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南洋 5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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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九)book18.org

又一個聖誕節到了,像往年一樣,烏節路又裝飾得燈光璀璨,大街小巷又飄起了聖誕歌曲,商家們的促銷聲浪此起彼伏。整個獅城又沉浸在節日的氣氛中。book18.org

平安夜,我一人站在空寂的臥室里,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隱隱感到黑暗的降臨,面對這一切,我無能為力,只能屏住呼吸,任憑夜色淹沒我的頭頂,漫過我的雙肩。book18.org

這樣清冷而寂寞的夜晚,四周如絕望的海水讓人窒息,而絕望卻越來越清晰了。book18.org

我實在是太寂寞了,便起身獨自坐在客廳地板上抽著煙。窗戶開著,一曲鋼琴奏鳴曲《月光》從我對面樓房飛出。那意味深長的慢板樂章,緩慢的、下降的低音,夾雜著固定音型的三連音。好似情人間纏綿無盡的獨白,吐露出淒涼幽然的心情。充滿了依戀悲痛的感情色彩。book18.org

我傾聽著、傾聽著……心裡忽然一顫,似乎被刺了一下,帶著那份寥落、蕭索、酸楚的感覺,我痛苦的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如今,只剩下我一個人,為自己沏了一杯茶,斜依在沙發上,看著屋裡的那些舊物慢慢地喝著,原來,茶的清苦之後是如此地唇齒留香。那樣的香氣總讓我有流淚的衝動,那淡淡的香氣讓我剎那間溫暖下來。book18.org

一陣海風吹來,吹亂了我的頭髮,那天焦躁不安的情緒如同那遠處的海水拍岸再次拍打著我的心靈,久久不能釋懷。book18.org

王麗走了,回了北京,是筱怡告訴我的。book18.org

那天當王麗手握著玻璃片飛快地向脖子划去的瞬間,我衝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掰開她的手指,玻璃片「噹啷」掉在地上,我把她從地上抱起來,放在客廳的沙發上,她好象突然失去知覺似的,緊閉著眼睛,嘴張著大口喘著氣,胸脯起伏的很厲害,肩膀在微微的顫抖。book18.org

我把她抱在懷裡,用手在她的胸脯上往下拂拭,似乎這樣可以讓她消退心中的怒氣。book18.org

小雪穿好了衣服也從屋子裡走出來,她清理著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水跡,這時,我看到原來插在玻璃花瓶里的那枝白色的胡姬躺在牆的角落,花瓣也支離破碎,顯得落魄而悲涼。小雪把地板弄乾凈後,又去拿來了溫熱的毛巾坐在王麗的身旁清理著她手上的血跡。book18.org

突然王麗醒過神來,她狠狠扇了小雪一個耳光:「你這不要臉的,你滾!」book18.org

小雪猝不及防的跌坐在地上。驚嚇得不敢說話。book18.org

「小雪,你回屋裡。」我憐惜地對小雪說,小雪只好委屈地回了房間。book18.org

這時王麗突然雙手握住我的肩頭,狠狠地,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激烈而瘋狂的搖晃,殘酷得恨不得讓我消失。我任她折騰,我不會對她有任何反抗,我的心裡湧起了一絲心痛和內疚,我知道這一次我深深地傷害了她的自尊心。她對我做什麼,都不會過分。book18.org

接下來,她用很多難聽的字眼罵我,然後又泣不成聲。最後她收起了眼淚,仍怒氣沖沖的從沙發上站起來進了臥室。屋門在她的身後「砰」地一聲摔上。book18.org

一陣陣隱隱的痛襲上心來,逐漸地絞緊著我,閉上眼,無力地把頭靠在沙發背上。book18.org

良久,我推門進屋,看到王麗在收拾她的衣物。目視她的背影,無意中,心掉落了,碎了,碎了的心撒遍房間的每個角落。我的心跳又一次的加速,離別的思緒讓我無法故做輕鬆,我知道,此次的離別將是我們最終的抉擇,心頭徘徊已久的話語,卻已無法用言語表白,因為我知道事實的震撼性,永遠大於語言的傾訴。book18.org

那一夜,我們都沒再睡覺,恐懼和驚嚇已使我們感到疲憊。顧影生寒,詩酒無言;又是清夜,西風明月。屋裡瀰漫著一種淡淡的哀傷和淒涼。book18.org

當晨光再次扣響了窗欞,一聲遙遠的抽泣扯痛了我的魂靈,透過眼前的一片迷霧,我仿佛看到了一個曾對暗夜垂淚的嬌弱身影。那股憐惜,內疚之情幾欲打濕了我的眼眶,當陽光照在我的身上時,我覺到了一股莫名的熱氣,突然我覺得自己有些殘忍,對王麗,也對自己。book18.org

王麗獨自離開了,我問她,你要去哪裡?她沉默許久後,說:「這於你已無關緊要。」book18.org

我看著她上了一輛計程車,然後,淹沒在車流和人群中。book18.org

……book18.org

人生際遇難知。每一個陪我們走過一段路的人,每一個用心愛過我們的人,每一個曾經將自己靈魂的魅力折射到我們心靈深處的人,都應當是我們永遠的朋友。因為我們不可能否認,在我們的青春、我們的生命里,有他們永不褪色的微笑;在我們今天的成熟里,有他們昨天的沉澱。book18.org

當我在這平安夜獨自遐想的時候,隔壁傳來了一陣家庭聖誕Party的歡笑聲,聲浪一浪高過一浪,使我在孤獨和寂寞中空虛得難於隱忍。book18.org

於是我把去年陳靜買的那棵聖誕樹從儲藏室里找了出來,還放置在去年的那個位置。把聖誕樹支撐好後,便把同樣是去年陳靜買的那些小裝飾物一件一件地往上掛。book18.org

這時,眼前仿佛顯現出去年我們三人一起歡渡聖誕的溫馨場景,仿佛有她們的微笑,仿佛耳邊縈繞著她們的聲音:book18.org

「山上有座廟,」那是陳靜說的。book18.org

「廟裡有個老頭兒。」那是王麗接的。book18.org

然後是我們開心的笑聲……book18.org

屋裡浮現出她們的身影,輕盈飄渺,冰心瑩澈。book18.org

「誰似溪前前日花,麗音秀骨妙年華。隨風欹側任風斜。」book18.org

我悄悄地伸出手,害怕把她們碰碎,可是觸摸到的卻只有冰涼的空白,所有的過去在一瞬間都幻化成千千萬萬個結將我籠罩。book18.org

流光飛舞,曲終人散。花開轉瞬即謝,流星稍縱即逝。好多東西只能綻放瞬間,讓人不得不感嘆生命的短暫。無數生命接受著這無情的安排,匆匆來過,又匆匆離去,也許經不起情感的牽絆,有過依戀,有過無奈,可是該走的註定要離開,錯過了便是永遠。book18.org

