,竟在段翎胯下婉轉承歡,想到那景象姬夢盈心中既羞且痛,就算知道那是不得不為,仍然有些受不了。 book18.org

  心中亂糟糟的,一下想到昨夜那醜臉段翎與美若天仙的娘親盡情歡愛,也不知是不仍如以往對段翎冷面相待,劇烈的反差讓那形象愈發羞人,一下想到辛婉怡也不知怎麼看待這事兒,更不由想到段翎淫威兇悍,讓辛婉怡吃不消,也不知娘親身子剛復,床第之間是不受得了他的需索無度?不知在心中鬧了多久,姬夢盈才開了口:「那……昨晚……昨晚的事,姨姨也知道囉!」 book18.org

  「知道啊!」想到昨晚,段翎就在自己眼前大逞淫威,兩番銷魂之下,弄得邵雪芊差點連骨頭都散了,雖是無比的歡樂與滿是,卻也羞得無地自容,差點今兒個都不敢下床,那模樣真令辛婉怡有些妒意。 book18.org

  想到此處她不由心驚,難不成……這小姑娘對段翎的看法,也和自己一般? book18.org

  細細審視姬夢盈的表情,辛婉怡愈看愈怕,也不知自己和邵雪芊能不保得小姑娘清白?只是那淫蠱之威著實厲害,光靠自己和邵雪芊,也不知能不滿是得了他? book18.org

  看來也只能相信段翎的保證了,或許……自己與邵雪芊在床上還得加點油,讓段翎慾火盡泄,不再有餘裕顧及其他,說不定昨夜邵雪芊如此合作,就是因為此點。「這……算是用藥,婉怡自然……得要全程監督,不能輕忽……」 book18.org

  「什麼?」若非看辛婉怡肯定地點了點頭,姬夢盈可真不敢相信這種事會從她口中聽到,畢竟這段日子以來,她也知道了許多以往所不知道的事情,包括辛婉怡和娘親關於段翎的心結,想必辛婉怡愛這壞蛋愛得可深了,卻沒想到她竟能忍得住! book18.org

  光想到段翎和娘親翻雲覆雨的模樣,就連姬夢盈都覺得心痛如絞,真想好生痛打這淫賊一頓,沒想到辛婉怡這最有資格生段翎氣的人,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還全程監督,她嚇得差點沒呆掉,一時間根本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因為……他在床上真的很厲害……」想到昨夜的種種羞人景觀,辛婉怡不由臉紅,只是話語裡卻不敢太過露骨,一來此事羞人,二來姬夢盈可聽不得這個。 book18.org

  「婉怡一個人……可受不住他……也不知是他本性如此,還是那淫蠱的影響……有人分擔,還是雪芊這老朋友,婉恰……也放心些……」 book18.org

  見姬夢盈嘟長了嘴,辛婉怡微微苦笑,這等事怎麼能跟個孩子說清楚?她輕拍著姬夢盈粉背,著她冷靜下來,「與其說他倆相好,或說你娘背叛了你爹,不如說是為了你娘用藥療傷……等到再過數年,那『九轉龍珠』成熟了,婉怡保證取之配藥,還夢盈個一如以往的娘:至於用藥這方面……好夢盈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少……讓雪芊好生熬過這段時日,這樣好嗎?」 book18.org

  「不好……也不行,做都已經做了,」小嘴兒嘟得氣長,姬夢盈雖知自己管不了長輩間的事兒,但胸中這火氣卻是一時難以平息,「只是……到時候真會變回以往一樣的娘嗎?夢盈可不信。」 book18.org

  「這……這個……」給姬夢盈這一句話噎得差點沒背過氣來,其實辛婉怡比任何人都清楚,男女之事與一般事兒全然不同,愈做得酣暢淋漓、神魂顛倒,愈覺得彼此間身心皆契合無間。強姦就好像強行從女子身體心中硬挖下一塊難以平息的傷口,這才是淫賊之所以最惹人恨的原因。 book18.org

  何況從辛婉怡看來,昨夜的邵雪芊不只失身,怕是連心都失了,靠著「用藥……」理由才能安慰自己,名副其實的掩耳盜鈴。光看她那痛快舒爽的模樣,辛婉怡心中既羨且妒,明明先前在段翎胯下婉轉承歡的,就是自己啊! book18.org

  只是她心性溫柔,加上此事自己的角色也抹不掉,事後段翎又著意安撫自己,心中那口氣早消失得不見蹤影,否則也沒法平心靜氣的向姬夢盈解釋這種事。 book18.org

  沒想到姬夢盈這麼快就看出問題,辛婉怡心下暗凜,嘴上卻不敢多事,只思思啊啊地帶過了這事,心想著也只能讓時間逐步沖淡姬夢盈心中的氣,看看等到以後,在段翎的協助下重複棲蘭山莊時,姬夢盈會不會已經習慣段翎與邵雪芊的夜夜偷情了? book18.org

  至於要讓邵雪芊恢復以往那冷月仙姑的寶相莊嚴、冷艷如霜,辛婉怡自己是已不抱希望了,想來姬夢盈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吧? book18.org

  也幸好邵雪芊的傷勢在這段時間的療養之下已漸有起色,就算不能與人長時間動手,要震懾些許小賊卻已是反掌之易。辛婉怡一邊安撫著微使小性子的姬夢盈,一邊在心中忖度:也該是去君山派找姬平意的時候了。 book18.org

  現在的她只希望姬平意不要那麼有眼色,像姬夢盈般一眼便看出邵雪芊的異樣,否則事情抖開了,親人間的互不諒解可比任何事都要來得令人難過。 book18.org

  一群人走進客棧,雖說有男有女,但同樣的衣著打扮、同樣的兵刀隨身,令人一眼就看出這批人必然是同門的武林人。掌柜的似早已習慣了這批人的作風,忙不迭地出來招呼,生怕一個不小心惹翻了人。 book18.org

  武林中人不只鬧起來威力強大,更重要的是身後各有來頭,年少負氣之下,一個不順眼就是一場亂戰,換誰也不敢輕易招惹,更不要說一旦搞出事來,旁人可以拍拍屁股就走,在這兒討生活的人卻非得面對接下來的種種問題不可,小人物自然是不能不小心。 book18.org

  也幸好這票人雖是吵雜,倒也不隨便動手,畢竟君山派也算這附近的地頭蛇,算在師門長輩的眼皮底下,掌門拂雲子雖因年長,近年來已不再管事,但這兩年來實際掌門的長徒夫明軒卻不是好糊弄的,君山派的弟子們再怎麼鬧都有個限度。 book18.org

  何況這兩個月來君山派上下如臨大敵,門下弟子也不至隨便惹事,只要好生服侍該當不成問題。掌柜的隨著這批人一起動作,點頭哈腰的如眾星拱月般,將其中最閃亮的那個女子送上了首座,這才敢躬身暫退,張羅飯菜去了。 book18.org

  本來用飯之時,客棧中人聲吵雜,怎也安靜不下來,但當這些人走進客棧的當兒,頓時鴉雀無聲,即便間中有幾個人動筷,聲音也刻意放得極小,似是生怕惹到了這群武林人物。 book18.org

  雖說表面上沒什麼異動,但當人人安靜拘謹,一點聲息都不敢出的時候,只要有人的神態稍有不同,立時便會吸引眾人的目光。座中一個頭戴笠帽的青衣人似在等著掌柜備食,並沒怎麼說話,見眾人進來也沒甚動作,便是掌柜到他面前呵腰致歉,說是得再等一下才能備好食物,那人也沒多說什麼,只揮了揮手,丟下了一錠銀子,掌柜接過了連忙進去處理。 book18.org

  雖是無言,但那模樣卻擺明了不把來人放在眼中,不由令旁人都注意起來,就連新進來的這些人也多有留意,只是他們顧著服侍自己人,一時間倒不忙著去問此人來歷,最多側目一番。 book18.org

  「大師兄……怎麼還沒回來?」被眾人傾力服侍,中間那秀麗嬌美,小小的臉蛋上滿是嬌氣的年輕女子卻似早已習慣,只皺著眉頭問著:「雲深閣的來人也夠嬌氣了,光只是來此就得要人遠出數里迎接,真不曉得她們怎麼走的江湖路?要是路上錯過宿頭,是不是連睡都別睡了?」 book18.org

  「這……也難怪啦!畢竟雲深閣人許久不出江湖,或許真不曉得江湖中人的習性,嬌生慣養一些也是難免。」一個靠那女子近些的人,從臉上看來與那女子年紀甚近,也是十六、七歲年紀,開口應承了幾句。 book18.org

  「不過雲深閣人此來是為了應援本派,稍稍嬌貴一些也是自然,想來大師兄該受得住……不若我們先在此處暫等,待大師兄接應來人之後,再一起回山如何?」 book18.org

  「這自然……」那女子嫩頰微鼓,似是想啐上一口,又怕舉動不雅,好半晌才能忍住。「不過本門之事,還要外人相助,也真是……罷了,既然是來幫忙,本門自然歡迎,別胡搞就好了… book18.org

  話語一出四周皆靜,君山派的人似早習慣了她這作派,旁邊鎮民大概也看得慣了,只一些外來人心下腹誹:來人再怎麼嬌氣,也不像你這般嬌到了臉面上,還敢老氣橫秋的大發議論?分明就是任事不懂的小孩兒,只想用質疑旁人的手段來凸顯自己的不凡。只是君山派在此處勢力著實不弱,加上這票人中看來頗有幾個好手,外來人只要不是存心找碴,倒也不急著開口反駁。 book18.org

  只不過一些警醒之人,卻聽出了此言中的重點:那雲深閣乃是個全由女子組成的門派,「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向來對武林事務漠不關心,只專心習練武功,保全自己。 book18.org

  可江湖比之任何地方,都來得更重實力,弱肉強食才是武林常態,江湖人對女子難免輕視,因此雲深閣便往往成為旁人覬覦之處。最甚者就是十餘年前,趁著雲深閣的新任閣主武裳盈閉關修練雲深閣絕學「吟松訣」之時,幾個黑道門派竟趁此良機,聯盟大舉進犯,強攻之下使得雲深閣損傷慘重,若非大護法白衣觀音衛纖如利用地利之便,一人一劍擋在山谷狹道中,兩日一夜死戰不退,硬是抵住了黑道聯盟一波接一波的強攻,只怕雲深閣還撐不到武裳盈出關便要覆滅。 book18.org

  不過那「吟松訣」也真有回天之力,出關後的武裳盈竟硬將黑道聯盟打得狼狽而逃,這一戰不只使武裳盈威名震於天下,也使得雲深閣從沒沒無聞的小門派,成為江湖聞名的一方組織。 book18.org

  當日打到最後,衛纖如白衣染血,也不知應接過多少波攻勢,渾身上下傷痕累累,幾無一處不遭血浸,卻仍是死守穀道不退,直到武裳盈飄身出擊之後,才終於倒了下來,靠著眾人極力救治才能挽回一條性命。自此江湖中人再不稱她白衣觀音,而是血衣觀音,其名到處就連向來桀騖不馴的武林人也不敢稍犯威名,十多年來聲名不墜。 book18.org

  聽到君山派竟找了如此強援,那笠帽深垂,讓人完全看不到面上容色的青衣人擱在桌上的手微微一動,顯是想到了什麼,卻是不動聲色,只看著那桌的人繼續對那女子諛言如潮。 book18.org

  似是感應到了那人的目光,那女子美目一瞥,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可那人卻無絲毫反應,笠帽遮掩之下,也不知他是不還在看著這邊,又或只是閉目養神:只是時雖入冬,除非身負高深內功造詣,否則人人皆是一身重衣,但像他這般連臉都遮得密密實實,一點不肯透風者,仍是少有。 book18.org

  眾人進來時本就對此人不由側目,如今飯棻未上,一時無語間,見小師妹瞪了過去,老等不到大師兄回來的眾人原本就有些無聊,有了地方出氣的一些新進弟子便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 book18.org

  偏偏就在此時,掌柜雖前來送上飯食,另一邊卻有人將個食盒交到那青衣人面前,顯然掌柜一邊準備自己點的餐,一邊也不忘了給那人打理,在本門近處已受人服侍慣的那女子臉上不由有些不悅。看她臉色一變,幾個年輕弟子如斯響應,打了個眼色已圍到了那青衣人四周。 book18.org

  「這位兄台,此處乃本門側近,看兄台也像個武林人物,不知可不給君山派幾分薄面?說明一下來意又或請出示真面目,交代一下來意。」見師弟們已圍了過去,個個手按劍柄,一個稍稍年長的第子看情況不對,連忙站了起來,語氣溫和間令師弟們一時不敢妄動,只聽居長者先禮後兵。 book18.org

  「非是在下無禮,只是本門將過強敵,數日之後便是武決,此間暫屬嫌疑之地,在下岳敏宸身居君山派三徒,不敢不多所小心,還請兄台包涵。」 book18.org

  「在下吳羽,來此為尋貴派一位姬平意姬少俠,有棲蘭山莊之事通知,還請通融上報。」 book18.org

  見君山派眾人手按劍柄,躍躍欲試,生怕受到牽連,早躲到了一旁的眾人本還以為君山派失了管教,門下眾人竟這般欲無事生事,但聽岳敏宸言語之間仍不失了名門正派的禮數,才知事出有因。若非強敵當前,想必君山派也不必去找雲深閣相助,更不會顯得如此小題大作。 book18.org

  只這吳羽雖言語溫和,但江湖中人雖喜直截了當,口蜜腹劍之人亦所在多有,何況蒙頭覆臉、見不得光之輩無論在哪兒,都使人不願正視,此人如此模樣,確實令人想不起敵對之意都難。 book18.org

  「這……」本來也只是先禮後兵,畢竟這回君山派要面對的幾個黑道門派,雖遠不若當年強攻雲深閣的聯盟勢強,但人多勢眾,也不是好惹的,君山派眾人出門在外,都不由加了幾分小心。 book18.org

  見此人蒙頭蓋臉,本就難免敵意,岳敏宸之所以出言,也不過是為了避免仗勢凌人之譏,卻沒想到來人一開口便是這絕大題目,一時間眾人也不好出手了,大夥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book18.org

  若只是尋常小事,以岳敏宸身為君山派夫明軒第三門徒,在君山派中也算領頭人物的身份,也就自行處置了:可來人要找的卻是君山派的大師兄姬平意,有關的還是姬平意的家門之事。 book18.org

  棲蘭山莊被滅的消息早已傳了出來,若非君山派強敵當前,這等要緊時刻姬平意無法分身,早該回棲蘭山莊找尋仇敵的蛛絲馬跡了。不說姬平意最厭旁人越俎代庖,管他的私事,光只棲蘭山莊之事牽涉之大,岳敏宸還真不敢妄為。「大師兄有事外出,若兄台有事,還請暫待如何?」 book18.org

  話才出口,岳敏宸便覺不對,明明自己對此人頭戴笠帽、垂掩面目的行為不甚喜歡,想來這般藏頭露尾的人物也不是什麼好貨,何況吳羽之名從不見聞江湖,若說是敵人先行派出的探子,藉這名義想打入君山派中也非不可能。 book18.org

  但他聲音舉動太過平穩篤定,沉著的將四周的氣氛也影響了,讓人情緒難起,連處事都平穩下來,一點都不願意妄動干戈,難不成這是什麼奇門邪法? book18.org

  暗中運功行遍周身,確定自己沒受到什麼邪門武功的影響,岳敏宸戒心卻只更重。這回的對手人多勢眾,雖說龍蛇混雜,間中難免也有「這邪門左道的高明人物,若這人真是敵方的探子,隨隨便便就讓他見到大師兄,若他不只是探子還是殺手刺客,暴起傷了大師兄,豈不正好遭了對手一個重重的下馬威? book18.org

  岳敏宸微微退身,表面上沒擺出動手的架式,實則卻不敢輕忽,雙目牢牢盯著那青衣人,罩定周身卻是不敢妄動,只在心中考慮著該當如何是好。 book18.org

  只是他不舉動,他的師弟們可就沒有那麼乖覺了,先不說這人藏頭遮臉的惹人討厭,光只是那猶如一顆明珠的小師妹正看著這兒,就讓人不能退縮,生怕失了面子,更失了在小師妹面前表現的機會。 book18.org

  一個小師弟大著膽子跨前了一步:「無論何事,也請閣下先以真面目見人,藏頭露尾的算什麼好漢?我大師兄何等尊貴人物?豈能隨隨便便就屈尊去見一個見不得人之輩?」 book18.org

  聽小師弟這麼說,岳敏宸暗叫不妙,雖說江湖中以力爭勝,但要立身江湖,首要的便是減少爭鬥,為了避免紛爭,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有些閱歷的人都知道此點,隨隨便便就挑釁要動手之人,除非是絕代高手,否則多是不知世事的小輩,自己這些師弟可絕不是前者:偏偏這話說得已得罪了對方,除非這青衣人氣量深廣,不與小輩計較,換了個旁人立時一場大戰都是有的。 book18.org

  偏偏岳敏宸還想不到話來緩解氣氛,那人頂上的笠帽已微微抖了幾下,聽來像是在笑,又似冷哼。「在下面上有傷,為免幾位少俠用餐時難以下咽,這真面目……暫時還是別露出來的好。」 book18.org

  「既是兄檯面上不便,在下也不敢強行要求,只是……關於大師兄之事,敏宸不敢自專,大師兄前去迎接雲深閣的高人,不過片刻便回,若兄台真有要事,待大師兄回來之時,再由兄台與大師兄說明可好?」 book18.org

  沒想到這人竟不生氣,暗叫僥倖的岳敏宸暗吁一口氣,連忙出書圓場,冷澈的目光卻掃向自己的師弟們,生怕這些傢伙又扯出什麼紕漏來。 book18.org

  也不是他就真相信了面前這人,但事關大師兄私事,他可不敢隨意涉入,等姬平意回來再自己處理反倒好些,何況等大師兄回來,也跟著雲深閣的來人,雖說君山派與雲深閣的交情不深,但彼此都被黑道強敵欺壓,同仇敵愾之心正重,想必武裳盈和衛纖如調教出來的女俠藝業自非泛泛,有這麼些高手在此,這人便暗藏歹意,想必也弄不出什麼名堂:何況此人不知深淺,若現在就動起手來,自己縱能自保,但若不小心傷到了師父視若拱璧的小師妹,可就不好交代了。 book18.org

  偏偏岳敏宸心中雖打的好算盤,但他的師弟妹們可沒有這般靈巧心思,尤其小師妹夫碧瑤從小就在眾人嬌寵之下長大,向來慣了沒人敢拂逆她的意思,眼前這人雖沒什麼無禮之處,但言語動作之間,卻顯得沒把自己當一回事,是可忍孰不可忍? book18.org

  雖說她便恃寵而驕,但長幼有序此事還懂得的,岳敏宸既已開口,夫碧瑤可不敢明白反駁,但她向來受寵,舉動都是同門焦點,要暗中影響人還是會的,只見她柳眉微蹙、小嘴一扁,可憐兮兮的模樣登時動搖了年輕師兄弟的心。 book18.org

  見小師妹神色可憐,幾個與她同年的師兄弟胸中怒火便燃,就算不想在小師妹面前表現,但光看此人藏頭露尾,這股氣便難以平伏。 book18.org

  「也不知那兒鑽出來的無名之輩,隨隨便便就想見大師兄?沒這等好事!若你不把笠帽摘下,讓我們看看真面目,今兒個你可是來得去不得!」 book18.org

  「看來貴派是真的想動手了,岳兄怎麼說?」從笠帽之後傳來一陣冷澈的笑聲,首當其衝的岳敏宸只覺聲在耳內,登時凍徹周身,運功相抗時卻是感覺不到任何外力,不由驚得渾身冷汗。 book18.org

  身為君山派高徒,岳敏宸就算造詣還不到家,難與真正高手抗衡,眼光卻差不到哪兒去。雖還看不出此人深淺,但光從那笑聲便如此人造詣決計不弱,岳敏宸雖也見識過不少高手,但能與此人抗衡的卻是少有,至少本門之中除了師父夫明軒外便難有其敵。拂雲子雖說造詣深厚,終究已經老邁,真要動手起來只怕萬一,身為君山派弟子,可萬萬不能冒險。 book18.org

  俗語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凡練武有成之人多心高氣傲之輩,除非當真動手,否則要服氣旁人可是難上加難:只是所謂高手,仍是有法辨認的,凡練武之人,所求若非功力深厚、愈練愈強,便是運使精準、制敵機先,要不然就是走旁門左道,以特別的手段破敵制敵。 book18.org

