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book18.org
沈澱著思想的霽雨，任萬花飄落，一片寂寞蕭然……book18.org
於是有淚划過，有心顫慄著吟唱不被世人所信的佳話……book18.org
輪迴間的別離與重逢，搖曳成老橡樹上金黃的絲帶，夜色中飄動著千古的依戀與諾言，在夜色里，你漠然轉身漸行漸遠……book18.org
王麗憤然離開餐桌而一人鎖在屋裡，使我一時竟茫然不知所措。餐桌上的四菜一湯完整地擺放著，王麗的那杯酒也滿滿地放在桌子上，屋裡瀰漫著濃濃的飯香和酒香。book18.org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傷害了王麗的自尊，我傷害了她的感情，我嚴重地違反了遊戲的規則。王麗是真生氣了，第一次看到她發這麼大的火。book18.org
我望著一桌的飯菜發獃，突然感到口有點渴，揭開那鍋湯的鍋蓋。從鍋蓋上流下的全是飽滿的水珠，純凈，簡單，凝露，透明，也空白。像一顆顆情人的眼淚，軟弱著倔強。book18.org
我邊從鍋里舀著湯盛在碗里，邊想起以往王麗的微笑，我不能不承認她是生活中一位端莊典雅文靜的淑女。但我不是聖人，我也是個普通的男人，俗話說，男人對感情易喜新厭舊，而女人對感情死心塌地。這在我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驗證。book18.org
我把碗里的湯一口倒進嘴裡，胃裡頓時感到溫潤，舒坦。book18.org
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去敲臥室的門，沒有絲毫動靜，只好去了陽台，我一人站立在陽台上，四周依舊有熙攘的喧鬧聲，世界並非唯我獨醒。月朦朧，天空一輪「濁」月，懸於青水紫譚，可惜這浪漫之景生的不是地方。此地無絲竹之悅耳，無清泉之怡目。這樣就只剩下了街兩旁被塞得滿滿的垃圾桶，孤獨無助，與街燈拖沓的長影共度漫漫長夜。book18.org
這樣的夜裡很想點上一枝煙，燃燒那些被逼入死角的痛楚，釋放自己被污染的靈魂。我偷笑。好象看見蛾子在飛入火海前奮力地舞蹈。回頭想取作案工具，才發現自己畢竟是個良民。book18.org
夜漫漫，天壓了下來越來越沈，好象正擠壓著樓頂，我感到生命正在經受考驗。對面大樓的燈星星點點的距離越拉越大，終於我被大片的黑暗包圍。我有些膽怯和害怕。如果世界從此將永遠沈睡下去，我寧願選擇死亡。可是就算死也有重於泰山和輕於鴻毛之別。屏住呼吸，我告訴自己，就算現在戰火烽煙，也可以穿透血腥的分子在核中超脫，在一畦一畦的鮮紅中完成蛻變。book18.org
我想我成功了。黑夜給了我明亮的眼睛，所以我用它來習慣黑暗。習慣黑暗的苦澀陰邪，死寂般的沉默，沉默後的死亡。習慣之後我的眼睛變得更加明亮，光明出現了。我無意逃離黑暗，只是因為光明她總會出現，無論久遠。她總會出現，扼殺陰暗的靈魂。book18.org
蓋上眼皮，感覺心跳依然還在搏動，我想我的靈魂還算潔凈。我的世界在黑暗中充滿了光明。book18.org
「明天一定要找筱怡問個明白，一定要把陳靜找到。」我滅了手中的香煙，到廚房打了一桶水，又認真地給那盆胡姬花澆了澆水。然後就和衣倒在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book18.org
夜裡醒來，發現我的身上蓋著一條毛巾被，王麗？我「唰」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屋麗有朦朧的月光，我看到餐桌上的飯菜沒有了，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餐桌上的那隻透明玻璃花瓶還放置在原來的位置上，我走過去，花瓶里的水已退卻至瓶底，萎蔫的的花朵奄奄一息的垂著頭，仿佛飄浮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腐爛和絕望的味道……book18.org
我又慵懶地坐回在沙發上，指間輕晃著一支香煙，微微辛辣的煙草味在唇齒間游轉，我眯著眼斜睨那隻花瓶，口中徐徐吐出一團白色的煙霧。book18.org
我又向臥室的門望去，門是半掩著的。夜色寧靜，如水的月光帶來一種微妙的氣氛，我推門進屋，躺在王麗的身旁，王麗是醒著的，但我們都沉默不語。窗外傳來遠處教堂的鍾聲，帶點淡淡憂傷的鍾聲頓時流滿了所有的空間，心情一下子變得沉重了起來。book18.org
「子昊，以後我不會再惹你生氣了。」王麗突然摟住了我說。book18.org
我還是沉默不語。book18.org
「我要你幸福，我不應該生你的氣。」王麗繼續說。book18.org
王麗又轉了一下身子，左手輕輕地滑過我的脊背，柔柔地，想撫去我心中的「傷痛」。我感到彷徨，我還是被感動了，我抱緊她。就這樣突然地被她的溫柔淹沒，一點點預兆都沒有，我甚至從未想過我們的日子，心裡的惶恐一點點一點點的增加……不可預知的未來讓我手足無措……book18.org
她的舌頭從我的面頰輕輕地滑向耳朵，又死死地貼住了我的唇。這是怎樣的一個吻！它是那麼醇厚綿長迴腸盪氣、意味久長。它仿佛要將塵世間的悲哀怨怒統統拋到九霄雲外，只剩下兩顆燃燒的心，只願此生此世不再紛爭。王麗的柔情激起了我身上的慾火，本能的火焰燒得我再次褪去裹在她身上的那層衣物。book18.org
此時，王麗似乎一下子清醒過來，她鄭重地問道：「你是為一時的歡愉呢，還是……？」book18.org
「我不管，我需要……！」我霸道而簡短地回答。book18.org
現在，陳靜突然出現在我的腦際，而王麗以她那往日的憂怨眼神似近非近地看著我，與我糾纏於夜裡，讓我陷入迷離。每一個夢，每一次夜裡的相對，都會讓醒來的我，回憶曾經和陳靜共有的每一個躲藏不及的眼神，每一句能夠數得清的對話。這些日子以來，我貪戀於夢，這貪戀緣於我在夢中找到了我再不會有的最初的感覺，這感覺越真實，我越知我當初對他們的傷害。book18.org
……激情之後，射精的快感稍縱即逝。我從王麗的身上爬下來，喘著粗氣。王麗卻仰望著天花板發獃。book18.org
「你剛才有高潮嗎？」我問。book18.org
「我不在乎高潮不高潮？」王麗冷冷的回答。book18.org
「那你感覺好嗎？」book18.org
「我只有一種感覺。」book18.org
「什麼感覺？」book18.org
「當我感覺你進入我的身體里的時候，我知道這時候你是我的。」book18.org
王麗的話語使我一時語塞。我的心仿佛被什麼深深地刺了一下，渾身一陣悸痛。book18.org
醒來的時候，發現王麗一直握著我的手。能看得出她眼裡的憔悴和血絲。她看我醒了。溫和地按住我的手，對我說：「你再睡一會。我去弄早餐。」然後她穿上睡衣，從床上起來，走了出去。book18.org
地上，留下了她的影子，斜斜的長長的，與花影重疊著。原來霧已褪盡，一輪紅日正靜靜的掛在天邊，溫和而收斂，掩去了眩目的光茫。book18.org
吃過早餐，王麗稍作化妝，我便開車先送她去醫院上班，然後我直奔公司。book18.org
走進辦公大樓，上了電梯，一路上我都在關注筱怡的身影。我進了辦公室，首先向筱怡的辦公桌望去，她還沒有來。book18.org
我心不在焉地整理著桌子上的資料，同時不停地看著手錶。似乎時間過得是那麼的漫長。九點半了，過了上班時間已經半小時了，但筱怡還是沒有到。book18.org
我有點等不及了，這時，Ｃａｔｈｅｒｉｎｅ從總經理辦公室走出來，經過我的辦公桌。book18.org
「怎麼筱怡還沒來上班啊？」我問Ｃａｔｈｅｒｉｎｅ。book18.org
「嘿，今天是怎麼了？」Ｃａｔｈｅｒｉｎｅ帶著嘲弄的語氣。book18.org
「沒怎麼，只是問問。」book18.org
「問問？以前人家筱怡主動接近你，你愛理不理。怎麼？感動上帝了？現在關心起筱怡了？」book18.org
「嗨，你想哪去了？我找她有點事。」book18.org
