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book18.org
我喊小雪，我的喊聲很大。小雪被我的喊叫聲驚嚇得渾身顫了一下，她扭頭，怔怔的望著我。但我能看出她的驚訝、她的悲憤、她的痛苦、她的絕望……book18.org
我跑上去抱住她，抱得很緊。生怕她從我的懷裡掙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小雪，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只見她神情呆滯，滿臉的哀傷。眼角的淚痕，嘴邊的血跡，清晰地現在我的眼前，我的心象活生生被撕扯一樣，疼痛不已。book18.org
「小雪，對不起。對不起！小雪！」我向她道歉。我看著她，看著看著，淚水迷濛了我的雙眼。book18.org
我沒想到我竟會這麼殘忍，我沒想到我竟會揮手打了小雪，我感到悔恨，感到疚愧。一種深深的憐惜湧上了心頭。book18.org
我知道我近來思想中的壓力很大，為了我的母親，為了王麗，我必須做一個有責任的男人。必須脫離那種風花雪月的過去，去過一種平淡而簡單的生活。book18.org
想收拾起那種不羈的自由，塞進心底最冰冷的角落。但我總是不能坦然心底的那份傷痛。或者說，我總是害怕觸動那份隱痛。book18.org
小雪一動也不動，任由我抱著。在淒冷的月光下，有種令人窒息的氣息。小雪那陰鬱的臉龐更顯得慘白，似乎是幾世的絕望。沉重的表情模糊了我的雙眼。book18.org
這時，小雪的頭突然後仰，嘴張著，眼睛在翻著白眼，霎時失去了知覺。book18.org
「天哪！」。我趕緊把她抱起，放在床上，然後驚惶失措的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book18.org
當我顫抖的手好不容易找到我的手機，按下急救電話的號碼，等候回應時，我擔心的望著小雪。我突然看到小雪睜開了眼，平靜地看著我。於是，我扔下了手中的手機，向小雪撲去。book18.org
「小雪，小雪，你沒事兒吧？」我近乎是哭著問她。book18.org
小雪輕輕地搖了搖頭，艱難地伸出手臂放在我的額頭，捋開滑在我眼前的頭髮。book18.org
「你差點兒沒把我嚇死。」我雙手緊緊地把她的手捂在手裡。book18.org
「你，你還知道，知道擔心我？」小雪顯得很虛弱，說話有氣無力，臉上帶著一種清苦而冷漠的神色。book18.org
我不住地點頭，我把她的手放在我的臉頰上，眼睛上，嘴唇上，親吻著，撫摩著，說：「對不起，小雪，是我錯了，我不該打你。」「你打我吧！」然後我拿著小雪那纖細的小手在我的臉上拍打起來。book18.org
小雪倏地把手抽開，眼睛愣愣地望著我，我們惜惜相望。我仿佛又看到那個涉水而來的女子，眉似春山，眼若秋波，一襲白衣，裹著寒風淒雨款款而來……book18.org
她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依舊充滿期盼、渴望和迷茫……book18.org
曾經一次次打碎過她的心，在她那雙俏皮、期盼和乞求的眼睛裡，我的語言總是那樣的蒼白和空洞。每每看到她的眼神和聽到她的聲音，我都感到壓抑地喘不過氣來，真的無法面對這殘酷的現實，無法解釋這本不該屬於她的人生，更不願意在她純凈的心靈里撒上一把鹽，讓她更哀傷，更悲痛。book18.org
「水，水，給我倒點水……」小雪虛弱地說道，我看見她那乾裂的嘴唇。book18.org
「好好，我馬上給你倒。」我急忙站起來跑進廚房，給她倒水。book18.org
「來，我喂你。」我坐在床沿上，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把她扶起。小雪依偎在我的懷裡，我把水就到她的唇邊，她緩慢地吞咽著。book18.org
突然小雪嗆了一下，身體抖動，好象又要吐似的。我忙放下中的杯子，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撫摩。但是這次小雪沒有吐出來。book18.org
「我，我已經沒有任何東西好吐了，現在只有胃液和膽汁。」小雪艱難地說道。book18.org
「你今天吃什麼了？」我問她。book18.org
「我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一吃就吐。」她說。book18.org
「那怎麼行，你可能是虛脫了，剛才你都暈過去了。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我說。book18.org
「我什麼也不想吃。」book18.org
「不吃可不行，越是吐就越是要吃，那我給你做點什麼？」book18.org
「你會做什麼呀？」小雪很失望的樣子。book18.org
「那樣吧，我給你做粥，這次在北京，我媽生病，我就給她做粥。」我說。book18.org
我說完，我看到小雪的臉突然又陰沉起來，不說話，眼睛又變得濕潤。book18.org
「又怎麼了？」我關切地問她。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小雪才仰起頭，慢悠悠地說道：「哥，你以前總是給我講一些「梁祝化蝶」，「寶黛之戀」和「希臘維納斯斷臂」的故事，可你從來不說你家的事情，你自己的事情。今天我才知道你那麼愛你媽，看來你是個孝子，跟我不一樣。」book18.org
小雪這輕柔的話語又讓想起了我媽。我閉上眼睛，塵封已久的往事陡然又浮上心頭，我微微嘆了口氣：「小雪，你可能看我平時瀟瀟洒灑，談笑風生，其實，想起我媽我就會憂心忡忡。是的，我愛我媽，要勝過世界上所有的人，因為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爸爸就去世了，我媽在很年輕的時候就開始守寡，為什麼？就是為我！就是為了把我養育成人。我媽是個很認真、很倔強而且很傳統的女人，她對我要求很嚴，期望很高，我總覺得我辜負了她的希望……」book18.org
「你媽好偉大！」小雪似乎也感動了。book18.org
「是啊，我媽在我心目中是個偉大的母親，無論她的智慧，她的人品都是無人可比擬的，所以，我容不得別人說我媽半句壞話。」book18.org
「對不起，哥。」book18.org
「不，是我對不起你，我真的不該打你。」book18.org
「哥，其實我並不在乎你那一巴掌，我只是覺得我活的很慘。」book18.org
「你不會想不開吧，你知道嗎，你可把我嚇壞了。」book18.org
「怎麼？你以為我會自殺啊？」book18.org
「是啊，我以為我打了你，你會跳樓呢？」book18.org
小雪「嘿嘿」輕輕冷笑了一聲，說：「我可沒有那麼脆弱，再說……」小雪頓了一下，望我一眼。book18.org
「再說什麼？」我問。book18.org
「再說，我現在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了，我現在做什麼，想什麼，都會想到我們的孩子。」小雪有些羞怯的樣子，低下了頭，長發遮掩著她那憔悴的臉。book18.org
小雪又提起孩子的事兒，我的心又倏地緊了起來，但我現在不敢再逼她，我只是心中有種隱隱的痛。book18.org
「好了，不說了，我去給你熬粥，你現在需要吃點東西。」我在小雪的嘴唇上輕輕親吻了一下，便去了廚房。book18.org
我把米洗好，加水，點了火，藍色的火焰在爐灶上起舞，我的心也隨著不安起來，我想到王麗，她一定是還在等著我。我又想起我媽，我想我媽應該也是曾經的才女名媛，走過了璀璨的繁華，也走過了突兀的蹉跎，最後，卻終是沒有躲過年紀輕輕就喪夫的襲擊。父親的西行，帶給她綿綿無盡的思念和幽怨，也給她帶來了一生的憂鬱和孤單。book18.org
我真的不能辜負她，不能讓她再為我操心了。她老了，已經經不起我再折騰，但小雪的事該怎麼辦呢？我苦惱極了。book18.org
粥在火上熬著，我又回到小雪的身邊。book18.org
「哥，去打開CD機，我要聽『梁祝』。」小雪的聲音低沉而柔弱。book18.org
「小雪，別再聽了，我們不學梁祝化蝶。好嗎？」我安慰她。book18.org
以往在我不滿足她的時候，她會嘴巴像機關槍一樣，滿眼「怒火」，滿心「仇恨」，跟我講個沒完，仿佛要把一輩子的「仇恨」對著我出，直到我能順從她。book18.org