  當然,將功力練到最深厚,又或是以靈丹妙藥增添功力,雖說是最簡單的法子,聽起來甚至有些愚笨、有些天真,可遇而不可求,但卻也是最有可能的捷徑,畢竟光求奇招妙法,均是等而下之,武林所傳的「練招不練功,終究一場空」便是此意:所謂「一力降十會」,若是功力夠深,臨戰接敵之時便可絲毫不管對方的奇招絕式,只用雄猛的力道強攻硬打,以拙制巧,正面對決之下再怎麼奇妙詭譎的招式技巧,沒有深厚的功力相輔,遇上了真正高手終究是徒勞無功。 book18.org

  只是要將功力練到深厚得無人可比,卻也是一椿難事,畢竟這個方式所需便是時間,沒有長久的時間修練,要想練出高深功力,就只能等老天爺幫忙。所謂奇門遇合,要碰到高人傳法,動輒送你幾十年功力,只在戲曲話本之中常有,現實武林中這等好事可是想遇都難,更不用說當真接受旁人功力,也不知會不有什麼後遺症,因此想方設法走偏門、找捷徑的武林人便是所在多有。 book18.org

  但若這些法子都能成功,也不會被叫做旁門左道了。所謂的「旁門左道」就是因為背離正道才會得名,偏門手段即便一開始時進境甚快,但到得後來,先不要說前頭進步愈快,到了瓶頸處要有進步就更難,光只是用特殊手段引發體內潛力,難免會對身體有所傷害,便註定了旁門左道難以扶正,是以江湖上雖奇人輩出,往往有人能以奇特的辦法在武林中一時稱雄,但真要說流傳久遠,也只有名門正派而已。 book18.org

  身為名門弟子,岳敏宸自不會那般眼界短淺,只以為功力深厚便是強敵,但眼前此人卻是大大不同,即便自己全心戒備之下,也感覺不到他運功使勁,可光那笑聲便是夠令人受到影響。 book18.org

  若不是此人用什麼奇門妙法,直接影響精神感覺,就是他運功用力已臻精微,即便用的只是常人耳目難覺的極小功力,仍能尋瑕抵隙,在旁人無感無覺之中影響其人,這等精確的用力之法,比之功力深厚的對手更可怕,若當真動起手來,此人便不用全力,也可輕而易舉的擊敗自己。 book18.org

  只是功力使用之精微,比之武功招式之奇妙或內力修為之深厚,更加來得難以辨認,岳敏宸心下暗怒,偏偏自己這邊的眾師弟妹們,無論武功見識都遠遠不如自己,除了自己外恐怕還沒人能看懂對方方才的示威,光眼下這模樣就已暴露出了自己的底子,若這也落入對方算計,那此人之可怕,恐怕還在自己估量之上,連大師兄也有所不如,也不知雲深閣的來人有不辦法對付? book18.org

  唯一讓岳敏宸稍稍放心的就是,以此人的能為,絕非凡俗門派所能容納。鳳凰只棲梧桐,小廟難容大佛,雖不知此人身手如何,但此刻與本門敵對的黑道聯盟,卻絕不可能有如此高手:即便他真是敵人,只要不在此時發作,不讓君山派兩面樹敵,也就是上上福分了。 book18.org

  「退下!」一聲沉喝,聽得夫碧瑤悚然而驚,其餘的師弟們更是人人驚懼。 book18.org

  沒想到向來溫和沉厚,極難得看他發脾氣的三師兄,竟也有怒吼之時。溫和老實人發起火來,可比平時就暴躁的人物來得更加可怕,這一聲斷喝嚇得君山派眾人不自覺地後退,驚懼地看著場中的三師兄,聽他冷言斥責。「一點禮貌都不懂,只知恃藝驕人、隨意尋釁,師尊是這麼教導你們的嗎?」 book18.org

  「可……可是……」見岳敏宸難得地扳起臉來,夫碧瑤雖也嚇得不輕,但她是夫明軒的獨生愛女,向來受眾人嬌寵,難免有些不識好歹,見眾人皆退,怔了半晌後便輕輕地偎了過去,大著膽子拿以前應付盛怒時的父親那手段,嬌滴滴地撤起嬌來。 book18.org

  「可是他確實有點過分,這樣蒙頭蓋臉的,連真實身份也不露,還想見大師兄,若是……若是他心有歹意,那怎麼行?」 book18.org

  「這……」本來便是溫和性子,岳敏宸難得發一次脾氣,雖說這些師弟也有不是之處,但看他們如此驚懼,看自己的眼神都變了,他心中也不由有些難受。 book18.org

  小師妹既這般說,一來給了自己一個下台階,二來他也不能不承認,小師妹雖向來刁鑽嬌蠻,這句話卻也有理。 book18.org

  他放緩了語氣,向前進了一步,面對著這吳羽,將眾師弟都掩到了身後。 book18.org

  「本門弟子言語無狀,在下特向吳兄賠罪,只是本門正處強敵當前,不能不多所小心,吳兄若不願露出真面目,在下也只有阻攔了。」 book18.org

  暗地裡搖了搖頭,這岳敏宸確實不知立威之道,平日溫厚,只在必要時發威雖算不得錯,但若真要讓眾師弟服己之威,不只是威風發的要選對時候,更重要的是發威之後不能草草收場。 book18.org

  若他趁此機會,徹底壓下眾師弟的情緒,還能對自己不亢不卑,這威望便能真立起來:但他現在縮得這般快,便白白浪費了剛才的怒火,白白浪費了讓眾師弟對他凜尊的大好機會。 book18.org

  「哦,閣下要如何阻攔?」見岳敏宸如此行止,吳羽躲在笠帽後的聲音帶著微微的笑意,反駁的一句竟透出了挑釁之意,連稱呼都變了。「在下帶來的是棲蘭山莊的消息,除了姬少俠外,與旁人有什麼相關?為何閣下千推萬阻,棲蘭山莊被滅之事,閣下真不能讓姬少俠知道嗎?」 book18.org

  下此事大師兄早已知道,不勞吳兄多言。「聽得出對方話語中濃濃的挑釁味道,甚至還帶著挑撥的意味,顯然已擺明了是敵非友,岳敏宸雖心性溫厚,但便是泥人也有土性兒,加上江湖中人爭的就是一口氣,縮頭扮烏龜是最令人看不起的,若換了平常時候,岳敏宸早要出手,敵寡我眾之下,對方縱是絕代高手,也要見見輸贏,至少先讓小師妹退下,大不了一條命賠掉罷了。 book18.org

  但現在卻不是徒逞意氣之時,就算眼前這吳羽當真是敵非友,此次前來是來找碴的,但君山派強敵當前,只要眼前這人不是和那黑道聯盟一夥,只要有機會讓彼此敵對延後,好讓君山派能專心先應對強敵,岳敏宸便能忍下這一口氣。 book18.org

  「若吳兄能除下頂上笠帽,以真面目示人,在下便為吳兄引見敝師兄,便吳兄對在下不悅,以後再訂個日子爭此短長:但若吳兄連這點事都不能俯允,在下雖武功不如,也必須護得本門上下,還請吳兄出手賜教,敏宸保證單打獨鬥,如何?」 book18.org

  「是嗎?原來如此。」聲音低低地從笠帽之中傳出,那吳羽心中暗自估算,看岳敏宸這模樣,連這一口氣都忍得下來,一方面表現出名門子弟的修養,絕不輕易動氣,一方面卻也暴露其短,顯然君山派這回面對的對手非同一般,岳敏宸才會如此容忍,即便胸中怒火已熾,仍不願輕易樹敵。他雙手一攤,「不若待閣下用過飯食,在下再除下笠帽,吃不下飯可就更沒得打了。」 book18.org

  「呃……」本已準備好出手,畢竟對方雖未露餡,但光只方才的表現,岳敏宸便知自己絕非對手,若遇上這等高手,便不說想要取勝,光只是要短時間占得上風,見好即收,先發制人乃唯一路子,卻沒想到對方竟沉穩若此,一點破綻不露,讓岳敏宸想出手都找不到機會,偏偏若對早已有備的對手隨意發動,非但難收先發制人之功,反而是自找死路,岳敏宸只覺胸口一窒,努力才能克制身子微晃。雖不因此刻心態涌動,造成內功反衝傷己,但這窩囊感卻也令他頗不舒服。 book18.org

  只是窩囊歸窩囊,對手既不願在此時動手,雖不知他是忌憚著還沒回來的姬平意,還是因為真有重要機密要尋師兄,但不必與如此強敵動手,岳敏宸倒也樂得清閒。 book18.org

  可惜岳敏宸輕鬆,他的師弟們卻沒有如此胸懷,幾個年輕小子不知深淺,只覺三師兄在此人面前好生窩囊,簡直把君山派的面子都丟光了,加上小師妹正在旁看著,如此機會正是表現自我的時候,只要能得這眾人的掌上明珠一笑,什麼代價也都值得了。 book18.org

  眼見岳敏宸一時愕然,還以為他還在考慮是不該出手,要表現就該選這時候,一個小師弟假作腳下一滑、身子一歪,將長凳撞了過去,表面上無甚奇特,實則在這長凳上施加了本門內勁,若一個不小心挨著了不傷才怪。 book18.org

  雖說迫得岳敏宸無話可說,但眾人的反應一直都在吳羽眼中,那小子的舉動哪能逃得脫他的眼力?只是他到此處可不是為了和君山派敵對的,既從岳敏宸的反應中推估了君山派的現況,他也不願多生事端,隱在身後的右手一擺,那撞向他的長凳仿佛被條繩索拉住一般,竟繞了個圈彈了回去,好端端地回到了原地,就好像沒被撞開過一般,看得那人目瞪口呆,還以為自己眼花。 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岳敏宸雖心中對妄動的師弟隱隱有氣,但更多的卻是驚詫。雖沒打算動手,但也得小心對方驟起發難,岳敏宸表面放鬆,實則仔仔細細地盯著對手的一舉一動。 book18.org

  雖看到對方右手輕擺,可是如何擺弄那長凳的,他卻一點看不出來,難不成此人真習得了傳說中「擒龍功」、「控鶴功……」等絕頂武學,能隔空取物?如此造詣更令他心下打鼓,不知此事如何善了? book18.org

  可惜他的師弟們遠遠不若岳敏宸謹慎,甚至完全看不出對手實力深淺,還以為那凳子不知哪個角撞到了,才會彈了回來,兩個性急的師弟向夫碧瑤那邊望了一眼,同時拔劍出手,與其說彼此配合,還不如說彼此爭先,招式使出來大開大闔,恐怕還沒能制敵,便要先傷到自己人。 book18.org

  偏偏兩人性急,旁人的性子也未必緩了,雖顧忌著岳敏宸之怒,卻也知道此時正是表現的時候,雖沒來得及出手,靠得近的人仍不自然地在岳敏宸身前晃了晃,有意無意間掩住了三師兄的視線,害得岳敏宸根本來不及出言阻止。 book18.org

  待他發覺不對時,兩個出手的師弟長劍已幾乎遍到了那青衣人身上,岳敏宸雖伸手按劍,但若青衣人真出手傷人,他想救也來不及了。 book18.org

  心中暗暗冷笑,眼前君山派的兩人出手雖快,招式也似模似樣,顯然根底打得不差,算是紮實的,也難怪有此自信,只可惜一來限於年紀,功力未深,換了旁門左道還可以異法彌補功力不是,但正道武功招式,卻是有幾分功力便有幾分威力,絕無取巧之道,便不計兩人出手間彼此扦格,抵消了威力,光看兩人雖是出手,心卻不在自己身上,而是要在小師妹面前爭取表現的機會,便知這兩招看似厲害,實是繡花枕頭,以他的本領,要舉手間取兩人性命也是輕而易舉。 book18.org

  不過他此來卻非為了制人傷人,若非為了探出君山派的現況,連和岳敏宸間的口舌交鋒也可免了,以他來此之意,便是要和君山派攜手抗敵也是可能,只是這些小輩不知天高地厚,若下給他們一些教訓,之後的麻煩怕是少不了。 book18.org

  吳羽心中計議既定,身形一閃,轉眼間已卡到了兩人之中,正是劍勢已放難收之處,兩人赫然發現自己的破綻全落在此人眼下,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 book18.org

  正在青衣人吳羽打算搶在岳敏宸還來不及說話的時候出手,好一口氣威懾眾人,不只露上一手,也免得事後一堆麻煩之時,突地眼角掠過一道影子,吳羽身形連動,晃過了不知從何而來的掌指連環,順手奪下了一柄長劍,身形閃動、兔起鵲落間已與來人劍招交還了十餘招。 book18.org

  雖說吳羽倉促出手,眾力未是,但對方似也沒存心動手,除了圍魏救趙,迫得吳羽難出手克敵時的幾招外,招式流轉間雖迅若閃電,卻時有保留,吳羽自也不必全力以赴。 book18.org

  只是招式往還,兩人一時間鬥了個旗鼓相當,長劍雖未當真交觸,金鐵交擊之聲一點未現,空中卻已劍光連閃。雖說都沒看清對方面目,只知出手者是個白衣人,但對方招式之精、劍法之純,卻是極其少見,招式雖也走的名門正派路子,卻與君山派的出手大大不同,想來便是雲深閣出來的高手了。 book18.org

  只是兩人這樣交手,劍光錯落之間,端的驚心動魄,苦的卻是夾在當中的兩名君山派弟子。 book18.org

  方才被吳羽一閃身便欺到兩人近處,以前從不會感覺過的殺身之禍仿佛就在眼前,驚得兩人一身冷汗,一時間渾身都沒法控制,怔在當地真的只能任由宰割,甚至連長劍何時脫手的都不曉得:但接下來的種種,卻更令人心驚膽跳,兩人甚至沒法看清在自己身畔動手之人的身影,只覺眼角飛掠的身影一青一白,繞著兩人不住飛舞,冷森劍息似就在肌膚可覺的近處,感覺一個不小心就會被長劍刺出好些個透明窟窿,偏偏卻是動彈不得,想退都不敢退,深怕一動就要挨招。 book18.org

  偏偏身畔兩人雖似斗得興起,劍光錯落飛舞,但彼此間卻都有所收斂。雖說長劍只在兩人方寸之間舞動,偏偏卻是一點都沒傷到兩人,便連鬚髮眉毛都沒傷到半根,招式卻是如此流動自然,若方才那奪命一刻還可說快得沒法感覺,此刻兩人已是後悔至極。 book18.org

  雖不知何人來援,但不論吳羽或此人,劍法之高明都遠遠出乎意料,可不是兩人所能企及的程度。光想到自己方才竟敢出手,那般魯莽舉動簡直是把自己的性命隨隨便便地交到對方手上,這一悔幾乎連腸子都悔青了。 book18.org

  招式連綿之間,吳羽掩在笠帽中的眉頭漸漸皺起,雖說還看不清來人面目,但此人無論是出手招式又或內力路子,都顯得如此熟悉,顯然自己先前該在哪兒遇到過。他心中陡地靈機一動,已想到了自己為何有這似會相識之感,他一聲怒嘯,長劍向旁一送,右手化掌便劈了過去。 book18.org

  感覺到此掌威力不弱,來人雖一開始只想解了兩人之危,但連鬥了幾十招,非但長劍未能相觸,就連招式之中雖精招盡出,卻也奈何不了此人,胸中爭雄之念不由湧起。既然招式難以勝敵,不若試試對方內力修為如何再定行止,竟也棄下了長劍,與此人雙掌一對,氣息一震便將呆立的兩人震了開去,身形凝立,竟是一瞬間便從劍光飛舞、美得眩人之中,變成了內力互搏。 book18.org

  內力一觸,吳羽心中一陣驚喜湧來,一抬頭只見來人果是女子,外表看來不過二十出頭,生的眉目如畫,肌理瑩潤的仿佛白玉雕就,與自裳相比之下竟不知是哪邊更白一些。渾身上下除了束髮銀帶外再無半分簪飾,就連腰間長劍也是白的沒半分雜質,與烏潤生光的髮絲和雙瞳一襯,黑白分明,渾身上下除了黑白之外再無一絲雜色。「雙美目盈盈,顧盼之間直迫人心,美目掃動之間,與她目光接觸之人只覺一股迫人英氣撲面而來,雖是女子卻有種說不出的英俠之氣。 book18.org

  輕輕一聲喟嘆,吳羽勉力壓抑著心中的思緒百轉,掌力一觸即消,整個人退回當地,就好像剛剛那幾十招的交手不會存在一般:那女子卻是柳眉微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book18.org

  方才雙掌互觸之時,只覺觸覺非肉非鐵,說不出的怪異,直到現在看到掌中漸漸消失的印痕,才想到這人手上多半是戴著鐵制的手套,將掌心掌背整個覆住,只是露出手指,手套中也不知是不有什麼機關。 book18.org

  【第三卷】第三章:其意難平 book18.org

  雖說兩人好生鬥了幾十招,對彼此的武功都有一定的了解,但旁觀者卻是怎麼也清楚不了。立在戰圈之中,感覺著身畔劍光紛飛,似乎隨時都可能招到身上來的兩人雖是心驚肉跳,好歹是看清了兩邊武功都非自己所能比擬:一旁的君山派眾人可就目瞪口呆,除眼力最好的岳敏宸外,餘人最多只看到青衣人欺到兩人之中起手奪下長劍的那一刻,之後的劍光閃耀就花了他們的眼,雖知一青一白兩道身影都高明,卻不知高明到了何處,便是身影已分,仍不知勝負如何。 book18.org

  偏偏身影分開之後,白衣女子只看著手掌,一語不發,連頭也不抬一下,那吳羽頭戴笠帽,看不出表情,垂在身邊的雙手卻是緊緊握住,間中可聞金鐵之聲。 book18.org

  眾人這才發現,吳羽雙手上都戴著鐵制手套,護著手背掌心,只露出手指,也不知是本就戴在手上的還是剛剛才戴起,直到此刻雙手緊握,磨擦之間才有聲音傳出來。也不知此物只是護手之用,還是此人的兵器? book18.org

  與發獃的眾師弟妹不同,岳敏宸一見那人手套,立時便想到了方才小師弟用長凳攻擊吳羽之時,那長凳竟詭異地轉了向,本來他還真以為天下竟有「擒龍功」、「控鶴功……」等絕頂武學,但現在看來,此人所使該非如此,否則以這武功隔空取物,眼前這女子便武功再高,終是年輕,怎麼也不可能應付如此驚世駭俗的藝業,想來多半那手套中內有乾坤,若在其中藏了微不可見的細線細索,暗中施為之下,要把人嚇到失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至少這些師弟妹們便是如此。 book18.org

  雖說想通了其中關鍵,但要把微不可見的細線細索使得一絲風聲也無,甚至連自己的耳目都瞞過了,其中之難也未必比「擒龍功」、「控鶴功……」等絕頂武學容易多少,至少自己的師門中還質沒人有此等造詣。 book18.org

  這般細緻入微的本領,表面上看來不像一般高手不是招式精巧,便是力大勢沉,但當真臨戰時生死懸於一線,將自身控制的如此巧妙細緻,怕是比前兩者更為難敵。 book18.org

  更糟糕的是表面上眼前兩人不分勝負,但光看已被震開的兩個師弟,岳敏宸便知不妙。雖說兩個師弟都還呆在當場,但被白衣女子奪去的那柄長劍,正插在對峙的兩人之間,而吳羽所奪的劍,不知何時已好端端地收在師弟的鞘內,雖還不算分出高下,但在方才那般快速的交手之中,還能準確的將劍送回鞘中,此人眼光之精、下手之沉著,至少比眼前的白衣女子高出半籌。 book18.org

  直到此刻,身後才有一條人影緩緩步來,從步聲聽來顯然正運功戒備,呼吸間的節奏乃是本門武功,岳敏宸一回身,立時便拜倒在地,眾師弟妹也沒一個不恭謹施禮的。 book18.org

  「參見大師兄。」 book18.org

  「先起來吧,」被稱做大師兄的那人微微搖了搖頭,向著還呆立在前頭的兩個小師弟點頭示意,兩人這才醒過神來,畏懼地望了猶然對峙的兩人一眼,好不容易才提起勇氣,將還插在白衣女子身前的長劍取了回來,退到了眾人之間,只聽得大師兄開口:「這位乃是雲深閣的祝語涵祝女俠,此次特意前來赴援,大家不可失了禮數。至於眼前嘛……敏宸,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啟稟大師兄……」雖說看到那女子形貌,這般年輕便有如此劍法,十有八九也是雲深閣的高手,但聽到姬平意這麼說,岳敏宸這才放下心來。這吳羽就算武功再高,祝語涵差他也不會太多,加上有大師兄和自己在,三人合力總不至於拾奪不下此人,放下心來的他這才一一道來。 book18.org

