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book18.org
窗外大雪紛飛，屋裡燈影搖曳。不知道瑤瑤伏在我肩頭呆了多久，牆上的時 鍾滴答滴答的走著，這是個寧靜的雪夜。也許她在我的肩上睡著了。 book18.org
許久我才清醒過來，看著安然睡在我懷裡的瑤瑤，心裡有一種隱隱的愧疚和 愛憐。我輕輕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她的手卻緊緊抓住我的一根手指，臉上 留著淚痕。 book18.org
我深情地凝視著她，烏黑的秀髮，清秀的臉龐，生動微聳的鼻翼，鮮艷性感 的嘴唇，在燈光的掩映下是那麼楚楚動人。可是在這嬌媚的外表下卻散發著一種 冷峻陰鬱的氣息，讓人不禁心疼。或許太美麗優秀的女孩，才會如此孤獨吧。 book18.org
我在她光潔的額頭輕輕印上一吻，她張開了眼，一躍而起，象一隻敏捷的兔 子，雙手圈住我的脖子，又將頭深深埋進我的懷裡。隨著她的絮絮細語，我仿佛 走進了她這幾年的坎坷往事。 book18.org
因為我，她毅然離開了北京，去了深圳。她強忍心中的苦澀，一心撲在工作 上。後來由於她的美貌和出色的工作表現，將她的經理吸引，最終她經受不住鮮 花紳士翩翩的進攻。 book18.org
在一次公司的舞會上，「我發現他真的是高大挺拔，眼睛很亮，亮得我不敢 正視。就像你在我心中的印象。他言辭幽默，而且舉止得體，托著我的手步下了 舞池。想不到他的舞步那麼嫻熟那麼輕盈，我很久沒碰到如此默契的舞伴了。 book18.org
於是我們開始了那段戀情。「 book18.org
當她靜下心來，想好好的生活，有了一份工作，能夠和他溫暖地相守，從此 庭院恬淡，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但是這一切，竟是幻夢一場。 book18.org
一天，當她在公司里完成了一天的工作，正準備神采飛揚地與他去共享溫馨 的燭光晚餐時，一個年輕的少婦帶著一個孩子跪在她的面前，央求她為了那個孩 子放了她的丈夫。 book18.org
後來兩人分手，瑤瑤又返回了北京。她一邊工作一邊學習，考上了ＭＢＡ， 又進了外企。一次同學們在酒吧聚會，碰上了李軍。 book18.org
當時，李軍剛從新加坡回去，情緒低落，意志消沉。念在昔日的玩伴兒，瑤 瑤跟李軍走在了一起。 book18.org
「其實我和李軍的相處很簡單，然而我卻有著太多的期待，或者準確的說是 奢望吧。畢竟我再也不是二十歲的人了，明白愛，總是要付出代價的。」瑤瑤嘆 息。 book18.org
「但是我卻不能確定他是否也和我一樣？儘管我和他都知道我們成功的機率 只有那麼千萬分之一，可是我並不想放棄。於是我不得不承認，人的本性都是越 不容易得到越想得到！」 book18.org
「李軍沒有向你提起我？」我問。 book18.org
「沒有，他好象很不願意提你，我也不好追問。」 book18.org
「一開始我並在意這段感情，後來，卻發現自己其實真的很在乎！忽然想到 了，如果分開了我會怎麼樣？想到自殺！不為別的，因為再也愛不起了，以前的 那段感情用光了我所有的力氣和愛！朋友都說我變了，變得安靜，變得灰色！我 不想變的，我想回到過去的我，但我試過了，回不去了！」 book18.org
「一個有了故事的人怎可能回到那單純的年代！自己以後怎麼辦？會怎樣？ book18.org
自己也不知道！我當時在想，是我作錯了什麼嗎？讓他如此冷落！是我不夠 優秀嗎？我一直在努力更優秀！是我太麻煩嗎？那麼好吧，以後我不再和他說話 了，只是靜靜的看著就夠了！是我不夠懂事嗎？印象中他說什麼我都答應的！是 我太乖了才讓他覺得無聊的嗎？對不起，對他我無法不乖。是我要求太多嗎？我 對他說，你可以和我說，我可以不要求的！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book18.org
「後來我才發現他的心裡根本就沒有我，而是英子。我失望了。」 book18.org
「有時，我曾想過，是不是我們四個人可以在一起談談，你把英子給他，英 子把你給我。後來一想這樣不是太荒唐了。愛情難道是一場交易嗎？ book18.org
我頹然無語。 book18.org
「其實在我們分手後的這段時間，我一個人過日子，也已成為習慣了，有沒 有人陪不是很重要，大部分時間也都過得很充實、很悠閒很自在，心靈可以自由 馳騁，日子倒也很是愜意，沒感覺到少了些什麼似的。只是，看見周圍的單身好 友越來越少，而年齡越來越大。這方面的壓力比較大，有時就很難抵擋如潮般的 孤獨。」 book18.org
「聽說你現在男朋友很多？」我說。 book18.org
瑤瑤「噗哧」一聲尷尬地笑了，說：「那也叫男朋友啊？」 book18.org
「怎麼，你也會墮落？」 book18.org
「是啊，麻木了，一個人捧著一杯苦咖啡看著朋友的愛情故事，很希望自己 也能有雙睿智的眼睛可以默默交流。當一個人在都市的車流中茫然失措時，多麼 希望也能有個溫暖的懷抱可以靠靠。」 book18.org
瑤瑤說到這裡，只見她眼裡含著淚水，不住的流轉，我在她失神時低頭又吻 了她。下一刻，她藏進了我的懷中，用只有我貼在她的臉上才聽到的聲音呢喃： 「我愛你，從你不知道的那一刻開始，但沒有結束。」 book18.org
我低頭，溫柔地問她：「你在叨念什麼呢？」 book18.org
「謝謝，真的很謝謝你。」 book18.org
「傻丫頭。」我奚落了她一句。 book18.org
我又一次把她擁在懷裡，她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還是笑，也許是一種沉溺。 book18.org
「是啊，這場暗戀將註定讓我在矛盾中煎熬，將註定讓我失去自己，將註定 將我釘死在回憶里。假如我不曾愛你，我不會失去自己……」 book18.org
「有的時候，你是我生命中最溫暖的安慰。但是，你能給得起的，也就這麼 多。我知道人們對我風言風語。Ｉ ｄｏｎ『ｔ ｃａｒｅ！」 book18.org
「我覺得你不應該自暴自棄，你的條件的確很優秀。」我鼓勵她。 book18.org
「我知道讓你面對我，你不會輕易的說愛。但我卻多麼希望能親眼看到你說 道：我愛你！可這三個字代表著多麼深重的承諾。我能承受得了嗎？不能，你也 不能。所以我們都不需要對對方說。你是如何想，我不知道，但我是如何想，我 希望你知道，我不會說海誓山盟海枯石爛，我只會說：下輩子做你的女人……」 book18.org
「我想要的就這麼多，可以嗎？」瑤瑤用眼光問我，「其實這也是長久以來 的心愿。如果，真的得不到你這個人，那麼，得到過這樣一個夜晚，已經足夠。 book18.org
我想在你結婚之前要一個身上流淌著我和你的血液的孩子，然後我們就離開， 去一個陌生的城市，相依為命地生活在一起。那個柔軟的小生命，會長有酷似你 的容顏，叫我媽媽。只要如此，亦可滿足。我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麻煩。「 book18.org
瑤瑤那迷離的眼光看著我，然後，她從我的懷裡離開，仰臥在床上，她伸出 那細嫩而白皙的手臂拉我。 book18.org
我倏然感到這雪夜是這麼沉靜，黑色的夜空，很深。我承認我對她的慾望， 我震撼於眼前這突如其來的美麗，我知道我的眼眶裡在閃爍，沒有了言語。我仿 佛要用盡身上最後的一絲力量。才能被搖醒。 book18.org
就在我挪動身體的那一刻，我的手機像天際的一聲驚雷，響徹在這靜謐的雪 夜裡。 book18.org
我只好下床，從我的外衣里掏出我的手機。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昊兒，你在哪兒啊？」 book18.org
「媽，幹嘛？有事兒嗎？」 book18.org
「英子來了，就在家呢，你快回來！」 book18.org
「哦。」我掛上了電話。 book18.org
「英子來我家了，我媽叫我回去。」我一邊穿衣服，一邊看著瑤瑤說道。 book18.org
她仿佛已經看穿了我的心思，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說：「你去吧！」她的淚 又下來了，淚眼婆娑地望住我。充滿著失落和傷感。 book18.org
我必須在這雪夜中回去，心又覺得有點不安。於是依依不捨地和她告別。 book18.org