而現在她卻眼淚漣漣，香肩酥動，林妹妹葬花焚文一般，委屈的就像是風雨飄搖中的小花。於是，我把一片片的紙巾遞上去，一句句的安慰話說出來，說話的時候腦袋裡還得高度旋轉搜羅一些積累的笑話，記得清楚的就強加幽默生硬的講出來，記得不太清楚的，就斷斷續續的講著講著自己都糊塗了。book18.org
「小雪，聽我的話，找一天我陪你去醫院，然後把身體養好，找個男朋友…」book18.org
她沒等我把話說完，就把手捂在我的嘴唇上，說：「你別催我，你讓我再好好想想。」book18.org
「還想什麼呀？」我心裡都急了，但我沒有表現出來。book18.org
「哥，你去打開那個抽屜，看我寫的東西，受你的影響，沒事兒時也寫寫畫畫，打發時間，你不要笑話我。」book18.org
「你還有這種閒情逸緻？」我說。我看到小雪似乎情緒好了一些。book18.org
「是啊，要不然，我怎麼能熬過來這段你不在的日子？」book18.org
我抽開了抽屜，看到一本包裝精美的日記本，便拿了出來。book18.org
我信手翻開本子的封面，扉頁上寫著：book18.org
《好想給你，我的今生》－楚小雪book18.org
第一頁：book18.org
最愛你的眼，藏著我的深情你的柔情；最愛你的唇，交織著我的迷情你的熱情；最愛你的人，給你我的今生你的一生。book18.org
第二頁：book18.org
愛是一種感受，即使痛苦也會覺得幸福；愛是一種體會，即使心碎也會覺得甜蜜；愛是一種經歷，即使破碎也會覺得美麗。book18.org
第三頁：book18.org
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對你的那種感覺再也無法割捨！book18.org
但是，我只能默默的去感受，默默的為你祝福。book18.org
同時，我也不願你為我擔心，為我為難，為我痛苦。book18.org
所以我只能選擇等待……book18.org
第四頁：book18.org
等待需要一份勇氣，因為我知道，在我心裡，你是那麼的偉大，又是那麼神聖，你有你的工作，你有你的事業，肩負著重大的責任，而我卻不能為你做點什麼？我能做的，只能讓思念包圍著我，讓思緒引導著我，讓眼淚悄悄的流，靜靜地想你，靜靜地用心注視著你，默默地祝福你成功。所以我只能選擇等待……book18.org
第五頁：book18.org
對於你，我會把所有的委屈都藏起，把所有的傷痕都藏起，因為我害怕看到你的眼神有任何的不如意，因為我害怕聽到你那輕輕的嘆息，因為我害怕你有傷痛的痕跡，我可以讓自己受苦，但我不願意你受傷，那會比我自己受傷更痛更使我難受。所以我只能選擇等待……book18.org
第六頁：book18.org
對於你，我心甘情願，無怨無悔。因為我不管怎麼樣，也無法割捨對你的思念。book18.org
雖然，想一個人是很累很累的事，為什麼我卻不能拒絕對你的相思，等一個人是很傻很傻的事，為什麼我卻執迷不悟？因為我愛你，所以不管有多苦，只要我堅持走下去，再苦也值得。所以我選擇等待，永遠的等待……book18.org
第七頁：book18.org
黑暗中的我，除了可以擁抱自己，還有什麼？暗夜中的呼吸，牽引的我神經，欲呼出的氣息，有著你的味道。為什麼，為什麼，你永遠只是你，而我也只是我。觸摸不到的距離，拉開你我的愛意，最後終於懂得，寂寞和孤單，是屬於黑暗中的精靈，是為她們譜好的樂曲，華麗、而孤單的舞步，劃出一生的痕跡。book18.org
第八頁：book18.org
現實就是這樣殘酷，無論發生怎樣的事情，該繼續的總還是在繼續。時間沒有為誰而停下來。book18.org
我站在陽台，窗外霧蒙蒙的，下雨了。我聽見一道雷聲，連續而沉悶。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你已經走了一個多月了。book18.org
推開窗，風中夾雜著一陣花香吹來，溫潤的空氣侵襲著雙眼，終於流下眼淚。我撫摩著下腹，似乎有些微微的突起，忽然覺得有些安慰。我們的孩子，他將鋪展著我的現在和將來。book18.org
我們的孩子會不會長得也和你一樣，高大挺拔，英俊瀟洒。這是我對你印象極佳的第一原因。是不是也有那種如貴族般的淡定，幽默、睿智，還有臉上淡淡憂鬱的眼神，真讓人喜歡，但我真是從心底里欣賞你的氣質，溫文爾雅、帥氣十足。我們的孩子一定也會這樣！book18.org
第九頁：book18.org
孕吐的狀況一直在持續。炙熱的陽光是我最厭惡的東西，它讓夜幕短暫，短到還來不及將白天的倦殆卸下，卻又承上了新一番的重負。有時生活會把人逼得只能延口喘息，在周而復始的日出日落中，漸漸老去。時光將過往一層一層捆起，回憶逐漸不能動彈。盲目地向前，抑或停留，只是沒有人再回頭看。book18.org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在朦朦朧朧中，隱隱約約似聽到：「哥，我也不願你為我擔心，為我為難，為我痛苦。你只要記得我，記得我們的孩子，記得……」book18.org
我抬頭，只見小雪在輕拭著滿是淚水的臉龐，對著黑暗深邃的夜空痴想。book18.org
我突然想起廚房裡的粥還在熬著，儘管是小火慢煮，也該熬好了。我徑直去了廚房。關掉蠕動著的火苗，粥在鍋中不情願的悸動著。book18.org
我盛起一小碗，端著，又坐回在小雪的床沿上。book18.org
「來，小雪，我喂你。」我從碗里舀出一小勺，就到小雪的嘴邊。book18.org
小雪張口伸過來。咽下了。只見，淚，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悄無聲息的划下她那憔悴蒼白的臉頰。book18.org
小雪深情地望著我，深深地吁了口氣，對我說：「其實，這也是長久以來的心愿。如果，如果真的得不到你這個人，那麼，得到過這樣一個夜晚，已經足夠。我已經有了一個身上流淌著你和我的血液的孩子，我會和孩子相依為命，他會長有像你似的樣子，叫我媽媽。只要如此，亦可滿足。」book18.org
「小雪，你真要這麼堅持？」book18.org
「哥，你放心，我不會給你製造任何麻煩。不願你辜負你的母親，好好珍惜自己，無論心，或身。」book18.org
「小雪……」我心裡一陣酸楚。book18.org
有些深愛，可以卑微得低到塵埃里，只錯過一步，就要守候一生。book18.org
夜深了。我開車回家，遠遠的，我看到了那扇為我而亮的窗戶。天上星星點點，周圍一片靜謐。那點淡黃的光亮，透出無盡的溫馨。我不禁加快了油門。book18.org
車停在樓下，我控制不住，收音機里的聲音是刀狼的《2002年的第一場雪》，我趴在方向盤上，流著淚。 book18.org
（九十二）book18.org
時間一天天過去，王麗對我的關懷也越來越無微不至，她似乎把所有的身心都放在了這個家上。她是純粹的、堅強的，她覺得自已認定的愛情是正確的，她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地經營著這個家。她用她的溫熱、寬容和善良堅守著這份真實而平淡的生活。book18.org
然而，這個城市總有下不完的雨，不給人一顆完整的心，走在雨中，心象一汪融化的燭油，炙熱地直想流淚。公司里總有沒完沒了的項目需要去做，有時忙得昏天黑地；小雪也時常給我打電話，我又不敢經常去見她，雖然我也很擔心她的狀況，有的時候，我幾乎是不由自主的開車出去，走到一半又意識到方向不對憂鬱地開回，然後又發現仍然是原路正確，開出，又開回，似乎只有去消耗這昂貴的汽油才能忘卻苦惱的煎熬，在疲倦的嘆息中，莫名其妙地發現自己竟是這樣的優柔寡斷。book18.org
筱怡依然快樂如以往，只是眼裡似乎多了一絲憂鬱。她給我打電話的次數少了。我們一起出去吃飯喝酒的次數與她電話的個數成正比。因為她永遠不可能成為我生活的主旋律，所以我從不給她打電話。即使幾天都不一起出去，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book18.org
有時抬起頭，從樹枝間的空隙看到那一小塊蒼白的天。似乎什麼都不曾改變，但又的確什麼都在改變著。一切都那麼快地離我而去，我什麼也抓不住。book18.org
上午，當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我的辦公桌上時，我收到了瑤瑤的一封手機簡訊：「耳朵癢嗎？那代表我在想你！眼睛癢嗎？那代表我想見你！嘴癢嗎？那代表我想吻你！身體癢嗎？那代表……別瞎想了，都長虱子了，趕快洗澡去！」看了瑤瑤的簡訊，我搖頭不由得自己樂了。book18.org
「什麼事兒那麼高興？」只見筱怡微笑著站在我辦公桌前，淡淡的橘子香水味飄散四周，讓我熏熏如醉。book18.org