「有事？什麼事？公事還是私事？」book18.org
「當然是私事了。」book18.org
「我想也是私事，人家筱怡又不是你那個部門的人。告訴你吧，筱怡今天不來了。」Ｃａｔｈｅｒｉｎｅ一聲冷笑，一臉的幸災樂禍。book18.org
「今天不來了？」book18.org
「是呀，筱怡拿了Ｌｅａｖｅ，回了馬來西亞。」book18.org
「馬來西亞？去多久？」book18.org
「一個星期。」book18.org
「一個星期？」我近似失態地重複了一句。book18.org
「對呀，你就耐心等著吧，我的林經理。」Ｃａｔｈｅｒｉｎｅ說完扭著屁股，揚長而去。book18.org
我需要等待一個星期，「陳靜怎麼會跟筱怡在一起呢？」我百思不解。book18.org
下班後，我不想回家，我無精打采地踏進了「愛儷絲」酒吧。夜色如潮，城市在眼前璀璨無比，空氣里都是髒的塵埃如同混沌的世界，那麼多悲傷的人，那麼多被遺忘的愛，那麼多哭泣著的心。book18.org
我開始恐懼迷失，上蒼恩賜的那麼多美好的歲月變得壓抑蒼白，陳靜的背影無情的在我腦海里輪迴，我那麼無助，那麼想哭。book18.org
也許我是幸運的，因為，我都不太明白我怎麼會這麼輕易地就得到幾個女子的垂青。平凡的日子裡，我也像其它任何一個俗世中的男子一樣，開始為生活的瑣碎而發愁。於是，在一瞬間的驚喜之後，我也混入了芸芸眾生，享受起了俗世的快樂與紛擾。book18.org
愛情，多麼美麗的陷井，這個陷井也許是你的解脫與深陷；也許是你的頹廢與執著。而我，逃不過猙獰的愛情早已鋪設好的陷井，粉身碎骨，我曾經那麼驕橫跋扈，但又那麼軟弱無力。book18.org
曾幾何時，我滿懷期待，我把我的愛說給了她，我們不會離開。可是沒有人守約。book18.org
如今我坐在酒吧里，心如死灰，像經歷了死亡一樣的魂飛魄散。book18.org
夜是黑的沒有聲音，別人不會看到我的眼淚，可是我，還是發出了聲響。book18.org
夜空，有片葉子落下，落的無聲無力。我仿佛走在了十字路口，徘徊許久，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模糊了雙眼。book18.org
時近午夜，天氣明顯涼了下來，新加坡的雨季開始了。雨的降臨雖然緩解了大地的焦渴，但也給身在他鄉的人群憑添了幾分寂寞。聽老移民講，在霏霏淫雨的浸泡中，新加坡患抑鬱症的人是很多的。book18.org
過了午夜，我已醉意朦朧。守著一盞燭光，寂寞也漫延開來。手裡握著高腳玻璃杯，酒杯里還盛著半杯紅酒，我輕輕地搖盪著…酒不醉人人自醉，微醉的我恍惚之間好象看到了陳靜的笑臉，多麼熟悉的笑容。此刻，「好男人志在四方」的豪言竟然如此蒼白脆弱！book18.org
在這喧囂而又美麗的都市中沒完沒了的忙碌，現在也難得有屬於自己的空閒，窗外又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雨聲不停地重複著單調的旋律。也許寂寞是從單調開始的，否則寂寞怎麼會把我束縛的那麼緊，緊到我拼盡全力也不能掙脫！book18.org
酒吧里閃爍朦朧的燈光下，曖昧的氣氛中，坐著一個個浮躁的飲食男女，在燈光最暗的角落裡坐著的就是我。其實酒精的刺激有時候並不能讓人忘記什麼，相反卻可以勾起更多的回憶。這時一首舒緩的音樂娓娓道來，聲音淒楚、悲愴：book18.org
I』dliketorunawayfromyoubutifIweretoleaveyouiwoulddieI』dliketobreakthechainsyouputaroundmeandyetI』llnevertrynomatterwhatyoudoyoudrivemecrazyI』dratherbealonebutthenIknowmylifewouldbesoemptyassoonasyouweregoneimpossibletolivewithyoubutIcouldneverlivewithoutyouforwhateveryoudo(forwhateveryoudo)Inever,never,neverwanttobeinlovewithanyonebutyouyoumakemesadyoumakemestrongyoumakememadyoumakemelongforyou(youmakemelongforyou)youmakemeliveyoumakemedieyoumakemelaughyoumakemecryforyou(youmakemecryforyou)IhateyouthenIloveyou…… book18.org
(四十二)book18.org
誰也無法預料在某個地方會遇到某個人。book18.org
一周之後，筱怡上班的第一天。我就跟她約好晚上在「愛儷絲」酒吧會面。book18.org
喧囂的「愛儷絲」酒吧比往日安靜了許多。我和筱怡坐在靠窗口的位置。book18.org
我要了一份叫「冰與火」的雞尾酒，而筱怡只要了甜味冰琪琳。book18.org
當我正要開口說話的時候，我看見了公司里的Ｔｏｎｙ。他坐在一堆十七，八歲的女孩邊上。一隻手夾著煙，另一隻手搭在一個女孩的肩上，仰著頭吐著煙圈。不知他對她們細聲說著什麼，女孩們在雀躍，拍巴掌。那女孩笑得象朵怒放的花，眼睛眯成一條逢。用手拍打他的腿。book18.org
Ｔｏｎｙ看見我們。向我們眨眨眼睛，算是打了招呼。筱怡顯得落落大方，也向他揮了揮手。我想：筱怡可能在向他示意著什麼。book18.org
我看著筱怡那一張非常清秀的臉龐，頭髮做成了時下流行的飄逸的碎發，深深的眸子如一潭深水，一身合體的淺灰色職業裝看上去精緻、端莊和文雅。book18.org
我第一次這麼認真看筱怡，我發現她竟是如此纏綿婉約，千嬌百媚，舉手投足之間、眉目顧盼之際，處處散發出一種撥人心弦的風韻。book18.org
女人的天性就是深信風情是與生俱來的。和她在一起，你可以感覺是在讀一首風情小詩，感覺她以良好的修養帶著你徜徉並且陶醉在她的風情世界裡。她展示風情，但決不賣弄風騷；她調製風情，但決不以情色謀利。book18.org
我又要了瓶紅酒，溫婉的筱怡持一杯紅酒在燭光下淺淺的笑著。我欣賞地承接著她那淺淺的動人微笑。她優雅地抿了一口酒，放回在酒台上，然後，她那纖長的手指溫柔地撫摸著她那淺藍色的手機。很少能看到這種細膩的女性動作了。我莫名其妙地為這簡單的行為而感慨起來。因為當今的女性如此伶俐潑辣。無論性格動態都似乎與時代合拍。而古典的文雅和嬌柔卻極為罕見了。book18.org
從生物的意義出發，女性的動態潛含著性的啟示。她們以各種方式把這種繁衍的重要信息傳遞給異性。從而競爭到自己最佳基因的配偶。這種潛意識，由於生存和優化的需要，早在人類還未啟蒙的時代就被自然注入血液。無論人類如何發展，也無論方式有多麼的不同，這種以優化為條件的求偶永遠是至高無上的目的。通過語言，動作，形體，服飾向異性展示自己對美與性的嚮往。book18.org
但古典的表達方式卻是如此的細膩，含蓄，複雜。甚至用精彩的詩文，不渝的理念，千針萬線的手工，或是瞬間而過的眼神，或是永遠的沉默。人類儘其所有最豐富的想像，表達自己五彩繽紛的情感與愛戀。book18.org
而當今的性展示是如此的直接。有效甚至肆無忌憚。赤裸裸的語言在網絡上無羞恥地蔓延。即時，短暫，刺激。就象一飲而盡的烈酒。令人奇怪的是即便是最美好的詩文在現代的情趣下也變得假情假意，空洞無味。book18.org
「子昊，我發現你現在有點變了。」筱怡的話使我猛然回過神來。book18.org
「是嗎？變成什麼了？」我對她微微一笑，問道。book18.org
「好象有點憂鬱，又像有點沈悶。總之，不像你以往那麼陽光和洒脫了。」book18.org
「其實我本來就不陽光和洒脫，我從小就憂鬱和沈悶。你說的陽光和洒脫只是我的表面。」book18.org
「喔，這我可不知道。另外還使我不明白的是你今天怎麼突然會請我來喝酒呢？你知道我是很少喝酒的。」book18.org
我該怎麼說呢？我不想一開始就提陳靜的事，但我又不想讓她誤會，以為我要與她談情說愛。book18.org