我踩著厚厚的積雪，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寒風，伴著腳下發著的吱吱丫丫的 聲響，一路蹣跚地走回家。路邊停靠的車輛全然已被雪埋起來，假若你不注意， 根本就不會發現是輛汽車，只以為是積雪被堆積在路邊。當我到了我家的門口， 看到屋前停著一輛奧迪。 book18.org
我推門進屋，只見英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外衣也沒脫，長長的圍巾從脖子 上垂下來，滿臉的怒氣。李軍也來了，他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抽煙。 book18.org
「你去哪兒了？」英子一看到我劈頭就問。 book18.org
「瑤瑤請吃飯。」我搓著自己冰冷的手。 book18.org
「那阿姨怎麼沒去？」 book18.org
「哦，是我不去的。」我媽急忙說道。 book18.org
「吃飯也不能吃這麼長時間吧？」 book18.org
「吃過飯聊了會兒天。」 book18.org
「喝酒了吧，一股的臭酒味兒。」英子說著直拿起圍巾往鼻子上堵。 book18.org
我沒再說話，停頓了一會兒，我說：「你來怎麼也不預先說一聲。」 book18.org
「這兩天我在醫院看我爸，沒顧過來來看看阿姨，今天晚上我媽去了，說我 不懂事，所以我就叫李軍送我來了。這可好，你竟然約會去了。」 book18.org
「誰約會去了？」我反駁了一句。 book18.org
「這不是約會是什麼？都幾點了，孤男寡女，誰知道你們做什麼了？」 book18.org
「哎，你瞧你說哪兒去了？」 book18.org
「英子，他們也就是吃吃飯，聊聊天，還能做什麼呀？」我媽也幫我說話。 book18.org
「阿姨，對不起，我回去了。」 book18.org
「這麼晚了，再說外面下這麼大的雪，就別走了。」 book18.org
「是啊，我本來睡衣都帶了，但我不想住這兒了。」英子說著就從沙發上站 了起來，把垂掛在胸前的圍巾往脖子上繞。 book18.org
「別介啊，既然來了，就住下吧。」我媽上前拉英子的手。 book18.org
「不，我還是回去吧，再說，我明天還要去醫院。」 book18.org
「子昊，你也說說，讓英子別走了。」我媽看到英子那堅決的樣子，對我說 道。 book18.org
「媽，她跟您一樣，說也沒用，走就走吧。」我也了解英子，從小養成的任 性脾氣。 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正要往外走的英子立刻停下來，扭頭盯著我。 book18.org
我望了她一眼，掏出手機，按了接聽鍵。 book18.org
「你這傢伙回來也不說一聲，是不是要把我忘了？」鍾如萍在電話里責怪著 我，我使勁把電話壓在耳朵上。 book18.org
「英子來了，我等會兒打給你。」我回答了她一句就掛上了電話。 book18.org
「誰呀？」英子的大眼睛直直地瞪著我，一種審視的神情。 book18.org
「你表姐。」 book18.org
「她找你幹嘛？」 book18.org
「打個招呼唄。」我極力表現得若無其事。 book18.org
「哼！李軍，我們走。」英子說著就向門口走去。 book18.org
英子看都沒看我一眼，就鑽了李軍開的汽車，我看著他們消失在漫天的茫茫 大雪中。 book18.org
回到屋裡，我媽往沙發上一坐，滿臉的憂慮和無奈。從她那焦慮的神情中， 我知道她又在為我操心。 book18.org
「子昊，你過來。」我媽嚴厲的聲音。 book18.org
我走過去，坐在我媽的旁邊。 book18.org
「我說，昊兒，你知道你多大了嗎？你還要我為你操心到什麼時候？」 book18.org
「媽，您不用為我操心，我的事我會處理。」 book18.org
「你會處理？你跟瑤瑤一聊就聊到這個時候，你這叫什麼事兒啊？別說英子 不高興，我也會生氣。」 book18.org
「這又怎麼了？我跟瑤瑤是同學，聊的時間長了點，別人還有聊一宿呢？」 book18.org
「你還想和她聊一宿？」只見我媽把手在沙發扶手上狠狠一拍，說話的聲音 特別大，幾乎是吼了起來。她真的是生氣了，我媽很少跟我發脾氣。 book18.org
我不再說話，我也知道我是理屈詞窮。 book18.org
「子昊，你忘了，你開始跟英子好的時候，杜阿姨她是不同意的，英子也受 了不少委屈。現在你們能一直好到今天也不容易。今天我跟你杜阿姨也談過了。 book18.org
你們這次回來就把事給辦了。杜阿姨跟辦事處的人熟，找一天，你跟英子去 把證給領了，這樣，大家也就都踏實了。「 book18.org
我仍然沒用說話，低著頭，我在我媽的面前永遠是乖順的。 book18.org
「不早了，去洗洗睡吧！」我媽從沙發上艱難地站了起來，進了她的屋。 book18.org
我也回到了我的小屋，我倚靠在床上，望著窗外那雪花自由自在的飄落，心 卻寂寥了。 book18.org
外面的飛雪並沒有因為天黑而停止，它們或許在黑暗中更能飄的自在，飄得 悠然。而我此刻的心卻很不平靜。好象有無數隻眼睛在眼前晃動，不同的眼神， 不同的表情，瑤瑤的失落和傷感，英子的蠻橫和兇狠，平兒的戲謔和怪嗔…… book18.org
就在這樣的雪夜，記憶的閘門漸漸打開，想童年的歡笑，嘆光陰的流逝，世 事已褪去了年輕時塗抹的色彩，著上了一份蒼涼。那酸，那痛，那苦，那傷，那 心…… book18.org
我的腦子很亂，我毫無睡意，於是我走到桌子前，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book18.org
快到凌晨兩點了，我撥號上網，我不經意的登錄上了ＭＳＮ，我突然驚奇的 發現筱怡正在線上。 book18.org
當我正在發楞時，傳來了筱怡的信息： book18.org
「還沒有睡？就要到明天了。」 book18.org
「已經是明天了。」我回復。 book18.org
「這麼晚了，不休息？」我追問著。 book18.org
「哦，晚上一直在休息，休息好了，就上來了。」 book18.org
「是麼，怎麼感覺像是工作一樣？」我回應著。 book18.org
「是工作哦，陪你聊天就是我的工作。」後面綴著一個頑皮的笑臉。 book18.org
對著電腦的螢幕，一瞬間有了一種感動。雖然，只不過是一句笑語，卻在冰 冷的心中划過一種莫名的溫暖。 book18.org
「你希望我什麼時候睡覺？」突然筱怡傳來前言不搭後語的一句問話。 book18.org
「隨你。」我隨手敲下了這兩個字。 book18.org
仿佛片刻的遲疑之後，筱怡傳過來一句：「你現在在哪兒？」 book18.org
「我現在在北京。」 book18.org
「哦，那那裡現在一定很冷吧？」 book18.org
「是啊，正下雪呢。」 book18.org
「那一定是很浪漫吧？」 book18.org
我手放在鍵盤上卻不知道該敲動那幾個字符。心中有一種苦澀。我在想，我 現在還談什麼浪漫，我幾乎要崩潰了。 book18.org
「喂？你是不是在對著電腦發獃，你在想什麼呢？」又傳來筱怡的信息。 book18.org
「我好喜歡那種雪夜的清新和愜意。這使我想起以前你跟我說的神秀和尚的 那首偈語：身似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若塵埃。恐怕那雪就是 來『拂拭』自然和心靈的塵埃的吧！這『拂拭』的雪真的能給人洗禮嗎？」 book18.org
我還在思索這句話的含意的時候，筱怡又不停的輸入著信息： book18.org
「現在新加坡正在飄著雨，我什麼也沒有做，就坐在房間裡，聽著歌。等著 你。看你會不會在線，今天還真讓我等到了，嘻嘻，你想聽歌嗎？我給你傳一個 過去。我們一起聽。」 book18.org
「筱怡，不用了，謝謝你。」我看她沒再提那句偈語，便敲了這幾個字。 book18.org
「那你寫首詩吧，我喜歡看你寫的詩。」 book18.org
「好吧，你等一下。」於是我去打開我的文件夾，Ｃｏｐｙ了幾句，便貼了 上去： book18.org
流光易逝，情思難平。 book18.org
想起山清水秀的故園，憶起冰清玉潔的伊人。 book18.org
你，一襲白衣，玉樹臨風。 book18.org
在波光粼粼的斜照里，在絢麗多彩的天空中。 book18.org
與我的神采一起飛翔。 book18.org
雪夜顫抖的夢，在多情里渴望。 book18.org
你柔情似水的眼睛，震顫著我的魂靈。 book18.org
夢中的伊人啊，在南洋的庭院裡，你是否感應到了我生命的脈動？ book18.org