這一刻,我整個人鬱郁的,仿佛不能呼吸。任煙灰如輕鳶一樣飛起來,又像三月的柳絮一樣飄落。book18.org

就在我心情沉重,淚眼模糊,手裡還握著一隻去年陳靜買的小鈴鐺無限遐想的時候,我聽到了我的手機的鈴聲。book18.org

「聖誕快樂!」是陳靜的聲音,熟悉、悠揚、純凈。book18.org

「聖誕快樂!」我激動地回答。book18.org

「你在哪兒呢?」陳靜問。book18.org

「我在家呢,你呢?」我說。book18.org

「我也在家呢。」陳靜說。book18.org

「我在布置聖誕樹,還是你去年買的那棵聖誕樹。」我說。book18.org

「是嗎,那時候我們多快樂啊。」我能聽出陳靜有些激動。book18.org

「是啊,我,我……」我忍不住那種觸景生情的傷感,語氣變得哽咽。book18.org

「怎麼,你哭了。」陳靜驚詫。book18.org

「沒,沒有,只是很懷念去年的這個時候……」我說。book18.org

「我也是啊,現在就你一人嗎?」陳靜問。book18.org

「就我一人,你呢?」我說。book18.org

「我也就我一人。」陳靜回答。book18.org

「那許耀明呢?」我緊接著問道。book18.org

「他說他們醫院有聖誕Party,不能回家。」book18.org

「什麼?」我不由的一股怒火從心底燃起,「有沒有搞錯,你們是新婚蜜月啊!」我近乎要喊起來。我又問:「他對你好嗎?」book18.org

「我本來就沒有指望他能對我怎麼好。」陳靜似乎有些不在乎的語氣。book18.org

「為什麼這麼說。」我心裡感到緊張。book18.org

「男人結婚前後,判若兩人,還見得少嗎?」book18.org

「你不一樣,你應該有永恆的愛,特別的愛,永遠的……」book18.org

「別說那些詩情畫意的語言了,再說我也沒什麼特別,現實總是無情的。」book18.org

「不,我是真的這麼想的。」book18.org

「想有什麼用,你都可以那樣對我,又何況許耀明呢?」book18.org

「不,我是真,真心的,但是我心裡有,有……」我支吾起來。我想說的是我心裡有牽絆,是因為我心裡總是有英子,每次想到英子,我都會感到內疚和虧欠,所以對於陳靜的愛情,我總是優柔寡斷。但我又不敢向陳靜提起英子,畢竟我欺騙過她。book18.org

「有什麼呀,有王麗?可是現在,你怎麼又能這樣對待王麗?」陳靜開始責怪我。她不知道我其實不愛王麗。book18.org

「你知道了?」我有些羞怯地問。book18.org

「當然知道了,很多人都知道了。」book18.org

「還有誰知道了?」我急切的問。book18.org

「筱怡知道了,許耀明知道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王麗在醫院裡聲張,許耀明昨晚回來就一直拉長著臉,還不斷地罵你『流氓』。」book18.org

「罵我,他憑什麼罵我?」book18.org

「你跟小雪搞在一起,他能不罵你嗎?」book18.org

我頓然無言。book18.org

「我看你也該收斂一下了,現在王麗也走了,你跟小雪能成嗎?」陳靜關切的口吻。book18.org

我該如何回答她呢,我跟小雪是不可能的,我現在又不能把英子的事兒告訴她。book18.org

我沉默了。book18.org

「怎麼不說話了,那我也不說了,好好照顧自己,我掛了喔?」book18.org

「好,再見。」book18.org

「再見。」book18.org

我跟陳靜講完電話,心裡亂極了。逃避和追逐,沉迷和背叛,自尊、虛榮、愛慕、智慧都攪和在了一起,使愛情成為一個心頭的疙瘩,於是這些疙瘩在心裡變成了千千個結……book18.org

其實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往往會成為下一個情節的契機。同時也能轉變一個人的性格。book18.org

突然想起一句歌詞:「愛能讓人一夜長大。」book18.org

是啊,憂傷也會讓一個人瞬間成長!痛苦過,失落過,彷徨過,迷亂過,我用了很多種方法想要忘記她。但我無法把她的影子從心裡抹除。然後我才恍然大悟。既然無法忘記,那就不忘記啊。何必一定要忘記呢?那些記憶本身就是我成長的一種經歷,我再怎麼樣也無法拒絕生活加予我的本身啊。book18.org

是的,我想念著那份瀰漫著溫馨氣息的那個黃昏,想念那和綠樹、藍天、水波、霞光合成的那種浪漫景觀,想念那個背後暖暖的擁抱,想念我們相視時的會心微笑。想念那一次次漫步時指間甜蜜的牽引,想念那一枝如血的玫瑰,想念見證著我們快樂相處時的椰林,海灘,清風和翠竹,想念她偎依在我懷裡的味道!book18.org

……book18.org

我恍然醒過神來。努力地擺脫往事的糾纏。現在是平安夜,我需要給小雪打個電話,說一聲「聖誕快樂!」book18.org

我知道她現在也和我一樣,孤單寂寞,需要安慰,需要溫暖。於是我撥通了小雪的手機。book18.org

手機連續響著,但是沒人接聽,我心中一陣疑惑,小雪現在會去哪兒呢?以往都是小雪主動給我打電話,但今天是聖誕節,她卻無聲無息,這不能不讓我擔心起來。book18.org

也許是小雪心靈受到了傷害,她的委屈和苦痛是我造成的,難道她也要遠離我了?我不甘心地又一次撥通了她的電話,電話鈴聲響過幾聲之後,一種氣喘吁吁的喘氣聲傳了過來,我對著電話:「小雪,小雪,是小雪嗎?」book18.org

「我,我等會兒打給你。」是小雪的聲音,說話斷斷續續,而且我聽到周圍有一種聲響,那種聲響時強時弱,但帶有節奏。book18.org

我聽到小雪在喘氣,是那樣的熟悉。她把電話按掉了,而我卻仍握著手機,怔怔地發獃。 (六十)book18.org

小雪在電話里的喘息聲使我心存疑惑,我不敢想下去,越想越感到刺痛,那種記恨和憤懣強烈地在心裡涌動,使我近乎要發瘋。天蠍星座的嫉妒性格在我身上是如此彰明較著。原來我以為我並不在乎小雪,但現在突然感到小雪是我的,是不容得任何人分享和占有的,如果有人去分享,去占有,我會與他拚命。book18.org

另一方面,我是在擔心陳靜。我感到一種不祥的徵兆,仿佛陳靜正在走向深淵。因為我與陳靜冥冥中總有一種感應,這種感應告訴我,她與許耀明的婚事將是一種註定沉淪苦海的情緣。book18.org

我知道小雪不是一個隨便的女孩,但她對許耀明仍然一往情深,痴情依依。book18.org

在那天的婚宴上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因為我從她的眼中已讀到了一種不一樣的東西,也許真的「女人天生對愛情存在一種渴望,不管曾受過怎樣的傷,還是願意被激情燃燒。」,也許真的像小雪所說的:「女人永遠難逃情劫,因為我們是用整個生命去愛,愛得沒有呼吸,沒有空間,這不是錯,是習慣,是天性!」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再也坐不住了,我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服,跑向樓下,我迅速地坐進汽車,開動引擎,驅車向富蘭克路駛去。book18.org

夜幕下的城市,張揚著節日的喧囂,揮灑著都市的繁華。繽紛的煙花接二連三地升了起來,錯落有致地開放在夜空里。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在暮色的襯托下更加撲朔迷離,酒樓的明亮和歡笑暗示著豪華窗簾背後的觥籌交錯。book18.org

我在小雪家房子外的馬路邊上停下,坐在車裡,目光凝在小雪家的大門上。book18.org

這是一條行人寥寥的林蔭大道,昏暗、靜謐。高大濃密的雨樹遮住了路燈,投下細小的密密匝匝的光束。灰黑色的柏油路面撒下片片斑駁參差的亮點。book18.org

小雪家的房子掩隱在路燈的陰影里。牆面上有密密麻麻的藤蔓植物,顯得濃綠繁茂。房前是一片花草,夜風拂過,便化作滿園的綠意盎然。book18.org

聖誕之夜,人們都在享受著節日的歡樂和團聚的溫馨,但我卻在這無人的街頭,扮演成了一名「偵探」,在「盡職」的守候。心裡不禁湧起一股傷感。book18.org

小雪家的窗戶亮著,隱隱約約有靡靡的音樂聲傳出來。book18.org

我在想,如果那人是許耀明,他今天一定會走的,畢竟現在還是他的新婚蜜月,而且,今天是平安夜,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太放肆而在外過夜。book18.org

於是我把車門的玻璃放下,點燃了一支煙,耐心的等著。夜漸漸地靜下來,滿天的星星閃著眩目的光芒。book18.org

手上的煙還沒有抽完,只見小雪家的大門開了,走出一個男子,灰白色的休閒長褲,花格短袖襯衫,頭髮梳的一絲不亂。果然是許耀明。book18.org

我的心忽然抽痛了一下。然後是一腔的怒火使我無法平靜,我把手裡的香煙擰滅在車內的煙灰缸里,急速地打開車門,一隻腳已經著地,我準備衝上去好好教訓他一頓。以我的實力,把他制伏是輕而易舉。然而,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我忙把伸出去的腿又收了回來。book18.org