「筱怡，你是個優秀的女孩，你們家一定對你從小就有良好的教養。」book18.org
「對呀，從小爸媽對我要求嚴格，儘管我家比較富裕，但從來不讓我們亂花錢。」book18.org
「真羨慕你有一個好家庭，有一個幸福的家。」book18.org
「怎麼？聽你的口氣，似乎你的家不怎麼幸福？」筱怡一臉的憐憫。book18.org
「我有一個好媽媽，但爸爸很早就去世了。」book18.org
「是嗎？那你媽媽把你養大真不容易。」book18.org
「我媽媽很嚴厲，但我性情憂鬱，個性倔強，我沒有辜負我媽媽的希望，我學習刻苦，拚命讀書，只要能得到的書籍，我都看。」book18.org
「難怪你知識淵博，才華橫溢，這正是你吸引我的地方。」book18.org
「才華橫溢倒談不上，也許是受我爸爸基因的影響，從小愛好文學，喜歡古典詩詞什麼的。」book18.org
「我有個哥哥，他和我就不一樣，他利用家裡的優越條件，放蕩不羈、玩世不恭，他交過的女朋友恐怕都數不過來了。」book18.org
「男孩子嘛，總會荒唐一點。」book18.org
「不過現在他收斂多了，最近交了個女朋友，看來他是認真的，據說很快就要結婚了。」book18.org
「是嘛，看來你很快就有嫂子了，」我笑著開玩笑。book18.org
「是啊，雖然我哥玩世不恭，但對我卻很好，如果有人欺負我，他會跟人家玩命。」book18.org
「好吧，為了你哥，和你未來的嫂子，我們干一杯。」我端起酒杯和筱怡手中的酒杯一碰，只聽「砰」的一聲，我們一飲而盡。book18.org
我把喝完的酒杯放在酒台上，看了一下臉色微微有些紅的筱怡，然後說道：「筱怡，我想向你打聽個人。好嗎？」book18.org
「好啊，只要我知道。」book18.org
「你一定知道。」book18.org
「那你說吧。」book18.org
「你認識陳靜嗎？」我把陳靜兩個字念得很重。book18.org
這時我看到筱怡突然愣了一下，神情顯得不自然起來，然後她低下了頭，沉默不語。book18.org
「你也認識陳靜？」筱怡沉默了一會，問道。book18.org
「對，一個中國湖南女孩。告訴我她現在在哪？」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認識陳靜？」筱怡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問起我來。book18.org
「我在Ｂｕｇｉｓ看到你們在一起。」book18.org
筱怡又沉默不語了。book18.org
「子昊，對不起，你的什麼事我都樂於幫你，這是真心話。但陳靜的事，我不能告訴你，因為我要信守對陳靜的承諾。」book18.org
「你對我也這樣？」book18.org
「你，你對我有什麼特別嗎？你愛我嗎？你了解我嗎？你知道我在期待什麼嗎？你把我拒之千里，你知道我心裡是多痛苦嗎？……」筱怡顯得很激動，眼睛濕潤了，隨之滴滴熱淚奪眶而出。book18.org
這時，對於筱怡一連串的質問，我是真的無言而對。於是我掏出香煙來抽，我把一支遞給筱怡，她接在手裡，筱怡有一雙漂亮的手。潔白，修長。特別是她抽煙的樣子，很美。但這一次她沒有把香煙放在嘴裡，而是放在酒台上，看來她現在是不想抽煙。book18.org
酒吧里的人逐漸多了起來，大部分都是附近寫字樓里的上班男女。他們在聊著微軟的視窗、納斯達克的跌漲、容格理論中的性慾望，柏拉圖的情感論斷，但他們更擅長在燭光下示愛，在爵士樂的顫音里任情慾濫觴。book18.org
真的，為什麼會這樣？那些衣飾端莊的女性，她們在白天的寫字樓里，在狡猾的客戶面前，在流光溢彩的時髦Ｐａｒｔｙ上，是那個永遠誘人、光鮮、才情四射的天使，讓女人妒羨，讓男人渴望，卻在夜晚的燭光和爵士樂的顫音中難掩臉上的落寞和神傷。book18.org
我和筱怡就這樣對視著，靜靜地。那是一段奇異的時間，帶著曖昧的氣息和安慰。是不是因為同樣脆弱的容易被傷害的心靈，同樣寂寞，所以同樣有溫度？book18.org
我的等待沒有結果，在她的生活中，我不想有我的位置，我永遠是站在舞台角落裡的小角色，我只是午夜的旁觀者。book18.org
酒吧里的迪斯高音樂開始震耳欲聾的響起。在這裡，燈紅酒綠下的男男女女醉生夢死。一切與本能有關的情感都昭然若揭，不用太多的言語，甚至毋須付諸肢體動作，只要一個眼神，便可以在寂寞的群落中找到那個能安慰你的人。對喜歡寂寞又不甘寂寞的人而言，酒吧無疑是一個尋夢的天堂。book18.org
突然「啪」地一聲，驚動了酒吧里所有的人扭頭四顧。靠門的桌子，兩個女孩箭拔弩張地對峙著，一個素麵朝天，一個濃汝艷抹，表情一樣的氣急敗壞。一旁坐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大男孩，蹙著眉，臉上全是無奈，高喊：「你們有完沒完？」book18.org
男孩站起身，拉兩個女孩坐下，但是被猝不及防地甩了個踉蹌。那個化了濃妝的女孩隨手給了男孩一巴掌，緊接著撲上去揪著另一個女孩的胳膊，蠻橫地向門外拖。男孩摸了摸臉，突然吼了一聲：「這樣總行了吧！」說著抓起桌上的一瓶啤酒，猛地砸向自己的腦袋。酒水混著血水從男孩額上淌下來。book18.org
兩個女孩怔住了，那個略顯樸素的女孩「哇」地一聲哭著跑出酒吧，另一個女孩跺跺腳，隨即也奔了出去。男孩面無表情地走向吧檯：「小姐，再來瓶Ｔｉｇｅｒ。」book18.org
望著他手中的那半瓶啤酒，我忽然覺得，喝完這瓶酒就該離開了。這的暴戾和浮躁並不適合我。在這時，筱怡伸過來一隻酒杯，「來，干。」book18.org
沒容我清醒過來，她仰著脖子把一杯酒咕咚咕咚全倒進了嘴裡。我和筱怡你一口我一口地灌著紅酒。儘管我不喜歡紅酒，但這是一個拒絕孤獨的夜晚，我可以拒絕感情，但我無法抵制孤獨，更何況她是美麗的筱怡。book18.org
飲酒的女人別有一番風情，我自然不是指那些在酒桌上不讓鬚眉的巾幗。白酒過於濃烈，啤酒流於庸俗，而紅酒又有些小資了，我喜歡調製的雞尾酒。我喜歡它們有濃郁的酒香，綿綿的讓人醉，不會烈烈的傷人。book18.org
「子昊，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不過，我會給你一個答案。」筱怡在醉意朦朧中對我說道，仿佛在唱著一首哀歌。酒吧里，透過昏暗的燈光，象有片片白雪飄下，淒艷和絕美。撲朔迷離。book18.org
我抬起頭來看她，也許是因她的眼睛裡流露出的誠懇，又或許是她態度的堅絕，我說：「不，筱怡，我了解你的為人。我不能強迫你。」book18.org
然後仰頭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們互相攙扶著走出酒吧。在去停車場的路上，她的頭沉重地靠在我肩膀上。book18.org
「筱怡，我送你回家。」book18.org
「不，我自己還能開車。」她推開我的手，冷冷地回了句。我還是攙扶著她走到她的車旁，我為她開了車門。book18.org
當筱怡坐進車裡，發動了引擎，她突然搖下汽車的玻璃窗門，探出頭問道：「對啦，忘了問你，你跟陳靜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朋友關係。」我回答。book18.org
筱怡「哦」了一聲，車開動了。我望著她那白色的ＢＭＷ緩緩地湮沒在樓群的暗影中。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book18.org
我站在無人的街道上，任頭髮在晚風中飄舞。我感到異常的失落。我仿佛看到了鋪天蓋地的大雨，聽到那呼嘯而過的風聲和驚炸的雷擊。當颶風襲來，狂風從群山間呼嘯而來的時候，只有那孤獨的行者，才能感受到那種生命里最強烈的震撼。 book18.org
(四十三)book18.org
昨晚才下過雨，窗戶敞著，風又高又遠地吹過來，有那麼點秋高氣爽的味道了。在新加坡難得有這麼好的天氣。book18.org