何處，又是我回歸的路？ book18.org
是夢？是幻？是風？是雲？ book18.org
這一場雪，浸濕了我的夢，也浸濕了我所有的心思，在夢與醒里，飄搖在黑 夜與黎明的弦上。 book18.org
在光與影中，重疊著我的希望！ book18.org
我把我這幾句隨意寫的文字傳上去之後，我們又聊了會兒公司的工作情況， 她告訴我公司一切如常，項目也進展的順利，要我安心休假。之後我們就都從Ｍ ＳＮ上退出了。 book18.org
從ＭＳＮ退出之後，我又去查看我的電子郵件。 book18.org
醒目的《南洋風》三個字使我砰然心動，我打開陳靜的郵件： book18.org
郵件里一個字也沒用，就在我彷徨中，我看到郵件下有一個附件。於是我滑 動滑鼠，點擊了附件，Ｍｅｄｉａ Ｐｌａｙｅｒ彈了出來。裡面是一首歌。很 快，那支歌伴著悽美的旋律瀰漫開來： book18.org
每個夜晚來臨的時候孤獨總在我左右每個黃昏心跳的等候是我無限的溫柔每 次面對你的時候不敢看你的雙眸在我溫柔的笑容背後有多少淚水哀愁 book18.org
不管時空怎麼轉變世界怎麼改變你的愛總在我心間你是否明白我想超越這平 凡的生活註定現在暫時漂泊無法停止我內心的狂熱對未來的執著 book18.org
擁抱著你，OH MY BABY你看到我在流淚是否愛你讓我傷悲，讓我心碎擁抱著 你，OH MY BABY可你知道我無法後退 book18.org
這樣的夜，讓我就這樣靜靜地站在窗前與人生對語，和著這首《執著》如泣 如訴震憾心靈的琴音，散發出憂鬱的感傷。那燈，那影，那樓，那月，那風，那 夜，那人…… book18.org
「夜泊孤舟古祠下，滿川風雨看潮生」，或許就是這雪夜的寂寥吧！ book18.org
似乎這飛雪消弭了喧躁與浮囂，讓黑夜沉靜了下來。讓自己的心魂走進這雪 夜中。 book18.org
（八十）book18.org
清晨，一陣的電話鈴聲把我吵醒。我從被窩裡伸出手臂拿起床邊桌子上的電 話。 book18.org
「醒了嗎？」我還沒有回應，電話那頭就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book18.org
「誰呀？」我還處在似醒非醒的懵懂狀態。 book18.org
「你大姐！」她這一聲提高了八度的音調才把我從混亂的意識中拉了回來。 book18.org
「哦，平兒。」 book18.org
「我等了你一宿的電話，你是怎麼回事兒？」 book18.org
「對不起，我給忘了，昨晚英子生氣了，把我弄得頭昏腦脹，凌晨三點才睡 覺，我哪還有心思給你打電話？」 book18.org
「我就知道你跟英子不會很安靜地過日子的。你看是不是？」 book18.org
「你就別火上加油了，今天我得去給她認個錯，商量商量哪天去把證領了。 book18.org
也省得我媽老為我操心。「 book18.org
「那你就等著受罪吧。」 book18.org
「沒那麼嚴重吧。哎，平兒，我這次在美國見到肖亞東了，我看，他人挺好 的，不像你說的那樣，你是不是有點神經過敏了？」 book18.org
「你呀，是太順了。別看你玩女孩子總是得心應手，那是因為你條件優越和 運氣好。但是其中的狡詐和醜陋你未必都知道？」 book18.org
「有什麼狡詐和醜陋？我還真不知道。」 book18.org
「像你這樣的男人，容易招女孩子的喜歡，但是也很容易被男孩子嫉妒。等 到你吃虧的時候，你恐怕哭都來不及了。」 book18.org
「什麼意思？」 book18.org
「行了，電話里不跟你多說了，見面再談，下午我來接你。」 book18.org
「那……」鍾如萍沒等我說話就把電話掛了。我手裡拿著電話，愣了三秒， 「Ｓｈｉｔ！」我不禁低罵了一聲口頭語。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天。起身，想著平兒在電話里說的話，我直 搖頭，女人啊，真弄不懂。 book18.org
陽光穿過布簾輕柔的射了進來，地板上凌亂爬著的沙礫在光的擦拭下越發的 刺眼。飛揚了一天一夜的雪花，今天停止了。大雪靜靜地下了一夜，仿佛覆蓋在 了我的心上，把所有的情感全浸濕了，分分明明看到英子那慍怒的面容，分分明 明感覺夢中瑤瑤將我抱緊，分分明明的一切還印在腦海里，睜開眼卻感到都變得 模糊不清。 book18.org
想起曾經的那個誓言：你是我未來的新娘。那個理智的約定，如今卻被現實 擊得粉碎；那個牽手時的約定，此刻只徒剩蒼白和幼稚。 book18.org
望著窗外，冬日的陽光暖暖的照著，天空上的雲朵在自由地移動，鳥雀也在 自由的躍過空中，總以為人是最自由的生物，有手有腳有思想，卻不知，人活著 最不自由。 book18.org
一陣陣隱隱的痛襲上心來，逐漸地絞緊，我閉上眼，無力地把頭靠上窗沿。 book18.org
有人說：戀愛談得愈長，結婚的可能性就愈低，所以有時候戀愛的長度與結 婚的可能性成反比。 book18.org
或許是因為喜新厭舊是人的天性，日子久了，會結婚但不是為了愛情，而是 責任感的驅使。這時才慢慢的發現，當時的那一段感情其實不是不愛，只是時間 太久了，太長了，把愛情給磨掉了。 book18.org
起了床，從小屋裡出來，家裡靜悄悄的。媽不在，可能又去給我買早點了。 book18.org
無力的關上了浴室的門。洗漱起來。 book18.org
從浴室出來，又聽見我的手機在響個不停。 book18.org
「幹嘛呢？這麼久不接電話？」李軍在電話里抱怨著說。 book18.org
「洗臉呢，剛起床。」 book18.org
「昨晚沒睡好吧？我是提醒你今晚的聚會，別忘了，望星樓。」 book18.org
「沒忘，哎，李軍，英子她怎麼樣？」 book18.org
「還行。」 book18.org
「什麼還行？她後來還在生氣嗎？」 book18.org
「我說，哥們兒，這事兒她能不生氣嗎？這世界上要是說有可以不吃飯的女 人，興許能有幾個。但是不吃醋的女人，可一個也沒有！」 book18.org
「新加坡的事兒你給英子說了？」 book18.org
「我要是說了，你還能這麼呆著嗎？『 book18.org
「那好，我說，李軍，你還是跟英子保持點距離，我知道你還是……」 book18.org
「哎，哥們，這你就不對了，我是在履行我的工作，是雄哥交給我的任務， 我給人家打工，我就得聽人家的。對了，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跟郭瑤瑤又粘糊 上了？」 book18.org
「什麼叫粘糊上了？老同學見面吃吃飯，聊聊天有什麼不對嗎？」 book18.org
「行啊，這我管不著，不過我可在北京見到王麗了，你們的事兒我可全知道 了。好啊，哥們兒，我佩服你。不過，這鍋里碗里總不能全給你一人吧。」 book18.org
「你要說什麼？」 book18.org
「好了，再見，拜拜！」李軍最後陰陽怪氣的掛了電話，而我卻陷入在雲霧 之中。 book18.org
「昊兒，過來吃飯了。」我媽的喊聲使我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book18.org
「哎，來了。」我突然感到有些惶恐，精神恍惚的走向餐桌。 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低著頭悶著吃飯，我不經意的抬頭望了我媽一眼。發現她正在 盯著我看，沒有任何端倪，直到她慈祥地向我微笑了一下，然後，習慣的用手拂 過我的頭髮。了解了做一個敏感的女人未必的明智，我移開了視線，繼續吃我的 早點。 book18.org
下午很早鍾如萍就來到了我家，本來想中午睡個午覺的計劃也落空了。我媽 不冷不熱地接待了她，看得出，我媽很不願意這些女人來找我。 book18.org
「阿姨，去年我們去新加坡，子昊接待了我們，現在子昊從國外回來了，我 也來看看，也順便看看您呀。我這兒給您帶了點東西。」鍾如萍說著把幾盒像是 美國參的禮品盒遞給我媽。「 book18.org
「來看看還帶東西幹嘛，快坐吧，我這兒子呀，對他順眼的，他就忒熱情， 他要是不順眼的，理都不理人家。」我媽接過鍾如萍手中的東西，放在茶几上。 book18.org
鍾如萍脫了外衣，坐在沙發上，捋著滑在臉頰上的頭髮。 book18.org
「阿姨，您可是養了個好兒子，您看子昊他，帥而有型，英俊瀟洒，而且見 識廣博，還善解人意，這樣的男孩子不多啊！」 book18.org
「你就別誇他了，就快三十歲的人了，還一個人晃蕩，還有什麼好？」 book18.org