「子昊,你們在過聖誕節吧?」平兒從北京打來的電話。book18.org

「有什麼好過的。」我正在氣頭上。而且我的目光仍然盯在許耀明的身上。book18.org

「哎,怎麼今天這麼大的火氣啊?」平兒語氣驚詫。book18.org

「正要出去打架呢,可好,被你耽誤了。」我看著許耀明悠然地打開他的車門,鑽進車內。book18.org

「什麼,什麼?打架?喂喂,子昊,千萬不要,千萬!什麼事兒,告訴我,看我能不能幫你,是不是又為那兩個女孩子的事兒?」平兒急了。book18.org

「說不是也是,說是也不是。」我說。許耀明已發動了汽車,車頭燈照射出兩道刺眼的光束。book18.org

「怎麼搞得這麼複雜!究竟是怎麼了?你最後是怎麼決定的?是王麗還是陳靜?」book18.org

「誰也不是。」許耀明的車開始緩緩移動。book18.org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book18.org

「唉,一言難盡。」我看著許耀明的車開走了,消失在夜幕中。book18.org

「那你倒簡單說說,免的我作姐姐的為你牽掛。」book18.org

「陳靜結婚了,王麗走了,回北京了。」book18.org

「啊!怎麼最近突然發生這麼多事情?」book18.org

「就連英子也失去了音訊。」book18.org

「英子?英子不是在美國住醫院了嗎?你不知道?」book18.org

「什麼?」我頓時緊張起來,忘記了眼前的一切,「我不知道,我已經一個多星期聯繫不上她了,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我聽李軍說的。」book18.org

「李軍?」我心裡一顫。book18.org

「是啊,李軍現在在劉雄的公司做副總,他說是劉雄告訴他的。」劉雄是英子的哥,這幾年自己開公司,利用他父親的關係賺了不少錢,公司越做越大,如今在京城也算不小的民營企業了。book18.org

「劉雄怎麼知道的?為什麼英子沒有告訴我?」我對著電話,近乎喊起來。book18.org

「這我還真不知道,我也沒問李軍,不過,我可以馬上去幫你問問。至於英子沒有告訴你,我想是因為她住院的原因吧。」平兒並沒有為我的心急而生氣,反而是一種心平氣和的口氣。book18.org

其實平兒並不了解我心急的真正原因,在與英子的關係上,我跟李軍曾經有過一場你死我活的「生死搏鬥」。我沒想到眼前小雪的事情還沒有擺平,自己家的「後院」又起了火,這時,我的頭腦像炸了一樣,感覺有些疼痛。book18.org

「不,不用了。」我的喉嚨里忽然像哽著什麼東西,吐不出也咽不下去。book18.org

在生活與理想之間,卻總有著那麼大的差別,相愛的人未必能相守,相守的人卻又未必相愛,從相識相知,到相戀相依,直至相伴相守,看似簡單平凡,而在現實生活中,又有多少人,真的走得如此圓滿如此完美?book18.org

「不過,我想知道你要打架是怎麼回事兒?」平兒關切的語氣。book18.org

「陳靜結婚了,但我今天發現她老公在外面偷情。」我儘量平靜地說。book18.org

「啊?真有這種事兒?」平兒詫異地問。book18.org

「是啊,我本來正要動手的,可是……」book18.org

「那我這電話打的還真是時候,告訴你啊,千萬不可以動手,我在國外待的時間比你長,一旦惹上官司,那可是件很煩人的事情。經濟損失負擔不起不說,光那時間你就擔當不起。」book18.org

「好,我聽您的。」我沒有心思再講電話,於是結束了與平兒的電話,心情沮喪地仰靠在座背上。book18.org

在這煙花盛開的季節里,整個城市都在沸騰和歡笑著,只我一個人,躲在這暗夜的角落裡,望著天空斑斕的煙火靜靜飲淚。book18.org

這時,我的手機又響了起來。是小雪打來的。book18.org

我聽得出她身心的疲憊,聲音柔弱無力,她說:「他來了……」book18.org

「我知道。」我的鼻子酸酸的,雖然我們一直只是朋友,但彼此是那麼的心照不宣。book18.org

「你怎麼會知道?」book18.org

「我現在就在你家外面。」我沒有必要騙她。book18.org

「啊?你看見他了?」book18.org

「看見了。」book18.org

「那你進來吧。」book18.org

「不了。」book18.org

「哥……」book18.org

我握著手機等她說話,但她沒有說下去,午夜的風從車窗外刮進來,覺得冷冷地,像是一刀一刀在割著我的臉。book18.org

「哥,現在是平安夜耶,我知道麗姐走了,你心裡一定很難受,我真的也不忍心你一個人這麼孤孤單單的過節啊。」小雪總是很關心我。book18.org

「沒關係,習慣了。」book18.org

「哥,我陪你去喝一杯吧,就去附近那家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酒吧,你沒有忘記吧?」book18.org

「怎麼會忘記呢?」book18.org

「那一次,你在我面前滔滔不絕,侃侃而談,而且眼睛深邃,身段挺拔,覺得你好了不起,現在覺得你和我也差不多。」book18.org

「呵呵……」我自嘲地笑了,我突然感到自己得趕快從現在這種頹廢的心情里走出來,否則真有點自慚形穢了。人生聚散本無常,繁花總有落盡時,關鍵是要珍惜現在。book18.org

「那好吧,我請客。」我說。book18.org

「當然是你請客,我現在還是失業者。」小雪跟我熟稔了,說話從不客氣。book18.org

於是,小雪從家裡走了出來,坐進我的車裡。她長發散披著,顯然是剛洗過澡,髮絲還濕漉漉的。身上是極隨便的穿著,一件寬大的體恤和到膝的短褲。這樣的打扮在這融融的夜色里,更顯得可愛親切。book18.org

「你是來監視我的,還是……」小雪柔聲嗔道。然後怯生生看著我。book18.org

「我不會監視你,我本來是想來教訓他的。」我說。book18.org

「哥,你們男人啊,既然不要人家,可又嫉妒人家跟別人來往,許耀明是這樣,你也是這樣。你們是一丘之貉。」小雪把「貉」字說成「洛」。book18.org

「不是一丘之洛,是一丘之貉。」我糾正她。book18.org

小雪羞怯地笑了,說:「反正你們都一樣。」book18.org

「我可跟他不一樣,我是單身,但他是有婦之夫。」book18.org

小雪沒再說話,我和她同時沉默了。book18.org

我們來到我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個酒吧,酒吧里同樣客人不多,我們還坐在上次那個位置上,不過這次小雪建議喝啤酒。而不是上次的軒尼詩。book18.org

小雪仍然動作優雅地啜著杯子裡的酒。book18.org

我的心裡感到一陣淒楚。也端起酒杯,強迫淚水像啤酒一樣灌回肚裡。有些話其實沒有必要再說,又何必把那種記恨和憤懣再呈現在她的面前。使大家都不快樂呢。book18.org

「也許有些人很可惡,有些人很卑鄙。而當我設身為他想像的時候,我才知道:他比我還可憐。所以請原諒所有你見過的人,好人或者壞人。」book18.org

「哥,別喝了,我不想再醉了。」這次是小雪奪過我手中的酒杯。book18.org

「好吧,免得酒後駕車被罰。」我順從地放下了杯子。book18.org

從酒吧出來,我們並排坐在車上,看著窗外昏暗迷離的路燈逐漸往後退,誰都沒有說話。就在這沉默的夜色里,小雪的手機音樂在包里叮叮咚咚響起來。她拿起電話,是許耀明打來的。我聽見他在電話里溫柔的帶著邪氣的笑。book18.org