接下來幾天，筱怡都沒有給我任何關於陳靜的消息，總感到有些神魂顛倒，意亂情迷。每次在辦公室遇到她，她也顯得怯生生的，我能看得出她內心的苦衷和無奈。book18.org
時間久了，漸也覺得，每日去尋找不可得的東西，的確是一種煎熬。這樣一種沈淪，很難過。那日，心情鬱悶，起身為自己沖杯咖啡，回頭，迎上了筱怡的目光。還是那麼溫柔、體貼和熱切。book18.org
心一緊，沒有做聲，回到座位上，繼續工作。所謂熟練，到了一個程度便可以發獃工作兩不誤。我在猜想著陳靜的種種可能……，或許陳靜真的是要遠離我了，因為我對愛情不專而傷害了她；或許是她對愛情失去了信心，她要走一條自我獨立的道路而永遠把我忘記；或許……想到這裡我的心頓然怦怦只跳，因為我突然想起那天筱怡曾對我說過的話，難道她會是筱怡未來的嫂子？嫁給那個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我不禁一陣悸痛。我不敢再想下去了……book18.org
以前的事情不止一遍的在眼前回映過，尤其是那個剛剛過去不久依然情懷真切的傷感的日子。我一次一次的轉回身，彎下腰，慢慢撿起往事紛飛的落葉。於是，歲月便順著縱橫交錯的脈絡蔓延開來，漸漸地，將我淹沒。book18.org
此刻，她正在和那個紈！子弟無盡纏綿吧。不由地一種強烈的妒忌從心頭升起，使我坐立不安。中午的時候，筱怡過來很是歉意地說，「中午大夥一起去午餐，你參加嗎？」book18.org
我心酸，語氣因此刻薄：「不去，我忙著呢！」book18.org
她一楞，深深看我一眼，沉默著，然後推門走了出去。然而，在那一瞬間，她那委屈而幽怨的眼神打動了我。林子昊，你以往那種踏雪放歌、笑看風雲的瀟洒氣質都哪去了？難道就這樣沈淪下去嗎？book18.org
該覺醒了，歲月的腳步早已不耐等候，聰明如你，何不在歲月的腳步的伴隨下，率先捕捉眼前所能見的美景，剪一片屬於自己的晚霞，留存在自己的青春的記憶盒子裡呢？何不汲一把清澈的溪泉洗去覆蓋於心靈上的塵土，讓自己心如明鏡般凝睇著歲月走過的痕跡而不悲傷呢？book18.org
愛的天空不會留下淚的痕跡，但我已愛過。很多東西，未必擁有才是幸福。能有一種感覺是思念，是心動，每每在你想起，就禁不住露出幸福的微笑，那也是一種幸福，無言的幸福。有種愛不去和別人分享，卻能被自己深深感動著。book18.org
手指停放在電腦的鍵盤上，心中一陣惆悵。畢竟一個人有一個人的情緣，一段緣有一段緣的劫數。她不是你的，永遠不可能是了，又何必去打擾她呢？牽掛著她就好，心裡有她就好，愛她就好，她好就好。book18.org
這時，我急忙從椅子上站起，跑出辦公室，向筱怡追去。book18.org
在樓層的電梯口，我追上筱怡，她一臉的驚訝，「你不是忙著嗎？怎麼…」book18.org
「對不起，筱怡，我不應該這樣對你。」我歉疚的說道。book18.org
「我不怪你，希望你也理解我。」她還是那麼溫婉。book18.org
「好，那我今天中午請你吃飯，賞臉嗎？」book18.org
「好啊，林經理請客，哪有拒絕的道理。」小怡又淺淺一笑。book18.org
她的笑臉依然富有懾人心魄的力量。淺淺的酒窩，溫柔而高雅的鼻翼，流盼生輝的眼神，真是一個美麗的女孩。book18.org
「那你給Ｃａｔｈｅｒｉｎｅ打個電話，說你有事不能參加他們的Ｌｕｎｃｈ。」book18.org
「好。」筱怡從手包里掏出手機，「我也學會騙人了。」她又向我詭秘地一笑。book18.org
筱怡打完電話，腦袋一斜，深情的望著我：「我們去哪？」book18.org
「你來決定。」我回答。book18.org
她稍作思索，「走，我帶你去個好地方。」book18.org
「那坐我的車還是坐你的車？」我問。book18.org
「我開車，你坐車，我也為老闆服務一次。」她一股調皮的神情。book18.org
「好啊，那我也嘗一次當老闆的滋味。」我說完，我們都開心地笑了。book18.org
汽車駛出市區，穿過王子大道，經過一片茂密的椰林，我們到達了濱海南公園。在一處鮮花簇擁、綠意盎然的白色小樓前停下。book18.org
「到了。」筱怡敏捷而利落的把車停在樓前的停車場內。book18.org
「聽雨軒。」我從車裡出來，看到白色圍牆上的招牌。book18.org
「對，有名的法國餐館。」book18.org
「怎麼還有個這麼詩意的中文名字？」book18.org
「嗨，現在不是時興華語嘛，美國大使都可以叫張三李四的。」筱怡微偏著頭，秀髮從左肩下滑落，絲絲垂下，微掩著她滿是笑意的臉龐。她的兩隻酒窩在陽光下仿佛被放大，盛滿調皮和淘氣。身後的綠樹，在她笑容的襯托下，充滿了活力。book18.org
小怡挽著我的胳膊，我們步入寬敞明亮的大廳，在金碧輝煌的吊燈下，優雅高貴，宛如歌劇舞台般布景的裝璜，映襯出雍容華貴的氣派。名貴的桌椅，典雅的燭台，處處流露出傳統巴黎浪漫之都的遺風。精美的菜單，豪華的名特法國葡萄酒，讓你充分領略奢華高雅和浪漫溫馨的氣氛。book18.org
餐館落在鬧中取靜的地方，隱蔽在花草綠樹從中，很西式，很溫情，仿佛脫離了世俗塵埃，心境悠然而寧靜，徹底拋棄了塵世間的喧囂與煩惱，於天高海闊間，細細品位美麗人生。book18.org
由於見慣了歌舞昇平，拳枚喧騰的聲色夜場，而這裡清幽淡雅，詩情畫意，在碧海藍天的襯托下，更是營出了一個環境幽雅、富有情趣的氛圍。book18.org
筱怡點完菜後，她極其專業地向我介紹西方用餐的禮儀細節：用餐時不能從身體里發出聲響、不能隨意中途離席、不能在上咖啡前抽煙；避免餐具碰撞發出聲響，中途放下刀叉時，應用「八」字形分別放在盤子上，刀刃必須朝向自身，如果刀叉放在一起，表示用餐完畢。book18.org
以及繁複的上菜次序──湯、魚、肉、色拉、甜點、水果和咖啡；已進口的肉骨和魚刺，不能直接吐入盤中，要先用叉接住後輕輕放入盤裡，水果核則應先吐在手心中，再放入盤內；魚不可翻過來吃，要吃完上層後，用刀叉把魚骨去掉再吃下層；用小勺攪拌咖啡，卻不能用它來飲用咖啡……這種講究似乎對她來說是自然而然的事情。book18.org
說實話，這可難住了我那不拘小節的習慣。我可記不清用餐中途該如何放置刀叉。怕失身份，我愣是一直拿著刀叉把牛排吃完，才空出手來。book18.org
午餐之後，我們漫步在萬花綠草之中。筱怡的頭髮隨著海風輕輕地拂動，她的身段在風中曼妙娉婷，高跟鞋的敲擊聲將靜謐的公園高高濺起。正當我欣賞著她款款而行的風姿之時，她突然回過頭來。一股撲鼻的體香剎那間襲擊了我的魂魄，那股體香伴著溫熱的氣息從我的肩膀傳向我身體的各個角落，讓我醉酒般地不能自主。book18.org
筱怡有時也很乖，她會靜靜的聽你說話，望著你的眼睛發獃，如凝視一尊唯美的雕像。book18.org
「其實你挺可愛的。」我說道。book18.org
「是麼？」她笑道。然後一臉的遺憾：「可愛有什麼用，我愛的人又不愛我。」book18.org
「你愛上誰了？」我故作疑惑。book18.org
筱怡沉默不語。book18.org
「其實聰慧的男人說出來的話總是別有情趣，自然會惹的女人讚嘆不已，如若文字犀利，學識淵博，那欽慕之情更是如翻江倒海一發不可收拾，倘再瀟洒偉岸，那劈頭蓋臉的怕全是撒嬌和拋媚眼吧！」筱怡誇張地一通議論。book18.org
「哈哈……」我不禁哈哈大笑起來。book18.org
「我好象在刻意誇讚某人吧，瞧，得意的嘴攏不起來了。」book18.org
「是啊，我幾乎就要飛上天了！」我還是笑著，說。book18.org
真是一席奢侈的精神小宴，一縷久違的羅曼蒂克。就像一支情調蠟燭燃燒在我同她之間，某種不期而遇的默契也發生在我們的對談之中。暗示產生了，隱喻產生了，在外人看來和在我們自己看來，我們都像是一對情侶。不需要挑明這一點，我們已分明地感到了彼此的需要……book18.org
我是一個富於浪漫主義想像的人。我希望遭遇男女間的情事，從而在內心深處發酵出一片生活的月光，讓醜陋的日子因為灑下了這月光而顯得不同尋常，顯得美，並且溫情。book18.org
其實在生活中，男人都有一種獵人的心態。狩獵這種古老的傳統一直延伸到今天。嗅到獵物時的心跳和興奮古人同今人有什麼區別呢？book18.org