  聽到岳敏宸向姬平意彙報先前之事,那吳羽總算轉過頭來,隔著笠帽向姬平意打量了一番,與其說是對姬平意好奇,不如說是勉強將自己的心神,從那白衣勝雪的祝語涵身上轉回來。 book18.org

  仔細看看,這姬平意容貌清俊,比起姬園來更多像邵雪芊一些,尤其眉宇間的莊嚴端正,更像邵雪芊個十是十,就算沒人介紹,也可看得出必是邵雪芊的愛子。 book18.org

  這般清俊相貌、這般端謹氣質,也難怪君山派上下對他服氣,就連那對岳敏宸口服心不服的夫碧瑤,見了大師兄也是絲毫不敢妄為,其餘弟子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吳羽點了點頭,心思卻不由又回到祝語涵身上去。 book18.org

  聽完了岳敏宸的彙報,姬平意雙眉微皺,不由有些遲疑。雖說棲蘭山莊之事事關重大,但眼下君山派強敵當前,自己身為君山派長徒,這心思也真是難以兼顧,若非方才他到的雖晚,卻也眼見祝語涵與吳羽的一戰,雖說顧忌著自己師弟,兩人都沒使出全力,只是互相試探,但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此人絕非自己能夠力敵,心知這吳羽雖名不見江湖,卻是自己前所未見的高手,不能隨意得罪,姬平意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合三人之力,先將此人制住,再看他有何可辯? book18.org

  不過有祝語涵與師弟妹在此,姬平意也真不擔心此人敢隨意動手,他看似沒甚戒備地走前幾步,雙手一揖,「在下便是姬平意,吳兄此來也不知有何關於棲蘭山莊之事通達?還請示下。」 book18.org

  見吳羽笠帽微動,姬平意心下卻是暗暗不喜,雖未能見他面目,但光看此人反應,就知他的心思全放在祝語涵身上,對自己的問話才會慢了一拍。雖說他沒胸襟小到對此人的心思多在旁人身上,幾沒看到自己而負氣,但眼前此人重色輕人,顯然是看到了如此絕色才失了心神,這般模樣著實令人不喜。他按捺著胸中火氣,接下來聽到的一句話卻不由令壓抑的他火氣差點爆發。 book18.org

  「在下此來,特請姬少俠與令堂令妹一會。」那吳羽似沒怎麼聽姬平意的話,只隨意點了點頭,看來還是只專注在祝語涵的身上,甚至像是連自己說了什麼話都沒注意到般。 book18.org

  只是這句話,不只姬平意聽了不喜,連岳敏宸和眾師弟妹也不由為之變色,甚至連對此人的無禮目光頗為不喜,柳眉微微蹙起的祝語涵也不由按住了腰間劍柄。 book18.org

  沒想到此人真是來挑釁的,還說的如此直截了當,一點掩飾也沒有—本來她對此人的武功還有幾分佩服,畢竟方才雖是臨急出手,君山派的用劍尺寸形體與雲深閣似是而非,但對方手上還戴著手套,相比之下兩邊用的兵器都算不得趁手,她也知若平手相爭,自己仍是輸面居多,可現在看他這樣,卻也不由惱怒。 book18.org

  棲蘭山莊之事發生在兩月之前,失蹤的「冷月仙姑」邵雪芊與姬夢盈雖是屍首未見,但一直沒有消息傳出,顯然已經凶多吉少,若非君山派目前遇上的對頭人多勢眾,堪稱危急存亡之秋,加上兩邊的事時間太過巧合,說不清道不明滅棲蘭山莊的兇手,與對君山派發下戰帖的黑道聯盟是不暗中勾結,還是根本是同一伙人,只怕拂雲子與夫明軒也留不下心急如焚的姬平意守護山門。此刻此人直接說要送姬平意下地府去見邵雪芊與姬夢盈,為敵之意昭然,眾人不由戒備起來。 book18.org

  只是此人劍法實在高明,祝語涵是眾人中少數能看清他出手者,但吳羽幾十招中使的都是武林常見的一套三才劍法,在他使用之下,出招收式均精確非常,又兼此人目光老辣,招招攻敵必救,一套無甚奇特的三才劍法,在他使用下竟威力倍增,與雲深閣的高明劍法拼個旗鼓相當,卻是絲毫不露自身來歷,祝語涵心知除非兩人生死相拼,否則以她的修為,怕難逼出此人真本領。 book18.org

  受不住這等挑釁言語,一名小師弟跨出一步,已然取劍在手,張口正欲喝罵出聲,卻被姬平意冷冷的一眼瞪了回去,旁邊的同門連忙安撫,眾人也知道姬平意最是不喜旁人干預他的私事,無論善意惡意皆然,凡不是那麼衝動的人,都不會隨隨便便地幫他出頭,不惹喜反遭厭。 book18.org

  「若閣下真欲如此,在下也只能相應,」見對方連笠帽都沒打算摘下,姬平意微怒之間,心下卻是戒備更增。江湖人相爭比的不只功力招式,更多的是臨敵時的臨場發揮,此人笠帽遮面雖是掩去了表情,讓人無法從他的神情中判斷其人,稍占優勢,但有一利便有一弊,這樣遮掩面目,卻也把自己的耳目遮住了。 book18.org

  縱知敵人意欲示威,他卻不願在這方面落入了下風。「但閣下若仍想掩住面目,也未免太不把在下放在眼裡了,若閣下不願顯露真面目,在下也不層相爭。」 book18.org

  「哦?」似被姬平意這番言語引回了心神,吳羽一直面對著祝語涵的笠帽終於轉了回來,搖了搖頭,隨即伸手取下了笠帽,顯露出來的真面目立時令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book18.org

  原本見他遮頭掩臉,即便對他的武功頗有佩服的祝語涵,也難免覺得此人行藏詭異,非是善類,但看到了吳羽的真面目,卻是處處傷痕,幾乎全然看不出面目,那傷痕也非刀劍暗器之傷,反似苦痛難耐之時,將臉在砂地上摩擦似的,光從輪廓來看全看不出原先臉孔,配上那溫和的眼神,雖是醜陋卻不顯猙獰,乍看之下根本沒有作為敵人的邪詭之氣,反而有些惹人憐惜的意味。 book18.org

  雖知江湖上以貌取人是一大弊,何況此人雖面目帶傷,方才的話語問卻是直截了當的挑釁,眾人雖見他真面目如此悽慘,知他用笠帽掩臉是不得不為,手上戒備卻是絲毫不肯放鬆。 book18.org

  「是在下言語有誤,還請恕罪。」那吳羽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揮了揮,表面上看來全是破綻。一點沒有要與眾人敵對的意思,平和的模樣讓君山派一些弟子都不由鬆了口氣,放鬆了按在劍柄上的手,可岳敏宸、姬平意與祝語涵卻只有更加戒備。出手前故示輕鬆,出手時全無徵兆乃是高手的象徵,而對方便是如此高手,江湖中人步步危機,豈能因對方示弱便即放鬆戒備? book18.org

  仿佛沒看到三人的戒備,吳羽伸手拿起食盒,轉身便向樓梯走去,把聲音涼涼地拋了下來,只有在樓梯旁的幾人,才看到他嘴唇微微閹動,仿佛不太滿意自己的表現般。 book18.org

  「在下陪同姬夫人母女到此,現在兩位正在樓上暫息,不知姬少俠可欲會見?還是待在下去請兩位下來相見?」 book18.org

  「這……」沒想到此人竟如此表現,姬平意一時怔住,岳敏宸與祝語涵也呆了呆,反倒是君山派原已放鬆的弟子們雖是面面相覷,卻不似還在戒備中的三人那般無法反應。若非君山派門規還算嚴謹,加上大師兄在此,眾人不敢表現出大驚小怪的模樣,只怕交頭接耳便難免了。 book18.org

  原先眾人之所以戒備,前提便是邵雪芊、姬夢盈殯命,吳羽說要送姬平意與兩女見面,便是擺明了說要殺他:可若邵雪芊與姬夢盈當真未死,他說要讓姬平意與她們見面,就一點敵意都沒有了,偏偏自己等人還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傳出去笑也笑死人了。祝語涵首先輕吁了一口氣,縴手從劍柄上鬆了開來,轉頭卻見姬平意眉目緊蹙,似還在考慮著什麼,岳敏宸也沒鬆手。 book18.org

  芳心微微一顫,知自己終究還是比不過這兩個已有江湖經驗之人,祝語涵也是冰雪聰明的女子,一見兩人形容便知自己錯在何處。若對手真有敵意,方才言語不過是用來消解眾人戒備的工具,當自己放鬆心神的當兒,此人驟起發難,有心算無備之下,數招之內怕便能要了自己性命。 book18.org

  白玉般的臉蛋上頭飄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幸好眾人都被那吳羽的言行擾亂了心思,便還在戒備的兩人,其心也都放在剛走上樓梯的吳羽身上,除了那如眾星拱月的小姑娘嘟著嘴兒,冷淡的目光掃過自己外,旁人都沒看到自己的失態。 book18.org

  祝語涵輕吸口氣,恢復了平常那冷若冰霜的樣兒,「姬兄母女若真在樓上,見禮也是應當,不若語涵先陪著姬兄上去,見過令堂再說如何?」 book18.org

  「如此,就多謝祝姑娘了。」被祝語涵一語從沉思中驚醒,目光掠過了櫻唇輕啐、眼光中怒意微升的夫碧瑤,姬平意心念電轉,轉眼便猜到祝語涵話中之意,也暗自鬆了口氣。 book18.org

  若真如吳羽所言,自己的母親與妹妹好端端地在樓上等著自己,也還罷了:但若此人不過空言相誘,樓上暗伏陷阱,有祝語涵相陪,也可多個照應,只要自己兩人好生戒備,總不會這般輕易就著了道兒。 book18.org

  何況他也知道長幼有序,無論如何也不該自己在這兒等著母親下來相見,吳羽所言要請母親下來,雖說對自己是最安全的,可這般顛倒長幼,傳了出去自己的名聲豈不完蛋? book18.org

  「怎麼這麼久,段……呃,前輩?」正當姬平意暗向岳敏宸打了個手勢,著他與師弟妹們在樓下暫待,自己與祝語涵正要踏上樓梯的當兒,?地樓上采出了個頭來,向吳羽問話的聲音,在看到姬平意時突地一窒:姬平意一驚抬頭,卻見那張小臉蛋兒熟悉已極,不是姬夢盈還會是誰? book18.org

  「大哥!」沒想到在此處就見到了久未謀面的大哥,從落崖以來的情緒一口氣爆發開來,姬夢盈驚喜之下什麼也不顧了,甚至連樓梯都不走,整個人就從樓上撲了下來,直衝姬平意懷抱。 book18.org

  雖說姬夢盈人高腿長,身材與邵雪芊相若,身子卻意外輕盈,但整個人不顧一切地從二樓一躍而下,力道何等剛猛?饒是姬平意身兼兩家之長,內力底子扎得堅實,又是及時反應,坐椿沉馬,伸手抱住了撲入懷中的妹妹,但這般巨力猛撲而來,仍是震得他連退數步,若非就立在身後的祝語涵及時伸手,按住了姬平意背心運功相助,只怕真要被妹妹這一撲給撲倒了。 book18.org

  本來當姬夢盈的臉從樓上出現之時,姬平意仍沒全然放鬆戒備,畢竟若這也是敵人的陷阱,找個女子妝扮成自己妹子以誘他上當,確屬可想而知之事:但容貌可以易容、身形可以尋相若之人,氣質和個性卻是假扮不來。 book18.org

  當妹子不顧一切地撲入懷中,摟著他放聲大哭起來,被她撲入懷中的姬平意卻不由放下心來,這般天真的性子、這般不顧一切的作風,除了姬夢盈外再無一人能有,好不容易見到許久未見的親人,便被撞得胸口窒悶,險些沒岔過氣來,也沒半點怒氣。 book18.org

  「好啦、好啦,別再哭了,哭成個大花臉,娘又要罵你了……」摟著放聲大哭的小妹,姬平意嘴角不由揚起,一道積在心中的沉鬱不由緩了開來,被撞的胸口窒悶,也就真的不放在心上了。他伸手輕撫著妹子的頭髮,抱著妹子好半晌都不肯放開,深怕一鬆手這一切便變成了一場夢。 book18.org

  只是姬平意可不是妹子,姬夢盈可以不顧一切地撲入懷中大哭起來,他卻得顧忌自身的莊重氣質,環目四顧問瞪得竊笑的師弟妹們收了聲,幸好自從祝語涵與吳羽交手開始,客棧中的旁人便逃得一乾二淨,四周除了吳羽和祝語涵外,不是君山派的師弟妹便是自家人,不用擔心這等消息傳出去,他這才放下心來,放柔了聲音。「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娘親呢?有沒有怎麼樣?」 book18.org

  「嗯,娘親……沒事,」偷偷看了看站在樓梯上頭的吳羽,心想著段翎這假名取的真是有些拗口,又想到他與邵雪芊之間發生的事,這「沒事」二字說的格外心虛。 book18.org

  幸好姬平意見到了以為已然身亡的親人,心情正自激盪,否則以這大哥的精明,早該聽出不對來。她收止了哭聲,慢慢地說了出來:「本來娘……還受了點傷,不過有前輩相助,再加上辛姨出手援救,娘親身上的內傷好了大半,已然不妨事了……可大哥你呢?為什麼知道了家裡的事,還不趕快回來?夢盈好擔心呢!」 book18.org

  「抱歉抱歉,」嘆了一口氣,想到君山派遇上的種種問題,被妹妹這一問不由有些心虛,姬平意全沒發現被姬夢盈轉移了話題,「師門遇上了強敵,一時間走不開來……而且時間上來得巧合,師父懷疑師門遇上的敵人,租攻擊家裡的是同一伙人,為了多探消息,我才抽不開身子……」 book18.org

  知道母親和妹妹都沒事,姬平意心懷大暢,抬起頭來正要向吳羽道謝,可臉上的笑意卻為之一僵,只見站在樓梯之間的吳羽,一雙眼睛又飄到了視語涵身上,竟似被祝語涵的絕代姿容所迷,色眯眯地再移不開眼,心中不由妒意微升。「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句話猛地跳進心裡,就連道謝的話語都不由有些僵硬,「有勞吳兄伸手,救護家母和舍妹,平意在此多謝了……」 book18.org

  「呃……那個……」和哥哥一起抬起頭來,見段翎如此失態,姬夢盈心下也不由吃了一驚。 book18.org

  本來以她對段翎的認識,這人如此失態,見色起意的成分實在太大,一點都不須懷疑:但仔細看了看,姬夢盈卻發現了一點不對,一邊心中暗自囑咐自己,別忘了他的名字現在叫吳羽,可不能不小心泄露出去,一邊卻不由心跳加速。 book18.org

  吳羽雖是雙眼盯著祝語涵不放,無禮至極,就連祝語涵都不由輕嗔薄怒,只還沒發作而已,但姬夢盈卻看到,吳羽雙手緊握,雖說努力掩飾,眼中仍差點就噴出火來,這般模樣從不會見,她不由心下暗忖,難不成吳羽與她有什麼仇怨不成? book18.org

  不過現在可不是問出口的時候,尤其糟糕的是吳羽似已氣昏了頭,竟沒能收斂目光,暗想著難不成此女與他之間的恩怨,比之當年娘把他逼落崖底還要來得深刻? book18.org

  姬夢盈情急智生,稍稍放大了聲音:「吳前輩是辛姨的丈夫,大哥稱呼上可別失了禮數……前輩,先把東西拿上去好不好?辛姨可正等著你呢!大哥你也趕快上來,這麼久不見了,娘見到大哥不知有多開心哩!」 book18.org

  原先只是為了轉移姬平意的注意力,同時也讓他知道,這吳羽怎麼算都是自己家的長輩,萬萬不能隨意開罪,否則光看他這樣直盯著祝語涵不放,如此無禮行為,就算是沒那麼重視禮數的江湖人也受不住,畢竟男女有別,尤其是不該在這等小地方暴露出段翎原為淫賊的事實。 book18.org

  但姬夢盈卻沒有想到,這話一出口,雖說把吳羽的目光拉了回來,卻也把眾人的眼光全都集中到了吳羽身上去,即便是原先對吳羽的熾烈目光頗有不喜,只是一時間還沒有出書斥責的祝語涵也一樣。 book18.org

  也難怪這些人如此驚異,辛婉怡雖說不怎麼會武,在武林中聲名卻是不小,女神醫之名便稱不上人盡皆知,也是名響一方,更不用說她是邵雪芊好友,容姿也算姣好,沒想到竟嫁了這麼個人。雖說武功方面確屬高深莫測,那臉孔……卻真是頗為糟糕,也真不知辛婉怡是怎麼看上他的? book18.org

  若純以他方才所施出的武功來看,還可說是辛婉怡目光深遠,不受表象所惑,與其選個只有表面好看的草包,不如委身給這個寬闊堅實的肩膀,在武林中還算是有所依靠:但方才此人對祝語涵的灼灼目光,一點不把旁人放在眼裡,著實令人看了不喜,眾人嘴上不說,心下卻不約而同地想到了同一處…辛婉怡嫁了此人,可真是一朵鮮花插到了牛糞上頭!只這話卻不能明說。 book18.org

  「那……就先都上來吧!」聽姬夢盈出言提醒,吳羽這才醒過神來,自己方才確實失態,也怪不得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帶三分異樣,只是這等事愈解釋愈不清,他索性就不多話了。 book18.org

  也幸好方才雖是心神都專注在此女身上,但落崖前的江湖路卻不是白走的,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這等事已成了習慣,姬平意的言語他可聽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若與君山派為難之人,與攻擊棲蘭山莊之人是一路,眾人合計合計,說不定能探出個蛛絲馬跡,不如岳兄也一起上來,好生討論一番。」 book18.org

  聽他這麼一說,岳敏宸隨著姬平意正要走上樓梯,卻見祝語涵身形不動,凝在當地也不知是不還在戒備,兩師兄弟互望一眼,都猜到了祝語涵所思為何:此次前來赴援,祝語涵算是君山派的絕佳助力,照說分析敵人這種事不能漏了她,但方才吳羽看她的視線實在太過肆無忌憚,又沒有明書相邀,也難怪祝語涵為之卻步,兩人正自尋思該怎麼勸她上來時,只聽話聲又起。 book18.org

  「至於這位祝姑娘,也請一起上來……」走上二樓,吳羽身形一定,頭雖不回,聲音卻飄了過來:「方才那一掌威力著實過人,姑娘一身功力,只怕比姬少俠還高明些,雲深閣聞名江湖已久,果是不凡,在下不由有些見獵心喜,待此間事了之後,不知能不再向姑娘討教一番?」 book18.org

  「如此也好,」聲音恍若銀鈴輕響,悠悠蕩蕩之間,仿佛光聽著這聲音,整個人都舒服了幾分,眾人中除了姬平意外,都是頭一次聽到祝語涵說話,沒想到竟如此清甜好聽,身不由主地心神微盪,就連本輕咬銀牙,連羨帶妒地看著偎在姬平意懷中姬夢盈的夫碧瑤,也不由把眼光轉到此女身上,「待此次君山派事了之後,在下也想與吳兄切磋,還請吳兄不吝賜教。」 book18.org

  聽祝語涵這麼說,悠悠然走到房門前輕輕叩門的吳羽表情沒變,反倒是姬平意眉頭微蹙。祝語涵話語雖是平和,聽來柔柔的讓人覺得舒服,但比之先前在外相見時,那沁人心脾的溫柔勁兒,此刻話中卻帶了幾分殺伐之意,顯然吳羽方才的無禮視線,已讓祝語涵不由動怒。口中雖只說是互相切磋,到時候也不知會戰成什麼激烈模樣?偏偏吳羽無禮在先,便用了武道上見獵心喜的理由,仍難帶過不良影響,偏生兩人武功都高,若真打起來,便靠師父拂雲子也難以分解得開。 book18.org

  若換了片刻之前,兩人要打便打了,姬平意也不會關心這等事,但現在卻不一樣,祝語涵此來為師門援手,加上男人對美貌女子油然而生的照拂之意,姬平意萬萬不想讓她吃虧:偏生先不說吳羽出手相救,以及護送邵雪芊母女來此之恩,光他與辛婉怡已然成婚,與自己家裡的關係就稱不上外人,兩邊若真鬧將起來,姬平意的立場可真是左右為難,也不知該幫哪一邊才是。 book18.org