小雪對著電話:「挺好的。」「嗯。」「我掛了。」我聽不到對方的聲音。book18.org

我開著車沿著東海岸路漫無目的地行駛。book18.org

「小雪,我送你回家。」我說道。book18.org

「我不回家。」小雪嗔道。book18.org

於是,我從東海岸路拐進史蒂兒路,迎著撲面而來的海風向海濱開去。book18.org

海邊綠樹塗丹,花草一色,紫氣氤氳。一批從聖誕Party上回來的青年男女海鰻一樣從椰林里竄了出來,在泛著白光的的海洋里捲起熱烈的海流。book18.org

有幾個身穿短褲背心,腳上趿拉著拖鞋的遊民漫不經心地在海邊的林蔭道上晃蕩,偌大的海灘上幾乎空無人跡。book18.org

我把車停在岸邊的停車場,小雪挽著我漫步在海灘上,一輪圓月懸掛天際,毫不吝惜地將蒼白的月光傾瀉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book18.org

在這銀白色的月光里,小雪更顯得白嫩晶瑩,白嫩得動人心魄。在這銀光閃爍的沙灘上,她的長髮像黑緞子一樣光亮;她的眼睛像無染的海水那般明麗,閃射著激情的光焰;她那薄薄紅唇,恰似一枚被水浴凈的艷艷的草莓。book18.org

又是清夜,新月正圓。近處的呢喃,遠去的叮嚀,淡淡的芬芳,悠悠的蒼茫,白衫紅裳。她曾與我細數水上落花,霧裡殘荷;她曾披一肩月光,芭蕉葉下,丁香枝邊,與我共訴嬌鶯奼燕,不覺間殘了更漏,亮了白晝。book18.org

還記得玉樓初見,正是良宵,花前月下,偶然相逢,雲淡風輕,輕輕閒閒,柳眉兒正長,長長短短,左不過是風箏兒飄,杏臉兒嬌。哪曉得上天不肯遂人願,斷了青絲,埋了相思。book18.org

我和小雪手牽著手,從沙灘走進岸邊的椰林。只見林內有一小花園。園內碧水環繞,錦鱗暢遊,樹木蓊鬱,慧草長艷,熱帶藤木植物在亭檐上垂掛著,如同天織流蘇,營造出一種唯有大自然鬼斧神工才能造就出來的那種安謐、幽靜、和諧、溫馨的仙境。book18.org

林下坡地,碧草如茵,百花生艷,流水歡鳴,繁花簇擁。book18.org

我們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坐下,緊緊依偎著海洋永遠充滿了激情與活力。book18.org

一陣陣溫馨的海風從南中國海上吹過來,拂去了城市的囂煩。海上的旖旎風光,徹底清洗著我們被情感困擾的身心。book18.org

我們擁抱在一起了,用青春的生命長長一吻,只感到天際火光熊熊,園內春深,愛意融融。book18.org

我渾身像著火一樣燥熱。心底,所遭受的壓抑情愫,在這溫馨的靜謐中,正像岩漿一樣奔突衝撞,並順著喉管向外噴發。book18.org

小雪愛意徊徨,我久久地注視著她的眼睛,從她那略帶一絲疲倦的眼瞳上,看到海里的驚濤駭浪,看到了兩顆燃燒的心靈。她的眼睛像聖潔的燭火,兩頰赤灼,呼吸一陣比一陣急促。book18.org

我們在草地上擁抱著,狂吻著,翻滾著,嬉鬧著,似乎所有的悲苦,淒涼,憂鬱,傷感,都要在這短暫的相擁中驅散。book18.org

我們的呼吸聲一陣高過一陣,我們在急切地盼望深入到對方的靈魂中去,期待著兩個獨立的個體完完全全融為一體的那個神聖的時刻。book18.org

午夜的鐘聲響了。衛斯理教堂在夜幕中更顯得莊嚴、神聖,長發的牧師以他極富熱情的胸音,向虔誠的信眾們傳播神著福音。book18.org

聖經中講到愛的定義與實際表達的經文,最清楚之處莫過於聖經《哥林多前書》十三章所講:「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book18.org

這裡是那麼安溫和諧溫馨,如同上帝的伊甸樂園。book18.org

《舊約。創世紀》:亞當一覺醒來,看見女人,非常高興,欣喜地說:「這是我骨中之骨,肉中之肉!」二人結伴而游,赤身裸體,天真爛漫,並不感到羞恥。book18.org

我和小雪這時正像人類的這對始祖,赤裸的身體被月光鍍上了一層銀色的輝光,兩顆激情燃燒的靈魂相互深入、相互包容,在堅強的深入和熱烈的包容中,我們都感到有一種熱流在滲入對方體內、同時又被對方的熱流所滲入,就像兩支一正一負的電極,當電源接通後,熱能便在兩極間往複流動。我們痴迷地陶醉在一種美妙無比的巨大幸福之中。 (六十一)book18.org

清晨下起了細雨。望著窗外靜靜飛舞的雨絲,忽然感到一絲的涼意。於是,很想把身旁的小雪攬到懷裡。她還沒有醒,臉上漾溢著恬靜、平和與安祥。看得出她睡得沉穩踏實。book18.org

我仔細地打量著她,眉毛細長,鼻樑挺直,鼻翼微微地翕合著;雪白的雙臂圓潤生輝,兩隻秀挺的乳房透出剛成熟時蘋果的清香,在我心中,她仍然是那樣的純潔無瑕,嬌柔中仍不失小家碧玉,秀色可人。book18.org

我把一隻手臂從她的頸項下面伸過去,另一隻手扶在她的臀部,然後輕輕一摟,便把她緊緊地擁在懷裡,頓感一股溫熱流遍全身。book18.org

我把頭在她的酥軟的胸脯上摩擦著,兩隻手緊緊地擁著她富有彈性的豐盈的臀部,一股幽幽的蘭花的香味透入骨髓。book18.org

當我擁著小雪深深親吻的時候,我媽打來了電話,問我最近好不好,千叮嚀萬囑咐要注意身體。一個人在外面要學會照顧自己。book18.org

電話里媽媽有些嘮叨,聲音卻很慈愛,我想起了北京那間溫暖平和的小屋,想著窗外的飛雪。我在給我媽打電話的時候,小雪伏在我的胸脯上,她不時地撫弄我的乳頭,使我感覺痒痒的。我在床上告訴媽媽:「我很好,您放心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book18.org

「你會照顧你自己嗎?」我接完了我媽的電話,小雪俏皮地問我。book18.org

「當然,不還有你嗎?」我不經意的開了一句玩笑。book18.org

「真的?」小雪立即把臉湊到我的眼前,眼角輕揚,一臉認真的模樣。「那我以後不叫你哥了!」book18.org

「不,還是叫我哥吧,這樣我們才會地久天長。」book18.org

「我不。」小雪把嘴唇噘得很高,「麗姐也走了,我也不用再裝成你的表妹了。」小雪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book18.org

「那許耀明呢?」我忽然又想起昨晚的事。book18.org

「你還在生氣啊?」小雪嗔怪道。book18.org

「我不是生氣,我是氣憤。」book18.org

「我真的是沒有辦法,我拒絕過,我掙扎過。但他畢竟是我的初戀情人,再說女人總是軟弱的,尤其是像我這樣的女人。」book18.org

「我不怨你,那是你的自由。」book18.org

「我不需要這種自由,我需要真愛。我真的不是那種水性楊花不識廉恥的女孩。目前為止我也只不過就你們兩個男人。相對很多女人來說我算純情的了。」book18.org

小雪說,帶著一絲的委屈和內疚。book18.org

「是啊。如果相對鍾愛寶來說,你簡直就堪稱忠貞的楷模,並值得新加坡的廣大婦女爭相效仿。」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你怎麼拿我與她相比呢?」小雪嬌嗔道。book18.org

「好了,我是給你開玩笑的。」我把她緊緊攬在懷裡。book18.org

號稱「獅城性女」的鐘愛寶小姐,連續與251個男人上床,打破了世界紀錄,成為這個沒有新聞國家的重大新聞。book18.org

「我不跟你說了,我去給你做早餐。」小雪說完下了床,穿上衣服,去了廚房。book18.org

我則仰靠在床上抽煙。我在想我與小雪的這種關係,我在想我是不是很賤?book18.org

為什麼會在許耀明剛與小雪上完床之後我還會有那麼大的激情?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只要是身心正常,就沒有一個男人不貪戀美色,也沒有一個女人不春心蕩漾。看見美色而不心猿意馬的男人,那他不是男人;春色正濃而不心浮氣動的女人,一定是在她心裡裝滿了某一個男人的身影。book18.org