「一則笑話。」我告訴她說。揚了一下手中的手機。book18.org
「我能看嗎？」筱怡輕聲問，她的眼神有點詭異，臉上有一抹淡淡紅雲。book18.org
「當然能！」於是我把手機遞給筱怡。book18.org
筱怡看完瑤瑤發給我的手機簡訊並沒有露出絲毫笑意，她有些驚訝地望著我，說：「你的朋友？」book18.org
「北京的同學。」我笑笑。book18.org
「夠幽默的。」筱怡說完把一份新的項目方案放在我的桌子上，然後望了我一眼，輕輕地走了。book18.org
當我與她的目光接觸的那一瞬間，心裡覺得有些忐忑不安。我隱約察覺她眼裡閃過一絲疑惑無奈的光芒。我有點心神不定，感覺我們之間似乎很熟悉，卻又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她溫暖的微笑，疑惑的眼神，熟悉又陌生，可望而不可及。book18.org
瞪著電腦上的螢幕，我的目光有點游移不定，老是感覺身後有熟悉的腳步聲，回頭看，除了大家都在靜靜地忙碌著，別無所有，心裡有種希望落空的心酸。book18.org
於是忍不住偷偷向筱怡的座位望去，目光像粘了膠水似的再也離不開她的身影，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仿佛都會牽動我的心，而過後，心裡只是多了份惆悵和苦澀。book18.org
下班時，我看到她眼裡有一層模糊的水霧蕩漾開去，我們一起離開辦公室。在走出辦公樓的大門時，感覺她每次下班都有意在等我，總會遇上她溫暖的笑容和凝望的眼神。每次分手的時候都會戀戀不捨，走時還不忘問我：「不想對我說點什麼嗎？」book18.org
「天黑了，路上開車小心點。」我一臉的關切。book18.org
「謝謝！」筱怡微笑道，聲音里有一點苦澀。book18.org
望著她的背影，當她漸漸離去的時候，我會感到有一種留戀、無奈、迷離的目光，最終消失在灰色的暮色里。book18.org
我突然想起《廊橋遺夢》里弗朗西斯卡的疼痛，便是如此。她給了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心，卻在平淡中，寂寞死去。愛情，總是要疼痛，才會刻骨銘心。所以，能夠走在一起，直到老去，手心裡最想牽握的那隻手，大多都不會是對方。刻骨的，是沒有牽到的那隻手，銘心的，是不能相伴的那個人。人世間，就是有這樣一種人，每一段愛情，都刻骨銘心，每一份真情，都只是激情萬丈。一生都在戀愛，一生總在苦隨。book18.org
當我鑽進車裡，發動了引擎，抽出安全帶繫上，正要拉動變速杆的時候，我的手機叮叮咚咚的響了起來，我一看，是筱怡。book18.org
「耳朵癢嗎？」筱怡戲謔的口氣。book18.org
我一聽「哈哈」笑了，回答說：「癢啊！」book18.org
「眼睛癢嗎？嘴癢嗎？身體癢嗎？」筱怡也笑著連續地說道。book18.org
「我那兒都癢！幹嘛？」我逗她，筱怡從來不忌諱我跟她開玩笑。book18.org
「那你就快點回家吧！」筱怡說完，接著是一串朗朗的笑聲，她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腦海里總是不能平靜。突然想起了日本作家渡邊淳一，就是那個讓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死在《失樂園》的傢伙，還寫過一本不太有名的書《男人這東西》，他用這本薄薄的書把男人剝個盡光，讓男人的雙手不知是該先擋住自己的臉，還是先擋住自己的私處。他這樣做我想並不是為了進行一次惡作劇，他只是想讓男人更多地了解自己，讓女人更多地了解男人，以便他們能更好地相處。book18.org
「那麼男人這東西究竟是個什麼東西呢？」我一邊開車，一邊在想。book18.org
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是筱怡？還是小雪？book18.org
我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按了接聽，然後放在耳朵邊上。book18.org
「今天還加班嗎？」王麗的聲音。book18.org
「不加。Iamonthewaynow。」我回應了一句，急忙放下了手機。因為在新加坡開車打電話是犯法的。book18.org
依舊，王麗每天下班後做飯，並且做一鍋湯等我回家後喝，為此她還曾特意請教了老中醫，開了可以入湯的幾味中藥。並且還下了不少工夫解決了中藥入湯而喝不出中藥味的難題，因為我不喜歡中藥味。book18.org
世界上女人很多，美麗的，溫柔的，聰明的，可愛的……可無論什麼類型的女人，期待幸福的心情都是一樣的。所以她們等待著她的男人回家，等著她的男人對她好。book18.org
午夜時分，窗外雨滴敲打玻璃的聲音把我從睡夢中驚醒。我翻轉了個身，正好將王麗抱個正著。聞著她身上那獨有的味道，我的手慢慢游移著，她的肩，她的臂，她那圓潤而細膩的臀部，豐滿而堅挺的乳房，她的頭髮……book18.org
自從跟王麗結婚以後，好多次，我都不能相信，王麗竟然能這麼真實地躺在我的身邊。這些個日子以來，發生了許多的事情，它讓我恍惚，讓我迷茫，讓我覺得，要做一個尋常的人，過最尋常的日子，我能守得住嗎？book18.org
雨聲忽大忽小，有風吹過，樹影在窗戶上搖曳。王麗那溫暖的手臂和著那婉約的雨聲，緊緊抱住了我。book18.org
「子昊，有件事想告訴你，本來，本來不想說的。」我的腦袋瞬時轟了一下，濃濃的睡意全跑沒了。book18.org
難道，我有什麼事被她發現？難道，她知道了小雪懷上了我的孩子？難道她認為我跟筱怡有什麼曖昧關係？book18.org
那一刻，我理解了什麼叫屏神靜氣。book18.org
「我在婚紗店看上了一件婚紗，想穿上它照一張結婚照，本來不想說的，怕你工作忙，不想跟我照，但一想我們都沒有穿婚紗的結婚照，還是跟你說說吧！」book18.org
「咳，這深更半夜的原來就是這事啊！真是的，害我瞎想……」我在心裡說。book18.org
「行啊，你約時間吧！」我說。book18.org
王麗一把摟住我，滿心的感動，她除了緊擁，還是緊擁。book18.org
王麗的擁抱使我的身體很快就熱了起來，尤其是她那凸凹有致的胴體緊緊地貼在我的身上，我的那個部位迅速地變得堅硬而挺立。於是，我翻身伏在王麗的身上，把她那白嫩而滑膩的大腿抬起向兩邊扒開，手握著陰莖毫無顧忌地插進了她的陰道。王麗不由得發出一聲嚶嚀。book18.org
一陣溫熱，一陣驚悸，一陣歡愉、舒心的感覺，猶如潮水一般淹沒了我，仿佛像窗外那溫情的絲雨給人無限沁心的喜悅！book18.org
王麗呻吟著，習慣而本能地奉送著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我用力地抽動，這次我在她的身體上面好象做的時間特別長，仿佛持續了一個世紀。我終於累了，倦了。book18.org
我輕撫著她滑嫩而敏感的肌膚，她依然是在我身下叫著、呻吟著，但我真的很累了。王麗那迷離的眼眸望著大汗淋漓的我，她心疼我了，說：book18.org
「來，你躺下，休息一會兒，讓我來吧！」王麗從我的身下爬起來，溫柔地扶我平躺在床上。然後，她跨腿騎到了我身上。book18.org
不知道王麗是故意還是捉弄，她騎在了我的胸部，濕濕的陰部坐在我的胸脯上，弄了我一胸部的淫水。book18.org
「東西在下面，不在這兒，你再往上騎就騎到我嘴上了！」我說。book18.org
「好吧！我就騎到你的嘴上！」她說著就騎到了我的嘴上，並且雙手分開陰唇，露出陰蒂放在了我的嘴邊。我只好伸出舌頭開始舔她的陰蒂、她的陰道口。她的陰唇。book18.org
她的淫水弄得我滿嘴都是，她的身體隨著我的舌頭蠕動著，嘴裡叫著、呻吟著……book18.org
又不知過了多久，她的叫聲有些異樣，身體開始顫抖……book18.org
只聽她說了一聲：「我受不了！」突然站了起來，飛快的坐到我下身、抓起我的陰莖塞進自己的陰道，瘋狂的前後運動起來，她的陰蒂磨擦著我的陰毛，我能感受到自己的陰莖在她的陰道里的攪動，龜頭在她的子宮口磨來磨去……book18.org
她突然大叫一聲：「啊！」身體突然加快了運動的頻率，「啊……！」又大叫了一聲。迅速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可是她的叫聲還是從她的手指間傳了出來，我知道她是怕叫的太大了吵醒隔壁屋裡的孩子，她一隻手捂著嘴，一隻手抓著自己的乳房，身體依然劇烈的運動著，叫喊聲小了很多，但我能感受到她是在強忍著劇烈的刺激，運動著自己的身體。突然，她停了下來，身體抽動著、接著又運動起身體，又稍停了一下，接著又動了起來，這次她沒停下來拚命的動著、動著、抽動著……book18.org