  幾人在房中坐定,聽岳敏宸與姬平意說清了君山派此次之危,邵雪芊不由皺起了柳眉。 book18.org

  本來她之所以來此,一來是因為心憂其子,二來也是心力交瘁之下,想尋個人依靠。雖說江湖巾幗沒那般重視所謂的三從四德,但這回的敵人到現在還沒現形,唯一的線索又是石漸的「洪濤無盡」功夫,讓邵雪芊對姬園的拜把兄弟們大失信心,加上即便身子已給這「吳羽」占了,她對這人仍有些許戒心,眼下唯一能夠依靠的,也就只剩下拜在君山學藝,身兼兩家之長的兒子。 book18.org

  但人多力量大,尤其現在不知敵人的勢力究竟如何,對威天盟的人馬又不敢太過相信,邵雪芊來此找姬平意,也有一半的意思想求君山派援手,多個人相助也多一分指望:卻沒想到便在三個月前,玄袈教教主一戒僧來尋夫明軒討當年一戰的梁子。 book18.org

  一戒僧雖是敗退,卻是不依不撓,竟聯同黑道中雲天七宗等幫派要在百日之後與君山派分個高低。這批聯盟龍蛇混雜,間中卻不乏高手,尤其十二連環塢塢主曹焉與錦裳門掌門霓裳子更是個中翹楚,也難怪姬平意分不開身來。 book18.org

  那一戒僧當年便是道上高手,什麼都戒,就是不戒殺人,本來佛門雖主溫厚,也有降魔衛道的獅子吼,否則少林也難久執武林半耳,但像一戒僧這樣每當殺人之時,口中佛號宣的愈是慈悲懇切,下手愈是狠重冷酷,絲毫不留情面,這等以殺人悟道的和尚,卻也少見。 book18.org

  只是他武功高明,修的是橫練童子功,等閒刀劍傷他不得,光看他出身的少林寺幾次想清理門戶,仍是拿他沒法便可見,當年若非夫明軒一招之勝,迫他閉關隱修,只怕江湖上還有好大一番腥風血雨。 book18.org

  雖說有雲深閣相助,但無論怎麼計算,情勢仍不容樂觀,畢竟祝語涵藝業雖高,年紀終輕,要和這些老練狠辣的黑道強徒相拼,勝算著實不高,君山派中拂雲子老病纏身,夫明軒與曹焉或霓裳子相較雖不輸了,但姬平意可就差上一截,更不要說岳敏宸等人,即便到時不是混戰,光是兩邊陣營里最高明的三人兩兩相對,除夫明軒或有勝機外,另外兩人的戰況可都難以樂觀。 book18.org

  目光飄向在旁靜立、雙目微闔,似是什麼也不管的吳羽,一副神遊物外模樣,也不知聽到自己這邊的商討沒有?邵雪芊心下好生複雜,自己內傷筒未全然痊癒,此時此刻出手,就算比兒子還高明些,與曹焉或霓裳子相較之下,卻仍稍有不及。 book18.org

  照說現在情況,求易名吳羽的段翎出手該是理所當然,何況自己連清白也賠了進去,要他付些代價也是正常:但不知為何,話到喉邊總是難以出口,只覺心中甚是不願求他。姬平意看著母親目望此人慾言又止,也不好主動開口。 book18.org

  「這樣啊?前輩你幫幫忙,好不好?」邵雪芊和姬平意不好開口,卻不代表旁人也為之噤聲,見他立在一邊沒有動靜,姬夢盈小心翼翼地走到吳羽身邊,輕聲說了出來。 book18.org

  雖說方才吳羽看向祝語涵的目光很是奇怪,他之如此怪模怪樣,仿佛對君山之危毫不動心,多半也跟此女有關,但事關大哥師門,姬夢盈自不想一點忙都不幫:「有你出手,這一仗一定能夠贏過那些壞傢伙……」 book18.org

  「必勝倒是未必,打他們個出乎意料倒是行的,」微微地搖了搖頭,吳羽總算睜開了眼睛,卻不是望向姬夢盈,而是在一旁專心聽著,連吭都不吭一聲的辛婉怡。「本來若還有一、兩個月時間,讓婉怡盡心費神,想辦法療治拂雲子,由他處理自家之事才是正送:但現在所剩時間不到十天,要找其餘幫手也時不我予,這一仗我自會幫小夢盈,難得動動手,活絡筋骨也是好的。」 book18.org

  聽吳羽這麼說,沉穩平靜如岳敏宸都不由驚呼出聲,姬平意更是一副暗罵自己笨蛋的表情。 book18.org

  吳羽所言確實不差,照說此事乃君山派本門之事,由君山派自己的掌門處置理所當然,只是拂雲子臥病已久,夫明軒又頗具威信,君山派眾弟子幾乎都把他當成掌門看待了,若是數月前事發之時就尋方設法,養護拂雲子病體,便難以全復,至少一戰之力總是有。 book18.org

  以拂雲子的武功之高、造詣之深,他抱病出手更是大出敵人意料之外,到時候事出意料,黑道聯盟這個虧非吃不可,現在卻是來不及了,此人方才留下的壞印象雖還在,但對這貌不驚人的吳羽卻愈發看重了些。 book18.org

  「只是……黑道聯盟既撂了話要對付君山派,對君山門下所能調動的實力自不會沒有研究,」似是邊說邊陷入了沉思,手指輕輕地在桌面上叩動,鐵環磨擦之聲不住作響,竟似有種奇特的節奏,一點不像難聽的噪音,「雲深閣會派人前來,想必在黑道聯盟估算中,如此說來他們對夫先生、祝姑娘的出手該當早有準備,這一仗敵人已占了知彼優勢,到時候未必好打,祝姑娘還請小心……」 book18.org

  雖說對此人沒什麼好感,但類似的話,在她下山之前,衛纖如師姑已提醒過,要她萬萬不可仗著本門武功而輕敵,祝語涵也不能不點了點頭。 book18.org

  「只要光明正大與戰,語涵自無所懼,怕的是對方使什麼鬼蜮技倆,語涵年輕識淺,未必應對得了,這些交手經驗,還得請姬兄多多教示……」 book18.org

  「這是自然。」知道此事關乎本門存亡,姬平意自然不能藏私,毫不在乎地點了頭,「當時一戒僧雖是撂下話來,但師父言語機鋒也未必輸予他,雙方約定三陣分勝負,師父這一陣勢在必得,只要祝姑娘交手時小心謹慎,時時當心對方暗施手段,全神貫注之下想來也不至著了道兒……」 book18.org

  知道姬平意之所以這麼說,便是對自己還不敢太過信任,便不說自己對他而言仍屬陌生,光只名門正派的自尊,便讓他不能將本門存亡全盤寄托在外人身亡。 book18.org

  還有這麼點豪氣,看來君山派也並不算衰弱,吳羽點了點頭。「姬少俠所言極是,只是黑道聯盟目前浮上檯面的高手雖就這幾人,但若對方另外找人助拳,此點也不可不防:更不用說污衣幫商月玄善施詭計,有他在黑道聯盟中獻策,難保對方不會暗施殺手,總之,臨戰之時謹慎應對是最首要的重點,至於其他……」 book18.org

  「他們……會另外找人助拳?這怎麼可能?」聽吳羽這麼說,夫碧瑤不由插言打斷了他。 book18.org

  一來黑道聯盟中這幾個人的武功最稱高明,君山派已屬勢弱,怎麼也難想像對方還會另尋幫手,二來這吳羽容貌如此醜陋,令人望而生厭,偏生從剛剛的話語聽來,大師兄似是頗服此人見識,一直都是眾人注目中心的夫碧瑤自然受不住,「隨便瞎猜、疑心生暗鬼,可不是戰前該有的心嗯……」 book18.org

  「連你們都會想找雲深閣相助,對方豈不會不防此點?」吳羽微微嘆了口氣,其實他最怕便是此點,名門正派中人最麻煩的,便是自高自傲,全然把敵人當成了笨蛋傻瓜,也不想想名門正派有積年威勢相佐,根基何等深厚?黑道中人不像正道人士有這般強硬的根基,想要在如狼似虎的江湖上生存,沒有點本領怎麼行? book18.org

  「他們是來尋仇的,可不是來送死的,何況對手可都是江湖中打滾幾十年的老練人物,就算你們全沒想到的,他們都可能預料到了,更別說這麼點小事… book18.org

  「與其爭執這個,不若我們先回山上去,讓師父來判斷狀況。」打斷了吳羽與夫碧瑤的對話,硬是迫得氣到臉紅脖粗的夫碧瑤無話可說,岳敏宸猛向姬平意打眼色,後者也知他心中所想。 book18.org

  雖說名門正派之人多有護短的毛病,層級愈高愈是如此,但一來吳羽所言確實在理,二來旁人不知,但岳敏宸豈會看不出來?與其說吳羽是難掩意氣,才與夫碧瑤爭論,不如說他這番言語,意在立威,也只有將君山派一些年輕子弟的氣焰打了下去,接下來這一仗吳羽才能真的和君山派通力合作,否則以他這等面貌,又與眾人陌生,如何能夠合作?他雖不願意就這麼讓對方占得上風,但以君山派安危為主的大前提下,這等閒氣也是非得忍下來不可。 book18.org

  「還請夫人移駕。」 book18.org

  平野之上雙方對峙,早已備好的擂台上雖還無人上陣,卻已是劍拔弩張。雖說兩邊的正主兒還在後軍,前面不過是些年輕弟子所結的戰陣,與其說要結陣衝擊,不如說是揚弓按箭、彼此示威,即便當真起了衝突,等後面的大人物前來穩定軍心,這等小事也算不了什麼了。 book18.org

  不約而同的,黑道聯盟的人馬左右飄開,讓出中央大道,各派主事者終於駕臨,眾人高呼迎接,真有鋪天蓋地的聲勢,連旗幟都似被這等高呼所湧起的風聲激動,向著君山派這兒獵獵作響—人聲鼎沸之下,君山派中一些較為膽小的弟子,差點沒被那熾烈煞氣嚇得昏了,幸好姬平意與岳敏宸分立兩翼、及時穩住陣腳,否則若讓對方趁此時掩殺,氣勢消長之下,任夫明軒武功再高,但敗勢已成,誰也難抗禦敵人排山倒海的攻勢,就算想罵敵人背信棄義,也得有命去罵才成。 book18.org

  見君山派竟沒被自己這邊刻意擺出的架勢嚇倒,反而在護住陣腳的姬平意等人指揮之下,眾弟子逐漸恢復了正常,來到陣前的商月玄眉頭一皺,旁邊的一戒僧和霓裳子也看出了不對。 book18.org

  本來一開始這先聲奪人,黑道聯盟這邊還沒準備要一口氣衝擊過去,利用人多的優勢一口氣解決此役,當然若君山派連這等小小試探都經不住,全軍猛攻也是免不了的:但事前曹焉等人幾番思索,卻沒想到君山派會讓姬平意等人一開始就立在陣前壓住陣腳,畢竟姬平意身為君山首徒,是動手的不二人選,怎麼也該留在後陣養精蓄銳,難不成君山派另外還找了什麼幫手不成? 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雖想得到君山派不會被這麼點聲勢壓過,但連姬平意都放在前面,表明了待會兒不會由他出手,雲天七宗的宗主晏駕幽也覺得奇怪,心下不由有陣陰霾飄過,只是對方正主未到,現在可不是自己出書喝罵試探的時候。 book18.org

  他壓低了聲音,不敢讓自家人看出自己心中之疑:「難不成商幫主估錯了?君山派除了雲深閣那邊,還找了其他的幫手不成?但云深閣只派了個小弟子,威天盟為了棲蘭山莊之事自顧不暇,與君山派相交的勢力,又有誰敢出頭?」 book18.org

  「這……也只天曉得了,」聽晏駕幽這問題,十二連環塢的副塢主夏侯征額頭收緊,紋路深深地顯露出來。棲蘭山莊之滅、雲深閣之所以不能多派援軍,其中因素他知道的多些,但此事是曹焉私下聯絡,黑道聯盟的旁人均不知所以,他也不想多言,畢竟黑道人物間少有信義,一個不小心反目成仇也是常有,自家實力能保留一分是一分。「對方愈集中在這邊,老大那兒做事就愈方便,最好是君山派所藏的實力全都擺出來,咱們來個一口吞下,斬草除根,也省得事後麻煩。」 book18.org

  聽夏侯征這麼說,商月玄等人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早罵了開來。這曹焉私下也不知搞了什麼鬼,神神秘秘的全不幹脆,若非黑道聯盟中十二連環塢實力最強,如威天盟中的遠雄堡般執聯盟半耳,又在暗地著手,讓君山派最強勢的友軍棲蘭山莊滅、雲深閣顧此失彼,難以相援,總算是做出了成績,以這成效讓眾人默認他們的作風,換了旁人早被排擠到了不知何處。 book18.org

  這回的事也是一樣,讓自己等人作為幌子誘敵,十二連環塢則奇襲君山派重地,再來個前後夾擊,立意雖好,但作為幌子的自己損傷卻輕不了,若非夏侯征和十二連環塢不少高手留在此處,還真不得不讓人以為,這曹焉是想要讓兩虎相爭,等兩邊都損失慘重之後再漁翁得利呢! book18.org

  若非欺君山派援軍不是,光靠夫明軒與姬平意領軍,便再加個祝語涵,靠自己這邊的人也是可取勝,商月玄老於心計,可不會這麼簡單就上曹焉的當!只沒想到原以為是出手的必然人物——姬平意竟出現在兩翼壓陣,擺明了不會出手? book18.org

  難不成君山派別有高手可以出戰? book18.org

  愈是詳細的計劃愈是忌諱臨場異變,即便待曹焉得手,前後夾擊之下君山派再多援軍也得覆亡於今日。可若君山派有了出人意料的援軍,接敵之下負責誘敵者損傷慘重,也不知曹焉這廝會不會起別的心思? book18.org

  心下難免忐忑,表面上卻還得裝作一副沒事人模樣,黑道聯盟眾人都是老於戰場的高手,自然知道自己這些人一旦表露出驚疑懼惑,麾下軍心必亂,到時候十分力只能使出四五分,便真有勝機也難把握,是以商月玄等人表面上全不露半絲意外,只立在當地,等著君山派領頭者出現。 book18.org

  只是當君山派弟子們整整齊齊地分成兩邊,讓領頭者出現之時,便連商月玄、一戒僧此等修養也不由變色。本來以為對方的高手最多是夫明軒與祝語涵,大不了加個還不成氣候的姬平意,卻沒想到此刻敵陣之中,紅光滿面的拂雲子堂堂坐穩,鬚髮隨風飛揚,一點沒有傳聞中的老病模樣,看起來比一旁侍立的夫明軒還威風,要是拂雲子能出手,今兒一戰還真難分高下。 book18.org

  見到拂雲子身邊的人,商月玄眯細了眼,聽著身旁的一戒僧暗暗咋舌,心下卻不由惱怒。若非這和尚自以為是的和夫明軒約定百日後一戰,當時將這戰提早個兩、三月,即便是女神醫辛婉怡親臨,任她手段通天,時間也不夠讓拂雲子恢復平常,現在卻是白自給對手準備的時間。 book18.org

  百日之期足以讓拂雲子有一戰之力,即便拂雲子身邊那容貌醜陋的漢子無甚本領,光只拂雲子、夫明軒加上祝語涵的組合,即便霓裳子對決祝語涵可以經驗取勝,另外兩戰的勝負就得看看運氣了。 book18.org

  「堂堂君山派,原來也是只能靠旁人扶助的角色,」見商月玄等人正在沉吟,晏駕幽忍不住大喝一聲。在黑道聯盟中,雲天七宗原就較弱,不趁這機會出頭,在這實力才是一切的武林,早晚要被人吞了。「看不出來夫明軒這等贏弱,靠君山派一己之力,原來是保護不了自己的。」 book18.org

  「兩邊三陣決勝負,君山派至少還能派出人來出戰,」聽晏駕幽這麼一吼,丑者淡淡一笑,嘴角牽動之下,那傷痕累累的臉愈發嚇人,聲音雖是不大,但即便晏駕幽放聲大吼,那聲音仍是悠悠淡淡地傳到了場上眾人耳間,聽得一戒僧等人心下暗驚。 book18.org

  從聲音雖聽不出此人造詣,但即便晏駕幽的怒吼也壓之不下,又非運功硬壓,此人武功多半另走蹊徑,堪稱麻煩。「倒是你雲天七宗,連個出戰的高手也派不出來,還敢在這兒說大話?這等話等你晏駕幽勝了再說吧!」 book18.org

  雖說雲天七宗在聲勢上不若聯盟各派,但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臉面,晏駕幽何曾被人這般當面奚落過?更糟的是他武功較旁人稍遜一籌,若真被激得出了手,等於黑道聯盟自己認輸一場,氣得臉紅耳赤的晏駕幽連腳都還沒邁出去,夏侯征與商月玄已一左一右擋住了他。 book18.org

  形勢比人強,又有自知之明,晏駕幽也知對方如此說話便是想激他先行出手,不論是拂雲子或夫明軒接戰,要勝他都是理所當然的,順便也能把君山派的氣勢也鼓了起來,敵方也真有工於心計之人。 book18.org

  知道這口氣自己非忍不可,若是三思孤行,反而輸上一場,事後真能滅了君山派還罷,若是自己一方反而敗退,這責任可全都堆到雲天七宗身上了。思前想後,形勢迫得晏駕幽不得不退,悻悻然生著悶氣,連口頭反擊都忘了,那模樣惹得君山派子弟不由哈哈大笑,將聲勢扳了回來。 book18.org

  【第三卷】第四章:三戰風雲 book18.org

  雖是幾句話就把自己一方的氣勢鼓了起來,迫得晏駕幽啞口無言,君山派這邊的人看向吳羽的目光都添了幾分肯定,但吳羽非但面無得色,反而壓低了聲音:「老掌門,這下不妙了。」 book18.org

  「是啊!」壓低聲音回應,拂雲子看著對方的陣容,眸間不由飄起一絲憂色。 book18.org

  不只拂雲子擔心,連夫明軒也不由皺了皺眉頭。本來雙方約戰,該當是精銳盡出,敵方武功最高明的曹焉卻臨戰缺席,大出眾人意料之外:雖說若曹焉看扁了君山派而不親自出手該算好事,畢竟時日有限,辛婉怡雖施回春妙手,卻難將拂雲子久年沉痼盡復原貌,此刻的拂雲子不過能撐撐場面,要打是絕對沒辦法打的,只能靠夫明軒與吳羽動手,賭一賭兩陣就決了勝負。 book18.org

  但若曹焉不是小看自己,而是暗地裡打算搞鬼,這麻煩可就不小了,偏偏這可能性愈看愈高,畢竟十二連環塢等門派雖是黑道,卻也赫赫有名,君山派自然不會沒有其資料,眼見敵方領頭人物中,除了曹焉外全部到齊,但堪稱各派骨幹的好手卻是少了一大片,便曹焉自視再高,這等大出風頭的機會,也不會將精銳藏著掖著,想來該當伏在一邊伺機而動,偏偏不知對方意在何處?君山派停駐於本門重地到戰場之間的機動人手雖不至分散,卻不知能不撐得住曹焉的伏襲? book18.org

  「不如……由在下出戰頭陣,速戰速決之後,再暗中前往赴援,多點人力預備也多點好處。」 book18.org

  「也好,辛苦吳兄了。」與師父交換了個眼色,夫明軒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非得如此不可。 book18.org

  本來想著即便黑道聯盟暗中搞鬼,也只是派人搞個伏襲,最多是在君山派的歸程路上偷施烽火,驚了君山派的軍心後好一舉擊破,是以君山派雖留下姬平意待命,心中難免覺得小題大作。 book18.org

  但現在看來,黑道聯盟非但搞鬼,還很有可能是由曹焉親自領軍,領頭的人物就代表搞鬼的規模,曹焉既親自出馬,對方意圖不小,便想奇襲君山派腹地,再前後夾擊也是可能的,自己留守的人手可未必吃得消曹焉的猛擊,敵眾我寡之下,愈是小心愈不蝕本,吳羽這建議著實算是高明。 book18.org

  照說此事關乎君山派存亡,夫明軒本不願將這等重任交給旁人,但拂雲子只是虛張聲勢的空殼,自己若不壓陣,靠這些弟子們也不知是不會不戰自亂,他看了看兩翼,岳敏宸倒是還好,化妝成姬平意的六徒傅欽恆卻頗有些膽怯,若非拂雲子的出現打亂了敵人心志,怕還瞞不到此刻。 book18.org