「現在的年輕人不都是這樣嗎！對了，阿姨，呆會兒，我跟子昊出去談點事 兒，是工作的事兒，您同意嗎？」 book18.org
「怎麼能不同意呢，況且你們談工作的事，也沒有什麼不好，去吧。」 book18.org
鍾如萍是個善於公關的女人，她不僅有讓人羨慕的容貌，而且聰明，智慧， 待人接物總是顯得溫柔而從容。她跟我媽聊了會兒天之後就邊穿衣服邊對我說： 「我們走吧，子昊。」 book18.org
「媽，我走了，晚上不用等我吃晚飯了。」 book18.org
「別忘了，今天去看看英子。」我媽最後叮囑我。 book18.org
「知道了。」我答應著。 book18.org
之後，我和鍾如萍從我家出來，坐上她開的紅色的豐田轎車。 book18.org
大街上依舊車水馬龍，街道兩旁堆著很高的雪牆。路上有人行色匆匆，有人 步履悠閒。嘈雜的人聲和車聲交替衝擊著我的耳膜。放眼望去，一座座高樓拔地 而起，機器仍在轟鳴。城市的天空越來越狹小，看不見飛鳥的痕跡。只有一群灰 色的鴿子，在密密麻麻的樓群間寂寞地盤旋，一圈又一圈。 book18.org
「冷嗎？」鍾如萍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不由分說地把手放在我手上，我沒 有拒絕，其實我很想告訴她，真的很想她，我反過來握著她的手，柔柔的，白白 的，很細膩，很愜意……我很欣賞她寵愛的眼神，感覺她氣味的包圍，有些淡淡 的甜蜜。 book18.org
她眼眸明澈而堅定，不同於初次相見的錯愕和迷留。 book18.org
我微笑，抬頭。 book18.org
平兒一個人住在天通苑，是一套兩居室的出租商品房，離市區很遠，房子的 租金比較便宜。她自己開車。我默默地看著窗外交疊的樓群，想著自己的心事。 book18.org
「北京的變化不小吧，你看這全變成房子了。」平兒側臉望了我一眼說道。 book18.org
「哦。」我簡短地敷衍，漫無目的地搖開車窗，想轉移她的注意力，寒風帶 來塵土的氣味，似乎整座城市都在蓋房子，高聳的吊車隨處可見。 book18.org
「怎麼？你不舒服？」 book18.org
我慌亂地掩飾：「沒有，有點冷。」我急忙又關上車窗，幸好她專注於前方 的路面，沒有察覺。這時，我的頭皮被針刺似地脹痛起來，迅速傳達到身體每一 根神經。 book18.org
車子拐進環境優美的住宅區。 book18.org
「到了，就是這兒。」平兒歪著頭微笑著說道。 book18.org
「嗯，環境還行。」我沒看她。 book18.org
我跟在鍾如萍後面，進了她在天通苑的房子，房間的基色是淡淡的玫瑰色， 落地窗簾，精緻的美式家具，閃著隱晦光芒的銅質把手。 book18.org
「我們到家了。」平兒走進臥室拉開窗簾，將一扇窗開直，讓白色窗幔依然 垂著。家具上的防塵布和粉色床罩被她收進寬大的壁櫥，她拍了拍從沒用過的枕 頭，說：「這是給你準備的。」 book18.org
她把回家路上買的大束百合仔細地插進精緻的玻璃花瓶，灌了些水在瓶里， 又灑了些在花瓣上，那些百合頓時生機盎然地在轉角梳妝檯上綻放。她又到客廳 里拔掉了電話插頭，拿了瓶礦泉水放在床頭柜上。 book18.org
我耐心地等著，看著她來來去去的忙碌並從口袋裡掏出香煙。 book18.org
我發現牆上有掛著的畫，畫家的山水很大氣，花鳥充滿生趣，題字更是筆力 遒勁，很值得品賞。我還發現有畫還有攝影，寫意又寫實。我一幅幅地靜靜欣賞 著，用心捕捉美感，體會作者的用意，宛如身臨其境。 book18.org
秋日長城拍得氣勢萬千，令人心潮激盪，灕江煙雨也百看不厭，沉浸在那份 寧靜柔美里。 book18.org
我站在一幅玫瑰前時，仿佛有清晨的霧若有若無，玫瑰們頂著露珠，特別清 新嬌美，紅艷欲滴，欣欣然，充滿靈性，生機勃發，真是生命的頌歌。不由得覺 得自己沐浴著晨曦，心中的鬱悶有些釋然。 book18.org
站了很久，直到有某種第六感讓我不經意地往旁邊轉過視線。恍恍惚惚接觸 到的是一雙黑亮深沉的女人的眼睛。好深邃的眼睛！我的心沉沉地跳了一下，人 不禁呆住，然後周圍的一切似乎在這一瞬靜止了。打破這靜止的是一個驚喜的聲 音：「子昊！我想死你了！」鍾如萍深深地把我擁在懷裡。 book18.org
鍾如萍在我的眼裡，真的是很特別，很風情，她看似端莊優雅，但心裡又奔 放不羈，骨子裡又很有自己的分寸感，有所為，有所不為，實際上就是典型的現 代女性的性格。而且更難得的是，她冰雪聰明，反應機敏，暗露鋒芒卻又點到為 止，總不忘給人留有一定的餘地和台階。 book18.org
擁著她，我頓然感到一陣溫暖，這時她的形象又變了另外一種，她高興得像 個在我面前撒歡的小妹妹。 book18.org
「有的人喜歡我卻不懂得欣賞我，有的人欣賞我卻不真正理解我，有的人可 能既不懂得欣賞我也不理解我，而有的人卻既理解我又欣賞我還特別喜歡我。子 昊，但願你是最後一種哦！」她在我的懷裡叨念著。 book18.org
天！我暈！簡直被她的繞口令給繞暈了！ book18.org
「今晚住這兒吧，嗯？」她停頓了一會接著說。 book18.org
「那哪行？」我尷尬地把她推開，走到沙發附近，想打開電視看。 book18.org
她愣了一會兒，然後也過來坐在我的身邊，說：「你是我在這兒接待的第三 個男人。」 book18.org
「啊？」我驚詫，盯著她看。 book18.org
「驚訝吧？」鍾如萍向我詭異的一笑。 book18.org
「誰是第一個？」 book18.org
「你還記得上次去新加坡的那個黃總吧？現在這世道，你要想在公司里混得 好，就得有靠山，黃總年輕有為，將來英子的爸一退，他就接班。」 book18.org
「你現在變得也這麼世故？」 book18.org
「這都是社會給逼的。」 book18.org
「那第二個？」 book18.org
「李軍。」鍾如萍一臉若無其事的神情。 book18.org
「李軍？」我是真的驚訝了。 book18.org
「你別往那種事上去想，我知道李軍對我不懷好意，但我不會讓他得逞。你 別看他傻大黑粗，他可陰著呢！」 book18.org
「就他？」我對李軍真的是不屑一顧。 book18.org
「當然，論條件，他跟你相差十萬八千里，但他老爹厲害。現在進了市裡， 英子的爸都得敬他三分。再說，李軍這人正事不靈，但歪門邪道忒邪性。我看你 玩不過他，別看他對你羨慕不已，骨子裡還不知道怎麼恨你呢？」 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感到一陣困惑。 book18.org
「他把你們三個人的事全告訴我了，而且還告訴我說他在新加坡給你找了兩 妞。還問我進展情況。」 book18.org
「你怎麼說？」 book18.org
「我什麼也沒說，我當時已經看出他的心計。」 book18.org
我陡然感到一陣暈眩。原來他是處心積慮。我沒再說話，坐在沙發上抽煙。 book18.org
感到有一種被出賣的感覺，我眼睛盯著閃動的螢幕。我不想再碰她。 book18.org
「子昊，我知道，我是一個已婚的女人，認識你的確是一個意外。但忘記你 真的好難，有時候差不多忘了，可往往又會因一點小事情感觸而想起你來。當初 我以為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不是很大，我應該可以很快忘了你的，可是錯了，分開 之後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你，我錯了。前段時間我曾想藉助網上來忘了，想找一 個情人來忘了你，但很難，與我聊天的每一個人的好與壞我都會與你相比較，一 比之下當然是沒有下文啦。藉助別人來忘了你，這方法可行嗎？」 book18.org
「肖亞東是個不錯的男人，你不應該不理人家。」我說。 book18.org
「你不要提他，其實我能輕易和你上床，大部分的原因是因為我要報復，報 復肖亞東，報復英子。」 book18.org
「他們沒有那回事兒，你可能錯怪他們了。」 book18.org
「我沒有，是你被他們騙了。」 book18.org
我在鍾如萍面前，我總是感到她的智慧要大大的超過於我。 book18.org
她依舊臉帶笑容的靠進我的懷裡，我推開她，從她的眼睛裡我看到了委屈。 book18.org
她依舊笑著，拉我的手，放在她的唇上，我灼傷似的摔開她，叫著：「我就 要結婚了！」 book18.org
她象個受傷的孩子，怯怯地看著我。似乎疼痛洶湧而來，我感到愧疚。我低 聲的對她說：「平兒，我的平兒。其實我比你更痛。」 book18.org
她看起來就象是賭氣似的，她伸手環抱著我的腰。她的臉頰緊緊的貼在我的 耳邊，「子昊，本來不想告訴你的。我打胎了。」她說。 book18.org