我喜歡小雪,她不僅美目流盼可奪人魂魄、面容姣好如雲天滿月,而且身材健美性感讓人心旌搖曳;她風姿綽約儀態萬方,當我與她那麼近的貼近時,我把持不住自己。book18.org

那時候,我會忘掉一切,只有深入到她體內的慾望。我賤嗎?我不會去嫖妓女,我絕不會玩3P,我從來不調戲婦女,更不會做任何猥褻的行為。我承認我的墮落,然而在現今的社會,又有幾個真正的「柳下慧」呢?book18.org

我知道現代人常常在情感中迷失方向,把自己牢牢困在網的中央。一面渴望愛情海枯石爛永不變;地老天荒到永遠,一面又耐不住寂寞,禁不起誘惑,自私放縱地及時行樂。book18.org

諸如一夜情、婚外戀、包二奶等等……雨後春筍般迅速蓬勃壯大,覆蓋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第三者早已從恥辱柱上解放出來,撕下了不道德的標籤,搖身變成愛情的捍衛者;包二奶非常盛行,比比皆是,像盛開的罌粟,漫山遍野。book18.org

忠誠,婚姻中最基本的準則早已為男人所厭棄,女人所置疑,早已失去它應有的分量。還有誰會愚蠢的把它當成緊箍咒,牢牢地把自己套住,失去放縱的自由?book18.org

而我畢竟還算個負責任的男人,為了英子,我沒有給小雪任何承諾,我沒有玩弄任何女人的感情,也許男女之間沒有純潔的友誼,情到深處總會發展到以身相許。book18.org

弗洛伊德研究了一生得出的其中一個結論是「性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動力」。book18.org

還有人說過:「男人性張力的暴發如同山洪,能嚇走死神,喝退猛獸。」細細想來,他們講的都非常有道理。尤其對那些身在異鄉,飄在天涯,飽受寂寞與長久性饑渴的人來說,理解起來更深切些。book18.org

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太看重感情就難免會軟弱,太求完美就難免有遺憾,也許,寬容自己這一點軟弱,我們就能堅持;接受人生這一點遺憾,我們就能平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許都是因為心中那個抹不去的身影,時常感到不安和愧疚,才有這麼多的憂鬱,這麼多的苦難!小雪在我的心目中只是一個要好的異性朋友,一個漂亮的mm,一個可以相互慰藉的性愛夥伴。book18.org

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伴著一些時促時緩的風,真是應了「斜風細雨」這樣一種景致。只是,這雨來得輕柔,風吹得和緩。空氣中,也蕩漾著一種清新,似乎可以嗅出一種淡淡的甜味兒。book18.org

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沉思,是筱怡打來的。我陡然感到一陣緊張。上一次她告訴我王麗回了北京的消息時,表現了一種對我的失望。似乎我在她的心目中已經成了一個完全墮落的人。我無言以對。我只是為失去這樣的朋友而感到惋惜。book18.org

「MerryChristmas!」筱怡的聲音。book18.org

「MerryChristmas!」book18.org

我這時的心情很複雜,既充滿希望,又有些膽怯,甚至還有是一絲害怕。臉有些發熱,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book18.org

「你好嗎?」book18.org

「好啊,你呢?」book18.org

「我當然好啦。昨晚和朋友們一起,去了聖淘沙聖誕舞會,很晚才回家。你呢?」book18.org

「我?」我突然不知道怎麼回答,我打心眼裡是不想騙她,但我總不能說我又跟小雪在一起。「我在望著夜空數星星。」我說。book18.org

「呵呵……」筱怡在電話里笑了,「你真幽默,難怪我媽也挺喜歡你的。」book18.org

「你媽會喜歡我?」我雖然驚奇,但內心還是暗喜。「筱怡,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很墮落?」book18.org

「是啊,你很墮落。不過墮落需要天才,凡人是不會墮落的。也許婚前墮落一點,婚後才會安穩點。」book18.org

「哎,筱怡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理性?」我心裡倏忽變得開朗起來。book18.org

「你別得意,這個世界還是公平的。上帝一直在注視著每一個人。」book18.org

「我不會讓上帝失望的。」我情不自禁地向筱怡許下了一個承諾。book18.org

「好吧!我打電話是想問你想不想出海?」book18.org

「出海?怎麼出?」似乎「出海」這個詞對我非常陌生,真正接觸海還是來到新加坡以後的事兒。book18.org

「今天我們要乘我爸的遊艇出海,我媽直嘮叨說把那個林先生也叫來,所以想請你跟我們一起上海上玩玩。」book18.org

「那都有誰?」我問。book18.org

「當然是我們全家了。不過還有一個小伙子,你不認識,他可比你帥喔!」book18.org

「呵呵……」我樂了,從筱怡的口氣中,我聽得出她對我好象沒有更多的反感。book18.org

「怎麼?怕輸了?」我知道筱怡在開玩笑。book18.org

「不,筱怡。」我停頓了一下,我很認真的說:「我現在好象是一個罪人,我真的沒有臉面去面對那麼多人,我看我還是不去了吧。」book18.org

「什麼好象啊,你就是一個罪人,罪該萬死!」book18.org

「是是,我真的是罪該萬死。」book18.org

「你死不死與我無關,不過我爸媽不知道,我希望你不要讓我媽失望。」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我一定得去了?」book18.org

「對,記住,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我希望你別讓我再失望!11點半,世貿中心碼頭,我會在那兒等你。」筱怡說完,沒等我回答,就把電話掛了。book18.org

隨著「咔」的一聲,電話嘟嘟地響起來。窗外的細雨依然淅淅瀝瀝地下著。book18.org

是該去嗎?我理解筱怡的心情,我知道她對我的好,我的確是太過分了。我倦懶無力的放下電話,額頭已是虛汗微潮。book18.org

「在想什麼呢?」小雪從廚房裡出來,端著一杯味道濃郁的咖啡走進屋裡。book18.org

「沒什麼。嗯,好香的咖啡。」我說。book18.org

「喝一口。」小雪把杯子送到我的嘴邊。book18.org

「好香。」book18.org

「起來吧,早飯我已經準備好了。」小雪讓我喝了一口咖啡後,便又回廚房了。book18.org

我從床上起來,穿好衣服,到衛生間快速地洗漱之後,小雪已經把早餐全擺放在餐桌上了。book18.org

吃過早餐之後,我推說今天公司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不能陪小雪了,但小雪執拗著說今天是聖誕節放假,堅持要我留在家裡,我好說歹說才把她說服,然後送她回了家。book18.org

11點一刻我到達世貿中心碼頭,這時候天氣已經轉晴。早晨的雨,讓河溝里的水漲了起來,轟鳴著向前奔流;牆邊濕潤的泥土裡,密集的青苔綠中泛黃,明亮了許多;天上的雲多了些變化,雲層破開去,露出微藍,一縷陽光的輕抹,顯得分外多彩;樹上和花叢里的那些鳥的鳴叫聲也格外地歡暢、清澈和明亮。book18.org

「林子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筱怡的喊聲,這聲音是那麼熟悉,我轉過身去,只見筱怡頭戴一頂白色的遮陽帽,身穿白色的運動短褲和體恤。完美地襯托出她那婀娜柔韌的腰肢和渾厚結實的臀部。如花似玉的筱怡站在陽光下,額頭和鼻尖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碧潭般的眼膛里溢滿了真摯的同情。book18.org

我跟隨筱怡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碼頭邊。book18.org

「喏,那就是我爸的遊艇。」筱怡指了指停泊在岸邊的一艘白色遊艇說道。book18.org

我朝筱怡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在蔥鬱的林木掩映之下,在粼粼波光的輝照中,有一艘白光耀眼的遊艇,豪華,秀麗。遊艇上有中英文字,中文是《金怡》二字。book18.org