最後，她哭了……。抽泣著，淚水順著她的臉流了下來……book18.org
我知道她來高潮了。book18.org
我問她：「你真的來高潮了？」book18.org
「真的來了……四次。」她的臉頰緋紅，聲音中帶著羞澀。book18.org
「那你哭什麼？」我問她。book18.org
她說：「我也不知為什麼，就是想哭……真的！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之後，她小心的偎依在我的懷裡。嬌羞的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淚珠。book18.org
「能說說你高潮的感覺嗎？」我輕輕地擁著她，問道。book18.org
「別人高潮的感覺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的高潮是一種肉體的感覺，那當然是美妙無可比擬的！同時因為是你給我帶來了如此強烈的震撼、如此美妙的感受，心裡就會生出一種類似感激的心情。」王麗認真地對著我說。book18.org
「感激？感激我？」我問。book18.org
「當然，不是你還會是誰？你知道嗎？當看到你埋頭苦幹、尤其是快要到接近射精最興奮的時候，我會有一種歸屬感，覺得自己是你的女人，而且看到你舒服的樣子，自己的心裡也有一種很充實的幸福。」王麗說著，眼眸的淚水不由滑落。book18.org
「是嘛，我還真不知道。」我輕撫著她柔軟的肩膀，淡淡地說著。book18.org
「我們一輩子都這麼好，好嗎？」她把頭埋在我的懷裡，我可以聞到她的發香。我點頭。book18.org
是啊！男人是凸，女人是凹，凸凹結合，凹才全覺得充實，凸會感覺到暖和。性愛本來就應該是雙方愉悅的事情。book18.org
我靜靜地望著那淺藍色的窗簾，看著窗外的夜雨和街燈。心裡感覺濕漉漉的。我忍不住心疼起王麗。靜靜里，我的心潮不覺湧起，人生啊，何謂求一份心安理得，求一份朝朝暮暮，求一份晨曦與晚霞齊全，求一路蝶兒雙飛，求一路風雨同舟，求一路有你相伴、遊走天涯……book18.org
王麗把頭靠在我的臂彎里，睡意又慢慢地侵襲了我。book18.org
清晨，推開被雨水親吻過的窗戶，那殘留在窗棱上的點點琉璃般的小水珠，夾著草葉舒展後清新的氣息迅速地撲面而來，這一刻的快樂，就像繁華過後那種悠然的平靜與恬淡的舒心。不覺就在胸中掠過一絲淡然的感慨：原來天空所有的雨都是為了澆熄心頭那對繁華浮躁的種種追逐。book18.org
王麗已經早早地起了床，正在廚房裡忙著準備早餐。當我洗漱完畢，坐在餐桌旁看著「聯合早報」的時候，家裡的電話響起，打破了早晨的寧靜。book18.org
「Hello！」我一手還拿著報紙，一手拿起話筒接聽。book18.org
「喂！我是李軍。我告訴你，我下星期一坐新航到新加坡，請你在我到之前把房子給我準備好！」李軍仍然是一副盛氣凌人的傲慢口氣。 book18.org
（九十三）book18.org
中午，公司里的同事陸續出去吃午餐去了。我還坐在辦公室里，我拿起當天的海峽時報，在分類廣告的租房欄目中查找我想要租的房子。book18.org
住慣了新加坡的東區，還是喜歡東區的房子。在我的心目中，新加坡的東部，顯得優雅、寧靜；而西部有一個裕廊工業區，就顯得噪雜、凌亂；北部與馬來西亞一橋之隔，感覺上遙遠而偏僻；南部是商業區，又是ChinaTown的所在地，總覺得不適合居住；中部人口稠密，組屋林立，讓人感到窒息。所以我就在東部欄目中一行行地尋找，並用螢光筆劃是記號。book18.org
「碧濤苑，東海岸路，兩房一廳，……」當我看到這裡的時候，我停住了。碧濤苑，突然記起我曾經去過這個地方，有個朋友過去住那兒，院兒很大，環境很幽靜，而且游泳池，網球場，健身房，應有盡有，當時給我一個極好的印象。於是，我立即拿起電話，按照報紙上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book18.org
「Hello！」一個女人的聲音，聽起來柔和甜潤。book18.org
「請問，碧濤苑那兩房一廳的房子還可以租嗎？」我極禮貌地問道。book18.org
「可以呀，不過來看的人很多，如果您有興趣，就得抓緊時間。」對方回答。book18.org
「好，那我現在就去看，可以嗎？」我有點心急。book18.org
「請問先生您貴姓？」對方友善的問道。book18.org
「我姓林，林子昊。」我說。book18.org
「你是林先生？就是那位在珊頓道上班的林先生？」對方說話顯得很驚訝，好象是認識我似的，我不禁感到疑惑。book18.org
「對呀，你是……」我問。book18.org
「我是琳達呀，愛儷絲酒吧，你常來喝酒，怎麼？把我給忘了？」琳達還是那種有點嗲聲的口氣，說話中帶著一種矯情的嗔怪。book18.org
「哇！」我也驚訝了一聲，繼續說：「是你呀！琳達，你去哪兒了？怎麼不告訴一聲就突然不見了，我怎麼會忘了您呢？忘了誰也不會忘了我們的琳達小姐呀！」我也跟她貧了起來。book18.org
「得，得了！你們男人就會這麼說，要是以前，我可能還會相信，現在呀，我可知道，你們對哪個女人都這麼說！」琳達說完「哧哧」的笑著。book18.org
「哎！我說的可是真的，我還去愛儷絲打聽過你，說你嫁人了，當時我還好一陣傷心！」book18.org
「呵呵……」琳達在電話的那頭大笑了起來，笑得肆無忌憚。book18.org
「怎麼了？你是幸災樂禍還是心情激動？」我問道。book18.org
「我既不幸災樂禍，也不心情激動，我是覺得好笑。」琳達不再笑了，認真起來。然後說：「好了，我們說正事兒吧，你真的要租房子？」book18.org
「當然了，我不租房子打電話幹什麼？哦，對了，這房子是你的？你幹嗎要租出去？是不是發財了，買了很多間啊？」我問。book18.org
「我要是發財了就好了，就不需要還這麼幹活兒了。我哪有房子出租啊，我現在是一個房屋經紀，專門給人提供租房服務。沒想到，會是你打電話。」book18.org
「哦，代理呀，看來我們還真的挺有緣分的。不過，我說，那愛儷絲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做了？」我說。book18.org
「唉！」琳達嘆了口氣，說：「一言難盡啊，我們見面再說吧。」book18.org
「這麼長時間沒見，竟然一個電話就找到你了。好吧，我馬上就過來，你等我。」book18.org
「好啊，我在大門口的保安室等你，一會兒見！」book18.org
「好再見！」book18.org
我放下電話便離開辦公室，下樓，開車，向東海岸駛去。book18.org
一路上，琳達那甜甜的笑容、那迷人的身材總在眼前閃現。心裡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興奮。book18.org
當我進入Bayshore路，可以看到碧濤苑那造型別致的樓房時，遠遠的望去，就看到琳達站在圍牆大門的旁邊。book18.org
我在大門的入口閘杆前停下，琳達跑了過來，順上拉開了車門，鑽了進來，坐在副座上喜笑顏開地說：「開進去吧，我已經給保安說好了。」book18.org
只見閘杆向上緩緩抬起，我順著入口的路線開了進去。book18.org
「往前走，然後轉左！」琳達給我指著路。book18.org
「這裡保安很嚴，要登記，還要出示身份證，不過這樣也好，比較安全。」琳達繼續說著。book18.org
「新加坡本來就很安全，不是號稱治安最好的國家嗎？」我回應了一句。book18.org
「說是那麼說，但破門行竊，攔路搶劫，打人殺人也不是沒有啊！」琳達一臉的認真和嚴肅。book18.org
「是嗎？看來世界那兒都一樣的。」我戲謔地說道。book18.org
「當然要比你們中國好多了！」琳達突然臉色有些陰沉，我沒再說下去。book18.org
「碧濤苑內有好幾棟樓，有AquamarineTower，JadeTower，DiamondTower……你要租的房子是在DiamondTower。對，再往前走，拐右，好，就停這樓下吧，這就是DiamondTower。」琳達說完，我把車停下來，關了引擎，然後我們從車裡走出來。book18.org
「怎麼，琳達，你好嗎？」我鎖了車，從汽車這邊繞過去，走到琳達身邊，用手撫摸著她的肩膀。book18.org
「還好啦。」琳達抬起手臂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你呢？」她望我一眼。book18.org