我吃了一驚。我扭頭看她，感到自己的手顫抖了一下。那煙灰倏的墜落了。 book18.org
「有了，你？」我問。 book18.org
「現在沒有了。」她說。 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發冷。我看著前面的鏡子。兩個擁抱在一起的人。一樣滑潤的皮 膚，在燈光下顯得溫暖而曖昧。我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感覺自己的身體是空的。 book18.org
空蕩蕩的空。 book18.org
我躊躇了半天，又問：「是誰的？」 book18.org
鍾如萍停頓了一下，她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了的沖我笑了一下。這一笑， 叫我困惑而焦慮。 book18.org
她沒有回答我，又把臉頰靠在我頭上，說：「而且還是個兒子，真可惜。」 book18.org
我突然感到心裡像有針在刺的疼痛，我眼睛潮潤了。在煙灰缸里捻滅煙頭， 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book18.org
她也走了過來，她環繞住我的脖子，她墊起腳去吻我的臉頰，我發現她卻忽 然有了少女般的羞澀。她抱著我，慢慢的說： book18.org
「子昊，其實，我真的不在乎這些。我想要的，只是你現在抱緊我，給我你 最熱烈的親吻。用你的溫情用你的力量融化我。在你懷裡的那一刻，我生平第一 次有了眩暈的感覺。我真的渴望時間能為我們停留。你的吻是那麼的堅強有力， 一點也不象你溫柔的外表，我喜歡。」 book18.org
她又把我的手拉上來，緊緊的握著，說：「你把我的手握住的時候，我就舍 不得鬆開。我的手安靜的、完全的被你那雙我最喜歡的手所包容，不留一點點縫 隙。這種被人寵幸被人象小女人一樣對待的感覺真好。在別人那裡，我沒有這種 感覺。」 book18.org
於是，我緊緊地握她的手，似乎我在向她道歉，向她表示自責。是我給她帶 來了這麼多的痛苦。我仿佛看到她躺在那冰冷的手術床上，忍受著疼痛，取掉了 有我們兩人血液的小生命。 book18.org
「子昊，你知道嗎？我剛從新加坡回來後的那無數個夜晚，我都在失眠，都 在想念著你的懷抱你的吻，想念著你的身體你的溫柔。我覺得我快要崩潰了。」 book18.org
鍾如萍幾乎是哽咽著說：「真想在你的懷裡，靜靜的老去。沒有昨天，沒有 明天，也沒有未來。」 book18.org
我的鼻子忽然很酸，我忽然有了想哭的衝動。 book18.org
「子昊，難道我真的會愛上你嗎？我真捨不得你走，我真的好想讓你陪我度 過這個寂寞的夜晚。可是……我知道你是不會的。」 book18.org
她那如泣如訴的話語讓我感動，她的臉紅了起來，那樣的嬌媚動人。感動和 愛意全湧上來，再也忍不住了，我情不自禁的把她抱進臥室，放到了床上。我把 頭埋進她的長髮里，瘋狂的親吻她。 book18.org
她的呼吸急促起來。她迫不及待地脫去她的衣服，完全一絲不掛地呈現在我 的面前。凹凸有致，曲線分明，性感嫵媚，她的風騷和激情更鼓勵了我的慾望， 將頭深深的埋進她的胸間，我的雙手，臉頰，嘴唇，舌尖貪婪而瘋狂地在她那豐 腴高挺的乳房上遊動，她呻吟著。當我進入了她的身體，她的臀部激烈地扭動， 而且把我抱得喘不過氣來。一陣陣的狂風暴雨似的狂潮之後，我們癱倒在床上。 book18.org
我不能不承認：鍾如萍對我來說，是激情，是慾望，是誘惑，是歡愉，是一 個讓自己燃燒的女人，是不可抵抗的魅力。 book18.org
這是一種痴情的浪漫。是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許的情懷。這是與心 愛的人同生共死的心愿。這是為心愛的人死而無悔。「你是我此生最愛。」這是 人世間多少痴迷的男女都會有的一種浪漫。 book18.org
曾經看到有個網友在網上這樣寫到：做愛，做得忘了時間，做得忘了工作， 做得忘了地域，做得甚至忘了我們是人類。我們換個姿勢，把器官結合，咬噬著 相互的身體，吸吮著相互的液體，沒有比這樣更再接近原始的方式了。 book18.org
假如我註定只能留給你一樣東西，那麼我只把我的身體留給你，我想不出來 還有什麼可以比身體更能貼近生命本能、愛情本性的東西了。 book18.org
這一天，我們就這樣在床上無休止的縱情慾海，高潮連連。忘記了外面的世 界，忘記了時間。似乎窗外的一切都與我們無關。 book18.org
我們迷醉在性愛的滋美和歡愉中。看著自己粗壯堅硬的陰莖在鍾如萍的黑森 林中飛舞，她的淫穴被抽動得唇肉翻飛，一陣陣持續的痙攣，她的心神激動得不 得了。 book18.org
鍾如萍兩手用力的摟緊我的身體，陰部往上緊頂著陰莖的根部，子宮裡噴出 一股股熱燙的陰精，荒置已久的肉慾終於獲得解放。 book18.org
「鈴！鈴！鈴！」緊要關頭外面的門鈴響起，同一時間我把一股股的精液噗 噗噗的射入鍾如萍的陰道深處。 book18.org
「這會是誰呀？」無數次的高潮過後，她酣暢的舒展嬌軀，神智慢慢恢復過 來。 book18.org
「我去看看。」鍾如萍從我的身下爬起來，穿上一件睡袍，關上屋門，走了 出去。我躺在床上屏息靜聽。 book18.org
「誰？」鍾如萍的聲音。 book18.org
沒有回應，很靜。開門的聲音，接著是雜亂的腳步聲。 book18.org
「李軍啊，幹嘛呀？」還是鍾如萍的聲音。 book18.org
停頓了一會兒，「找人！」李軍的聲音。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book18.org
「你們不能進去！」鍾如萍喊了起來。 book18.org
「砰」，屋門開了。 book18.org
「英子！」我一下子驚呆了，還沒完全反應過來，我身上的被子被掀掉了。 book18.org
她揮起手，「啪」一個大耳光抽過來，打在我的臉上，然後又是一個。她瘋 了似地抓我撓我，我身上全是血印了。她喘著氣，面部扭曲。她罵著，王八蛋， 畜生，她咒我不得好死。 book18.org
「你們這對狗男女！」英子又衝過去，一把揪住鍾如萍的頭髮，又拉又搡， 「你這個婊子。」她嘴裡罵個不停。 book18.org
我在一片恐慌中，穿上了褲子。我看到李軍在一旁獰笑。 book18.org
（八十一）book18.org
李軍從後面扶著英子向外面走去，在他們走到門口的時候，英子又扭回頭怒 氣沖沖的瞪著我，喊道：「林子昊，你死去吧你！」 book18.org
看著他們黯然的背影，是那麼近又那麼遠。我心裡一種疼痛，如潮水涌動， 在這場冷漠的宿命里我最終還是失敗了，我強忍著那種疼痛，無奈地看著他們離 去。我的眼睛濕潤了，我想喊她，但我發不出聲音。 book18.org
心陡然一陣虛空、絕望和悲哀。伴隨著驚悸的心跳和死一般的靜寂，我一下 子跌坐在沙發上。我閉上了眼睛，我不敢看自己，不敢看窗外，不敢看周圍的冰 冷著的夜晚。從這一刻起，我知道我們快樂的日子將從此畫上句號。 book18.org
我突然想起平兒，我看到她還坐在地上，象一個受傷的孩子，咬著嘴唇，蜷 縮著抱緊了自己，臉上還殘留著驚惶和恐懼。 book18.org
地上一片狼籍，血和著水和玻璃碎片流得滿地都是。我抬起腳看到腳心一道 很深的口子，還有許多不成規則的傷口嵌著玻璃渣子，血不斷地湧出。我吸了一 口氣把那塊大的碎片拔出來，更多的血湧出來流到地上。我有點不知所措，用手 緊緊按住傷口，心底有淚水奔流。 book18.org
從來沒有看過英子這麼激動過，她的情緒完全失控，她從客廳衝到臥室，再 沖回客廳，當著眾人的面，砸爛了器皿，掀翻了桌子，扯裂了平兒的衣服，連床 單都沒有放過，最後，把那一大束百合連瓶帶花狠狠地砸在客廳的地板上。 book18.org
整個過程沒任何人敢阻攔，她目光狂亂，發瘋似的，身上散發著陰寒之氣。 book18.org
我不顧腳上的傷痛，向平兒走去，我蹲下，手扶在她的肩上，又憐愛地替她 整整頭髮。平兒象從夢中驚醒，剎那間有些茫然。她抬起頭看了看我的臉，她面 色蒼白，她低頭看到我腳上的血，立刻驚慌起來。 book18.org
「你怎麼了？疼嗎？」她吃驚的問道。 book18.org
「沒事兒。」我向她搖了搖頭。 book18.org
「來，快起來，我幫你包一下。」平兒攙扶著我從地板上站起來。我被她又 扶到沙發上坐下，她去廚房拿來了紗布，碘酒和創可貼。 book18.org
「對不起，子昊。是我給你惹的禍。」她一邊為我清理著傷口一邊對我說。 book18.org