  「此戰,原就是一戒大師與在下的梁子,大師自不會把這擔子撂給旁人,」向著拂雲子一禮,夫明軒一擺衣袖,含帶著強勁內力的聲音,登時壓過了山間獵獵風響,製得本想開口的夏侯征連聲音都放不出來了。「至於其餘兩陣,本門也接著了,只不知貴盟打算由哪位出手賜教?」 book18.org

  聽夫明軒聲震四野,一戒僧、商月玄等人心中早有準備,還不至於驚慌,門下弟子可就沒那般好表現了,雖沒被嚇得成鳥獸散,大部分卻已面帶懼色。畢竟出陣之前,想著君山派不過由夫明軒撐撐場面,己方人多勢眾,這一仗該是必操勝券:沒想到敵方一個不知名的丑漢,已將自己這邊一位宗主的氣勢壓了下去,夫明軒接下來說話,言語之中又展現了深厚功力,氣勢接連受挫,眾人不由有些氣沮,若非一戒僧等人表現得神態自若,安定了眾人之心,一鬨而散都有可能。 book18.org

  看到自己人的表現,霓裳子微微咋舌,商月玄也眯起了眼,心中好生不喜。 book18.org

  雖說晏駕幽隨意開口,導致被對方看出破綻,氣勢被奪才至於此,但若自己這邊精銳盡出,以黑道聯盟的久戰精英,對方表現出來的功力再雄厚高明,也不會出現如此醜態。前後夾擊的計劃固然美妙,但若敵人實力超乎預計,被個個擊破也是有可能的,偏偏事先全沒想到此處,直到此刻才覺不妙。 book18.org

  只是現在卻不是怪晏駕幽的時候,無論如何,在曹焉等人還沒攻陷君山派重地實現前後夾擊的計劃之前,自己所要做的就是爭取時間,絕不能讓對方輕而易舉地勝了三陣,解決了這邊。 book18.org

  可敵人之勢超乎預計,一戒僧再戰夫明軒的勝算本就不高,算得上犧牲打,霓裳子便能擊敗祝語涵,但若拂雲子上陣,便是曹焉出手勝敗之數也難預料,更不用說等而次之的商月玄、晏駕幽或夏侯征。 book18.org

  商月玄眉頭一顫,拉高了聲音:「好,我們這邊由一戒大師對上閣下,女的對女的,霓裳掌門便向祝姑娘請教,至於在下嘛……倒想拜見拜見,這位臉皮不好見人的仁兄功夫。」 book18.org

  「若想比的是臉皮俊不俊,君山派這邊可比貴盟來得占優勢些,咱們也不好欺人太甚,這方面就別多扯了,勝之不武、勝之不武啊!」聽吳羽這般詼諧說話,君山派這邊不由大笑了起來。 book18.org

  雖然臉孔俊丑乃是天生,由父母決定,但所謂相隨心轉,十幾二十歲時的容貌全看天生,但愈到後來,心性氣質的影響愈重,即便生的再俊美,但若心性不佳,氣質也會影響到觀感:偏偏黑道聯盟這邊都是刀頭舔血之輩,好勇鬥狠的事做得多了,便天生容貌再佳,可給這氣質一襯,卻不怎麼能看。 book18.org

  反倒是名門正派這邊,武功便是不如,若單論氣質容姿,比對方卻要好得太多。吳羽這話一出,不只君山派含笑,黑道聯盟中人也多有些不好意思,反倒是反駁之意沒剩多少。 book18.org

  雖被對方一句話便輕而易舉堵了回來,商月玄卻是不怒反喜。若對方當真上當,被自己的話語引到容貌上頭爭論不休,偏離了本意,將實力最為高明的拂雲子擺到了一邊,這老兒若不出手,自己這邊好歹也算占到了點優勢。 book18.org

  「既是如此,老夫自當領教高明,還請閣下不吝賜教。」 book18.org

  「商幫主這話……也未免太替貴盟打算了些,」似是不想上當,吳羽搖了搖頭,一聲冷笑輕吐而出,「怎麼說拂雲子前輩也是武林中的前輩高人,又是君山派名震江湖的掌門人,在武林輩分上比之貴盟所有人都高上一輩,閣下幾句言語,就想避過拂雲子前輩不動手,這算盤也未免太會打了吧?由誰出手我們這邊自有算計,可不能任由閣下指定,否則變成小兒胡鬧,豈不可笑?」 book18.org

  「閣下所言確實不錯。」抓到了吳羽話中語病,商月玄連忙開言,此刻他也不管接下來的言語會不會長對方誌氣、滅自己威風了,能把最忌憚的拂雲子從三戰中擺脫出去才是最重要的,擊滅君山派後,這些都算不得什麼。 book18.org

  「拂雲子的輩分,比之本盟各人都高上不只一籌,若是平手相爭,豈不顯得太過不敬?此番三戰論雌雄,本盟依是了單挑獨斗的武林規矩,可拂雲子前輩何等人物,我等與他平手相鬥,未免看輕了前輩高人的威望聲名,這等蠢事本盟可是不會做的。」 book18.org

  聽得出商月玄此話雖說得漂亮,對拂雲子卻著實忌憚,拂雲子表面上鬚眉亂顫,似對商月玄的胡言亂語氣得怒火衝天,卻不好跟小輩胡纏,心下卻已暗暗苦笑:眼下你伸根手指也能打倒了我,竟然還會怕我出手! book18.org

  知道吳羽刻意如此言語,便是為了誤導對手,拂雲子自然樂得配合,坐在當地含笑看兩人爭論,顯得如此高深莫測,令商月玄愈發忌憚,哪裡還想得到拂雲子之所以一語不發,一來是為了配合吳羽演出,更重要的是怕一開口便露了餡,讓旁人知道他的真實狀況。 book18.org

  兩人爭論許久,吳羽似是敵不過商月玄老著臉皮,一口一個前輩高人,微笑的臉上滿是敬仰,完全一副後輩面對前輩的尊崇模樣,似乎整個黑道聯盟在拂雲子面前都似個灰孫子般,任他怎麼激、怎麼冷嘲熱諷,始終不肯鬆口,他只得冷哼一聲,一揮衣袖,緩緩地走到了台前來。 book18.org

  一路上商月玄等人數十道目光直盯著他的腳步,卻仍看不出此人深淺,表面上行路行得一點威勢都沒有,就連黑道聯盟隨便一個好手,走起路來也比他威風八面,但愈是如此,愈令人覺得此人深藏不露,一閃身人已在台上的商月玄冷眼看著步伐緩慢的吳羽,心下卻是發顫,只覺此人愈走,身上湧現的威壓感愈強,表面上卻是一點看不出來,如此人物怎會一點名聲也無? book18.org

  心念及此,商月玄對曹焉的怨怒愈重。若曹焉留在此處,改由自己領軍偷襲君山派腹地,即使拂雲子親自上陣,也還有一拼之力,就算最後難勝,至少也留給了奇襲敵後者反應的時間:但現在卻變成了這樣,臨敵前陣的實力竟變得比君山派弱了些,還得等曹焉得手後才能穩操勝算! book18.org

  只是現在可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間,曹焉已把精銳人馬帶了開來,對面卻是精銳盡出,前陣人馬已趨弱勢,加上方才自己為了不讓拂雲子出手,老著臉皮論起武林輩分,雖說達成了目的,付出的代價卻也極大。 book18.org

  兩軍爭戰拼的本就是一股氣,偏偏自己為了迫拂雲子不能出手,言語間示弱過甚,自己這邊的士氣低落了許多,如果對手不是什麼都講名正書順的名門正派,說好了三戰決勝就不會另起干戈,換了是十二連環塢等對手,只怕早趁自已一方士氣喪盡時大舉進攻了。 book18.org

  見吳羽步伐緩慢,商月玄心下暗喜,顯然君山派雖是占了優勢,卻沒發現曹焉暗地搞鬼,若他們對此有疑,縱然不馬上卷旗而歸,至少也得想方設法速戰速決,好立時回援。 book18.org

  轉念卻也暗忖不對,若再讓對方這樣悠閒,輕鬆得不像赴生死之戰,反倒像赴宴一般,自己一方的士氣愈落愈低,這一戰也不用打了。待得吳羽一上台,商月玄二話不說,沉喝一聲便已衝上,一掌壓了過去! book18.org

  見商月玄如此不啻偷襲的行動,君山派這邊不由罵聲四起,卻已影響不了台上的戰況,只見吳羽雖是及時沉身飄退,避開了當胸一掌,但商月玄一招占勢,自不肯退,一掌接著一掌猛劈而出,威勢凌人,顯是打著一占勝勢便狂攻猛打,以內力深厚的優勢,在吳羽來得及反應之前便定了勝負的主意,偏偏眾人雖知商月玄的打算,但約定好單打獨鬥爭勝負,便對方計算狠毒,只要沒違了約定,君山派這邊的人就算再緊張,也不敢隨意出手,最多是不痛不癢地在旁罵上幾句。 book18.org

  雖說身法飄忽,避過了商月玄連番重招,但小小擂台又有多少空間?加上為了重振己方士氣,商月玄出招愈來愈快、愈來愈重,掌風虎虎間威力擴散,原本還想站得離擂台近些的雙方門人,都給這勁風迫得退了開來。有些功力深些的沒被逼退,也給迫得不得不運功相應,氣息相激之下台邊一時飛砂走石,兩邊除了最高明的幾人外,餘人便連想看清楚台上戰況都有所不能。 book18.org

  身在台邊已是如此,台上的吳羽又是另一番辛苦滋味,只見他身形愈來愈難躲閃,不得已只能出招相應,偏又難敵商月玄的老練造詣,十餘招下來已是步步後退,愈戰愈是艱難,身形勉勉強強地在對方出手的勁風之中飄搖避讓,只靠著咬牙支撐,才能勉強不被商月玄掃下台去。 book18.org

  見商月玄局勢占優,黑道聯盟一邊不由歡聲雷動,君山派的弟子們卻不由漸漸安靜下來,雖說口中仍對商月玄一開始的手段罵得幾聲,但卻已沒有了一開始時的威勢。 book18.org

  門徒們歡欣喝采,一戒僧、霓裳子等領頭之人面色卻沒好上多少,他們也知道商月玄拼出了真火,這等打法雖占上風,卻最是耗力,若換了對手是夫明軒或拂雲子這等高手,簡直就和自殺沒有兩樣,一旦氣力耗竭,便只有慘敗的分兒。 book18.org

  幸好對方雖不知年紀,總不會很大,看起來內力也不像很深厚,旁的或許不如,比諸內力商月玄勝了不少,就算這樣消耗下去,商月玄底子較厚,即便事後非得好生休養方能恢復原有水準,但無論再怎麼樣,總不會比這吳羽先撐不下去。 book18.org

  雖說如此,但這吳羽苦苦支撐,顯然也已打定了輸數,只是想多撐一會兒,看看能不多消耗商月玄一點力氣。這等念頭雖對自己一方或許有益,但黑道聯盟來此並不真為了三戰勝負,一開始就打定了打群架混戰的主意,若商月玄被耗到沒剩多少氣力,自己一邊等於損了位高手,等會兒曹焉反撲之時,君山派再無退路,必然死戰,這樣下去黑道聯盟便勝,損失也絕不會輕。 book18.org

  霓裳子等人看得出來的,商月玄自然也看得出來,只是吳羽韌性極佳,雖是步步敗退,卻是守勢堅穩,一點不露破綻,加上一開始時商月玄掌勢占優,自然全力出擊,到了後來才漸漸發覺不妙。 book18.org

  表面上吳羽功力不敵,但雙方接掌之時,迎敵功力卻暗藏乾坤,連化帶卸,將商月玄的功力抵消了一成有餘,雖仍有不敵,但卻迫得商月玄非得漸漸加力,才能穩保已到手的優勢。 book18.org

  可這樣硬幹,威力愈強反撲之力也愈強,乃是雙面之刀,只是商月玄已騎虎難下,即便故露破綻,想迫對方轉守為攻,攻守易勢之間,借勢調勻氣息,對方卻不上當,掌勢看似軟綿,卻將他牢牢吸住,連想改勢的時機都捉不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拼,賭賭對方比自己先撐不下去。 book18.org

  聽著自己一方歡聲漸震,商月玄心下卻暗自著慌,他倒不認為自己可能會輸,更不覺得自己這邊會撐不到曹焉反攻,但若自己耗力太兇,休養之時污衣幫便算不上群龍無首,實力也必倒退幾分,也不知曹焉那老狐狸會打什麼鬼主意? book18.org

  黑道中人個個自私,倘若自己勢弱,被十二連環塢欺上頭來,旁人可絕不會施以援手,最多只是在旁邊瞎起鬨,等著十二連環塢對污衣幫大施欺凌。除非十二連環塢也露出了致命破綻,否則絕不會有人出手的,這便是黑道中人的悲哀。 book18.org

  突地掌中一松,見眼前吳羽退後了幾步,雙手被他雄渾的掌力迫到了身後,看來頗像是被逼得再無從招架,商月玄心下一喜,卻沒打鐵趁熱地反攻,反而稍退半步,深吸一口氣調息內元。 book18.org

  方才那一輪急攻,一來他確實耗了不少力氣,二來也試出了眼前這人雖是容貌醜陋,功力卻著實不差,即便長力遠不如己,但靠那卸力化力的巧妙功夫,持久力卻未必輸於自己,怎麼也不會這般快便敗下陣來,此番敗退十有八九是示弱誘敵,商月玄老於戰陣,可不會這麼容易就上當,與其硬攻,還不如先緩過氣來,穩穩噹噹地操持優勢,不焦不躁地將這場勝利拿下來。 book18.org

  雙掌護在身前一陣揮舞,表面上威猛仍在,卻是好看而已,商月玄深吸一口氣,正要將這口氣納入丹田,好順過氣來,讓內息大振,再行猛攻之時,突地背心至陽穴一股劇痛傳來,經脈登時劇震,商月玄還沒來得及忍住,一口血已噴了出來,整個人差點沒當場癱下去。 book18.org

  整個人歪歪斜斜,即便退到了擂台邊也沒能拿椿站穩,靠著一手撐在台柱上頭,才沒有軟癱下來,嘔血的商月玄只覺渾身酸軟,他知道方才雖是中了暗算,內傷沉重,對方用力卻不甚重,真正重要的是敵方力道施用精確,又看準了自己正運功調息,這一擊雖是不重,卻巧而巧之地誘發了自身內力本能的反抗,與正在經脈中遊走的內息衝突,兩氣相激之下傷創不輕,若非商月玄內力深厚,又知正在戰中,即便調息也沒全然鬆弛,換了差點的人當場重傷身亡都是可能的。 book18.org

  眼見商月玄搖搖晃晃,已無再戰之力,吳羽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隱在身後的右手一揚,只聽得一陣鐵鏈聲響,一條鐵鏈窸窸窣窣地從商月玄身後滑回了他手上,就好像隱在草叢間的長蛇一般,無論出現或隱沒都是那般的神秘莫測,若不注意看便連點形跡都看不穿了。 book18.org

  看到此處,商月玄才知自己是如何著了道兒。對方剛才收手負於身後,表面上被擊的無力抬起,在他看來卻是示弱誘敵,但吳羽真正的主意,卻是為了在自己全無所覺之下,將這鐵鏈扣在手中,無聲無息地向自己背後要穴一擊而中,趁著自己好不容易覓得機會調勻呼吸的當兒,一舉擊潰自己,讓自己再無反攻之力,這一勝還真是勝得心機詭譎。 book18.org

  本來商月玄平生大小戰也不知多少,就算吳羽真有鐵鏈在手,也暗算不得他,偏偏方才一輪急攻,迫得吳羽毫無招架之力,商月玄雖知此人不俗,不是這般容易擊敗的,卻難免稍有輕敵之心,否則也不會尋到機會便吸氣調息,讓敵人有機可乘:更重要的是方才商月玄全力出手,擂台邊風聲虎虎,便是收手風聲仍一時不息,正好掩住了吳羽鐵鏈出手時的聲響。 book18.org

  照說風聲獵獵,但商月玄長年征戰,臨敵經驗豐富已極,若是雙方交手之時,眼觀四面、耳聽八方的功夫練得極深,吳羽那鐵鏈再能隱藏形跡,也不可能瞞過他的耳目:偏偏他時機捉得極准,商月玄吸氣調息之時,神思內守,耳目的注意力出現了一閃即逝的空隙,才讓他一擊成功。 book18.org

  雖說內傷著實不輕,但真正最傷商月玄的,卻是看穿了敵人出手的時機之後,他本以心機智計自矜,與威天盟的石漸都是智囊軍師一流人物,這一敗卻完全敗在心機之上,教他如何能不心喪若死? book18.org

  愈想胸中愈悶,只覺經脈里痛楚難當,好似有幾十把小刀在戳刺,搖搖晃晃地走下台去,一口鮮血又吐了出來,若非污衣幫的門下弟子及時攙扶,只怕他連自己的陣營都走不回去了。 book18.org

  見商月玄輸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台上的吳羽伸袖輕抹唇角,交代了幾句場面話,便即退了下去,那模樣看得霓裳子等人微微一笑,眾人皆老練成精,哪裡看不出他神色如常間隱隱然的蒼白,以及伸袖拂唇之時,暗中將一口血吐到了袖中? book18.org

  不過這樣才符合常理,商月玄的武功雖及不上曹焉或霓裳子、一戒僧,卻也是伯仲之間,方才戰中更使出全力,若這人真能毫髮無傷地敗他,自己該做的頭一件事,就是灰溜溜的退回去,至於跟君山派爭雄之事,連想都不用再想了。 book18.org

  不過看商月玄傷成這等模樣,黑道聯盟的臉皮再厚,也沒人敢開口說兩邊都傷,此戰該算是平手。俯到了正自垂頭喪氣的商月玄身邊,霓裳子語帶笑意,畢竟現在對手的真本領露了底,比之先前絲毫不知,連試探都探不出根底,在感覺上真若雲泥之別。 book18.org

  「你放心吧,你雖傷的不輕,那人看來卻傷的比你更重呢!這不,一下場就被辛婉怡帶到後頭去了,想來他也沒得再打……」 book18.org

  「哼,」輕輕地哼了一聲,商月玄一抬頭,正見到辛婉怡扶著吳羽,兩人身影隱沒在君山派的弟子群中,雖只看得到背影,卻也可見吳羽身形再不若先前端穩,想來方才為了讓自己上當,他不惜與自己硬接硬架,雖有奇功護體,將自己的力道借卸轉挪,消了幾分力道,但所負的傷勢卻也不輕。 book18.org

  只是吳羽心中早有準備,是以還能硬撐,就連吐血也掩到了袖中,一點不露痕跡,不像自己落敗之下心情大糟,一時頹然之下,便傷勢只有六七分,從表面上看來也有十分之數。 book18.org

  他雖也知道霓裳子之所以提醒自己,一來是因為錦裳門與污衣幫雖名字犯沖,實則相處的還算不錯,二來若自己氣勢挫折,此消彼長下十二連環塢氣焰愈升,絕非錦裳門之福。 book18.org

  但方才那一仗他的內傷還在其次,心傷更重,是以雖知好意,回應的仍是有氣無力:「無論如何老夫這一場是栽啦!接下來你霓裳可別又輸得不清不楚……那祝語涵雖年輕,雲深閣卻不怎麼好惹,嘔……」 book18.org

  沒想到說著說著,商月玄又一口血嘔了出來,顯然這吳羽表面上笑容晏晏,實際上出手可不輕,若非商月玄內功底子深湛,只怕真有可能一擊致命,現在雖保下命來,但身傷不輕心傷更重,也不知要將養多久才能痊癒,霓裳子與晏駕幽互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目光中的擔心。 book18.org

  兩軍相爭,死傷難免,乃是武林中人的宿命,即便商月玄當場戰死,霓裳子最多為他滴個兩滴眼淚,算是相交久矣的一場相送,再多一滴就浪費了:但這吳羽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雷霆萬鈞,表面上看不出威力,實則下手極狠,陰毒之處絕非正道手段,即便他沒這般厲害高明,光只橫插一槓,這突如其來的變數就夠讓黑道聯盟傷腦筋了,更不要說此人如此厲害,看到他在辛婉怡的攙扶下退場,想來兩人交情不淺,說不定此次拂雲子能夠出場,便是出於此人算計。 book18.org