「差不多啦！」我說。book18.org
琳達「嘻嘻」了兩聲，說：「你也會說『差不多啦』，也成新加坡人啦！」book18.org
「是啊，入鄉隨俗嘛。總會有些『傳染』。」我笑笑說道。book18.org
「走吧，上去吧，八樓。」琳達把我的手從她的肩膀上拿下來，然後先向電梯的大廳走去，我跟著她。book18.org
午後鬱悶的天氣，炎熱的令人煩燥不安。而我卻又有些莫名的激動，似乎有一種期待的感覺在心底升起。book18.org
電梯在上升，裡面只有我和琳達，這時，我不經意地看她。只見她的臉頰顯得比過去稍微有些蒼白和消瘦，但她那勻稱的身體曲線和飽滿的胸部仍然格外惹眼，豐滿的乳房挺立在薄薄的衣服下，隨著呼吸微微地顫動，隱約顯露出胸罩的輪廓；她那渾圓的屁股向上翹起一個優美的弧，緊緊的蹦出了內褲的線條，平平的小腹和那優美的臀部，充滿著火熱的韻味。book18.org
她一米六多的身高，披著齊肩的秀髮，穿著緊身的低腰褲，勾勒出下體的迷人曲線，給人的感覺真是既標緻又性感。修長渾圓的大腿間，被褲子繃得鼓鼓的陰戶，有一種讓男人看見感到心慌的誘惑。book18.org
「林先生，你是自己住還是幾個人住？」琳達突然問道。book18.org
「啊？哦，我和我太太。」我急忙回過神來回答。book18.org
「你結婚了？」琳達一臉的驚異。book18.org
「剛結，春節前，在北京。」我回答。book18.org
「你太太也是北京人？」琳達接著問。book18.org
「對呀，也在新加坡工作。」book18.org
「哦，她一定很漂亮吧。」book18.org
「還行吧，不過比你差點。」book18.org
「你又來了，不過對於你們北京女孩子，我是既佩服又可恨。」琳達的臉上掠過一抹濃重的愁雲。book18.org
「北京女孩子怎麼得罪你了？」我問她。book18.org
琳達沉默了一會兒，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電梯到八樓了，我們走出了電梯。book18.org
「這一層有三家，要租的房子是802。」琳達說著掏出鑰匙打開了802的門。book18.org
「這家也是夫妻倆，不過現在移民去澳洲了，所以就把房子委託給我，讓我來幫他們出租。」book18.org
「不是很多人來看嗎？怎麼沒有租出去？」我問。book18.org
「房東要價太高，租戶接受不了，所以現在還空著，不過要是你租，我可以再跟房東商量商量。你先看看吧！」琳達說著便領我進了客廳。book18.org
這套房子裝修得極為精緻，落地玻璃窗使屋裡顯得格外寬敞、亮堂，廚房也設計的很舒適方便，各種廚房用具應有盡有。book18.org
一張豪華的大床正放在臥室里，他們是用淡淡的粉紅和象牙白布置臥室里的一切，淺褐和淺米黃布置客廳，淡天藍和淺灰布置書房……book18.org
「這顏色搭配倒挺有品味，但這粉紅色有點太過曖昧。」我戲謔的說道。book18.org
琳達聽後抿嘴笑了笑。book18.org
「這套房子好在它什麼都有，家私，電器，甚至卡拉OK，環繞音響，樣樣俱全，這樣可以讓你省很多事情。」琳達進一步向我介紹說。book18.org
「好吧，就是它了！」我說。book18.org
「決定了？」琳達沖我笑笑。book18.org
「決定了！」我回答的很堅決。book18.org
「那就簽合同吧！」琳達說完就坐到沙發上，把包往茶几上一擱，從包里掏出一疊合同紙，便低頭開始在紙上寫著什麼。book18.org
「我們還需要簽合同？」我說著坐在了琳達的身邊。book18.org
「那當然，公事公辦，新加坡可是法制社會。」book18.org
「這我知道，我是說我們……」我將身體往沙發背上一仰，斜靠在琳達的身後，伸手在琳達的後肩上輕輕撫摸著。book18.org
「我們怎麼了？」琳達倏地把身體轉了過來，眼睛瞪著我說：「我們可是一清二白！」book18.org
她的轉身使我的手從她的肩上滑下來，我說：「那是啊，但我們是朋友啊！」book18.org
「對，我們是好朋友，你就好好坐著！」琳達瞪我一眼。book18.org
然而，男人和女人單獨在一起，總會有一個曖昧的表情。book18.org
「好，我好好坐著，你該講講你那愛儷絲的事兒了。」我調整了一下坐的姿勢，說道。book18.org
「其實也很簡單，就是為了一個『情』字，為了情，我丟掉了我的事業，為了情，我捨棄了我的愛儷絲！」琳達顯得憂鬱起來。book18.org
「你是說為了你的老公？」book18.org
「還沒有成為老公，就跑了。」book18.org
「什麼意思？能給我講講嗎？」book18.org
「你真想知道？」book18.org
「當然啦，我可是一直在惦記著你。」book18.org
「好吧，」琳達放下了手中的筆，揚了一下頭，伸手把額前的髮絲往後撥了撥，然後背也靠在沙發上，說道：「我本來不想再提過去的事兒了，那是一場惡夢。今天碰到你了，我只好再傷心一次。也算一種宣洩吧，既然我們都是朋友，我也不怕你笑話。」琳達緩緩地說著，她的眼神，她的表情充滿了哀傷、失落和愛憐。book18.org
我的眼睛忽然也有點潮，不由得伸出胳膊摟住她的肩膀，琳達也順勢的依偎在我的身上。book18.org
「那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認識了一個香港人，他是那種長的斯文、很溫柔、又很曖昧的男人，在看他的第一眼，我就隱隱覺得這個男人會攪亂我平靜的生活。」book18.org
「一見鍾情啊？」我說。book18.org
「可以這麼說吧！他總會在眾多朋友的目光下，脈脈含情的看著我，說些叫人動心的甜言蜜語，總會在夜深人靜的夜晚打電話找我聊天，他的柔柔細語，他的誠懇讓人無法拒絕。在我們相識的一個星期後，他竟住在了我的隔壁，成了我的鄰居，我們開始一起去散步，一起買菜做飯，我們的關係逐漸變的親密而曖昧，他總喜歡乘我不注意的時候，輕輕的，溫柔的，又無比自然的擁抱我一下，那一瞬間，我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很多時候我都想說，我們是不是象對戀人，是不是比戀人還親密。但是我這句話一直都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你們是夠浪漫的。」我說。book18.org
「是啊，也許兩個孤男寡女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誘惑，一種錯誤，我們終於沒有逃脫一個男人與一個女人單獨相處會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有一天夜晚，天空下著濛濛細雨，透過昏暗的路燈清晰可見那紛飛的雨絲，我懷著一種落寞的心情早早睡了，然後聽見他輕輕的敲門聲，迷迷糊糊開了門，把自己送到了他的懷裡。」book18.org
「又是這南洋的雨！」我自言自語。我突然發現，這南洋的雨，竟是這樣的冷峻、清苦，常常給我一種莫名的憂鬱。這雨似乎一直都在不經意地醞釀著成熟與別離的故事，有喜有悲。book18.org
「南洋的雨怎麼了？」她詫異地抬頭望我一眼。book18.org
「沒什麼，你繼續說。」我催她。book18.org
「然後我們緊緊的擁抱，瘋狂的做愛，然後任自己靜靜的躺在這個幾分陌生、幾分熟悉的男人身邊，有種醉人的溫馨，有種歇斯底里的沉淪，忽然就喜歡上了這種相互之間的維繫，痴迷上了他身上的那股男人的氣息。」book18.org
「然後你們就相愛了，而且愛得死去活來。」我插了一句。book18.org
「對，其實也不過是些俗套。愛上一個英俊的男人，他也深愛著我，後來就說要結婚。我滿心歡喜，還定做了婚紗……」這時琳達突然停住了，眼睛變得濕潤。book18.org
我們都沉默了，氣氛顯得凝重。book18.org
「就是因為你們北京……」琳達抹了一下眼睛，回頭看我一眼。book18.org
「我們北京？北京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我疑惑地問她。book18.org
「後來他被派去北京工作，為了陪他，我只好丟開了新加坡的一切，跟他去了北京，但是就是在北京被你們北京小姐給搶走了。」book18.org
「搶走了？」我驚訝。book18.org
「所以我說我既佩服你們那些北京的小姐，但更恨你們北京的小姐。」book18.org
「是這樣啊！難道就沒有挽回的餘地了？」book18.org