在回公司的路上，車裡，莎拉。布萊曼的淺吟低唱，來來復復都是那首「ＯＮＣＥ Ａ ＬＩＦＥ ＴＩＭＥ」。那是筱怡最喜愛的一首歌：book18.org
……book18.org
WhenthedarknessfallsIwillwaitforyouIwanttodriveyoucrazytonightwiththefullmoonI』llwaitforyouTonightyou』lldieinmyarmsYouneverdreamtofanythinglikeLetmediveinTopoolsofsinWetblackleatheronmyskinShowmethefloorLaydownthelawIneedtotasteyoumorebook18.org
ThenIfeelyourseaRainingdownonmeCanthisbemyonceinalifetimeHell’satheaven’sdoorAsIneedyoumoreYouknowyou』remyonceinalifetimebook18.org
……YourwholebodywilltrembleButthistimeisrealityThoughthetimewillpassYou』llneverneverforgetItwillbeonlyonceinyourlifebook18.org
WhenyoutakemeAndmakemecryThenIfeelyousatisfyShowmethecageIt’salltherageAndlockitupbook18.org
FoundapartofmeThat’samysteryThatwillbejustonceinalifetimeWhenthemoonishighPassionneverdiesWillyouwantmeforallalifetimebook18.org
Onceinalifetimebook18.org
GivingyoumysoulLettingyoucontrolTookawayapartofmylifetimeMemoriesofyouLeftmeblackandblueNowIknowyou』reonceinalifetime..book18.org
歌唱到最高處，筱怡顫抖而又溫軟的手指，划上了我的手背。我們是不是最親密的愛人。我們就要如此分別，在這個薄暮紛飛的午後。book18.org
晚上下班回到家，王麗也剛剛下班回來。她是個心思細膩的女人，她似乎覺察到我的心情開朗了起來。book18.org
「你先休息一會，我馬上就做飯。」王麗邊換著衣服邊說。book18.org
「別做了，你也夠辛苦的，我們還是出去吃吧。」我說。book18.org
「別出去吃了，外面吃飯太貴了。」book18.org
「沒關係，再貴還能貴到哪去，走吧。」我說得很堅決。book18.org
「那我們就去附近的小販中心（大排擋）吃點吧。」王麗輕柔的說道。book18.org
「好吧。」book18.org
我和王麗在小販中心轉了一圈，儘管各種各樣的食物品種很多，但我挑不出一樣合我胃口的。咖喱飯，炒稞條，潮州粥，魚頭米粉，福建炒麵……各種風味的攤檔在簡陋的棚頂下散發著辛辣，油膩的味道，使我直想嘔吐。在無可奈何的情況下，我要了一盤雜菜飯。但是王麗卻是相反，她要了一碗魚頭米粉，津津有味的吃著，而且還很喜歡。book18.org
「子昊，我去給你買瓶啤酒吧？」王麗看到我那艱難的樣子，說。book18.org
「不用了，回家再喝茶吧。」我回答。book18.org
「這新加坡的啤酒也太貴了，在這喝一瓶，等於在中國喝二十瓶吧。」王麗說話時，我看到她那扭曲的臉。book18.org
「是啊。這地方不大，卻東西死貴！」我也跟著王麗發著牢騷。book18.org
吃過飯後，我們經過一個賣花的攤位，王麗站住了。book18.org
「買一枝胡姬花吧，花瓶里的那枝都早蔫了。」王麗看著我說道。book18.org
「算了，以後花瓶也不要了。」我說。book18.org
「別呀，我買了。」王麗說完，從她那廉價的錢包里搜出幾個硬幣，付了錢，用一塊舊報紙將花莖包上，拿在手裡，離開了那個攤位。book18.org
喧囂的馬路，高聳的樓房。有幾處默淡頹敗的牆壁。一張張油膩而陌生的臉。頹蘼的氣味無處不在。新加坡並不是天堂。book18.org
回到家，王麗小心地將那枝買來的胡姬花插進玻璃瓶里，又往瓶里加了一些水，然後反覆地在餐桌上擺弄著放置的位置。book18.org
而我進了書房，開了電腦，上了網。去幾個過去常去的論壇和聊天室轉了一圈，好久沒有去了，都是些陌生的面孔，無心發帖或回帖。於是便去查看電子郵件，在密密麻麻的郵件堆里，我突然發現有《南洋風》的郵件，我的心一緊，顫抖的手幾乎按不准滑鼠，擊了幾次之後，那份郵件打開了：book18.org
子昊：book18.org
生日快樂！book18.org
－陳靜book18.org
只有四個字，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卻又讓我跌進了無底的深淵。book18.org
低頭想了想，可不是啊，今天十六日，後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感覺很累，雙眼已經朦朧，大腦卻非常清醒，矛盾。什麼也不想做，只是靜靜地坐著，眼前是跳動的字符，感覺這一切很遙遠，象是來自另一世界，飄緲不定，仿佛是天堂傳來的聲音。book18.org
閉上眼睛，窗外是呼呼的風聲，哦，起風了，今晚有月亮嗎？會不會躲在雲里了？星星呢？就這樣，一個人靜靜地坐著，地板上是蒼白的影子，搖晃模糊，一如現在的思緒。book18.org
有一刻，大腦仿佛停止了思想。很累，可不想睡，因為我知道睡著的我反而不如現在平靜，我怕在夢中跑不動，喊不出，拚命掙扎，如掉入萬丈深淵，突然驚醒，然後是整夜睜著眼睛，任你用盡所有的辦法也無法入眠，這更痛苦。book18.org
喜愛的咖啡和啤酒也不敢喝了，喝過會更清醒，我不想清醒，就喜歡這樣似醒非醒。這個時候的我很怕被外界打擾，我不想動，不想交談，不想回歸現實。就讓我這樣靜靜地坐著吧，無思無想，無情無欲。 book18.org
四十四）book18.org
十一月十八日。今天是我的生日。book18.org
曙光微露之時我就醒了，睜眼望了望窗戶，屋裡還是黑黑的。窗上掛著王麗前幾天剛換的新窗簾，晨曦從窗簾的縫隙照進來一絲微弱的光亮。王麗的呼吸均勻而沈穩，像一個熟睡著的孩子。book18.org
我感受著她那均勻的呼吸，不忍心破壞這份安寧。又悄悄的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有些時候，傷口是過了好一會才開始痛，而且是越久越痛！！！book18.org
就是在那一種當陽光似乎比平常更刺眼的日子，甚至連電話的響聲也比平常驚心動魄的日子。似乎呼吸的空氣中飄浮著一種不能被詮釋的語言，卻又同時向我發出不安的訊號。但儘管心緒不安，疲乏的人生似乎並未停下來。一如往常的吞噬著我的生命。book18.org
「叮鈴……」一陣鈴響使我渾身一顫，這聲音在靜謐的黎明顯得格外響亮。那是王麗那頭的床頭柜上的鬧鍾突然響了起來，王麗驚醒了，急忙伸手把鬧鍾止住，然後面朝向我，輕聲柔氣的叫了一聲：「子昊。」book18.org
「嗯。」我也翻過身來。book18.org
「生日快樂！」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我是第一個跟你說『生日快樂！』。」book18.org
「嗯。」我嘴裡哼了一聲，但心裡在想，陳靜才是第一個。book18.org
「你再睡會，我去為你準備今天的早餐。」book18.org
「不必了吧。」book18.org
「不，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一定要為你做一頓可口的早餐。」book18.org