「不，應該是我說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book18.org
平兒抬起頭虛弱地對我微微一笑，說：「你啊，總是這麼溫暖。」 book18.org
「挨打了，你還笑？」 book18.org
「那怎麼著？我哭嗎？我幹嗎要哭？我沒有委屈，我們都是成人了。我知道 我應該為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 book18.org
「你不怕？你不怕人們風言風語，你不怕人們指指戳戳，可女人最怕的就是 這種事啊。」 book18.org
「我怕什麼，現在我也看透了。其實，人間的所有不義和罪孽都是可以理解 的，而且也應該得到公正的憐憫。生命本身就設置了不少陷阱，偶爾失足是太正 常了，而不正常的是那些不曾失足過的人們，我不知道世上是否有過這樣的人， 我知道的是每一個人都有其不光彩和不能向人展示的一面。」 book18.org
「你就不擔心你的工作，不擔心肖亞東？」 book18.org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現在擔心的是你，我看他們不會就此罷休，你得小心 點。」 book18.org
「我倒不怕，只是……」 book18.org
「還是捨不得英子，是吧？」 book18.org
「畢竟我們都這麼多年了，突然就……」我的心一陣酸楚。 book18.org
此刻我心中的憂傷，仿佛綿延著數千里。這讓我有些無所適從。我好象陷入 了一片沼澤，感到了呼吸的緊促和內心的掙扎。而鍾如萍此刻卻表現出異常地平 靜和內斂，似乎一切從未發生過。 book18.org
「我看你也不必這麼難過，不用沮喪。男人嘛，做了就是做了，你以前不是 挺瀟洒的嗎？為什麼現在就沉不住氣了？」 book18.org
「我覺得我對不住英子，而且我無法向我媽交待。我不能讓我媽再為我操心 了。」 book18.org
「英子那邊我去做工作，面對你媽，我的確不好意思，只有你去想辦法了， 不過，母子之間什麼事都容易解決。好了，別想太多了，振作起來，一切順其自 然吧。」 book18.org
平兒把我的腳上的玻璃碎片清理乾淨，在傷口上消了毒，然後包紮好了。 book18.org
她站了起來，聳聳優美的雙肩又雙臂交叉輕撫著肩膊，像是拂去瀉在肩頭的 煙塵。 book18.org
「子昊，你是不是對現在的我感到吃驚？但我不得不承認我很喜歡你以前的 那種大膽和放肆，崇拜你那種目空一切的高傲和輕狂，以及對世俗和人群充滿不 屑的氣質，我實在無法抗拒你對我的誘惑。你有沒有感覺到我是愛你的？我喜歡 去為你做一切，喜歡用手指輕輕地為你梳理頭髮，喜歡用指尖滑過你的每一寸肌 膚。和你在一起真的很快樂，我時常為你而自豪，以你的溫柔而驕傲。子昊，雖 然我愛你，但是我並沒有想過我要跟你結婚。」 book18.org
「我知道，這也是我跟你相處得最自然，最舒坦，最愜意的地方，我們沒有 壓力，沒有顧忌，只有舒心和快樂。」 book18.org
「理想的生活該是怎樣？理想的婚姻和愛情又該是怎樣？當然，毫無疑問， 理想的愛情該是牽手走上紅地毯，然後相濡以沫，共度人生。大概這就是所謂的 『執子之手，與子攜老』吧？可是在現實中，又有多少愛情會有如此美滿的結局 呢？否則怎麼會有『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呢？面對無奈的人生和現實， 又有幾人能做到『執子之手，死生契闊』拋開一切去愛一場呢？所以，即使是『 白頭如新』也是你白頭陪伴的宿命。即使是『傾蓋如故』也只能是傾蓋的緣分！ book18.org
面對無望的愛情，你能做的，只能是，忍把思念換做淺笑輕吟！「 book18.org
鍾如萍念念有詞的談論著她的愛情觀，似乎對於英子的侮辱和謾罵絲毫不放 在心上。 book18.org
「我覺得我對不起英子，咱們可能太過分了。」我說。 book18.org
「其實，這個世界就是一個相互背叛的世界，你一定知道那個最古老、最美 麗的傳說：亞當和夏娃經不起蛇的誘惑，偷吃了禁果，他們從此被上帝逐出了伊 甸園。在受到誘惑之前，我們都是上帝的孩子，誘惑和懲罰，都是上帝的旨意， 平凡的生命對此無能為力。禁果之味，誰都想嘗嘗。明知誘惑是一種危險遊戲， 但是人們屢敗屢玩。就是因為誘惑是一個既微妙又刺激的遊戲。」 book18.org
「是啊，我就是被誘惑害慘了。」我長嘆了口氣。 book18.org
「在這漫漫人生旅途上，一個人需要足夠的勇氣和智慧，因為你應該知道， 等待我們的不只是歡樂、幸福，而更多的是風雨、是泥濘、是坎坷、是傷痛，你 經的風雨太少，遇到的坎坷也不多，或許這一次，對你是一件好事，解除了你心 中的牽絆，思想會開朗一些。」 book18.org
「你是說跟英子分手？」 book18.org
「對呀，你要知道，一次的背叛，你就失去了她對你的信任，失去了信任， 是一件可悲的事情，永遠不會像以前那樣融洽。」 book18.org
我無語，低頭望著腳上纏著的紗布，心中仍然感動沉重，剛才的那種混亂情 景似乎還在眼前晃動。 book18.org
窗外，依然是暗香浮動，疏影橫斜。屋裡的暖氣妖嬈地飄蕩著，我又看到牆 壁上那一幅秋日的長城，仿佛有紫色的雲霧在低低地流淌。 book18.org
鍾如萍也沒再說話，她站起來去清理地板上的血跡和玻璃碎片。我看著她， 她動作麻利，輕盈，只見她那飛揚的長髮，遮掩著她那嬌美的面容，不經意的回 眸時那一雙氤氳如暗夜的眼睛，是那樣的飄忽、幽然，象是暖暖的風划過，顫抖 地，慵懶地撫過我的心口。曖昧，溫情卻又說不出原因。於是，我的心底即刻流 溢著縷縷柔情。愛恨糾纏間竟編織了人一生的痛！愛，卻恰似一場虛幻的夢！ book18.org
「我把地上收拾完了，我就送你回家。」她一邊收拾，望了我一眼，說道。 book18.org
「你不用送我了，這裡離我家太遠，你還得趕回來，還是我自己走吧。」 book18.org
「那哪行，你的腳有傷啊。」 book18.org
「這點傷算什麼，我可沒有那麼嬌氣。」我說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趿拉著 拖鞋走了走，並沒有很大的疼痛。 book18.org
「你真的能走？」她疑惑地看著我。 book18.org
「當然，這不是走的很好嘛！」於是，我在客廳里走了起來。 book18.org
「那好吧，樓下常有計程車，你就打車吧，我明天一早還有個會。」 book18.org
「但願明天你們公司不會滿城風雨。」 book18.org
「你放心吧，我自有辦法。」鍾如萍又顯露出她那種高傲冷艷的神情。 book18.org
鍾如萍把我送到樓下，走出樓的大門時，我深深的吸了一口冬夜裡那種特有 的清冷空氣，涼涼的，冰冰的，那一股清冷直深入到心底，我重重一嘆，把心底 所有的氣都嘆出，而後心裡似乎漾起一種微微的輕鬆。 book18.org
我走進一輛計程車，汽車開動。我轉頭，看向站在路邊的平兒，她的眼直望 向我，眼神依然深邃悠遠，悠遠的深處是只有我才能讀懂的那種無盡的溫柔與憐 惜。她輕輕一笑，露出她那美麗的酒渦。 book18.org
坐在計程車上，看著窗外昏暗迷離的路燈逐漸往後退，我的心又開始掙扎， 我想著英子，想著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我從她離開時的眼中已讀到了一種不一樣 的東西。我感到悔恨，因為理智告訴我這很可能將是我們的結束。 book18.org
心裡有萬般的不舍，總有一種衝動想叫計程車向她家開去，我想去向她賠罪 道歉，我情願讓她再打我幾個耳光。其實我也不知道該向英子怎麼說，只是清晰 的覺得有根刺，在穿我心，很疼，我清楚聽見自己的心一點一點碎的聲音。是我 咎由自取，淚水不受控制地落下來。模糊了視線，思緒又回到了我們的從前…… book18.org
在她那失去理智的發瘋似的謾罵中，在她那犀利的語言里，我聽到了愛情的 脆弱。我理解她的苦痛，她已經不能再象一個普通的女孩那樣的生活，難道我只 有退出了嗎？ book18.org
汽車駛過三環，又過了二環，從德勝門到新街口豁口的路上，我看見那座假 山，山上有一寺廟樣的建築，襯著冷冰冰的二環路，有種後現代的拼貼感。這就 是積水潭的標誌建築———匯通祠。 book18.org
這時我突然叫了一聲：「停車！」 book18.org
司機師傅一開始一楞，然後把車緩緩的停在了路邊，我付了錢，從車裡鑽了 出來。 book18.org