「就是那艘《金怡》號?」我問。book18.org

「對,是我爸起的。」book18.org

「金色的筱怡?」book18.org

「有那麼個意思。」筱怡露出自豪的微笑。book18.org

「走吧,上船吧。」book18.org

登上遊艇,有種「輕舟白帆飄欲仙,三千西子舞翩躚」的感覺。雨後的霧氣已經散去,整個視野如洗過一般清新。新加坡的南部海域,有那麼多的島,個個都是綠的;那麼大的海,也全是綠的。book18.org

這些豐富的綠,多層次地互相輝映著,融和著,變幻著,神秘地形成新的綠意,像煙霧,像空氣,像陽光,瀰漫整個海面,淡淡的,輕輕的,如夢幻曲的旋律在小聲吟唱,如抒情詩的意境在悄悄擴展,摸不到它,卻又無處不在,呼吸著它們,感覺特別清洌、新鮮、有生命力,這就是海的味道,人們可以隨意地享用它。book18.org

《金怡》號遊艇有三層,頂層露天,二層是會客廳,卡拉OK室,廚房和餐廳。低層是臥室和辦公室。book18.org

筱怡帶我簡單參觀了一下遊艇後,便去會客廳見她的母親。許伯母對我很客氣,一臉的笑容,她慈眉善目,和藹可親。book18.org

「阿蘭,給林先生倒茶。」book18.org

「是。」一個女子答應了一聲。看來是筱怡家的傭人。book18.org

我恭敬地坐在許伯母旁邊的沙發上。book18.org

這時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中等個兒,但身材勻稱。有稜有角的臉龐,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薄薄的嘴唇,穿一身灰白色的運動裝。我想這可能就是筱怡所說的帥哥了。book18.org

「來,子昊,我給你介紹,這是文傑,我大學時的同學。」筱怡忙上來為我介紹說,然後又對那個帥哥介紹說:「這是我們公司的同事,子昊。」book18.org

「Gladtomeetyou!」文傑上來與我握手。book18.org

「Nicetomeetyou!」我說。book18.org

「他不太會說華語,你將就點。」筱怡對著我說道。book18.org

「Noproblem。Takeseatplease。」我反客為主。book18.org

我們都坐下後,阿蘭端著茶進來了。我發現傭人小姐也這麼美雅高貴,玉立娉婷。book18.org

「聽說林先生是北京人?」許伯母抿了一口茶,說道。book18.org

「是,伯母,我在北京長大。」book18.org

「媽,你就別那麼客氣了,什麼林先生,就叫他林子昊吧。」筱怡說。book18.org

「是啊,伯母,您就叫我子昊吧。」book18.org

「好啊,子昊,其實我也算是半個北京人。」book18.org

「我外婆是正經北京人。」筱怡說道。book18.org

「我爸是國民黨的軍官,1949年我媽隨我爸從大陸到了台灣,當時我還在我媽的肚子裡。」許伯母說完呵呵地笑了,笑得很燦爛。book18.org

大家也都跟著笑了。book18.org

「什麼事兒都這麼開心?」這時筱怡的爸爸也走了進來。book18.org

「我在講我媽懷著我從大陸到了台灣。」許伯母止住了笑,說道。book18.org

「哈哈……是啊,你媽過去可是千金小姐啊。」許伯伯風趣的說。book18.org

「我媽說她過去住在史家胡同,在輔仁念書。」許伯母繼續說。book18.org

「哦,我知道,都是一些四合院的房子。」我說。book18.org

「後來,筱怡的爸爸去台灣做生意,就把我給『騙』到南洋來了。」book18.org

許伯母看著許伯伯說完之後,大家又是一陣的笑聲。book18.org

「阿紅,給耀明打個電話,怎麼這小倆口還沒到啊?」許伯母對另一個傭人小姐說道。book18.org

沒多一會兒,叫阿紅的傭人回話說:「少爺他說他今早起晚了,可能要晚20分鐘。」book18.org

「不像話!」許伯伯說了一句。book18.org

「子昊啊,聽說你在公司乾的不錯。」許伯伯坐在我身邊的沙發上,不緊不慢的對我說道。book18.org

「也沒什麼不錯,只是做好我的本分工作罷了。」我謙卑的回答。book18.org

「嘿,今天謙虛起來了。」筱怡在一旁插了一句。book18.org

「呵呵……」我沖筱怡笑了一下,「我是一貫比較謙虛的。」book18.org

「子昊,我準備到中國投資,想聽聽你的意見。」book18.org

「許伯伯,您現在到中國去投資,絕對是正確而有遠見的明智選擇。目前中國的經濟發展迅速,而且有龐大的消費市場,我看您如果有這個打算,那就應該越快越好。」我說。book18.org

「是啊,我也這麼想,但是我現在沒有這方面的人才,不知道子昊你有沒有興趣?」book18.org

「爸,你那幾個副總不都是人才嗎?」筱怡緊接著說。book18.org

「他們對中國情況不了解,不行,不行。」許伯伯搖著頭。book18.org

「筱怡這麼聰明能幹,怎麼不在公司幫您呢?」我說,其實我早就有這個疑問,我也不便問筱怡,正好今天這個機會,我提了出來。book18.org

「現在的年輕人啊,都不願意在自己家的家族公司里工作,往往是大學一畢業,就上那些大的跨國公司了。你看我這兩個孩子,一個去學了醫,一個去學了計算機,這可好,全跑了。」book18.org

「爸,我不是不幫你,在大公司工作畢竟可以學到更多東西,以後,我還是會回來的。對呀,子昊,我爸的意見你可以考慮一下喔。」筱怡一臉神采飛揚的樣子。book18.org

「是,我會考慮的,沒準兒以後我可以派回中國當一個CEO什麼的。」book18.org

我說完,大家都高興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這時,許耀明和陳靜到了。只見許耀明漫不經心地將手上的提包往地板上一扔,慵懶地往沙發上一倒,仰靠在沙發背上,一股沒有教養的習氣。陳靜倒是恭敬地與筱怡的父母打了個招呼,並向大家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找了個凳子坐在會客廳的牆角。book18.org

我發現陳靜仍然像婚宴那天一樣,她的神情,沒有嬌羞,沒有喜悅,不驚不跳,不悲不喜,一切自然得有如呼吸。book18.org

人到齊了,筱怡到駕駛艙通知機艙人員可以啟航了。於是我們都上了頂層的甲板上。book18.org

隨著船身的輕微搖晃,遊艇緩緩開動。開始蕩漾在絲綢般凝滑的波紋之間,明鏡般的海水被船弦剪開又合攏,城市的樓影遠遠地拋在身後,光線在水中愉悅地穿行、跳躍;波光瀲灩的海面上,光與水的眼眸交織時仿佛在輕柔訴說著美和溫情。book18.org

遊艇的速度不斷地加快,放眼望去,萬頃水域,煙波浩渺。如此氣勢,令人嘆為觀止。縱目望著如此廣闊、純凈的水面,令人心曠神怡。這種純潔、壯闊之美,使人感情升華,忘卻了塵世的煩惱和卑微。book18.org

天無涯,水無邊,天連水,水連天,天水逶迤相接,益發悠長壯美。book18.org

那水色,濃濃淡淡,淺淺深深,淺淡似翠綠的絲綢,深濃如湛藍的天空。淺也好,深也好,最妙的是水質冰清玉潔。眼瞳先被染綠,心也教水陶醉。似乎感到冰肌俠骨的清洌中透著微甜。book18.org

於是,遠離塵囂溶入自然的快意就油然而生,那海上的水氣,仿佛會將你的夢境濡染得格外絢麗。空氣通靈,心靈湛藍。book18.org

藍湛湛的天空掛著白熾的太陽,海風瀑布般地澆在人身上,讓人產生一種濃陰如翳的感覺。碧水之上,游弋著無數的船隻,時時有一群海鳥追逐著進港的船隻在海面上鳴叫盤旋 (六十二)book18.org

遊艇在淼淼碧水中徜徉,劃破大海的空靈,串起一路的風情。回首望去,新加坡的樓影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遠遠近近有小島出現,深郁的如重彩潑墨,淡雅的似羽翼薄紗。不由得有一種「將身蓬萊島,疑是天外客」的飄忽和悠然。book18.org