「又是美式早餐？」book18.org
「對，我昨天已經把材料全準備好了。就是你最喜歡的那種早餐。」王麗邊說邊起床穿上了衣服。book18.org
王麗似乎把做早餐當做了最有意義和幸福的事。聽她在廚房裡忙忙碌碌的，直到一切妥當，她又回到了我的身邊。book18.org
她用她的發梢輕觸著我的耳際，我的眉，我的唇，在她的不安分中，我睜開了慫醒的雙眼。book18.org
「你不能再睡啦。」她拖著懶洋洋的我，帶著一種淘氣的歡喜。book18.org
「快起床，洗臉，刷牙，吃早飯。要你好好聽我的話，接受我的『命令』和『安排』。」王麗儼然成了這個家的「老闆」。book18.org
看著王麗這樣的「用心良苦」，我的心中有些隱隱的憐愛和無奈。book18.org
吃過早飯，收拾好東西，像往常一樣，我先送王麗去醫院上班，然後我再去公司。王麗在下車之前，望著我停留了片刻，我領會了她的眼神。以前，曾有過許諾，她下車之前，要以吻代替告別。但我好久就已厭煩了這種動作，今天王麗又要「故技重演」，在我猶豫之際，王麗深情地又對我說了一句：「子昊，祝你生日快樂！」為了表達我的謝意，我伸嘴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王麗說道：「嗯，謝謝你。」她下車了，我繼續前行。當我駛出一段距離時，從望後鏡里我看到王麗還站在那裡張望。book18.org
我行駛在東海岸的高速公路上，這時，太陽像一個大火球似的從海面升起，天空的雲彩被染得火紅火紅的，形成一片絢麗的朝霞。少年時曾讀過的一篇作品中，作者感嘆世人只識晚霞的悲壯璀璨，卻不知朝霞也是美麗的。那時是個日日早起的求學少年，對朝陽早已司空見慣，尚不能玩味話中的深意。如今，都市裡的眾生，又有多少還能欣賞朝霞的壯美呢？book18.org
我又想起陳靜的電子郵件，儘管是一句簡單的祝福，但這說明她的心裡還是有我。不記得誰曾說過，有一種方法可以保持兩情相悅的永遠，那就是兩人永不圓滿，永不相聚，永遠彼此牽不著手，即使人面相對也讓心在天涯，在天涯永遠痛苦的呼喚與思念。唯有這種感情才適合叫做愛情。我至今不同意這種看法，如果為了這樣的愛情，我寧願選擇消失……book18.org
我曾是手裡握著滿滿生命隨意拋灑的人，想怎樣，就怎樣。謹慎也好，放縱也好，聰明也好，愚蠢也好，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如今突然感到活了二十八年，盲了二十八年。原來生命並不是全是自己的，它與世上的人和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結。book18.org
突然一聲手機響鈴，我拿起來瞄了一眼，是一封簡訊，按了查看鍵。一朵玫瑰盛開在我的手機螢幕上，跟著是一句簡訊：子昊，生日快樂！落款是小雪。book18.org
望著手機上那朵黑白圖案拼接而成的玫瑰，我冷冷的笑了，輕撫著手機上的螢幕，仿佛感到那是一枝帶刺的玫瑰，說不定哪一天我會被她扎的頭破血流。book18.org
又是手機鈴響，一個熟悉的號碼，我按了接聽鍵。book18.org
電話里立即傳來小雪「咯咯」的笑聲。book18.org
「哥，看到我發給你的玫瑰了嗎？」book18.org
「看見了，我在開車呢。」book18.org
「喔，只是向你說一聲，生日快樂！」book18.org
「謝謝你，小雪。」book18.org
「好，不打擾你開車了，拜拜！」book18.org
到了公司，竟有一大堆的工作需要去做，整個上午都格外的忙碌，發獃工作兩不誤的本事也無濟於事。喝咖啡的功夫都沒有。book18.org
正當我忙於翻閱以往的資料時，辦公室的照明燈突然滅了，眼前一片黑暗，只有電腦的螢幕還在放射著藍色的光。book18.org
當我正在疑惑，準備求助的時候，總經理辦公室的門開了，一道燭光閃亮著緩緩地朝我移來，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我終於明白了。book18.org
「Ｈａｐｐｙ Ｂｉｒｔｈｄａｙ ｔｏ Ｙｏｕ！」的生日歌響了起來，公司同事們的笑臉在燭光的映照下，也逐漸清晰了。book18.org
一輛平台推車上放著個大生日蛋糕，在蛋糕的中間插著兩支大點的粉紅色蠟燭，周圍是八根五顏六色的小蠟燭，十根蠟燭燃亮著，發出柔和而溫馨的光芒。book18.org
「今天是子昊的生日，我代表公司全體同事，祝子昊生日快樂！」總經理的話音一落，辦公室里響起了熱烈的掌聲。book18.org
然後又是全體唱起了生日歌。book18.org
在眾多的同事中，我看到筱怡的笑臉，她的笑容最動人，最燦爛。我被感動了，我猝然不知所措。我怔怔的望著那十隻銀色的燭光，仿佛我與她相依在水天一色的夢想天堂。就這樣，兩兩相望……book18.org
「子昊，閉上眼睛，許個願吧。」筱怡望著我說。book18.org
「對，許個願望。」大家也跟著一齊說道。book18.org
快吧，閉上……book18.org
這時，我順從地閉上雙眼，我在想我的願望……book18.org
「什麼大願望，許這麼久啊！該吹蠟燭了！」不知是誰喊了一句。book18.org
其實我什麼願望也沒有許，腦海中只有陳靜的影子……book18.org
我睜開眼睛，一口氣把十支蠟燭吹滅了，大家又一齊鼓掌。燭光熄滅了，辦公室里又是一片黑暗。此時的我，眼睛有些濕潤，因為第一次有這麼多人為我慶祝生日，淚水中夾著微笑，我被幸福的苦澀包圍……book18.org
下午小雪打來幾次電話說晚上要為我慶祝生日，我再三推辭都拒絕不了她。下班的時間到了，同事們陸續離開了辦公室，我還有些工作沒有做完。book18.org
「壽星，今晚有節目嗎？」筱怡的聲音。book18.org
「喔，」我抬頭看，是筱怡，「今晚，今晚中國朋友請我吃飯。」我撒了個謊。book18.org
「那就不打擾你了，拜拜！」筱怡向我擺了擺手也離開了辦公室。book18.org
「拜拜！」我看著筱怡神色黯然的走出了辦公室的大門。book18.org
然後，我馬上又趕我的工作。book18.org
接著王麗又打來電話，說她已經到家了，準備做一頓豐盛的晚餐為我慶祝生日，我告訴她，現在還在工作，而且說公司要為我慶祝，可能回家會晚點。book18.org
「沒關係，我等你！」王麗在電話里表現得賢惠而溫柔。book18.org
終於完成了手上的工作，身體感到有些疲憊，昏昏沉沉的腦子覺得很累。起身去沖了杯咖啡坐回在椅子上發獃。book18.org
「鈴……」又是小雪的電話。book18.org
「哥，我已經到Ｃｏｍｐａｓｓ了，我在這裡訂了位，你什麼時候來啊？」book18.org
Ｃｏｍｐａｓｓ是在亞洲最高酒店Ｗｅｓｔｉｎ Ｓｔａｍｆｏｒｄ Ｈｏｔｅｌ頂層的旋轉餐廳。從餐廳里可以俯瞰整個新加坡的全景。裝飾豪華，價格昂貴，多為達官顯宦，外國遊客所去之處。book18.org
「小雪，我們能不能明天再去？」我幾乎是懇求的口氣。book18.org
「不，我很早就告訴你說我要給你慶祝生日的。」她似乎就要哭出來似的。book18.org
「你要體諒我的處境啊。」book18.org
「不！你要不來，我就從這七十五層的樓上跳下去！」小雪完全蠻不講理。book18.org
「好，好，你可別胡來，我這就去。」book18.org
「我等你！」小雪說完就掛線了。我長長地嘆了口氣，感到一種萬般的無奈。book18.org
………book18.org
這是一頓極奢侈的燭光晚餐。book18.org
以經典美食和優雅氛圍聞名於獅城的Ｃｏｍｐａｓｓ餐廳推出最時尚，最精英的晚宴。在爵士樂的伴奏之下拉開序幕。六道豐富精美的西餐配以豪華的紅白葡萄酒和香檳，讓你充分享受華美風雅和浪漫時尚的小資情調。book18.org
「哥，你看新加坡的夜景多美啊！」小雪興致勃勃的指給我看那是濱海音樂劇院，那是新達城的財富之泉，那是國會大廈，那是聖．安德盧教堂，那是共和大樓，那是薛爾絲大橋……book18.org