  說來若非拂雲子現身,還一副威風堂堂,隨時可以出手制敵的模樣,也不會讓黑道聯盟早已計劃好的攻守手段出現這般大的破綻。雖說這三陣爭雄,拂雲子不能出手,但光他在此,對君山派穩定軍心的作用便強到了極處,即便曹焉及時出現,有他在此前後夾擊能不能大獲全勝還很難說。若連這點都落入吳羽計算……商月玄之所以如此難過,便是看穿了這一點。 book18.org

  看著商月玄落敗之後兩邊弟子的表情,霓裳子已知不妙,即便自己能敗那祝語涵,也非一舉之易,再加上一戒僧與夫明軒一戰,也是輸數居多,自己這邊只怕在曹焉現身之前,就要輸得灰溜溜了,更不用說拂雲子在場的影響。霓裳子輕嘆一口氣,身形一飄,人已上了擂台。 book18.org

  身形動作雖是輕鬆如意,霓裳子心下卻頗沉重。從登場以來,祝語涵便穩立拂雲子身邊,即便在霓裳子的注意之下,仍是冷冷地環視戰況。當吳羽被迫得連連敗退之時,也沒露出半點異樣:就連商月玄敗北,也激不起她表情中的一絲漣漪,可謂勝不驕敗不躁,雖是年紀輕輕便已沉著如此,要她臨場出現破綻可是難上加難,即使內力造詣尚淺,此女也算得上是一方強敵了。 book18.org

  雖然很想再看看情況,希望能從此女的動作之間看出什麼破綻來,即便再小,也給克敵致勝多一分把握,偏偏商月玄敗得出乎意料之外,若讓一戒僧先上場,再敗在夫明軒手下,自己與祝語涵這一仗就真的不用打了。知道這一戰捨我其誰,霓裳子不由微慍地瞪了夏侯征一眼。 book18.org

  如果不是曹焉不在場,讓己方人數雖眾,在可以出戰的高手數目上卻落於下風,如果不是探子不知道辛婉怡已到了君山派,如果不是拂雲子竟能出現……這其中只要少一個如果,自己這一方也不會落入如此窘境。 book18.org

  霓裳子心中雖怒,知道這一仗自己一方已敗,即便曹焉出現,最多只是接應自己等人全身而退,要想扭轉乾坤怕是無能為力了,但她也不是這般輕易放棄之人,即便這一仗黑道聯盟敗了,若自己勝了唯一一場,將來在聯盟中的影響力也會大增,還值得賭上一賭。 book18.org

  江湖不出人世,重男輕女之風也確實存在,何況錦裳門不只全為女子,所修的還是以男女雙修之術為主。武功高手其實不多,在武林中更難讓人重視,若非霓裳子努力護持,現在的情形還會更糟,想要出頭就非得大賭一把不可。 book18.org

  她輕吁一口氣,清朗纖柔的聲音緩緩吐出,不動聲色之間柔媚之風已流散全場。「接下來便換姑娘了,貧道霓裳子,還請姑娘出劍指教一番。」 book18.org

  一來霓裳子吐語輕柔,在場中人多是江湖漢子,幾會聽得如此輕柔纖細的軟語?幾個沒注意的只覺媚聲入耳,身子都快軟了:二來她登上擂台,眾人只見台上一條修長的身影靜立,白裳粉繡、雲髻高盤之中,秀麗柔媚的容貌間透著一絲冰冷聖潔的氣息,隱隱然又有種冷艷的妖媚,全然相反的感覺混成了一種特異的風情,即便早知霓裳子已有五旬年紀,早知此女放浪形骸,靠一身採補功夫才有如此造詣,仍是身不由主地對她細細打量,那種本能的悸動再也難以壓抑下來。 book18.org

  旁人雖是難以自持,但隨後登台的祝語涵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早在來此之前,她便知道自己的對手多半便是此女,對她那聖潔凜然神情所掩飾的妖冷媚艷早有所覺,俠女心中最憎惡的除了淫賊之外,就是此等煙視媚行的妖女,但現在看她如此模樣,她竟也覺得胸中的僧厭之情減少了許多。她不由暗暗啐了一口,心知敵人不凡,玉手按劍冷然對視,一點不敢有所大意。 book18.org

  原先全然不知祝語涵生的何等模樣,夏侯征那邊傳來的情報,也只說祝語涵乃是雲深閣閣主武裳盈長徒,造詣在雲深閣年輕一輩之中算是頂尖,甚至連年紀都沒說清楚,還以為最多是個未滿二十的小姑娘,但此刻一見,此女微顯圓潤的臉上黛目青眉,鼻樑挺秀,櫻桃小口似開實合,美貌間透著一股高貴嫻雅,如果不是計算武裳盈的年齡,猜眼前此女超過三十歲都不奇怪,那目光冷潔得猶似月中嫦娥下凡,顧盼之間讓霓裳子竟有一絲自慚形穢,原本的輕視都不翼而飛。 book18.org

  知道對付這等高手,先下手為強最是重要,尤其這等名門正派中新出的子弟,即便武功極高,臨敵應變的功夫卻仍欠缺,見祝語涵正要開口,霓裳子竟不搭話,藕臂一展,兩道如雲飛袖已翩然而舞,右手袖卷向祝語涵身前,左手袖擊往她腰側長劍。制敵還是次要,最主要的便是打亂祝語涵的攻守節奏,即便雙方都亂了陣腳,實戰經驗豐富的霓裳子也可早一步恢復鎮定。 book18.org

  眼見兩道飛袖直襲而來,表面上只似舞姬舞動迎賓的瑰麗嬌媚,實則卻暗藏殺機,水袖擺動時雖無風聲,卻更顯得力道全收袖內,看來愈是輕巧威力愈是強大。 book18.org

  祝語涵柳眉微皺,卻沒有浪費時間罵上半句,上身微挺避過敵襲,嬌軀仰起一道扣人心弦的美麗弧度,雪白勁裝緊繃之間,格外顯得胸腹之間的曲線豐潤撩人,右手連劍也不拔,連鞘帶劍擊了過去,劍袖交觸之際,迸出數聲輕響,隨即兩人便分了開來,分立擂台角落,冷冷對峙間,考量著接下來的攻守情勢。 book18.org

  祝語涵還好,畢竟對霓裳子的武功戰術早有研究,對方招式雖來得迅疾無倫,卻也沒脫出她原先的考量之外。但霓裳子表面鎮定,心下卻是驚疑不定,即便祝語涵對自己早有研究,但正派子弟開打前先來上一場唇槍舌戰的習慣,卻不是這般容易改的,她竟似全沒開口打算,反應如此迅疾,已大出霓裳子意料之外:尤其方才袖劍交擊,內勁接觸了近十招,那是毫無花巧的內勁硬拼,此女雖稍落下風,但功力著實精純,這等造詣怎麼也不像是武裳盈的弟子輩所能擁有的。 book18.org

  尤其看著眼前祝語涵的妝扮神態,霓裳子愈發覺得不對勁,卻說不出不對勁在哪兒。雖說剛出江湖的少年子弟喜扮老成,這等毛病霓裳子自己也有過,但眼前這祝語涵也扮得太過火了吧? book18.org

  照說以武裳盈的弟子而論,這祝語涵就算再早投師,怎麼也不可能超過二十五歲,但看眼前此女的容姿妝扮,愈看愈像三十許人,若非知道雲深閣中老成凋零,與武裳盈同輩的也只剩個血衣觀音衛纖如,其餘師姐妹諸如「飄香仙子」韓彩蝶、「瑞雪梅香」簡若芸均已不知何往,其上再無元老,她還真要以為自己面對的不是雲深閣弟子,而是雲深閣中頂級的年長高手了呢! book18.org

  只是武裳盈出關之後力退強敵,功力之深與容貌之美,早已在武林中傳揚開來,與眼前此女大是不同,而衛纖如當年一戰後雖威名大盛,臉上身上卻也落下了不少疤痕,怎麼看也不像眼前此女精潔完美、猶若冷月,霓裳子愈覺詭異,但此時此刻,可是抽不開身子分析情報的時候呢! book18.org

  雖說衣袖柔軟,加上霓裳子身為女子,所練元功本就適合卸勁化力,但方才她存心一試祝語涵的功力,激震之下藕臂不由微帶酸麻,便知這是因為自己存心不卸勁化力,好試出敵人深淺,但這祝語涵的功力,卻著實不在武林中成名高手之下。 book18.org

  霓裳子突地靈光一現,心叫不妙,當年武裳盈接任雲深閣閣主後閉關,便為修練雲深閣的吟松訣,一出關便力退強敵,想必身為長徒的祝語涵已獲傳吟松訣,才能以二十出頭的年紀獲得如此高深的功力,甚至已是與自己相提並論! book18.org

  想到自己也不知出賣了多少次色相、採補了多少男子,才能得今日的一身功力,此女卻是輕而易舉地便與自己相提並論,霓裳子心下的感覺也不知是妒是羨。 book18.org

  她強壓下那紛亂的感覺,心知若自己今日勝不得她,以後待祝語涵吟松訣大成,勝她的可能性更是絕無僅有,一聲清叱,飛袖已出,藕臂急舞,如蠶絲織繭、似蛛網包覆,白裳飛舞之間,不住向祝語涵身邊席捲而來。 book18.org

  原本打定了以不變應萬變的打法,祝語涵冷眼看著霓裳子一雙飛袖在四周捲動飛舞,卻是一步也不稍挪,突地目光一閃,似是看穿了霓裳子的手段,手中長劍終於出鞘,向著四周空處削斬。 book18.org

  旁人還以為祝語涵發瘋了,竟向著無人之處亂打,卻立時驚得目瞪口呆,只聽著祝語涵空自揮斬之間,響聲四起,似乎她斬的不是空處,而是敵人的兵刀一般,叮噹聲響間霓裳子竟自挫退,雙袖收回,纏出了一道迷霧護在身前,只見對手連人帶劍化成一道白芒,直射霓裳子而來! book18.org

  沒想到祝語涵來得如此之快,霓裳子陡地一驚,方才祝語涵那幾劍看似劈在空處,卻招招擊在她隨著水袖飄舞,暗置在祝語涵周身的絲索之上。 book18.org

  雖說絲索軟不受力,但祝語涵力道運用得宜,霓裳子仍是受到了影響,偏偏她便選擇此時出手,這一劍來得好快,連長劍破空之聲都被祝語涵的身影拋到了後頭,顯是用上了全力,那冷森的劍尖轉瞬已至眼前! book18.org

  幸虧霓裳子行走江湖數十年,臨敵經驗極其豐富,雖被祝語涵長劍之威弄得胸口一窒,但順著那力道連退幾步,卻也為她爭取到了應變的時間。只見已退到擂台邊的她向後一仰,整個人彎成了一個大圓,高聳雲髻幾與纖是相觸,這般柔軟度便武功再高的女子也是難能,流雲水袖輕柔無力地拂起,不僅險而險之地避過了長劍穿胸之禍,甚至還立時反攻祝語涵胸腹之間! book18.org

  沒想到霓裳子反攻如此之快、如此之准,一轉眼間台上形勢已變,她不只避過祝語涵并力一擊,還立時反攻,不愧當今高手。旁觀的君山派高手不由驚呼出聲,尤其一個立在拂雲子身後的年輕女弟子,更緊張得衝出了好幾步,直到被身旁人阻攔才停下步子,目光中滿是惶急之色。 book18.org

  也難怪他們如此驚慌,除了一些眼力不及、看不出場中情況之人外,拂雲子、夫明軒眼光都極高,一眼便看出不妙,先前霓裳子暗中布索,無聲無息到難以發覺,顯然是她壓箱底的本領,旁人前所未見,若非祝語涵長劍劈下,發出了兵刃交擊之聲,連他們這等眼光都無法發覺其中底蘊,想來不只霓裳子布索的手段特異,這絲索該也是奇珍異寶,才能如此施為。 book18.org

  心驚敵人手段高明,方才一擊乃祝語涵全力施為,人劍合一有去無回之招,為的就是趁此時機,一口氣擊潰眼前強敵,沒想到霓裳子竟還有救命絕招,這一下反弓嬌軀,似從鐵板橋中演化而來,彎得之深、避得之徹底,其中之難卻非旁人能夠想見,君山派中更無旁人能有,便是有夫明軒這等修為,也沒有霓裳子這般的柔軟度。 book18.org

  若祝語涵那一擊只用了七八成力,霓裳子這一弓身,反應的能力大大減低,長劍只要輕輕下擊,立時便勝敗分明,可惜祝語涵這一劍用上了全力,眼前一花長劍已衝過了頭,要變招卻是來不及了:加上臨急之下,霓裳子這一下反攻,能施用的力道不過兩三分,若是正常狀況下,打在祝語涵身上只當是搔癢,偏偏祝語涵這一招用力過猛,全身功力都凝在劍尖,雖是大大增強了威力,但凡事有利有弊,卻也使得她防護之力大大降低,這一下若挨得實了,必是重傷無疑! book18.org

  長劍一失手,祝語涵心下一凜,她可沒想到對手還有這般救命絕招,尤其隨之而來的便是胸腹之間一股勁力奇襲,幸得她反應得快,臨急中也不知怎麼用力,身形竟還能加速,胸腹要害避過了霓裳子強襲,這一拂只能拂到她腳上去,還是因為霓裳子一擊不中,便馬上變招的緣故。 book18.org

  感覺到足尖處勁力變幻莫測,那雲袖竟化拂為卷,顯是想纏住自己雙是,到時候若向外一送,剛好把自己送下台去,又或是讓這水袖纏緊自己雙是,迫得自己難展身形,輕靈翔動的劍法難竟全功,與她相鬥下勝算便微。 book18.org

  只是高手相爭便在頃刻之間,避過了胸腹要害受襲,爭到了這片刻,祝語涵運功雙是,在襲來的水袖上一點,整個人便飄飛向上,輕輕巧巧地落到擂台上頭。 book18.org

  這幾招兔起鵲落,飛快漂亮已極,加上兩女均是天姿國色,分開之後便不進招,只凝立台上就好像方才那幾招交手不存在那樣,眾人哪曾看得如此精彩的過招?竟情不自禁地叫好起來。 book18.org

  趁著祝語涵退開的時刻立起身子,調勻胸中亂成一團的呼吸,霓裳子表面鎮定,背心卻已被冷汗濕透。方才那布索的手法,乃是她所修「天羅三變」的絕學,那天羅絲系在苗疆求來的蠱絲,本身雖已煉得再無半絲毒性,卻是刀劍難傷、堅韌至極,加上天羅絲細到肉眼難辨,霓裳子以往此招出手,無不手到擒來,哪裡想得到今日卻被看穿?若非她還有這柔軟無比的救命絕招,只要方才弓身時慢得半晌,或柔軟度稍差,被祝語涵這一劍穿心,便不死也要丟了半條命。 book18.org

  只是驚心之下,霓裳子疑惑愈增。祝語涵看穿自己的手段,或許還可說是雲深閣傳人目光高明,但祝語涵避過自己反攻的迅疾反應,臨急加速、一點一躍之間的力道拿捏之精準,卻非身經百戰、臨敵經驗豐富的好手莫辦,除非雲深閣平時授徒就是幾近實戰的生死相拼,否則她一個新出道者怎會有這般迅捷的反應? book18.org

  難不成此女不是祝語涵,而是其他不知名的俠女? book18.org

  暗自啐了一口,霓裳子暗罵自己亂想。若只是尋常女子或許還能找人假扮,但對手卻是個不輸自己的高手,君山派臨急之下,如何有這閒情逸緻玩扮裝遊戲? book18.org

  這扮裝又是所為何來? book18.org

  殊不知霓裳子暗自驚疑的當兒,祝語涵也是心下著慌。她雖是不齒此女為人,是以下手間用上全力,心下卻難免對這以色相事人、以採補練功的女子有所輕視,不然也不會全力出手,全然忘卻要留下一分力道調節自己元功,以利不時之需的要點,結果剛剛那一下險些就著了道兒,現在雖看似無事,芳心卻也跳得好快,好不容易才養好身子,她可不願隨隨便便又傷上一下。 book18.org

  看似隨意地向後縴手輕揮,像是要君山派的人別太過擔心,祝語涵冷目盯向霓裳子,目中輕蔑之意蕩然無存,連不齒之心雖然難免,卻也消失了一半,早沒了一開始時的劍拔弩張,只是純然劍手相交時的謹慎與冷靜,那模樣看得霓裳子心下愈疑。 book18.org

  照說自己聲名不佳,武林正道俠女看到自己多是惡語相向,打得過自己的便招招取命,打不過自己的也不會有好臉色,加上方才招式往還間驚心動魄,彼此都差點丟了小命,照說祝語涵該是恨意愈升,恨不得馬上殺了自己。 book18.org

  可是現在從祝語涵的目光來看,雖說不齒之意仍然難免,情緒動搖卻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高手相爭之時的小心謹慎,這等修養、這等境界除非老於戰場的好手否則難臻,雲深閣這初出茅廬的俠女,未免也老練得太過分了吧? book18.org

  櫻唇微綻,霓裳子雖是想問,話到嘴邊卻又閉上了口。與正道俠女談話,對方嘴裡可不會有什麼好話,與其自取其辱,還不如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 book18.org

  【第三卷】第五章:初陣分曉 book18.org

  相對的兩女沒有動作,旁人也看得心驚膽跳,一時間場中靜到連根針落在地上都聽得見。 book18.org

  別人不說,就連黑道聯盟眾人也是連句話都說不出來。 book18.org

  霓裳子向來以流雲飛袖著名,一雙水袖雖柔,但灌注功力之後,卻是可柔可剛,能鞭能劍、或槍或戟,變化多端處令人難以預料。 book18.org

  但方才霓裳子那暗中布局的狠招,即便以一戒僧等人的眼光,在被祝語涵戳穿之前卻也無人發覺,端的是暗箭難防,即便以商月玄與她相交之久,也未曾知曉她有這般高明的隱藏絕招。 book18.org

  想想若換了自己在台上與霓裳子相對,恐怕到死都不知是怎麼一回事,聽方才祝語涵的長劍與那絲索相交之聲,這絲索雖是細到目不能見,卻著實堅韌,只要想想激戰之中,突然發覺自己手是或兵刃被纏縛住,一時動彈不得,高手相爭便是這瞬間,只怕真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book18.org

  雖說每個江湖人或多或少都有獨門的絕招,平時絕不示人,乃是救命關頭時的壓箱底手段,但霓裳子這功力實在太過詭異,令人想不戒備都不行:不過更驚人的是,連祝語涵這初出江湖的小女娃,竟也能看出自己等人看不出的異徵,眾人心驚之間,對雲深閣不由戒心更重。 book18.org

  祝語涵這徒弟輩的已然如此,衛纖如名動江湖、武裳盈威名更盛,又會是何等高明人物?想到這等高明對手已是立在自己的對立面,便連一戒僧都不由變色,更不要說夏侯征又或晏駕幽等人了。 book18.org

  心思混雜之間,台上爭鬥又起,這回霓裳子似學了乖,雙袖翔如蛾飛蝶舞,間中絲索暗藏,姿態美若天仙之舞,卻是威力十是,偶爾沒掌握住力道,擊在擂台地上時飛灰迸散、痕跡顯然。那可是出名堅硬的大理石所制,旁人不知,但君山派的弟子卻了解那石之硬,光看那痕跡,原本對這惡名昭彰女子的輕視之心,不由都飛到了九霄雲外,暗自慶幸與她對決的不是自己。 book18.org

  不過霓裳子招式雖美,對面的祝語涵也沒落了下風,招式揮灑間看似威力平平,不過是江湖上常見的一套三才劍法,但在她使來卻是招招封阻住霓裳子的進擊,無論對方如何示弱或強攻,水袖總攻不進祝語涵周身數尺之內,長劍舞動之間,不像霓裳子那般美若仙舞,卻格外有一股高貴典雅的氣息,眾人不由看得心蕩神馳起來。眼前哪裡像是以武相爭的戰場?根本就是兩位從天而降的仙女,正不甘示弱地展現出彼此最柔美端麗的一面,互相比試誰更美麗動人一些。 book18.org

  旁人看得發怔,一戒僧、晏駕幽,甚至是傷勢仍重的商月玄可不敢就這麼發獃下去。台上兩女雖都舞得勾人心魄,手舞是蹈之間美得驚人,但三人的目光卻都牢牢鎖緊在祝語涵身上。 book18.org

  畢竟雲深閣雖已許久不出江湖,但看武裳盈派出這等高明弟子相助君山派,一是為了與拂雲子的情誼,二是為了揚雲深閣威名,可諸心皆是一幫一派之主,往更深一層想,說不定便是雲深閣即將進入江湖的先兆。 book18.org