我知道這裡是積水潭，曾經是皇家的洗象池。從元代起，來自暹羅、緬甸的 大象，就作為運輸工具和宮廷儀仗隊使用，在夏伏之日，馴養員會帶領大象到積 水潭洗浴。那是何等的景象：在鬧市不遠處，有一片闊大的潭水，一頭頭巨獸在 正午的陽光下沉浮歡叫，激起的漣漪帶著無數的碎銀飄向遠方…… book18.org
如今的積水潭已不復當年勝景，連匯通祠也只是修環城地鐵時拆掉重建的贗 品。這像雨水匯積成的大潭，被灰色的平房環繞，黛綠的潭水沒有一絲波瀾，只 在太陽落山時，盪出大片的金色，像鋪就了破碎的鏡子。沒有人為遊覽的目的， 打擾這片平靜水面，只有附近的居民來到這裡，用水氣和柳色，來暈染傍晚的閒 暇。 book18.org
在兩海繁華熱鬧的映襯下，積水潭愈發顯得車少馬稀。但這似乎更適合這塊 水域的命運：曾經無比曼妙神奇的它，如今只想用冷清來維護自己的尊嚴，在撫 今追昔中，安靜地面對無盡的未來。 book18.org
「什剎海」和「後海」是北京人最近常提的詞，其實「前海」、「後海」、 「西海」統稱「什剎海」。但與它們一水相連的「西海」常被人稱為積水潭而忽 略。 book18.org
我不知道老北京那種千年皇都的氣脈，是不是就彙集在這一條「海」上，但 以往當船穿過銀錠橋的那一刻，卻真有種像穿過時光隧道的感覺。 book18.org
沿水順流而下，能隱隱地聽到京腔京韻，在岸上的某個地方搖曳，還有京胡 絲弦的勾引，細細拉扯著心裡的某種感動。 book18.org
船過銀錠橋，穿過被文人騷客稱為「北京最美麗的拐彎」，一百多年「烤肉 季」的紅色門樓就這麼撲面而來，還有岸上那些酒吧、茶居，各種燈盞的媚眼， 真想端一壺酒，閒情逸緻地無憂無慮地欣賞那浮光掠影的景色。 book18.org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朦朧的夜色里，一片四合院那樣 的小房子依稀透出昏黃暗淡的燈光，行人和汽車的移動看起來是浮動的，隨時都 會在空氣中飄升不見。 book18.org
什剎海原是北京傳統生活的工筆寫意，但這滋味已經不那麼醇了，現在看來 更像是一幅後現代意識的油畫，各種生活的調子斑斕在其中。就像２０世紀３０ 年代的老北京人，揉著兩個桃核在這岸邊悠悠地遛彎，懷著他們的舊；而２０世 紀８０年代的後嬉皮，也悠悠地掐著一瓶嘉士伯或百威，坐在「銀錠觀山」石碑 下，同樣懷他們的舊。 book18.org
夜裡的風很大，拚命往衣服里鑽，將每一個部位都割得好疼。我突然看到了 銀錠橋，這是後海最引人注目的景點，歷盡滄桑的「銀錠觀山」是北京有名有號 的一景，連煙袋斜街里閣樓旋窗的樣式，似乎也提示你聯想它昔日曾有過的精緻 和色彩。 book18.org
走走周邊的胡同，而且是夜越深越有味道。但天氣太冷了，我裹了裹衣服向 那一排酒吧走去。 book18.org
我走過一間間酒吧，喧囂的氣息正張牙舞爪瀰漫在城市的上空，不斷晃動的 霓虹燈像一隻空洞而又充滿慾望的眼睛。我輕笑，是不是每一個行走在夜裡的靈 魂，都被它令人窒息的虛假浮躁所迷惑。如今，英子沒有了，我又想起了陳靜， 想起了瑤瑤，是否我也該重新考慮我的未來？ book18.org
走進一家酒吧，酒吧裡衣香鬢影、豪華氣派。我坐在牆的一角，要了一杯啤 酒，點燃了一支北京生產的中南海香煙。看著吧里形形色色的人，一張張不同表 情的面孔，聽著吧檯正在播放的一首懷舊英文歌曲「ｓａｙ ｙｏｕ ｓａｙｍ ｅ」。 book18.org
坐在身邊的是一對好象正在熱戀中的男女，男的正握著女孩的手，在女的耳 邊輕聲細語，女的一臉幸福的笑容，臉上還不時的泛過一陣陣紅暈，很甜蜜。看 著他們好象當初自己的影子，心裡很酸。 book18.org
回過頭來看到的是一張充滿期待的男人面孔，正在向酒吧門口不停的張望， 還不停的看著手錶，我想，是在等他的情人吧。 book18.org
曾經以為自己的愛情能夠長久，曾經以為自己很幸運能有幸福的一生。其實 錯了，愛情最怕的東西就是背叛，是我背叛了英子！曾經是那麼相愛的兩個人， 轉眼陌路。留下的是殘缺不全的記憶和心痛。沒有想到結局會是這樣，曾經的海 誓山盟，曾經的天長地久轉眼都成了飛灰。 book18.org
仿佛聽到時間匆匆行走的聲音，我卻無能為力去阻止。在現實面前，無論疚 愧悲哀或是遺憾無奈，總要去直面，無法逃避，無法遮掩。我感到這時候的我， 真的很渺小。 book18.org
「嘿！」突然那個向門口張望的男子叫了一聲，「唰」地站了起來，向門口 揮手，只見他張口結舌，情緒激動，我看著他，他倒是西裝筆挺、氣度不凡的樣 子。 book18.org
轉眸之間，我看見出現在門口的是瑤瑤，她穿著時尚，神情飛揚。光線恬淡 地照在她精緻的妝容上，閃爍著毛茸茸的細微金光。 book18.org
瑤瑤向這邊望了一眼，若無其事地走了過來，我已經來不及躲藏。 book18.org
「子昊？」瑤瑤沒有理會那個男子的盛情，竟從容地走到我的身邊。 book18.org
「哦，瑤瑤。」我從椅子上也站了起來。 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兒？」瑤瑤一臉的驚奇。 book18.org
「沒事兒，路過。」我說， book18.org
「英子他們去找你了，今晚的聚會你怎麼不來呀？」瑤瑤邊說邊自己拉了張 椅子坐在我的對面。 book18.org
「你們認識？」那個男子尷尬地問瑤瑤。 book18.org
「對，我同學，林子昊。」瑤瑤回過頭斜睥著那個男子，接著對我說：「這 是黃亦輝，我們公司的經理，香港人。」 book18.org
「哦，你好。」我向他點點頭。 book18.org
「你好，你好。」他殷勤地伸出雙手與我握手，訕訕地笑著說 book18.org
「你也過來吧。」瑤瑤向黃亦輝說道，於是他挪動著椅子也坐在了我的桌子 旁。 book18.org
「哎喲，你怎麼了？怎麼臉是紅一塊，紫一塊的？」瑤瑤說著就伸手過來撫 摸我的臉，我看到她的十指上染著妖艷蔻丹。 book18.org
「沒事兒。」我感到有些窘意。 book18.org
「什麼沒事兒，都腫了，摔了？還是打架了？」瑤瑤眼睛碳一般的黑亮，目 光溫柔而直接。 book18.org
「沒有。」我看了一眼黃亦輝，避開瑤瑤那過分曖昧的眼神，我低下頭把杯 子裡的啤酒喝個精光。 book18.org
「要不，黃亦輝，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兒要跟我同學談。」瑤瑤毫不客氣地 對黃亦輝說道。 book18.org
「你……我，」只見黃亦輝張口結舌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book18.org
「不，還是你們待著吧，我該回去了。」我看著他們那衣裝昂貴的樣子，再 低頭看看自己水污衣衫的狼狽，神色落魄的蕭瑟，真是風水輪流轉。 book18.org
「別介，黃亦輝，你走吧，不就是喝酒嘛，喝酒哪一天不能喝？子昊他是從 新加坡回來，我們難得一見。ＯＫ？」 book18.org
「ＯＫ。」黃亦輝剛才的激動一掃而光，一臉的沮喪。 book18.org
「拜拜，子昊。」黃亦輝極不情願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彎腰跟我握了握手， 然後又跟瑤瑤擺了擺手，離開了酒吧。 book18.org
「你究竟怎麼了？英子他們找到你了？他們往你家打電話，阿姨說你跟平兒 出去了。」瑤瑤很關切的詢問。 book18.org
我點點頭，緩緩吐了口煙，抬眼看天花板。既然自己的慘敗被她撞見，就不 必再惺惺作態了。 book18.org
於是我把今天所發生的事情給瑤瑤說了一遍，瑤瑤聽得很認真。 book18.org
「你們怎麼那麼不小心？」瑤瑤很同情的眼神望著我。 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直往嘴裡灌啤酒。 book18.org
「平兒不是結婚了嗎？」 book18.org
「是啊，婚後不滿意，她認為她丈夫對她不老實。對了，這個黃亦輝就是你 那個新的男朋友？」 book18.org
「咳，什麼男朋友吧，我見過的形形色色的男人多了，多數都比他富裕，更 討人歡心。可我並不以為然。我已倦了逢場作戲的虛情假意，那些肯一擲千金的 男人有幾個算是真心？」瑤瑤端起杯子，抿了口酒沖我笑著，媚眼如絲。 book18.org
「那你打算怎麼辦？」 book18.org
「不知道。」我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說：「那你呢？」 book18.org