而我現在是個對風景麻木的人。即使是這樣，我也不能無動於衷。在這樣的夜色中，坐在這樣豪華的餐廳里，看獅城的夜景。然而我總是過目即忘。book18.org
眼前的夜景如何之美，在我心中卻不留痕跡。那一道道眩目的光環，回頭想來竟已凌亂不堪。那一鉤如菊般恬淡羞澀的新月，也早已掩抑不見。只記得當時很想陳靜，很想讓她也來欣賞。它能帶給她的喜悅，一定遠比我為多，那又是一種怎麼的心境啊！book18.org
記得那個晚上，喝了很多酒。我沒有裝，我是真的醉了，雖然酒精對我很少起作用。我慢慢的把酒一口一口咽下。澀澀和香香的味道跟著二氧化碳一起從嘴裡面滑進食道再填滿我的胃，沖得眼睛有一點點濕。一點都不寂寞，只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哀傷。book18.org
…仿若心有靈犀，她忽然間朝我看來。電光閃石之間，我們的目光相遇了。那一刻，整個世界全然靜止。我靜靜的看著她，看著她的容顏，看進她深情的眼眸，看進她疼愛我的心，千迴百轉，痛徹心扉。或許她在歡喜我們的相遇，或許她在悲哀我們的別離。又或許她在心痛我們的失之交臂。book18.org
她靜靜的看著我。目光中的悲哀讓我動容，卻無法言語。我們糾纏在彼此深情的目光中。我分明看到她自眸中滾落的兩顆晶瑩的淚珠……book18.org
「哎，哥，給你的生日禮物，你又發什麼呆呀？」小雪手裡拿著一個包裝極精緻的盒子，塞到我的手裡。book18.org
「是什麼禮物？」book18.org
「打開看看吧。」book18.org
我拆開外面的包裝紙和絲帶，打開盒子，原來是一條名貴的名牌腰帶。book18.org
「怎麼，你想把我拴住啊？」book18.org
「對，就是要拴住你。」book18.org
「你呀，是越來越蠻橫不講理了，別忘了，你是我表妹，妹妹就該聽哥哥的話哦。」book18.org
「那是因為人家想你嘛！」小雪把嘴噘得很高。book18.org
晚餐之後，我開車送小雪回家。車子拐進環境優美的住宅區。book18.org
「上來嗎？時間還早。」小雪歪著頭問我。book18.org
「嗯，上去也行，看看。」我沒看她。book18.org
房間裡到處是ＣＤ和影碟，各類小說和雜誌，包裝食品，隨意堆放的衣服。book18.org
「我一個人住，隨便慣了。沒朋友，它們幫我打發時間。」她蹬掉高跟鞋，在沙發前的地毯上用腳推開地毯上的幾張ＣＤ，報紙和花花綠綠的書籍雜誌，騰出一塊空地。book18.org
「喝什麼？」她從冰箱裡取出一罐啤酒給我。book18.org
「我想喝咖啡。」我說。book18.org
「只有這個。」book18.org
「那剛才何必問？」book18.org
她往沙發上一坐，拿起茶几上的香煙，遞給我一支，自己也抽出一支，像沒聽見我說話似地點燃香煙。「六個月零八天。」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我們認識六個月零八天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今晚留下吧，嗯？」她停頓了一會接著說。她笑，吐著煙圈。book18.org
「不行。」我站起來，走到沙發附近，四處尋找著遙控器。book18.org
「看電視吧，今晚有足球。」book18.org
「可能在沙發墊子下面。」然後她不說話，坐在原地抽煙。電視頻道交替更換。沒有任何電視頻道播放足球節目，我眼睛盯著閃動的螢幕，尋找著合適的話題打破沉默。我不想碰她。book18.org
「等我洗完澡，你走吧。」她在煙灰缸里捻滅煙頭。回頭望著我。book18.org
「ＯＫ。」我盯著螢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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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幾乎是全裸著從浴室里出來。她的身體在柔和的燈光下是那麼白，那麼耀眼，她放蕩地在我面前搖晃著，刺激得我不能自持。book18.org
我相信誰也把持不住。book18.org
她伸開雙臂撲過來摟著我，用臉挨著我的臉對著我耳邊：「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夢見你了。」book18.org
我順手也抱住她問：「夢到我什麼？」book18.org
她幾乎是吊在我懷裡甩了甩頭大聲說：「做愛。」book18.org
然後她自己平躺到沙發上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也整個交給你了，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吧。」book18.org
我雙手輕輕地撫摸她白嫩飽滿的乳房，用麼指和食指捏她的乳頭；她的乳頭在我的刺激下變大變硬，象兩粒小葡萄珠子。順著乳房往下是她平坦而異常柔軟的腹部，我的手撫揉在她的小腹上，有種奇妙的快感。book18.org
我把臉埋在她身上用五官去感受那種柔軟和體香；就象人們在買毛皮大衣時喜歡臉去摩擦毛皮一樣。她的陰阜高高隆起，陰毛濃密而整齊，緊貼在陰阜上，非常好看。分開她的大腿露出柳葉形的外陰。我用手指掰開大陰唇看到粉紅色的小陰唇，上面掛著晶瑩的水珠；形如晨曦中掛滿露水的玫瑰花瓣。book18.org
我把她的兩腿搭在我的肩膀上，兇悍地進入了她的身體，她發出一聲舒暢的呻吟。book18.org
我於是猛烈地衝撞著她，在客廳里迴蕩著很大的聲響。book18.org
她將我夾裹得那麼緊，那麼緊，她的激情使她渾身抖做一團，她的痙攣也給了我深度的快感。book18.org
在極度的亢奮之中，我噴射而出。book18.org
我沒想到自己那麼快就完成了一切，我真的是壓抑得太久了！book18.org
我伏在小雪的身上，喘息著，久久不能平靜。而她就那麼靜靜地躺著，動也不動，和剛才的瘋狂，判若兩人。book18.org
小雪的瘋狂，是我有性以來最放得開的一個，沒有一個女人象她這樣千變萬化，沒有一個女人象她這樣，給我如此強烈的刺激，讓我體驗征服的魅力。book18.org
我覺得現在的她好可愛。book18.org
同時又有隱隱的不安，她快樂了嗎？我甚至沒給她一個美麗的序曲，一個激揚的前奏。book18.org
我坐起來，從後面擁抱著她，我輕輕地吻她沾滿汗珠的肩膀，雙手從她的雙腿，撫過豐滿的臀部，細柔的腰肢，光潔的後背，和胳膊，攏抱到她的胸前。book18.org
「我冷。」小雪輕輕地喊了一句，然後把胳膊抱在胸前。book18.org
「哦。」我心疼地抱緊了她，「那我們到房間裡去。」book18.org
我抱著她進了臥室，緊貼著她的身子躺下，這個時候是需要語言的時候了，我掠著她的頭髮，一遍遍地說，你真美，我喜歡你。訴說一句，吻她一下，吻她一下，訴說一句。book18.org
一股滾燙的淚水從她眼中流了出來。我無奈地擦著她的臉。可是她的淚竟越流越多。book18.org
我知道她為什麼哭，任何女人，在做愛的時候，最想聽到的話都是──我愛你。book18.org
但我沒法給她，這句話於我太沉重了，我沒有任何力量和辦法，把這句話說得真切自然。book18.org
＊＊＊ ＊＊＊ ＊＊＊ ＊＊＊book18.org
王麗還在等著我，她顯得焦急卻不動聲色，在黑暗裡突然拉亮電燈，照得我睜不開眼睛。book18.org
「回來了？」王麗問。book18.org
「哦，公司同事們高興，就多喝了幾杯。」我忙著解釋。「你還不睡？」book18.org
「你沒回來，睡不著。餐桌上有飯，如果沒吃飽就再吃點。」王麗答應著，也不追問。book18.org
我朝餐桌望去，滿桌的菜還在整齊的擺放著。那瓶「二鍋頭」打開著，屋裡瀰漫著濃濃的酒味，兩個酒杯空空的放在「二鍋頭」酒瓶的旁邊。玻璃花瓶里的那枝胡姬花顯得冷瑟孤清，淡淡幽幽。屋裡籠罩著一種「寂寞如蝶，蒼白如紙」的落寞。不由心中一陣酸楚。book18.org