「還挽回什麼？後來他走了，而且是非常堅決地要離開我，哪怕我用刀刃劃破手腕，鮮血直流，他也不肯留下。你看……」她說著把手臂伸給我。book18.org
我的心陡然一顫，然後，握住了她的手，只見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傷痕。book18.org
「他是為了另一個女人，把我甩了。我終於絕望，幾乎痛不欲生，只好回到新加坡，所以我覺得我很失敗。」琳達說著，聲音中帶著哽咽。book18.org
這時，風中夾雜著一陣花香從窗子吹進來，溫潤的空氣侵襲著我們的雙眼，琳達終於流下了眼淚。book18.org
我雙手撫摩著她手腕上那微微突起的傷痕，忽然覺得陣陣心痛。book18.org
「是它，割斷了我的過去，也鋪展著我的將來。現實就是這樣無情，我已不再信任愛情。其實，我要想找一個愛自己的人很容易，但我已經沒有了勇氣，只是用寂寞填補空虛，用麻木填補寂寞。一切都已過去，只是不再愛情。」book18.org
窗外的天突然變得霧蒙蒙的，下雨了。閃電的光照在琳達的臉上，顯得更蒼白，更淒切。然後是一陣雷聲，那雷聲連續而沉悶。book18.org
這時，我的腦海里突然想起瑤瑤，想起追求瑤瑤的黃亦輝。黃亦輝也是香港人。難道是他？是瑤瑤？book18.org
「他是香港人？」我問。book18.org
琳達靠在我的懷裡不動，只是「嗯」了一聲。book18.org
「他叫黃亦輝？」我輕輕地問她。book18.org
琳達突然一震，從我的懷裡直起來，怔怔地看著我，持續了幾秒針之後，說：「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看來我猜的是對的，」我說：「這個世界真的是很小，而且有的事情還真巧。我在北京見過他。」book18.org
「你怎麼會見到他？」book18.org
「你說的那個北京女孩是我的同學。」book18.org
「啊？」琳達驚訝地啞口無言。book18.org
幽幽的雨絲從陽台斜灑進來，房裡很幽靜。琳達帶著愁容，又靠在我的胸前，她閉上了眼睛，好象陷入了茫茫無緒的憂思。我想她一定又想起了黃亦輝，想起黃亦輝的另一個女人瑤瑤，此時她一定是醋意萌生，滿腹冤恨。她的表情越來越淒切，我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book18.org
「他就這樣跟她走了，我的生活變得無聊，脾氣也變得越來越壞，自己把自己鎖在回憶和痛苦中，越來越不能自拔，我想自殺。我在紙上一遍遍的寫著他的名字，一遍遍的在心底呼喚。我忽然明白了什麼是心力交瘁。我真的不甘心，不想讓愛情就這樣過去。難道我們的愛情就怎麼輕易的凋零了？」琳達又說了起來。book18.org
「琳達，」我不禁輕輕喚了她一聲。book18.org
「嗯。」她在恍惚中答應。book18.org
「忘了吧。」book18.org
「談何容易！」book18.org
「琳達，我真的很同情你，也很為你難過，我知道，當你愛的人離你而去時，你會很傷心，很痛苦，或很憤怒，很絕望。甚至會做一些很傻的行為。但是，生命仍是最寶貴的。當你絕望時，你應想到，你這樣做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意義。如果生命都可以不要，那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呢？」我對她說。book18.org
「當你愛的人走了，而且又傷害了你。你一定要堅強。因為他不再愛你了。如果你還愛他，就在內心祝福他，默默而真誠的祝福是幫你走出生命底谷的好方法。也是人世間最寶貴的。當你愛的人傷害你時，你一定會委屈和憤怒。也許你對他曾經說過的話還記憶猶新。請記住，他要離開時，一定讓他去。愛情，親情，友情都是隨緣的。如果你們有緣，將來還會是朋友。book18.org
痛苦時，你會感到一切很灰暗。隨著時間的推移，要相信自己一定能走出來。要記住那些美好的東西。有一天，你會發現，即使沒有愛情，這世界仍然那麼豐富多彩。有一天，你會發現你根本沒時間想愛情，過去的往事已成為淡淡的美好回憶永駐心底。到那時，你就走出來了！讓我們珍惜尊重生命，熱愛生活！好嗎？」我繼續說道。book18.org
琳達不再說話，我突然把她摟得很緊，臉埋在她的長髮里，還是那種醉人的芳香，依稀看到往昔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那燦若春花的笑容，那纏綿婉約，千嬌百媚，處處散發出一種撥人心弦的風韻。book18.org
我開始吻她的頭髮，吻她的頸項……book18.org
琳達緊緊地靠在我的身上，她仿佛在顫抖，呼吸越來越變得急促，有人說，女人對耳後的敏感幾乎會被每一個意欲征服的男人利用。那伴著粗重呼吸聲的濕吻如果從耳後延綿直至頸後髮根，女人的矜持和抵抗意志往往在直涌而上的酥麻體驗中最終動搖。book18.org
琳達已經動搖了，她抓住我的手，放在她的乳房上，揉搓著，呻吟著……book18.org
這時，我的手機猝然響起。我只好放開琳達，從沙發上站起來，拿出手機，一看是小雪，我按了接聽鍵。book18.org
「哥，你能到我這兒來一下嗎？」book18.org
「怎麼了？有事兒嗎？」我心裡一緊，忙問道。book18.org
「我想讓你送我去醫院。」小雪仍然是很虛弱的聲音。book18.org
「醫院？」我一聽小雪說醫院，頓然感到些許的欣喜，我以為她終於想通了，問：「你跟醫院預約好了？」book18.org
「不需要預約，我想，得看急診。」book18.org
「急診？幹嗎要看急診？」我一時如墮五里霧中。book18.org
「我好害怕，我怕失去我們的孩子！」小雪急了起來，接著是哭泣聲。book18.org
「小雪，你究竟是怎麼了？」我緊張起來。book18.org
「我剛才上廁所，發現我下面有血，我擔心……」小雪哽咽著說道。book18.org
「好，我馬上就來。」我掛上電話。朝琳達望去，只見她靜靜地正看著我，那目光是那麼的深情，那麼的纏綿。book18.org
「琳達，對不起，我得走了。我會給你打電話。」我無奈地說道。book18.org
「你去吧，不用關我。」琳達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邊整理著頭髮一邊說。book18.org
我走過去擁著她，在她的嘴唇上輕輕一吻，說：「想開點！喔，Takecare！」book18.org
琳達點頭。book18.org
我焦急的開著車，雨還在下，天空一片霧茫茫的。也許是下雨天的原因，道路很擁擠，明明只有10分鐘的車程可能要半小時甚至很多。我心急如焚。我害怕讓小雪等得太久，我知道小雪要見我一面很不容易，我了解她的苦痛和渴盼，也了解她的矛盾和不安。在緩慢的行進中，我給小雪打電話：「小雪，你不要著急，現在路上堵車，我可能會晚點兒！」book18.org
「哥，你快點，我真的好害怕！」小雪哭著說道。book18.org
「今天怎麼這麼多車，小雪，別怕，你等著我！」我安慰她。book18.org
「我會的！」小雪說：「我現在就只有你了！」book18.org
「好，你先別緊張！」我說：「不會有問題的……」book18.org
我終於到了，我很遠就看見了小雪站在她家的門口，她好象比先前更瘦了。隱隱的痛從我心裡油然而生。book18.org
「來，快進去！」我從車裡出來，走上去，把她扶進屋。book18.org
小雪看到我，她象從夢中驚醒，剎那間有些茫然。她抬起頭看著我。我憐愛地替她整整頭髮。她的面色蒼白，滿臉的淚痕。book18.org
「你知道嗎？哥，沒有你的日子，我真的很痛苦！」小雪神情黯然，說：「我覺得我差點就要崩潰了。」book18.org
小雪依舊那麼憂鬱，她的眼神依舊能感動上蒼。我卻仍是靜靜地聽著，沉默著，我或許是在回憶，或許是在未來的生命里搜索著些什麼，又或許是等待，又或許是無奈。我仿佛看見潮潤的空氣里升起了一團團雲霧，然後整個世界沉浸在一種似煙如塵的意境里。book18.org
我不說話，有一種心痛在心底滋生，眼裡不知什麼時候蓄滿了淚水。book18.org
「走吧，咱們去醫院！」我溫柔的說。本來心裡的那麼一絲喜悅已經被她的眼淚撕的粉碎，我對她的這種痴情，這種迷戀，我已經不忍心再逼她去做流產了。book18.org
「哥，我已是無路可退了！」小雪低聲地說：「我愛你快不能自已了，你知道嗎？」小雪猛地抱住了我，緊緊的。我感到一陣窒息。book18.org