「來呀!開始燒烤嘍!」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只見阿蘭、阿紅和一個身材健壯、臉龐黝黑的男子端著一盤盤乳鴿、仔雞,鮮蝦、淡水蟹和五顏六色的水果從船艙里走上來,於是大家便拿起燒叉在已經準備好的爐火上翻烤起來。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加入他們的燒烤中,我仍坐在甲板的躺椅上抽煙。遊艇的速度已經漸漸慢了下來,太陽的光芒變得炙熱火辣。book18.org

我總是忍不住去看陳靜,我的目光也總是不由的在跟隨她的身影。今天她穿一件薄薄的柔姿紗連衣裙,隱隱約約中顯露出她那凸凹得十分優美的曲線,她將披肩的長髮在頭上挽起一個髮髻,顯現出一種年輕少婦的丰韻。book18.org

透過那裊娜迷離的煙霧,彷佛總能看到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和亦真亦幻的笑靨。留在我的記憶中的始終是她那特有的純真、率直和善良的個性。似乎她的美是壓倒一切的,她的出現會令很多周圍的人黯然失色。很多的時日過去了,我一直還記得她那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神情,不能忘懷她問「天哪,怎麼我的命總是這麼苦?」時,無限哀怨的眼神。book18.org

她似乎在逃避著我的目光,我知道她在強作歡顏,這時,我看到清澈的汗珠划過一道美麗的弧線,寄託著我的愛憐散落在她的臉畔。book18.org

「喂喂,你怎麼還一個人在這裡發愣。」筱怡手裡拿著一支燒叉,燒叉上是一隻被烤得紅艷艷的大蝦,走過來。book18.org

「我抽煙怕熏著你們。」book18.org

「給你的。」筱怡把大蝦伸到我的面前。book18.org

「謝謝。」我伸手把那隻大蝦從她的燒叉上取下來。book18.org

「怎麼樣?好玩兒嗎?」book18.org

「太棒了!從來沒有體會過如此旖旎的海上風光。」book18.org

「從來沒出過海?」book18.org

「第一次領略南中國海的『溫暖』,真想跳到大海中去游上一陣子,那才讓人感到暢快愜意呢。」book18.org

「呵呵,你說話總是帶點誇張,帶有詩意。好啊,燒烤完了我們就上海里游泳。」book18.org

我從躺椅上站起來,隨手將手上沒有抽完的香煙扔到海里。然後與筱怡一起走了過去。book18.org

當我也拿起一支燒叉紮上一隻大蝦開始走到烤爐邊時,許耀明對我不屑一顧地轉身就走開了,我明白他的意思,從他上船開始,還沒有同我說過一句話,我知道他在恨我。book18.org

正在翻烤的陳靜抬頭望了一眼許耀明離去的背影,然後又看向我,就在我們四目相碰的瞬間,我看出她心中的無奈和酸楚。她馬上又躲開我的目光繼續低著頭翻烤手中的食物。筱怡看到許耀明不言語一聲就走開了,便跟著追了下去。book18.org

這時,烤爐旁就剩下了我和陳靜。book18.org

「你的臉皮也夠厚的。」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沒想到我會在這裡見到你?」book18.org

「這有什麼奇怪,我既沒偷又沒搶,為什麼不可以來這裡?」book18.org

「也許你現在已經不把那種事兒當回事兒,要是我,我就沒臉見人了。」book18.org

「我知道我對不起王麗,但我從來就沒有答應過她什麼。」book18.org

「但她是愛你的。」book18.org

「但我愛的是你!」book18.org

這時陳靜猛的抬起頭朝四周張望了一下,一臉的驚惶和茫然。book18.org

「現在還說這些幹嘛,不過王麗也真是的,幹嘛要那麼衝動。對了,那個小雪是什麼人?你跟她有可能嗎?」book18.org

「許耀明沒有跟你提過小雪?」我看著陳靜的眼睛,心中涌動著一種愛憐和慾望。book18.org

「沒……」陳靜的眼神倏忽間充滿著疑惑,她還沒有說完,甲板上傳來腳步聲,是筱怡上來了。book18.org

「好了,你們也別烤了,下去吃吧,外面天氣太熱。」筱怡一邊說嘴裡還一邊嚼著什麼。book18.org

「就烤這麼點,怎麼下去吃啊?」我疑惑不解地問筱怡。book18.org

筱怡哧哧的笑著,說:「其實啊,在船上大家一起燒烤,只是圖個歡樂的情趣,增加點雅興,其實廚房早已把午餐準備好了,再說,你林大人初來乍到,我媽也不會就這麼招待你呀?」book18.org

「林子昊你還真成了一個人物了!」陳靜也將計就計地開了一句玩笑。book18.org

「不不,真的不好意思,今天是我把大家的情趣和雅興給攪乎了。」book18.org

「那你就將功補過,好好表現表現,讓我媽也高興高興。」筱怡笑著說道。book18.org

「我能怎麼表現啊?你哥看到我就走。」book18.org

「走吧,我都做好工作了,你不知道我哥得聽我的。」筱怡說著便在我的肩上拍了一巴掌。於是我們一起去了餐廳。book18.org

來到餐廳,我眼睛一亮,我看見這是一間完全詩意化了的餐廳,它給人一種新奇中蘊含著古典、明快中透析出朦朧的全新感覺。book18.org

「坐啊,子昊。」我陡然回過神來,是許伯母在招呼我,大家已經圍坐在一個大的圓型餐桌上。她讓我坐在她旁邊的一張空著的椅子上,另一邊是許伯伯,再過去,是陳靜、許耀明、文傑,我的另一邊是筱怡。book18.org

我坐下來,漫不經心地抿了一口身前的一杯香茶,卻望著牆上掛著的那幅隨意性和流動性都極為強烈的抽象型油畫,猛然發現,這絢麗的流動似乎正向世人昭示著一種生命,一種渴望,一種悠悠飄渺的幽夢,一種堅韌不拔的力量。仿佛是大自然用她驚世妙手繪製的美景,又似乎是天地間一種隱隱然的騷動。我的眼睛似乎有些迷失了。book18.org

「子昊,說說你的感覺。看你這入神的樣子。」可能許伯母看出我在看那幅油畫。便拍了拍我的胳膊說道。book18.org

我不好意思地微笑了一下,便說道:「這幅油畫太美了!你看,那雋永邵華的雲紋舒展地流蕩著、飄飛著,那種強烈的流動,使表面看上去極為艷麗的色塊顯示出一種明快的、本質的朦朧。它既是亮麗也是朦朧,是亮麗中的朦朧,朦朧中的亮麗;它既是醉也是醒,是醒中有醉、醉中有醒;它既是陽也是陰,是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它既是剛也是柔,是柔中有剛、剛中有柔;它既是過去也是未來,是未來中的過去、過去中的未來。這是真正的生命的本質。它令人去笑看天地間的風雲變幻,它又激勵人去成就生命的輝煌。」book18.org

「子昊,你真是一個才華橫溢、眼光犀利的才子!」許伯伯鼓起掌來,許伯母高興得臉上的皺紋像綻開的花。筱怡更是得意的合不攏嘴。book18.org

「Whatdidhesay?」文傑一臉迷茫的樣子。book18.org

「I『veneverheardsuchnonsense!」book18.org

許耀明冒出一句。book18.org

「哥,你怎麼能這麼說,這是你妹妹的傑作。」筱怡沖許耀明嚷嚷地說道。book18.org

「XiaoYi,Iamsorry。」許耀明對著筱怡很真誠的說道,看的出許耀明很看重他的妹妹。book18.org

「是啊,耀明你也太沒禮貌了。」許伯伯有些生氣的神情。book18.org

「好了啦,年輕人嘛,我想子昊也不會太在意的。」許伯母顯然護著她的兒子。book18.org

「是啊,其實我也是隨意胡說。」我只是為了恭維許伯母。book18.org

「什麼?你說的不是真的?」筱怡頓然急了。book18.org

「真的,當然是真的。」我急忙對筱怡討好。book18.org

這時,陳靜笑了,許伯伯也笑了。接著餐廳里一片笑聲。book18.org

「來,子昊,喝茶,你看這茶怎麼樣?」許伯伯端起茶杯,向我揚了一下,說:「這是清明銀毫。」book18.org

「啊?難怪這麼清醇潤喉,唇齒留香。」我接著說:「那是產自靈山之頂的水雲庵啊。靈山終年雲蒸霞蔚。這種茶在許多年前是被作為貢品送往京都供皇室專用的。水雲庵有兩口井,一溫一涼,人稱陰陽泉,水雲庵的尼姑們用兩口井的井水混合了沏茶,茶水格外清香綿遠,因此被文人雅士譽為『水雲白露』。」book18.org