  便不說事後是不還相助君山派,單眼下這一仗,便可知雲深閣若入武林,黑道聯盟縱不首當其衝,至少也排得第二,如今有此機會探看雲深閣的武功,自然不能放過。 book18.org

  尤其雲深閣的成名功夫,除了那「吟松訣」外,便是高妙莫測的劍法了。 book18.org

  「吟松訣」主為內力修為,其神妙自非肉眼能見:但云深閣全為女子,所修又是劍法,這便註定了她們的劍法走的是輕靈翔動一路,絕不可能靠力道或威重取勝。 book18.org

  身為武裳盈首徒,祝語涵獲傳的必是其中精髓,只要自己這些老經驗的江湖人多看得幾次,便不能窺其全豹,至少也能理出一個頭緒,詳加研究之後,爾後若有機會碰上雲深閣中人,便不能侈書全破必勝,臨敵之時好歹也多幾分把握。 book18.org

  不過祝語涵似也看穿了這一點,所使的只是武林中極其常見的一套三才劍法,只在招式變化中別出機心。劍舞雖是好看,威力卻不甚大,但眾人才剛被商月玄與吳羽的一戰震懾,心知對方打的是綿里藏針的戰術,表面上無甚威力,只在突如其來的神來一筆,才知敵人之強,是以眾人絲毫不敢放鬆目光,牢牢盯著祝語涵手中劍,心想著你再能掩飾,早晚也得露出破綻,只等著祝語涵反守為攻,又或在激戰中不自覺地使出雲深閣的精妙劍法,這一戰便不是白打了。 book18.org

  但台上的霓裳子表面上書笑晏晏,與祝語涵的冷若冰霜恰成反比,背心卻早寒得透了。「開始時她還欺對手便受明師所傳,功力經驗終究比不上自己,恃力搶攻之下,卻被對方看似軟弱無力、實則綿里藏針的招式逼得冷汗直流。若非知道自己一旦示弱,對方得意之下攻勢更強,撐著神情一若以往,只怕早要被看穿她的窘境了。 book18.org

  只是霓裳子造詣終究高明,數招失手之後轉攻為守,五分攻勢五分守勢之間,恰恰逼住了祝語涵節節進逼的長劍,流雲水袖與透明絲索時而分進、時而合擊,相互掩護之下,迫得祝語涵得分出心神應對那變幻莫測、毫不重複的攻勢,漸漸讓霓裳子把局勢給扳了回來。 book18.org

  雖說手上壓力漸輕,霓裳子卻不敢掉以輕心,她的質本領「天羅三變」一出手便被祝語涵看穿,驚得霓裳子手上功夫都弱了三成。雖說漸漸扳回一城,但對面的祝語涵攻守之間整然有序,方才的咄咄逼人被自己打消之後,竟沒花半點時間在自怨自艾上,攻守調整得如此平衡,讓霓裳子雖漸占上風,要勝卻還得花上一番功夫,想不到年輕一輩有如此高手,霓裳子自得當心。 book18.org

  眼角偷偷飄向自己人的陣營,卻見眾人的目光牢牢盯在祝語涵身上,一時心下微妒。霓裳子雖也知道,他們之所以全心盯住祝語涵,為的是觀察雲深閣的高深劍法,身為女子、還是個美貌女子,卻沒能讓眾人注視自己,霓裳子心中那不悅仍是難以抹滅,偏偏又不好就此收手。 book18.org

  即便身在武林,但身為女子,要強好勝之心終不若男人般強烈,若只是關乎自己之事,霓裳子早就出聲喊停,寧可算成平手也要收手,一來她有自知之明,要勝眼前這祝語涵絕非三五百招之內可成:二來再繼續這樣下去,就算能勝,自己的精妙功夫也要被旁人看得清清楚楚了! book18.org

  武林行走之人,武功便是唯一的屏障,一旦底牌盡現,除非真有旁人難及的功力造詣,否則離死也就不遠了。霓裳子深知其中利害,自不願讓旁人有盡觀自己本領的機會。 book18.org

  只是這一場,黑道聯盟已難勝利,即便自己贏了,一戒僧多半也非夫明軒敵手,這一仗自己勝了,在眾敗者當中自是威風無限,錦裳門的威勢也要上升不少,否則她也不會如此盡力。 book18.org

  本門的威名與自己的底牌,兩邊互相撕扯,在霓裳子心中不住掙扎,若非祝語涵雖是劍法高明,功力也頗不弱,終究遜了她半籌,這樣分心亂想,只怕霓裳子早要敗陣。 book18.org

  又接得幾十招,霓裳子陡地發現不對。祝語涵的三才劍法中,隱隱透出了另一種劍法的形態,顯然她已難掩飾自己,招式套路雖仍走得三才劍法路子,自己的真本領卻漸漸顯露。 book18.org

  只是這劍法卻看得眼熟,霓裳子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接得數招,思路一通心下便即雪亮。她猛地水袖一震,彈開了祝語涵的長劍,輕身跳出了圈子,隨手揮了揮:「這一戰……就到此為止吧!」 book18.org

  「嗯?」從出場以來,祝語涵第一次發出了聲音,雖只單聲,清冷之意仍透人心扉,聽得黑道聯盟眾人心下微動。激戰之後還有此等功力,眼前這祝語涵的功體雖仍不若自己等人深厚,較之夏侯征等二號人物,卻有過之而無不及,若雲深閣類她之人還有幾位,此處便絕不可輕犯! book18.org

  「若爾後還有機會,姐姐很想試試妹子的真本領,至於現在嘛……還是算了吧!」 book18.org

  似沒看到商月玄等人暗打眼色,要她繼續纏戰,好逼出雲深閣的真功夫來,霓裳子書笑晏晏,縴手輕拂鬢邊,流過幾絲散掉的秀髮,輕輕按著那欺霜賽雪的嫩膚,配上唇邊那似有若無的笑意,柔媚嬌艷的風流模樣,當真美得奪人心魄,即便祝語涵頗輕此女,一時間竟也被那媚態吸緊了目光,怔了半晌之後才回過神來,聽著她接下來的話語,頰上卻不由飄起了一絲紅暈。 book18.org

  「實是可惜了,妹子如此麗質天生,卻得擺個冷冰冰的模樣,拒人於千里之外,全然浪費了身為女人的天賦……」不住搖著頭,霓裳子一副很可惜的樣兒,看向祝語涵的目光中竟再沒半點爭戰之態,那火熱露骨的目光,在她那天仙一般的容姿襯托下,不只是君山派的男弟子們睜大了眼,連黑道聯盟中的江湖漢子也有不少被她的軟語呢喃勾走了魂。「若妹子肯入我門來,讓姐姐教你對付男人的法門,少則三月、多則一年,包管妹子眼兒一飛,男人就拜倒石榴裙下……」 book18.org

  「哼!」連口都不開,似是聽不得霓裳子這等污穢言語,祝語涵按劍向前走了一步,冷森的目光直瞪著霓裳子在鬢角頰邊輕滑的玉手,似還在預防對手隨時可能暴起發難,再不願與此女目光交觸,那模樣看得黑道聯盟這邊夏侯征與晏駕幽等人暗自搖頭,卻不是對祝語涵,而是心下暗罵。 book18.org

  霓裳子的媚功雖是男女兼收,但云深閣高弟何等定力?又是最厭這種煙視媚行的女子,她這樣口舌輕薄,非但不能削弱對方戰意,反而在羞怒之下,說不定還會激起對方暗藏的潛力呢! book18.org

  「不願意就算了,不過啊……妹子,姐姐這提議隨時有效,你若哪天不想幫君山派了,就到姐姐這邊來,讓姐姐試試你的真本領,到時你我切磋切磋,心得交流下各有裨益,豈不美哉?」 book18.org

  嘴上說的輕輕鬆鬆,腳步卻慢慢向台下走,眾人一見便知,霓裳子嘴上大占便宜,姐姐妹妹叫的好不親熱,實則是怕了眼前此女,再不願繼續打下去,才用這理由退下台來。 book18.org

  想來君山派名門正派,也沒辦法硬說自己勝了,如此平手結局,雖不甚利於黑道聯盟,但時間也拖了、架也打了,打不贏這也是難怪,畢竟這祝語涵的武功著實高明得驚人。「戒僧等人自忖,就算換了自己上陣,也未必能表現的比霓裳子更好了,雖心下仍有不悅,卻也不想隨便開口惹事。 book18.org

  下得台來,祝語涵牧起了長劍,退到了拂雲子身邊,而那隱在拂雲子身後的年輕女弟子卻是忙不迭地趕上前來,扶住了祝語涵,顯然對她頗為親近,兩女很快地便退到了拂雲子身後。 book18.org

  雖說這一仗勝負難分,祝語涵上台下台時一般的表情神態,顯然沒受到什麼傷,應該還有續戰之力,但君山派中人卻是個個垂眉斂目,別說嗔怪她不肯再打下去,就連大聲點的呼吸聲也不會有,那模樣好像祝語涵不是親近門派派來的普通弟子,而是個友門長輩般,顯然此女年歲雖輕,但云深閣的威名,加上她方才展露出的武功,確實讓君山派為之心服,再不敢有半句閒書。 book18.org

  當然,若換了君山派本身的高手,明明再打下去仍有勝機,卻選擇這樣不分勝敗的退下台來,早要被同修的師兄弟罵得要死了,即便是輩分較低的弟子,看他這樣不肯為本門盡力,嘴上不說也必腹誹:但祝語涵終究是友派援軍,能來此為本門助拳已是上上大喜,看她方才與霓裳子交手的種種,雖說美輪美真,卻也險到極處,能拼成這樣不分勝負之局,也真難再要求什麼了。 book18.org

  扶著祝語涵退到拂雲子身後,辛婉怡連忙趕了上來,伸手試了試祝語涵腕脈,好半晌才鬆了口氣,對著那年輕女弟子含笑搖了搖頭,似在說祝語涵沒什麼事,那一臉憂急的女徒這才吁出了一口長氣,卻仍是淚眼盈盈地牽著祝語涵的手,絲毫不肯放鬆,像是怕一放鬆她便會離己而去。 book18.org

  看著君山派這邊的種種,黑道聯盟眾人雖也帶疑,心驚之色卻占滿了每個人的臉上。商月玄輸給那名不見經傳的吳羽,已是怪事,但對方布局機深,先示弱誘敵,趁商月玄全力出手,破綻顯現的當兒全力一搏,乃是弱者應敵強敵時的上佳表現,最多也只奇怪對方何時有這等援軍? book18.org

  但霓裳子被逼成了平手,卻是大大出眾人意料之外。那祝語涵雖是名門高徒,但霓裳子功力深湛,竟連精招輩出之下也難以克敵,黑道聯盟這邊不由氣勢大餒,好些弟子已慢慢退到了後頭。 book18.org

  「怎麼回事?」不像夏侯征等人悶著氣在肚子裡,商月玄湊近了下台來的霓裳子,聽出她呼吸微促,顯然方才接戰雖才三百餘招,對她而書卻是一場苦戰,「怎麼這麼早就停了手?」 book18.org

  雖說嘴上問著,其實商月玄心下也已有了底。他方才冷眼旁觀,雖說身不在局中,沒法像霓裳子這當局者一般,夠從實際接戰上頭看穿對手的底子,但仔細觀察之下,卻也發覺了不對。 book18.org

  祝語涵這名門弟子所仗恃的並非高明劍招,反而是深厚功力、嚴謹劍法及經驗累積出來的臨機應變,先前自己等人所預想的缺點反而是她的長處,怎麼也不像是剛出茅廬之人。 book18.org

  「咱們上當啦!」自己才一下台,祝語涵便收起長劍,一語不發地向君山派那邊走去,似是光能撐個平手也就夠了,並不多心來與自己做口舌之爭,霓裳子暗暗搖頭,心知自己的看法恐怕是正確的。 book18.org

  她壓低了聲音,連兩場不勝黑道聯盟士氣已墮,若再傳揚出去黑道聯盟根本上了大當,士氣墮進了谷底,便想退也難了,此刻她已不對曹焉等人抱著指望,只希望自己能全身而退:「眼前這女子根本就不是祝語涵,君山派好個李代桃僵之計,曹老大那邊……想必要吃大虧了。」 book18.org

  「是嗎?」雖看不出此女究竟是何等人物,但怎麼看都不像是剛出江湖的名門弟子,商月玄暗自嘆息,到此時他才聽出霓裳子方才所言是什麼意思。她說要討教對方的真本領,顯然便是暗示對手,這假冒之計已被看穿,否則對方未必落在下風,哪裡會讓霓裳子這般輕易退走? book18.org

  「那劍法中,有著『廣寒冷月』劍法的影子,再加上這年紀、這功力,」霓裳子搖了搖頭,她雖看穿了對方身份,但輸得並不心服,若早知道對手的真面目,她一開始便會選另一種戰術,也不至於這般窩囊的敗下陣來,如今卻是步步受制,等到發覺真相時,雖有再戰之力,要勝已難了,能全身而退已是萬幸,「才不是什麼祝語涵,根本是『冷月仙姑』邵雪芊,瞞得可好了!」 book18.org

  「喔!」聽到邵雪芊之名,商月玄也微微搖頭。早先來此之前,眾人便先演練過戰局,君山派會有什麼援軍也先行預計過。姬平意是君山派長徒,邵雪芊又是姬平意之母,與君山派何等關係?黑道聯盟既有圖謀君山派之心,照理說自然不會漏了邵雪芊來援的可能性。 book18.org

  偏偏先前曹焉話說得那麼滿,又兼棲蘭山莊被滅之事已傳了出來,眾人心理上就把邵雪芊從這陣仗中排了出去,否則以黑道聯盟諸人的武林經驗和見識之豐,看場上人那年紀、那模樣,哪裡還會把她和雲深閣初出茅廬的小弟子弄混? book18.org

  照說眾人早該看穿此點,現在卻是被自己先入為主的成見所瞞,不然「冷月仙姑」邵雪芊武功雖高,與霓裳子相較尚弱上些許,若早知對手是她,而非誤以為是那不知根底的雲深閣高手,早有準備之下,無論如何也不會打成這般縛手縛腳。 book18.org

  本來曹焉選擇以前後夾攻之計會在黑道聯盟中取得贊同的原因,雖是十二連環塢勢力最強,又兼預測了棲蘭山莊之滅,是以影響力大增,但最重要的,就是君山派高手凋零。 book18.org

  黑道聯盟勢盛,也真能人多欺人少,否則前後夾攻之計看似漂亮,但一旦被敵人識破,敵方又有單獨擊潰其中一方的實力,前後夾擊往往就會變成平白分散戰力,慘遭各個擊破的可能性往往大增。 book18.org

  沒想到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已然覆滅的棲蘭山莊,竟還能生得出人來援護君山派,還是最麻煩的「冷月仙姑」邵雪芊!何況她不來則已,一來還帶了個辛婉恰一起,若非辛婉怡巧施妙手讓拂雲子恢復戰力,給君山派找了塊巨大的定心石,黑道聯盟也不會如此進退失據。 book18.org

  只是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這邊三陣分勝負局勢已破,商月玄敗陣、霓裳子拼和,就算接下來這一場,一戒僧僥倖勝過夫明軒,一勝一負一和,三場不分勝負之下,君山派這邊一定是壓陣的拂雲子出馬,即便黑道聯盟舌燦蓮花也阻之不住。偏偏這人威名夙著,非欺他老病黑道聯盟還不敢來,無論拂雲子還剩下幾成武功,黑道聯盟這邊都無人能敵,無論如何是勝不過君山派了。 book18.org

  本來這邊不勝,還可期待曹焉那邊輕兵進擊,攻破君山派重地之後,與自己這邊前後夾擊,拼著損失慘重,也要把連同拂雲子在內的君山派勢力一網打盡:但既然邵雪芊出現在此,就算棲蘭山莊被滅的消息不是敵方的苦肉計,威天盟那邊真沒餘下戰力來援君山派,光只理應出現的祝語涵留在君山派重地,就已是夠證明君山派對自己這邊的分兵突襲、前後夾攻之計,就算不知道個十是十,也該是早有預防,否則兵凶戰危,如何有放個這般強大的王牌在外頭遊蕩之理? book18.org

  輕兵襲敵後本來就是打個突然性,若敵方已然有備,又或留守的實力是夠力敵深入敵後的輕兵,這場突襲便已註定失敗,再無翻身之理。一旦深入敵後的輕兵,發覺對方早已知道自己的意圖,說不定還備下陷阱以迎,那心理上的打擊,是夠將十成功力壓低到六、七成,更不用說曹焉與祝語涵的武功還不知道誰高誰低哩!這下子這一仗,黑道聯盟可還真輸得夠嗆的了! book18.org

  見商月玄兀自沉吟,霓裳子也知道這老友心下的打算。曹焉那邊已不能指望,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自己這邊得全身而退,就算夏侯征還想負隅頑抗,強撐到曹焉出現,自己這批人也非得迫他就範不可。但她心中卻有另一個疑惑未解,讓霓裳子雖下得台來,一雙美眸仍追著邵雪芊不放。 book18.org

  照說以邵雪芊的年齡氣質,就算保養得法,一點沒有老化之態,但再怎麼妝扮掩飾,終究不能與祝語涵那般的年輕俠女相提並論:但在霓裳子眼中看來,邵雪芊非但沒因姬園之死,或棲蘭山莊之滅憔悴多少,眉宇之間反而隱含春色,就這鮮麗的血色讓邵雪芊看來年輕了許多,加上黑道聯盟眾人對祝語涵一無所知,才讓邵雪芊能瞞過眾人耳目,幫君山派多拼了一場和局。 book18.org

  只是那種春色艷彩,若非身得奇遇或得服異寶,使功力突飛猛進,那就只有被男人盡情寵幸疼愛過的女人才會有。以她方才交手的經驗,邵雪芊功力並沒有突然增長多少,感覺上與傳聞中的她也差不多,前者的可能性已可排除,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後者:但姬園已死數年,這消息絕不可能有假,到底是什麼際遇,讓貞節端莊如邵雪芊,也將清白貞節棄若敝屣? book18.org

  尤其那血色與她的肌膚氣質看來如此調和,表面上竟全沒看出破綻,若非霓裳子久歷雲雨,只怕也看不出來,很明顯的邵雪芊所經的男女之事絕非一兩次而已,並且對方說不定也是精於床笫雙修之道的高手,才能讓因男女之事而起的神情變化,與她那矜貴莊嚴的氣質合而為一,說不定還用男女雙修之法,讓邵雪芊另闢蹊徑,令已臻瓶頸的她功力大進,現在雖還沒多大進展,但若再多給邵雪芊數月辰光,只怕便是毫無心計摻雜的平手相爭,霓裳子也不再是她對手了。 book18.org

  但能夠讓邵雪芊拋棄貞節的究竟是何方高手呢? book18.org

  幾乎是立刻,在霓裳子的心中就浮現出吳羽那張醜陋不堪的臉孔。自姬園死後,棲蘭山莊即便在威天盟中的聲威也大挫,照說山莊之中不會藏有什麼神秘高手:君山派雖有高手,但便不論君山派自詡正道,所修功夫與男女雙修之道大相逕庭,光看姬平意的面上,拂雲子或夫明軒都做不出這種事,怎麼看都只剩吳羽有此可能。 book18.org

  只是他那張臉對女人的吸引力實在太差,霓裳子將心比心,就算是自己閱人多矣,光只為了增進功力,也不會輕易選上如此醜陋之人。如此說來這吳羽恐怕真有過人之處,讓邵雪芊表面上雖未顯露,心下卻已愛他到了極點,否則若只是力所未逮才失身於他,光只現在她與君山派站在一起,就算不將此事暴露出來,以拂雲子與夫明軒之能,要在暗中了結此事也絕不為難。 book18.org

  不過光看吳羽方才與商月玄的交手,便知此人不只武功不凡,心計只怕更為高明,若不說那張臉,光論內涵,也確實有其本領,若再加上高明的床第功夫,要把女人迷得神魂顛倒也並非不可能,只是要讓「冷月仙姑」邵雪芊此等俠女身心俱迷,卻也不是這般簡單的事,若真的是他,此人的內涵只怕遠超想像…… book18.org

  想到了此處,霓裳子?地一驚,抬起頭來在君山派的人眾之人搜尋,卻是一無所獲,待得與商月玄的目光一觸,一個念頭立時在目光中交換:「大事不妙!」 book18.org

  本來雙方人數都不少,就算消失了一兩個人,專注心神在擂台上戰況的眾人一時間也未必看得出來:但那吳羽的臉太過惹眼,方才勝商月玄又勝得大出鋒頭,讓眾人不得不注意他的存在。 book18.org