「小雪……」我小聲叫著她的名字。我再也無法控制，一把緊緊將她抱住，真想用盡全身力氣把她鑲進我的身體里。小雪也同樣地摟住我，她沒有聲音，但我能感到她臉貼著我肩膀的地方一片潮濕，小雪又開始出聲地哭，還是那麼壓抑，但哭的很兇，而且用力咬著我的肩膀……book18.org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清楚那是眼淚……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我擦乾臉上的淚水，想鬆開小雪，想看看她，可她緊抓住我的肩膀不放……book18.org
又過了許久，小雪鬆開了我，臉上已沒了淚水，兩個眼睛紅紅的。我看她的眼睛、鼻子、嘴唇，然後將嘴貼上去，我發現她的唇好乾……book18.org
小雪一動不動的站著，任憑我親吻著……book18.org
我停下來，看著她的臉，小雪正注視著我，我不知道她的表情是痛苦還是幸福！我難過地閉上眼睛，繼續親吻她的下頜、脖子……book18.org
迷戀，真的是一片下陷的沼澤，它可以把人吞噬，芳香而糜爛、溫情而齷齪。我們就是這樣的一種相識，從開始的每一天，就向最終離別靠近，縱然那些交錯的瞬間，是那麼激越！正如註定離散的風，愛有時也有宿命……book18.org
「哥，我們走吧！」小雪從我的懷中鬆開，可憐地望著我說。book18.org
「走。」我把小雪臉上的淚水抹乾，扶著她，出門，然後扶她上了我的汽車。book18.org
我們到了新加坡婦幼醫院，在候診大廳里，當我正扶著小雪讓她先坐在椅子上，然後我去給她挂號時，小雪突然輕輕地喊了聲：「耀明！」。我急忙扭頭，順著她望著的方向看去，只見許耀明跟一個年輕的女孩從婦科的大門裡走出來，那女孩低著頭，顯得很痛苦的樣子。她挽著許耀明的胳膊，有氣無力地靠在許耀明的身上。 book18.org
（九十四）book18.org
就在看到許耀明和那個女孩親昵地走在一起的瞬間，我的心猛地顫了一下，有一種不可壓抑的怒火從心頭燃起。因為我首先想到了陳靜，我忍受不了陳靜受到絲毫委屈和傷害，我傷害過她，那是我終生的痛，但我決不能讓她再受屈辱。book18.org
「小雪，你先坐這兒等會兒，我去一下。」我扶小雪坐在椅子上，便朝許耀明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哥，你要幹嗎去？」只聽小雪在我身後說著，我沒有理會。book18.org
「許耀明！」我喊了一聲。book18.org
許耀明和那個女孩同時轉過身來。book18.org
許耀明先是一愣，一看是我，馬上變得客氣起來，臉上堆起明顯的虛情假意的微笑，說：「Ｈｉ，少見喔，子昊。」book18.org
「你又乾了什麼缺德事兒？」book18.org
「嘿，我幹什麼了？這不是來看病嗎？」book18.org
「少給我裝蒜，她是誰？」我看了一眼他身邊的那個女孩。book18.org
「我說，林先生，你是不是管的太寬了，她是誰，跟你有關係嗎？」book18.org
「當然有關係，如果你瞞著陳靜，在外面胡來，我一定要管！」book18.org
「誰胡來了？再說，我家的事兒用得你操心嗎？」book18.org
「陳靜是我的好朋友，你要是欺負她，我決不會饒你！」book18.org
「你少嚇唬我，林子昊，我什麼時候欺負她了，你可不要沒事找事，如果你再這樣蠻不講理，我會告你騷擾罪！」book18.org
「告我？你已經犯了欺騙罪！道德上的欺騙！」book18.org
「你還給我講什麼道德？你有什麼道德？你自己先瞧瞧你自己。」許耀明說完轉身，手拉起那個女孩，便要離開。book18.org
這時，我上前一步，手抓在他的肩膀上往後一拉，許耀明冷不防後退了好幾步，他驚慌地說：「你要幹嗎？我可不會在這兒跟你打架。」book18.org
「我也不想跟你打架。你沒有給我說清楚，就想溜，那哪行啊？」book18.org
「我給你說清楚什麼？」許耀明害怕起來，表情顯得無奈。book18.org
「不許欺騙陳靜，不要再在外面沾花惹草，老老實實的做人，回家……」當我正在教訓許耀明的時候，話還沒有說完，感覺有人在後面拉我。book18.org
「哥，算了，走吧！」只見小雪拉著我的胳膊說道。book18.org
「小雪，你怎麼在這兒？」許耀明一見是小雪，忙轉移話題。book18.org
小雪沒有回答許耀明的問話，低著頭，站在我的身後。book18.org
「哦，我明白了！」許耀明看看我，又看看小雪，一臉的壞笑，說：「林子昊，你就不怕我去告訴王麗？告訴王麗你跟她也來這種地方？」book18.org
「我是在幫助小雪，你去告訴王麗什麼？」book18.org
「鬼才相信你在幫她，過去的事兒，我不相信王麗會全部忘掉？行了！林子昊，我們彼此彼此。你也好自為之吧！」許耀明說完，伸手攬著那個女孩揚長而去。book18.org
「哥，快去挂號吧！」小雪說著，挽著我的胳膊向挂號台走去。book18.org
小雪看完了病，醫生給開了一些保胎的藥，說並無大礙，並且一再囑咐小雪要注意臥床休息，注意飲食營養，要保持心情愉快，不要胡思亂想等等……book18.org
在送小雪回家的路上，我不想說話，只是悶悶不樂地開車，我想到陳靜，想到她那落寞的樣子，心裡有點悲哀。book18.org
「哥，你想什麼呢？」小雪說，我側頭望她一眼，只見她直直地望著我，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人心生痛楚。book18.org
「沒、沒想什麼。」我又把目光注視著馬路的前方。book18.org
「對不起，今天惹你不高興了，是我不好。」book18.org
「沒你的事兒，你別多心。」book18.org
「你說他會去告訴王麗嗎？」book18.org
「不知道，不管他。」book18.org
「哥，以後我再去醫院，我不會再麻煩你了。我自己去就行了。」book18.org
「別，這事兒都是小事兒。」book18.org
「那什麼是大事啊？」小雪問我。book18.org
我沉默了片刻，說：「小雪，你堅持要把孩子生下來，但是你想過孩子生下來以後的事兒嗎？book18.org
「你指的什麼事兒？」book18.org
「比如說孩子的名分、孩子的撫養，孩子的教育等等。」book18.org
「我想過，孩子生下來跟著我姓楚；等我身體好一點，我再去找份工作，掙錢將來養孩子。我一定要給他最好的教育，我要讓他上哈佛，上牛津。」book18.org
我禁不住「哧」地笑了，我在想，哈佛、牛津哪有那麼容易。book18.org
「你笑什麼？」小雪嚴肅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在想，在新加坡養個孩子可不容易，消費多高啊！」book18.org
「哥，你放心，我說過，我不會給你找麻煩，我也沒有讓你來養活我們。」book18.org
「你看你又說哪兒去了，我不是那個意思。再說以後你的肚子越來越大，人家要問起來這孩子是誰的，你怎麼說？」book18.org
「他管得著嗎？誰問？誰也管不著！誰的？誰的都可以！」小雪又是那股倔強的神情。顯得完全無所謂的樣子。book18.org
但是我聽到她說最後一句的時候，我卻被震撼了一下，我突然想到今天遇到的許耀明。想到我跟小雪的那次做愛，想到小雪那天在我們做愛之前剛跟許耀明有過性關係……book18.org
這孩子會不會……book18.org
我越想越覺得問題的複雜，越想越理不出頭緒……book18.org
小雪的家到了。我停下來，下車，跑過去給她開了車門，並把她扶下車。book18.org
「小雪，我不能陪你了，我還得趕著去上班，你在家好好休息，好嗎？」我說。book18.org
「嗯，你去吧！路上開車小心點！」小雪說完，一直站在她家門口，直到我離去。book18.org
我匆匆地趕回公司，剛到辦公室門口有同事告訴我說：「你太太在等你！」book18.org
當我進到辦公室，看到王麗坐在辦公室一角的上，身旁邊放著幾塑料袋的東西，我的心裡感到既忐忑不安，但馬上又滿肚子的火氣。book18.org
「你上了夜班，怎麼不好好在家休息？」我走過去沒好氣的說道。book18.org
「一個同事非要拉我一起去Ｓｈｏｐｐｉｎｇ，沒辦法就只好去了，在ＣｉｔｙＨａｌｌ買了些東西，後來看到有名牌男襯衫大減價，所以就給你買了幾件，尺寸我知道沒問題，我知道你穿襯衫的大小。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這幾種顏色，所以我就順道來問問你，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馬上去換。」王麗說著就要從塑料袋裡掏東西。book18.org