許伯母見我能夠說出了這種茶的來歷,在心裡不得不對我的廣聞博識嘖嘖稱奇。book18.org

「啊?這你也知道?」筱怡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瞪著我,驚訝地說道。book18.org

「我什麼不知道?」我對筱怡說完,又對著大家說:「Sorry,I『mjustkidding!」book18.org

「討厭!」筱怡在我的肩上狠狠一捶。book18.org

然後,餐廳里又是一陣歡樂的笑聲。book18.org

「來啦,上菜嘍。」只見那位身材健壯、臉龐黝黑的男子端著一盤正冒著熱氣的「清蒸石斑」進來放在餐桌上,看來他是筱怡家的廚師。book18.org

「子昊,別客氣。」許伯母用筷子從盤子裡夾起一塊魚肉放在我身前的盤子裡。book18.org

「謝謝伯母。」我說。book18.org

這時我看到許耀明也夾起一塊放在陳靜的盤子裡,文傑也在幫筱怡夾菜,陳靜恭敬地在給許伯伯夾菜,許伯伯在為許伯母夾菜。這個時候,倒是覺得這個家顯得愛意融融。book18.org

午餐之後,遊艇停泊在聖約翰島。book18.org

除了許伯伯和許伯母及傭人之外,我們都換上了泳裝。上了頂層的甲板,準備下海游泳。book18.org

陳靜也穿著泳裝,而筱怡穿的是比基尼服。我不住地打量她們,她們旁若無人地展示在明亮的陽光下,顯得青春嫵媚、楚楚動人。讓我看得眼饞耳熱心旌神搖。book18.org

我又坐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抽煙。筱怡笑盈盈地走過來,她身材的曲線比陳靜還優美。高傲而堅挺的乳房在窄小的乳罩下隱隱約約地顯現著兩粒飽滿的乳頭,她抬起白皙的雙臂也把頭髮挽成髮髻,然後戴上游泳帽。就在她正戴未戴好時,從我所坐的角度看去,筱怡恰似一尊維納斯雕塑。book18.org

我怔怔地看著筱怡,如沐輕風,如飲甘霖。book18.org

見我如醉如痴的樣兒,筱怡莞爾一笑,顯得不自在起來。book18.org

「筱怡,別罵我流氓啊!因為你太美了。」我竭力掩飾著自己的失態。book18.org

「那我得謝謝你。」book18.org

筱怡也坐下,她那露出的雪白的乳溝,在我的眼前閃爍著誘惑的魔光。book18.org

我渾身起著一種莫名的緊張,我見過好幾個女人一絲不掛的裸體,卻從來不曾如此緊張,也許女人對於男人永遠是個迷,永遠看不夠。我的視線凝固了,我的思維定格了,似乎連呼吸都有些不順暢了。book18.org

坐在她近旁,我似乎從沒有像在這裡這樣強烈地感受到女人的魅力,那是一種讓人驚心動魄而又讓人折服的魅力。也許是因為我太愛護她了,太尊重她了,她是我不能觸及,也不敢觸及,而且永遠得不到的女人。book18.org

「不許看了,我要下海了,你敢跟我比賽嗎?」筱怡站起來,向船邊走去。book18.org

「好啊!」我也站了起來。book18.org

只見筱怡雙腳的後跟抬起,腳尖著地,微微下蹲,臀部後翹,一個極美的S型,然後彈跳,雙臂前伸,一個漂亮的魚躍,輕盈敏捷地鑽入水中。book18.org

我看到筱怡已經入水,我也緊跟著騰空而起躍如海里,然後奮力向前游去。book18.org

筱怡果然身手不凡,當我看到她那白色的游泳帽露出水面的時候,已經在我的前面有好幾米了。我過去都是在游泳池裡游泳,不曾在海里游過,沒想到海水的浮力更大,於是我揮動雙臂,以最快的自由式朝著筱怡的方向追趕。book18.org

筱怡終於被我追到,她停了下來,調轉方向朝我嘻嘻地微笑,然後她俏皮地沖我撩起海水,一陣腥鹹的海水扑打在我的臉上,使我一時睜不開眼睛。我迎著撲面的水花向她撲去,我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肩膀,然而她卻非常機靈地迅速潛入水中,讓我撲了個空。book18.org

我也立即鑽入水裡,在晶瑩透明的水中我看到了筱怡那迷人的軀體,真的是太美了!她就像寶石藍天空中翩然而至的天使;她像翡翠綠湖面上歡欣沐浴著的白天鵝;她像荒漠曠原里汩汩流淌著的清新甘泉;她像春華萌動時的第一枝白玉蘭花。book18.org

當我完全沉潤在幻想之中,突然,筱怡從後面摟住了我,我陡然一驚,那天使、那白天鵝、那甘泉、那玉蘭花就在我的身上了。我失去了知覺,在我心裡,仿佛她就是我的春之魂、夏之夢、秋之靈、冬之吻。人世間所有的悲哀、苦痛、憂傷、鬱悶都灰飛煙滅,人世間所有的幸福和快樂都在包圍著我!book18.org

我轉過身來,正要去擁抱她,筱怡卻快速地又潛入水中,離我游去。我看到海面上激起一串串的浪花。book18.org

人們都渴望能夠羽化而登仙,如莊子《逍遙遊》浩浩乎恣意而汪洋,神遊物外吧!book18.org

「願此生速證菩提、早成正覺,上報四重恩、下濟三界苦,不再流浪生死、永墮沉淪……」book18.org

筱怡向遊艇游去,文傑站在船上,他伸手把筱怡拉上了船。陳靜和許耀明還在水裡嬉戲,我知道陳靜的游泳技術也很高。book18.org

我頓然感到一種失望的惆悵,一種缺少知音欲毀琴斷弦的深切的憂傷。book18.org

……book18.org

太陽西斜,天際出現了絢麗的紅霞,把海面塗上了一抹金色的霞光。book18.org

我也上了船。在更衣室里,當我洗完澡,換好衣服出來時,看到許耀明正在對著洗漱台後面的玻璃鏡子梳他的頭髮。book18.org

我也走過去對著鏡子用手理著我那還有些濕的頭髮。book18.org

「林子昊,我警告你,以後你要再動小雪我會對你不客氣!」許耀明突然對我說道。book18.org

「許耀明,我也警告你,你要是再騷擾小雪我不會饒你。」我馬上回了他一句。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騷擾小雪了?」許耀明一愣,怔怔地看著我。book18.org

「你昨天晚上去了哪裡?」book18.org

「你,你監視我?」book18.org

「我還要揍你!」book18.org

「你!……」這時許耀明氣急敗壞地揮起拳頭向我打來。book18.org

我及時地一手攥住了他的手腕,他掙扎著,喊道:「Shit!你這個中國人……」book18.org

我吸了一口氣,然後運氣,加大我手上的力道,一用力,他的手腕被我攥得只聽他在嗷嗷亂叫。book18.org

「告訴你,許耀明,要論打架,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book18.org

「你這個流氓!」他還不服輸。book18.org

我將他的胳膊一擰,他只好順勢轉了過去,彎下了腰,低著頭。他的胳膊被我死死的擰在身後,像一隻落水狗。book18.org

「林子昊!」突然間一聲尖叫,我扭頭望去,見陳靜驚惶失措的站在門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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