  只是若非邵雪芊退到拂雲子身後時,辛婉怡出手為她號脈,讓霓裳子等人突然想到,明明才剛退下去,也是交給辛婉怡診治的吳羽不知何時已消失無蹤,只留辛婉怡一人在此,只怕直到一戒僧與夫明軒戰後,黑道聯盟已輸得只能摸摸鼻子退回去之時,才會發現這人早不知何往。 book18.org

  若光只是一個人臨時不見,本來也激不起太多漣漪,但一想到曹焉猶在敵後,商月玄何等才智?立時發覺情形不對。 book18.org

  君山派將祝語涵放在門中重地,還可說是因為有邵雪芊來援,為了騙過黑道聯盟的舉動,但現在連吳羽也不見了,這絕不是兩戰一勝一和,占了極大優勢的君山派所應為之事。 book18.org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對方已發覺了曹焉的行動,為免祝語涵形單勢孤,才特地讓吳羽回援,好應對曹焉的行動,讓黑道聯盟雖是雙管齊下,事到臨頭卻是兩頭落空,一點占不了好處。 book18.org

  偏偏人在敵後,無論是派人通知或用信鴿聯絡都來不及了,曹焉對現場的狀況一無所知,只怕現在還得意洋洋,一方面以為正面迎敵的自己這邊該可輕易獲勝:一方面又欺君山派留守無人,打算輕輕鬆鬆地擊破君山派腹地,再與自己這邊會合之後,高奏凱歌,哪裡想得到辛婉怡施救後拂雲子復出、又有吳羽和邵雪芊來援,原本勝算在握的黑道聯盟,現在已是岌岌可危? book18.org

  知道此戰已是不免,商月玄與霓裳子互打個眼色,正打算拉一戒僧與晏駕幽過來商量對策,沒想到晏駕幽是過來了,一戒僧卻是一揮禪杖,僧袍飄動之間,人已經上了擂台。 book18.org

  禪杖雖是隨手一插,卻在擂台的大理石地盤上立得穩如泰山,禪杖插地的四周卻沒見半點裂痕,顯然一戒僧存心示威,手上用的力道控制絕妙,只集中在禪杖之上,一點沒有外溢出來。無論黑道聯盟或君山派都頗多識貨之人,這一下登時令黑道聯盟叫好不斷,連君山派那邊眾人臉上都不由浮現憂色。 book18.org

  雖說早知一戒僧乃玄袈教之首,武功之高絕非等閒,雖說夫明軒也幾次警告眾弟子,絕不可小看了此人,但聽說一戒僧連續幾次在夫明軒手下吃虧,加上前頭勝得輕易,心神大暢之下得意志形,君山派眾人難免小瞧了他,來此之前甚至無人擔心夫明軒要面對的這一戰,心神全放在另外兩場上頭,直到此刻一戒僧稍展身手,才將難免輕敵的君山派眾人狠狠地打醒過來。 book18.org

  見一戒僧雖不言語,無言無聲中放出的威勢卻是如此威懾人心,就連冷若冰霜、仿佛天塌下來都不為所動的邵雪芊都不由變色。她雖知一戒僧這和尚不好對付,但他是夫明軒的問題,想到先前的戰績,連她都難免輕忽了些,直到此刻才想到,這一仗未必如想像中的輕易。 book18.org

  一揮袍袖,夫明軒緩緩步上擂台,腳下落地無聲,步上擂台之際那禪杖卻是漸漸震動起來,激得銅鈴亂響,原本垂眉斂目的一戒僧也不得不伸手握住禪杖,可禪杖上的銅鈴卻仍顫抖出聲,聲音時大時小、時顯時滅。 book18.org

  即便隱然無聲的片刻,仍有種異常的激動直透人心,光只看著場上禪杖的異動,就好像那銅鈴的顫動顫到了心裡頭般,震得場下眾人一時問竟連大氣都不敢透一口。 book18.org

  雖說場上對峙的兩人都沒開口出聲,但光看禪杖震動不休,也知兩人暗中已然較上了勁,表面上雖是不分高下,邵雪芊心下卻暗暗擔心。 book18.org

  她自然知道夫明軒之所以如此,為的就是延續吳羽與自己好不容易激起的氣勢,但他修為雖高於一戒僧,差距卻也只伯仲之間,偏生眼下一戒僧手扶禪杖,夫明軒卻是隔地施勁,一個直接一個間接,這種暗中較勁對夫明軒可要不利得多,更不要說再這樣繼續下去,比勁力的消耗對一戒僧要有利些,可千萬別影響到這一戰的終局啊! book18.org

  偏偏人已上了陣,按武林規矩旁人絕對插手不得,何況邵雪芊也知道,自己方才對決霓裳子表面上稍占優勢,可那卻是因為敵方一開始就誤判局勢,要比真實本領,重傷初愈的自己未必能拼個平手。若自己現在強出頭,要是激得霓裳子與自己再戰一場,對君山派而言未必是件好事。 book18.org

  知道吳羽既退,自己這邊只剩下夫明軒壓得住陣腳,若他真有疏虞,接下來的局勢可就不妙了,此刻最好的手段,便是與對方好生拼拼口舌,賭一賭一戒僧不敢出手,這樣才能全身而退。 book18.org

  想到此處,美目不由飄向敵陣,卻見霓裳子也正觀望自己,唇角飄出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看得邵雪芊不自覺地微羞,她這才發現不妙。為了讓傷勢提早痊癒,好應付此戰,這幾日她與吳羽夜夜大行雙修之法,靠著吳羽的引領才能及時傷愈:但萬事有利有弊,這做法便能瞞得過姬平意,可未必瞞得了拂雲子又或夫明軒,只是大戰在即,權衡輕重緩急之下,夫明軒才沒說穿。 book18.org

  但看霓裳子那表情,似乎是看穿了什麼,原本以邵雪芊的性子,無論霓裳子說什麼都不會放在心上:但現在心裡有鬼,加上想到霓裳子在男女之事上的經驗本領,只怕比長居崖下的吳羽還勝上一籌,自己拋棄羞恥與吳羽合籍雙修,每晚的「用藥」都如此激烈,那男女之事的影響怕已顯現形容神態之上,旁人看不穿,卻難瞞這久歷雲雨的妖婦,又想到方才下台之時霓裳子的話語,邵雪芊心知此事瞞不了她,雖能抑著滿腔羞意不展露出來,要她再面對此女卻是想都別想。 book18.org

  邵雪芊既不出言,拂雲子不敢開口,吳羽又不在,君山派這邊再無人能阻止此戰,另外一邊黑道聯盟幾個主事者看場上已劍拔弩張,雖有心阻止卻是不敢隨便開口,深怕被君山派看穿自己勢弱,一時間場下靜如寂夜,場上兩人也不言語,只剩下禪杖銅鈴時大時小的響聲迴蕩全場。 book18.org

  見場上一戰業已難免,場下商月玄等人看似焦急,卻沒人敢出言相勸,夏侯征心下可難受了。與旁人不同,他身為曹焉親信,對深入敵後的曹焉及所帶精銳最是關心,原本勝券在握的局勢,現下卻是風雲變幻,一個不小心還有可能全軍覆沒。 book18.org

  雖說曹焉若亡他便理所當然是十二連環塢之主,但若這支精銳損失了,十二連環塢便要勢弱,看人臉色的日子對他這習慣高高在上的人而書,比什麼都要難過,卻沒想到一戒僧仍如此急著出手,真是不顧大局!可他卻不敢出言阻止。 book18.org

  暗自估算著局面,現下這一場即便一戒僧僥倖勝利,但己方卻無人能應對拂雲子的出手,黑道聯盟唯一的勝機,便是曹焉及時擊破君山派重地守軍,再提兵前來,趁著君山派腹地被破、心思慌亂之際一舉摧破,現在最好的狀況,就是一戒僧努力拖延,即便不勝也要消耗時間。 book18.org

  若是這最好的辦法不成,退而求其次,就是一戒僧不出手,純以口頭爭鬥壓抑君山派的氣勢,一來也能達成消耗時間的目標,二來讓君山派與援軍之間產生裂痕。 book18.org

  畢竟這一次君山派自己全沒出力,只靠著旁人打江山,若連夫明軒都不出手,識者自知是黑道聯盟退而求其次,不識者卻以為君山派徒有空名,實則得靠旁人相助才能存活下來,長遠來看對君山派的聲名有害無利。 book18.org

  偏偏看一戒僧的樣子,卻是打算全力以赴,當真拼個輸贏,全然不顧大局,也不管深入敵後的曹焉該如何全身而退,其他人更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有計難遂,叫夏侯征如何有好臉色? book18.org

  夏侯征能想的到的事情,夫明軒如何想不到?他自也知道一戒僧實力稍遜於己,照說對君山派最沉重的打擊,不是一戒僧全力以赴,拼一拼僥倖之望,而是以口頭約戰下回,讓君山派雖有勝利之名,卻是純靠外人打天下,就本門名聲而言,這種勝利還不如全力以赴而敗的結果呢! book18.org

  只是長久而書,這雖是一條好計,但一戒僧身為玄袈教之主,卻絕對不會選擇這條路子! book18.org

  便不說這一戰本就是他與自己間的事情,光看事到如今,若一戒僧棄戰而退,不論用的是任何理由,這不敢迎敵的事,傳將出去對他的威名都是極大的損害。 book18.org

  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炷香,尤其一戒僧是一教之主,對他而言威信比性命更加重要,失去威信無論能換取什麼代價都不值得,因此他明知不敵,還是義無反顧地上台。雖說正邪殊途,但身為領導者所做出的選擇,彼此間卻心有戚戚焉,夫明軒對這強敵除了全神貫注之外,竟不由稍起惺惺相惜之意。 book18.org

  也不搭話,台上的兩人轉眼間已戰到了一處,只見場上禪杖飛舞,猶如一條銀龍在台上盤旋,激動急切之處,連銅鈴也忘了響,更不帶絲毫風聲,顯見力道收斂深沉,一點沒有外漏,只在擊中對手時力道才展現出來,銀龍之中一戒僧鬚眉飛揚,強悍威勢愈增。 book18.org

  見一戒僧如此高明,不只君山派人人帶憂,就連邵雪芊心下也自打鼓。出於名門正派,心「上不自覺地小瞧了黑道強徒,雖以邵雪芊如此深厚的武林經驗也是難免。她本以為霓裳子的武功,在黑道聯盟里已是坐二望一,最多稍輸曹焉一籌,比之旁人可要高明許多。沒想到此刻親眼見識,方知一戒僧功力之深厚,已是第一流高手境界,比之霓裳子不遑多讓:而這種強悍的打法,若換了自己上場,雖說劍法最善尋瑕抵隙,但以自己的造詣,要在他手下得勝,卻是難上加難。 book18.org

  一戒僧已是如此,數次勝他的夫明軒,和威名猶在一戒僧之上的曹焉,又是何等高明人物? book18.org

  邵雪芊心下暗驚,她雖知姬平意那邊有祝語涵相助,即便曹焉真偷襲君山派要地,但兩人聯手之下,一時雖落敗象也吃不得大虧,多半還撐得到吳羽往援,卻仍不由擔心。祝語涵終究年輕、姬平意武功未成,能不在曹焉手下占得好處,也只能看吳羽是不願意全力出手擊敗那曹焉了。 book18.org

  邵雪芊擔心之間,場上卻是戰得愈發激烈,一戒僧雖威武難當,但夫明軒身為君山派實質掌門,武林威望一時無二,也不是平自得的,他手中長劍在銀龍盤旋間飄舞飛揚,招式雖不玄奇多變,卻是穩若泰山,既似小舟在驚濤駭浪中航行,海象再惡也不被吞沒:又似海邊巨岩硬頂波濤強襲,絲毫不肯動搖。 book18.org

  明明只是一套君山派的普通劍法,卻有著截然不同的兩種形象,極盡劍法中厚重穩沉之能,又有輕靈翔動之美,卻不影響威力,硬是逼得一戒僧貌似威猛,卻難以寸進。 book18.org

  偶爾轉變幾下攻勢,都迫得一戒僧不能不變招以應,表面上看來一戒僧占盡優勢,但光看那威猛翔動的銀龍,只要夫明軒一出攻招,原本行雲流水般的動作便硬生生被打斷,邵雪芊和拂雲子這等高手,自然看得出夫明軒有勝無敗,懸著的心不由放了下來,只一些君山派的小弟子還在擔心,站在拂雲子身邊的夫碧瑤更是小手攬得緊緊的,原本對姬平意留守的不滿早已消失無蹤。 book18.org

  只是雙方交手數回,都深知對手底蘊,往往對方只要稍有動作,便知接下來會有什麼殺招,是以夫明軒雖漸占上風,若要勝利並不為難,卻至少也得在百餘招後,除非另有變故,否則多半是像邵雪芊與霓裳子那一仗,勝負絕不明顯,要像吳羽贏得那般乾淨利落,卻是不可能了。 book18.org

  又戰得二十招,一戒僧一聲長嘆,身形向後退得幾步,禪杖再次插入地面,直到此時眾人才聽到杖上銅鈴聲響,雖同樣是銅鈴聲,卻已無初上場時的意氣風發:另一邊的夫明軒也收劍入鞘,神情一如初上場時的平靜沉穩,雖兩人都是一語不發,連神情都像剛上場時一般,簡直就像剛才的交手不存在般,但看夫明軒呼吸如舊,一戒僧額上卻已隱隱見汗,雙方高手都知勝負已分。 book18.org

  「這一仗,老衲輸了。」終於開了口,一戒僧神情平和,一點沒有敗者的頹然模樣,仿佛這場勝敗與他無關似的,「若再有機會,老衲還想向閣下討教一番,還望閣下不吝賜教。」 book18.org

  「若是單打獨鬥、彼此切磋,而非眾眾而來,大師想再戰幾回就再戰幾回,夫明軒在君山派候大師來訪。」見一戒僧認輸認得瀟洒,依舊低首垂眉,連眉毛都沒動上一根,夫明軒雖知自己勝得驚險,絕不像表面上那般行若無事,但看對方如此平和,心下也不由暗贊這對手修養深湛,可惜入了邪道。 book18.org

  若非玄袈教還在黑道聯盟之中,若非一戒僧那不戒殺人的惡習著實令人看不下去,光看此人修養,也還可以二父,只這是對方習性,夫明軒嘴角微動,終是沒有開口。 book18.org

  似是看穿了夫明軒心中所想,一戒僧頭也沒抬一下,嘴角卻不由逸出一絲笑意,他搖了搖頭,隨手收起了禪杖,轉身便下了擂台,只剩下聲音傳回:「老衲在此立誓,一日不敗閣下,一日不開殺戒,若有違此諾,任佛祖如何懲處均無怨言。本教教眾別在此耽擱,我們回去吧!」 book18.org

  什……什麼! book18.org

  見一戒僧連句多的話都沒有,帶著玄袈教的教眾轉身便走,夏侯征不由呆了眼。 book18.org

  雖說黑道聯盟之所以到此,為的是一舉殲滅君山派,一戒僧與夫明軒之間的恩怨不過只是動手的藉口,但一戒僧雖開口認輸,以他的眼力卻沒看出有什麼地方傷了,顯然還有再戰之力,卻走的這般乾脆,置深入敵後的曹焉於何處? book18.org

  偏生此時此刻,卻不能輕易開口斥責,光看一戒僧方才展現的武功不弱曹焉多少,即使曹焉在此說話也不敢大小聲,更不用說是託庇曹焉麾下的自己了。 book18.org

  見一戒僧去得遠了,擂台上的夫明軒微微低頭,看著台下呆愣的眾人,模樣看似輕鬆平和,心裡也在苦笑。 book18.org

  這一戒僧確實人老成精,表面上說的豪氣,什麼不敗自己便不開殺戒,實際上是把壓力轉到自己這邊,讓以後自己與他相敵之時,還得擔負避免讓一戒僧再開殺戒的責任。 book18.org

  君山派武功也算道門一脈,最重的是心性平和,雖不像佛門武功那般,須秉持戒殺慈悲之心才能有所大成,但若開打的時候心下還想些有的沒的,戰局幾可底定必敗。 book18.org

  雖說到了夫明軒這等修為,早不會被對方隨隨便便幾句話鼓動心潮,但若是因著要避免一戒僧開殺,那心理壓力著實也不小,用這招來在自己心中埋下一點隱患,黑道聯盟這批人果然個個都不能小?了。 book18.org

  只是一戒僧去得瀟洒,若自己還在這逞口舌之利,這臉可丟得大了。夫明軒暗自苦笑,表面上卻沒表現出來,只平靜地看著商月玄等人:「玄袈教已然退了,貴盟留此,不知有何見教?」 book18.org

  沒想到夫明軒這廝老實不客氣,一贏了就趕人,夏侯征雖有心留下拖拖時間,就算沒法與曹焉前後夾攻,完成原本的計劃,至少也試試能不接應曹焉等人全身而退。但看商月玄、霓裳子和晏駕幽都已指揮門人退走,光留他自己一人也已無用,他心下一痛,不得已帶人也退了開去。 book18.org

  照說十二連環塢人多勢眾、個個精銳,怎麼說在黑道聯盟中的影響力也是最大的,但萬事有利有弊,為了奇襲敵後,曹焉選擇人手的時候純以精銳為主,貴精而不貴多,別的門派自不想將自己的精銳交旁人冒險,是以曹焉所帶的人,有八九成都是十二連環塢的自己人—本來想著立功的機會別交給旁人,夏侯征也沒看出其中問題,但到了現在,本門人手不是,在聯盟中說話也大聲不起,夏侯征含淚而退,心下暗中祈禱,希望老天開眼,讓曹焉至少能夠好端端地退回來。 book18.org

  見黑道聯盟眾人去得遠了,夫明軒這才吁出一口氣,只覺身上稍有酸痛,這一戒僧確實不好鬥,方才那一仗若非雙方均知打了沒有意義,只是為了給自己人一個交代,出手間頗有分寸,自己恐怕要像前幾次與一戒僧相鬥時一般,接下來好幾天都身子難受:他轉回頭去,只見邵雪芊雖仍保著清冷麵目,身形卻已向後漸退,顯是要趕回君山派去,辛婉怡正勸著她冷靜下來。 book18.org

  「此戰已結,我們獲勝了,大夥也回去吧!」 book18.org

  聲震四野,一時間四周只聽得君山派震耳欲聾的歡聲,隱隱影響了遠去的黑道聯盟眾人,若非黑道聯盟各派也知再戰無益,只怕再殺回來也是可能的。 book18.org

  待得門人積壓的心思發泄了一番,夫明軒舉起手來,止住了眾人吵雜:「大夥放慢腳步,緩緩而回,千萬別因急躁而虛耗體力,若為師所料不差,接下來……還有得打呢!」 book18.org

  見夫明軒向自己丟了個眼色,邵雪芊不得已停下了腳步,她雖也心懷留守君山派腹地的姬平意,一心想脅生雙翅飛回去,但夫明軒所言不差。若曹焉當真奇襲君山派腹地,他所帶皆是精銳,戰力絕對不差,雖有姬平意與祝語涵設伏,又在君山派附近設下不少陷阱,保證曹焉吃不完兜著走,但君山派那邊戰況必然激烈,若自己慌慌忙忙地回去,體力消耗過甚,非但不能有所幫助,說不定還得幫倒忙,現今之計,也只能相信姬平意與祝語涵,還有暗中回返的吳羽等三人了。 book18.org

  想到此處,邵雪芊不由將目光放到旁邊的拂雲子身上,只見後者緩緩而行,表面上全然看不出只是個動不了手的空殼子,顯然時間雖然不多,但辛婉怡確實花了好大氣力,至少幫拂雲子恢復了表面上的實力。吳羽這招虛張聲勢之計,初聽時還以為沒甚用處,現在看來卻著實高明。 book18.org

  既知不能飛快地撤回姬平意身邊,邵雪芊索性也放慢了速度,一來若吳羽、姬平意加上祝語涵也對付不了曹焉,多了個自己也是白死,從生死之間走過來,邵雪芊雖然不至於變得貪生怕死,卻不願意自己死得毫無代價,好歹也得等到解決了滅門敵人之後再死三一來此去若要嚇退曹焉,有拂雲子在場,比之自己的震懾力可要大得太多,光看先前黑道聯盟進退不得的窘樣就知道了。 book18.org

  【第三卷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5_08_19 4:18:21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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