「以前，我曾經認為，這個世界上，我只喜歡兩種男人，要麼強悍威猛，要 麼斯文儒雅。」瑤瑤輕輕把頭揚起，露出美麗的鎖骨。「但現在我累了，只想找 個穩定、可靠的肩膀。」 book18.org
我啞然。只是抽煙。 book18.org
瑤瑤那剔透亮澤的指甲輕輕敲著桌沿。望著我，說：「哎，我確實喜歡看你 這種抽煙的樣子，特別的深沉。我欣賞一煙在手的人，那眼中的深邃和望著」雲 深不知處「的思考神態，總要疑惑一下人家的悠悠思緒，是否正在九天攬月。當 然生活中更多的時候，只要不是癮君子，偶爾抽根煙，也是一種情調吧。」 book18.org
「你真會逗人啊。」我被瑤瑤的一番話逗樂了。 book18.org
「哎，你還甭笑，我們公司有個美國小姐，叫露西，抽煙特凶，常見她在鍵 盤上敲打如飛的手指間還夾了根煙，辦公室也給抽得惡臭熏天。我看不出她的族 裔，頭髮是比較顯髒的金黃，膚色黑黃，估計是煙燻火燎的結果。 book18.org
我開始的時候經過她的辦公室都要凝神屏息才不至於昏厥。後來有一次她偶 然跟我講起浪漫電影，問我有沒有看過『Ｃａｓａｂｌａｎｃａ』，我說沒有， 『那你可一定要看看！』她熱烈地向我隆重推薦，『那才真叫浪漫啊，現在是不 太有這種浪漫了……』「瑤瑤越說越來勁： book18.org
「她那貓一樣的眼睛閃爍著如夢如幻的神采，那一刻她竟然美麗非凡。從此 我跟她聊的很投機，那煙臭居然也不是那麼難以忍受的了。露西對老闆熱情崇拜 到愛戀的地步，每每獨樹一幟地以老闆的名字字母縮寫作他的愛稱，最終被明察 秋毫的老闆娘英明果斷地找個機會，一除心腹大患，那是後話。」 book18.org
「哈哈……」我真的是笑了。我知道瑤瑤在逗我開心。 book18.org
「想想我們小的時候，是多麼的快樂無憂，不知人間疾苦。」瑤瑤說著緩緩 地靠在我的身上，我輕輕摟住她，感覺她的體溫和心跳。她突然握住我的手，一 種柔情與溫暖從她的掌心傳來。我的內心裡有些東西漸漸融化。 book18.org
似乎所有的背叛都是這樣開始的，一個人站在風雨里絕望，另一個卻在依香 偎暖。我在心裡想著。 book18.org
「瑤瑤，我們該回去了，我還不知道我媽現在怎麼樣了，今天我的手機早沒 電了，我想她一定還在惦念著我呢。」 book18.org
瑤瑤從我的身上移開，我用手撫摩著她零亂的頭髮。她呆呆看著我，好象有 滿腹的委屈和幽怨，她又一次撲在我的懷裡。 book18.org
「愛情是個什麼概念，恐怕到我們白髮蒼蒼時，也未必想明白。」我給她一 個微笑，手攬著她走出了酒吧。 book18.org
那一夜，我坐在瑤瑤的車上，看著窗外這美麗夜色中的城市，誰都沒說話。 book18.org
瑤瑤的手機就在這沉默的夜色里「鈴鈴」地尖叫了起來。瑤瑤一手握著方向 盤，一手接聽電話：「……好了好了，我確定，我明天一定和你喝酒還不行嗎， 煩不煩。」瑤瑤掛了電話。 book18.org
「你對人家好點，」我說。 book18.org
「對付他這種人，就是不要太客氣，你要他聽話，就得凶點……」瑤瑤望我 一眼，臉上帶著狡黠的笑容。 book18.org
愛情是什麼？一首歌、一個夢、一陣衝動。即使歌會唱完，夢會醒，衝動會 平靜，我們還是樂意去唱歌、做夢，讓心靈顫抖。我在冷笑中搖著頭。 book18.org
其實還是朋友比較好，朋友是彼此的牽掛，彼此的思念，彼此的關心，彼此 的依靠。思念像一條不盡的河流，像一片溫柔輕佛的流雲，像一朵幽香陣陣的花 朵，像一曲餘音裊裊的洞簫。她有時也是一種淡淡的回憶、淡淡的品茗、淡淡的 共鳴。 book18.org
說兩句：本文的確不是一篇色文，如果喜歡看色文的朋友們，真的讓您失望 了，為此，我深表歉意。不過，想看色文的朋友，情海有很出色的文章和優秀的 寫手，本文權當只是在講一個故事，同時，我儘量交待一些地方的特色和一些在 情與欲方面的見解，如有不妥，請批評指正。 book18.org
（八十二）book18.org
瑤瑤把車子緩緩地停在我家的門前，沉靜了片刻，然後她把身體傾過來，帶 著幾分微醺的酒意，她雙頰紅暈，目色迷離，一種懾人魂魄的柔情和憂傷在她的 眼睛裡瀰漫開來。我明白她那樣的一份心意，我把她緊緊地摟在了懷裡。 book18.org
「答應我，不要太過憂傷，為我你要保重！」瑤瑤的下頦支在我的肩膀上， 輕聲細語地說道。 book18.org
「嗯，你也是。」我回答。 book18.org
「有事打我的手機，我一定會幫你。」 book18.org
「謝謝你，我要下車了，你快回去吧。」我摟著她的手臂慢慢地鬆開。 book18.org
「好，拜。」瑤瑤回答，她的神情好象是我們要訣別一樣，我正要轉身下車， 瑤瑤又一次把我抱緊，溫熱的紅唇緊緊地壓在我的嘴唇上，我們一陣纏綿。 book18.org
這是個夜色很美的夜晚。有一種叫做寂寞的東西不經意的混入其中，夜色多 了一份悽美，心情多了一份傷感。有點喜歡這種夜深人靜的感覺，很平靜，但也 很無奈。 book18.org
「你會想我嗎？想我你會快樂嗎？」瑤瑤在我的耳邊喃喃自語。 book18.org
「瑤瑤，我會想你的，真的！」我對她說。 book18.org
院內植有幾株香椿樹，隨著春天的來臨，樹梢便有了隱隱的希冀。當那純潔 終於在羞羞澀澀中抽出嫩芽，霎時，有無名的歡愉流淌，漾起了芳醇，如酒，欲 歌。 book18.org
當我依依不捨地跟瑤瑤分開，從車裡出來，抬頭，猛一瞧，我驚嚇了一跳， 我媽就站在我的眼前，只見她身上裹著一件棉軍大衣，頭上包著一塊過時的毛質 方巾。一臉的怒氣。 book18.org
「媽！您怎麼站這兒？這外面多冷啊！」我心裡忐忑不安地說道。 book18.org
「你還知道心疼我？你要知道心疼你媽，你就不會這麼折騰！」我媽氣沖沖 地說道。 book18.org
我走向前去扶我媽進屋，但她有力的把我的手甩開，眼睛望著瑤瑤的汽車喊 道：「瑤瑤，你也進來！」她的口氣像下命令一樣。 book18.org
瑤瑤乖順地從車上下來，慢慢的腳步聲起，她像受到驚嚇般立時走了過來， 她不自然的用手梳理一下頭髮，整理一下狀容，臉帶羞澀地叫了一聲，「阿姨」， 然後，和我一起攙扶著我媽進屋。 book18.org
北京的冬天，屋內和室外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踏進屋裡，一股暖融融 的氣流直撲臉面。我媽慢悠悠地解開頭上的方巾，又脫去身上的軍大衣擱在沙發 上，然後嚴肅而認真地說：「你們都坐，我有話要給你們說。」 book18.org
家的感覺雖溫暖親切，但現在卻又有一種遙遠淒涼之感。我聽見我媽輕微的 嘆了一口氣，雖細微卻還是讓我感受到一絲絲的無可奈何。 book18.org
瑤瑤疑惑地望了我一眼，她輕咬著嘴唇，眼睛裡透出她少有的羞怯，有些恍 惚，平時的那種無法拒絕的魅惑也順著唇角漸漸地散了去。看著她帶點緊張的臉， 我感到自責。 book18.org
屋裡很寧靜，我能聽到我媽喘息的聲音，她沉默著，誰也沒有說話，氣氛顯 得格外的凝重。 book18.org
「你們打算怎麼著？」我媽終於開口了，她神色嚴厲，語氣憤然。 book18.org
我和瑤瑤都感到突然，一時都怔了，瑤瑤看著我，一臉的茫然。 book18.org
「什麼怎麼著？」我問了一句。 book18.org
「別裝糊塗！原來我以為你們不會做什麼，可今天我親眼看到了，你們不覺 得羞恥，但我這張老臉怎麼去面對這院兒裡頭的人？」 book18.org
我和瑤瑤有些不好意思地呆坐著，不敢看我媽，就像個犯了錯卻不願真心悔 改的孩子。 book18.org
許久的沉默之後，我媽真的是生氣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接著說道：「今 晚這家裡的電話就沒有停過，開始是英子在找你子昊，後來就是你杜阿姨沒完沒 了的打電話抱怨，說英子在家又哭又鬧，現在一個人把自己鎖在自己的房裡，誰 也不讓進去，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直責怪我是不是子昊你欺負了她？我 還給人家保證說子昊你不是那種人。現在可好，原來是你們兩個這麼胡鬧，人家 英子還能給你子昊結婚嗎？再說瑤瑤你，你愛怎麼折騰，我這個老太婆管不著， 但你不要來害子昊啊？他跟英子好了這麼多年，就要結婚了，你這麼一搗亂，這 叫什麼事兒呀？」 book18.org
「媽，這跟瑤瑤無關。」我嚅囁的說道。 book18.org
「你現在還要騙我，你是非氣死我不成。」我媽剛才還顯得迷離而流轉的眼 波頓時變得犀利而露有鋒芒。 book18.org
「真的不關瑤瑤的事兒，是因為平兒。」我爭辯說。 re>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