「行了，行了！別掏了！」我語氣刻薄，聲音堅硬。book18.org
「怎麼了？」王麗可能被我嚇到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抖。膽怯怯地看著我。book18.org
「你說你提著這麼一堆破塑料袋，覺得寒磣不寒磣？這兒是ＳｈｅｎｔｏｎＷａｙ，不是濕巴剎（菜市場）。」book18.org
「你是說我丟你的人了？」王麗一臉的委屈。book18.org
「不是丟人不丟人的問題，提這麼多破塑料袋子，你覺得那樣好看嗎？你不會找個好看點的包？幹什麼都要有點檔次，有點品位，好了，好了，這是Ｏｆｆｉｃｅ，說話也不方便，快回去吧！」book18.org
「那，那襯衫還要不要換呀？」王麗從上站起來，驚惶失措地問道。book18.org
「隨你的便吧！」我不屑地說道。book18.org
王麗慌慌張張地收拾著身邊的東西，眼睛好象也顯得潮濕濕的。然後我把她送到電梯口。book18.org
就在等電梯的時候，筱怡正好從外面回來。book18.org
「怎麼，林太太您回去了？」筱怡樂呵呵地對王麗說道。book18.org
「喔，筱怡，是啊，我回去了。」book18.org
「剛才正好有點急事兒，沒能陪您聊聊，對不起喔，林太太。」book18.org
「筱怡啊，你還是叫我王麗吧，這林太太聽起來怪彆扭的。」book18.org
「沒關係，以後習慣了就好了。」筱怡柔聲細氣地對王麗說完之後，便對著我，似乎很嚴厲說道：「哎！我說林經理，你中午跑哪兒去了？讓太太等你大半天，我說要給你打電話，你太太說別打了，說你一定是有事，讓我不要打擾你，多好的太太呀！」book18.org
「筱怡，你就別誇我了，子昊他現在不高興，你也別說他了！」王麗說著揉了揉她那發紅的眼睛。book18.org
「這是怎麼了？你有什麼不高興？我說呢，我一看到你，就看出你黑著一張臉，是誰惹你了？」筱怡眉頭微蹙，眼睛瞪著我。book18.org
「是我，是我不好，我這人不太講究品位，檔次也不高，不該貿然來你們這種高級的地方。」王麗謙卑地說道。book18.org
「Ｃｏｍｅｏｎ！這是誰說的？是你？」筱怡像生氣似的，她朝我走近，說：「說呀，怎麼今天啞巴了？」book18.org
「對不起，是我說錯了。」我對筱怡說。book18.org
「什麼是品位？什麼叫檔次？我看林太太這種賢惠，這種忍讓就是品位，就有檔次。」筱怡很認真地說著。之後，她走向王麗，說：「走，跟我回去，今天晚上我請客，你們結婚之後，我還沒有怎麼正式表示過，今天正好你來了，你在會議室先看看報紙，等我們下班，一起走！」book18.org
「筱怡，不麻煩你了，我還是回去吧，再說……」王麗沒說完，卻眼睛看著我。book18.org
「你是不是怕他不同意啊？」筱怡是個聰明絕頂的女孩，她當然理解王麗的顧慮，便接著說：「別怕他，我決定了，再說，你這樣怕他，今後怎麼一起過日子啊？」book18.org
「子昊，你別怪我多事，像王麗這樣的老婆，我是自嘆不如啊！」book18.org
「筱怡，我哪能跟你比呀？我，……」王麗還沒說完，她的手機響了。她跟筱怡說了聲「對不起」便接起電話。book18.org
「哦，陳靜啊。挺好的。現在？我現在在他的辦公室呢。你要跟他說話嗎？book18.org
什麼？」王麗又看了看我。book18.org
「你問她今天晚上有時間嗎？」筱怡突然對王麗說道。book18.org
「筱怡問你今晚有時間嗎？有啊。」book18.org
「叫她一起過來吃飯。」筱怡像命令似的。book18.org
「筱怡說讓你過來一起吃飯。好啊？在哪兒？」book18.org
「讓她先來公司吧，然後我們再走。」筱怡說。book18.org
「筱怡說你先到這兒來吧，然後再走。好吧，一會兒見！」王麗掛了電話。book18.org
「我知道我哥今天值夜班，陳靜一個人在家呆著也夠寂寞的，也該讓她出來玩兒玩兒了！怎麼，你們兩位沒意見吧？」book18.org
「我沒意見。」王麗首先回答。book18.org
「你呢？林經理。」筱怡俏皮地問我。book18.org
「我能有什麼意見？陳靜是你嫂子！不過，你哥，你得管管了。」book18.org
「我哥又怎麼了？」筱怡驚訝的神情。book18.org
「好了，以後再談吧，現在是上班時間，咱們還是趕緊去工作吧！」我說。book18.org
於是，我回到我的辦公桌開始工作。筱怡招呼著王麗去了會議室，給她拿出許多報紙和雜誌，然後她也回她的座位上忙了起來。book18.org
蒙蒙的細雨又下了起來，輕輕地悠悠地飄灑著，街道兩旁那一顆顆高大的棕櫚樹在雨霧中泛出濃濃的綠色。book18.org
還是公司附近那家法國餐館，我跟王麗坐一邊，筱怡和陳靜坐另一邊。陳靜坐在我的對面，看著陳靜的臉，感覺她雖然丰采依舊，但眼神里流動著一種深深的幽怨。book18.org
自從她結婚之後我們就沒見了，在這些日子裡，我常常記起她臉上的笑容。book18.org
我聞到她那烏黑長發里的氣息，那是我熟悉的氣味。而我常常想念那種味道，想念陳靜。現在的陳靜，換了頭髮的形狀，多了一些故事和傷痕，可她笑容依然溫暖。我知道，陳靜還是愛我的，她心底一些最珍貴的，並沒有被時間改變。book18.org
花落成泥成塵，但花還會再開。百年的魂牽夢繫，千年的捫心自問，萬年的苦苦追尋，只為看你今日的模樣。心底的輕輕一句：「你還是當初那個清麗的女子」，便融化了久遠的憂傷。可是，可是，我分明看見了她眼裡的失落，還有那淡淡的渴望。book18.org
我突然發現：情思依舊，眷戀依然。雖然沒有永遠，但我相信永遠！！！book18.org
「你好嗎？」我問陳靜，那一份溫柔，那一份膽怯，我完全忘卻了我自己。book18.org
「好啊，你們好嗎？」陳靜回說完眼睛望望王麗。book18.org
「好啊，好啊！不過你好象比以前瘦了許多。」王麗趕忙回答。book18.org
「現在說女孩子瘦，那是讚揚話喔！」筱怡風趣地說道。book18.org
「可不，前幾天我們醫院有個女孩子就是為了減肥，把腎臟都弄壞了。好可憐！」王麗說。book18.org
「是嗎？哦，對了，你們剛從北京回來，現在國內怎麼樣？」陳靜岔開了話題。book18.org
一提到國內，王麗便神采飛揚地講起了北京的變化，王麗很會描述，把北京說得好象天堂似的。book18.org
陳靜認真地聽著，我最喜歡看陳靜那入神的樣子，仿佛時間又回到了從前。book18.org
很多時候，想她的時候，會想不起她到底長得什麼樣。我貪婪地看著陳靜，看著她的眼，她的眉，她的鼻，她的唇，仿佛要把她印到心裡去。book18.org
「聽你這麼說，北京那麼好，那我們乾脆去北京吧！」筱怡開玩笑地說道。book18.org
「是啊，筱怡，如果你要是去北京，我一定好好招待你，我帶你去故宮，去王府井，我們那兒的ＳｈｏｐｐｉｎｇＣｅｎｔｅｒ不比烏節路差。」book18.org
「真有那麼好？你這不是饞我嗎？」陳靜憂鬱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當然了，你不信問子昊！」王麗斜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嚯，這兩口子還真不錯喔！」筱怡笑著稱讚道。book18.org
「是啊，這兩人在一起過日子，就必須有一個取讓步的主，我就是那個讓步的，處處讓著他，慢慢去適應他，這不，他愛看書，我也時不時的抽空看看書。book18.org
前幾天看了台灣席慕蓉的詩，有一句話說的挺好的。她說，『如果愛了一個人，請你，一定溫柔地待他……』過去不以為然，現在想想很有道理。愛一個人，就應該溫柔地對他，以真情實意，以寬容的情懷；一定要溫柔地待他，他要走，不要攔，不要罵，不要翻臉，你愛他，就由著他。」王麗說得振振有辭。book18.org
「嚯嚯，王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高尚啊！那好，我明天就把子昊給槍走，我不信你會不翻臉？」筱怡笑著說道。book18.org
「好啊，他要走，我不攔！」王麗說著眼睛逼視著我。book18.org
「我走，我走哪兒啊？」我敷衍一句，然後我看到陳靜那雙深邃的目光正射向我，我的內心頓時如波濤洶湧，我努力地控制著自己。「冷靜！！冷靜！！」book18.org
我對自己說，然後，我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說：「現在誰還要我呀！」book18.org
就在這時，筱怡的手機響了，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