「來，我們一起吃吧。」我說道。book18.org
「不了，剛才覺得餓，我就先吃了。」王麗的聲音聽起來很柔弱。book18.org
「那我們一起喝杯酒吧。」我又說。book18.org
「嗯。」王麗有些不情願的走過來。book18.org
我把酒倒進酒杯里，把一杯拿給王麗，「謝謝你的一桌好菜。」我揚了一下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口。book18.org
王麗沒有做聲，竟整杯都喝了下去。book18.org
我仿佛看見一隻秋嬋，她仰起頭，一片枯黃的葉子幽幽的在半空中凝固，似有些個綠色的痕跡執著地斑駁著，「執著的心往往很苦。」它薄薄的羽翼略微抖動兩下，似是它的心抽搐般在隱隱作痛。 book18.org
（四十五）book18.org
王麗把滿滿的一杯「二鍋頭」一仰頭全灌進嘴裡，我一時驚愕不已。我明白她現在的心情，她辛辛苦苦，滿懷歡喜地準備了一桌的好菜為我慶祝生日，但我卻遲遲不歸，她怎麼能不失望，怎麼能不鬱悶，怎麼能不傷心呢？book18.org
她喝完了一杯又拿起酒瓶倒滿了一杯，正要仰頭往嘴裡灌，我急忙站起來制止她，我奪她手裡的酒杯，她伸出另一隻手推我，我擋開她的手繼續阻攔她，她奮力的躲閃，酒杯里的酒向外濺著，弄濕了她的頭髮和臉頰。book18.org
我們相互的糾纏，來回的搶奪，混亂中「砰」的一聲，玻璃酒杯摔碎在桌子上和地板上，王麗的身體失去了平衡，跌倒在落滿玻璃碎片的地板上，頓時，她的胳膊上，腿上鮮血直流，而且還扭傷了腳。我迅速地把她從地上抱起，放在客廳的沙發上，立即為她清理身上的玻璃碎片，並拭去傷口上的鮮血。book18.org
「你，你不用－管，管我。」她頭靠在沙發背上，在醉意中喃喃著。book18.org
我給她揉著腳，輕輕嘆了一口氣，將發熱的臉貼向她的腳背，心中是一陣陣的酸楚。book18.org
屋裡一片寂靜，仿佛能聽到紅色的鮮血流動的聲音，王麗抬起手，用嘴吮吸手指上沾有的鮮血，腥腥的。一抹冷異的笑容浮在了她的臉上。book18.org
有片刻的怔忡。然後任思緒在往事中迴蕩，眼前反覆地浮現著以往我們親熱的一幕幕。她那敏感充滿誘惑的呻吟聲；那潔白的被單上那殷紅的血跡。我的手從她腳上滑落下來，沉重的跌坐在涼涼的地板上，心裡儘是愧疚、憂傷與無助。猶如被無數支箭頭射入，陣陣隱痛難忍。book18.org
此刻，我真想把生命沈入海底。任歲月流逝，任風雨變遷。我的生命也從此完美而安詳，不要讓我醒來，讓我安然而眠。book18.org
窗外不知何時飛起了綿綿小雨。雨珠扑打在玻璃窗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不由想起古人的詩句：「窗外芭蕉窗里人，分明葉上心頭滴。」我無心聽雨，忍不住又念起不知身在何處而形單影隻的她，還有那個夜晚……book18.org
耳邊響起熟悉的鈴聲，那是我手機的鈴聲。book18.org
這麼晚了還有誰會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今天整整開了一天和一晚上的會，實在沒空給你打電話，只是向你說一聲生日快樂！」是平從北京打來的長途電話。那端的聲音迫近，並且沈穩。book18.org
「我不快樂。」不知為什麼，對於平，我總是實話實說。book18.org
「又怎麼了又？」平著急的口氣。book18.org
「鬱悶啊！」我順口回答了一句，這時我望了一眼沙發上的王麗，由於她酒喝得太猛，酒勁發作，頭斜靠在沙發上好象睡著了。book18.org
「你也有鬱悶的時候？」平嘲弄著。book18.org
「何止是有時候？你走後我就沒有開心過。」book18.org
「還是為了那兩個女孩子？」book18.org
「就算是吧。」book18.org
「你呀，我現在是對你越來越看不透了。說你風流吧，你還挺多情；說你好色吧，你又心太軟！看起來你挺瀟洒，誰知道你又整天心裡鬱悶？」book18.org
「看來我就是跟你在一起才開心。」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我感覺自己真的變了。昔日的我，從來不會為感情花費精力和時間。可是現在呢？什麼風流倜儻，我跟一個俗人又有什麼區別？望著王麗我不覺有些心酸。我的事業，我的愛情，我的生命，在這個異國他鄉的土地上，哪有什麼愛在他鄉的季節？可笑？！可悲？！可嘆？！同時，也忍不住覺得自己有點特別的可憐。book18.org
「英子有消息嗎？」平又問。book18.org
「喔！」我一怔，「她在電子郵件中說論文寫完了，將要畢業了，畢業後要去一家公司實習。」我說。book18.org
「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也該收斂一下，正經過日子吧。」book18.org
「是啊，你也要照顧好你自己。」我說。book18.org
「謝謝，你呢？有什麼打算？」平問道。book18.org
「我？沒有打算。不過，我想離開這個城市。去別的地方。」book18.org
「別的地方？要去哪裡呢？決定了麼？」她說著。我能想像出她當時的那種詫異的表情。book18.org
「哪裡都無所謂。只要離開。」book18.org
電話那端是片刻的沉默。book18.org
「你不想再見見我？」book18.org
「不了。」book18.org
……這是我們電話中的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我曾經這樣想。人只有在一個地方呆上一輩子。這樣才是家。可是現在我發現，像我這樣的人是根本就不會有家的。永遠都不會有的。即便有，也只是最後的歸宿……墓地。墓地是無所謂家的，因為每個人最後都必定去那裡。人太多，不是我要的家。book18.org
我與平講完了電話，回到王麗的身邊。book18.org
「誰，誰的，電，電話？」王麗閉著眼睛，口齒不清斷斷續續的呢喃著。book18.org
「一個北京的朋友，只是向我說一聲生日快樂。」book18.org
「哦。」王麗哼了一聲，之後，我聽到她有輕微的打鼾聲。book18.org
我把她抱回到床上，她身上的傷口已不再流血，我輕輕地把她身上的衣服脫去，又去把毛巾浸熱，擦拭她臉上和身上的污垢。book18.org
我為王麗擦拭身體的時候，我不能不注意挺立在她胸前的那一對巍巍顫顫的乳峰，飽滿白嫩，堅挺高聳，散發著成熟豐腴的魅力和韻味。兩臂潔白晶瑩，肌膚細膩滑潤，身材的優美曲線還是那樣的嫵媚動人。book18.org
我為她擦洗的動作弄醒了她。她的身體開始顫抖，我小心的撫摸她，她的肌膚像綢緞般柔滑。book18.org
我和她是這樣的貼近，我能聽到她口中傳出的呼吸，我能清晰地看到她乳胸的起伏。我的手開始在微微抖動，我的心跳在加快，也許是酒精在起作用，我仿佛已感到有些暈眩而不能控制自己。或許是一種異性相吸的本能，或許是太久的壓抑心情，只感到有一股衝動，一陣激情，一種再也難於克制的慾望。這時，王麗也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book18.org
我亢奮不已，我們緊緊的抱在了一起，我終於忍不住了，我把她的腿扛在肩上，如同天上墜下的隕石一樣一下子衝進她的陰道，她疼的叫起來，我馬上又全都拔了出來。上面沾滿了鮮血，她下面也出了一點血，我愛憐的吻著她，為她擦乾淨。她伏在我的肩膀上哭泣。book18.org
「我來月經了。」她輕柔的低語。book18.org
「對不起，我不知道。」心中有些負疚。book18.org
由於我沒有射精。躺在她的身邊，總是慾火難消。book18.org
我又要求插入，她答應了。我慢慢的插了進去，她開始皺著眉頭。不過一會隨著我的抽插也舒展了。在我快要射精時，她也高潮了。我肩膀上被她抓出了血痕。book18.org
第二天，王麗照常早晨起來去廚房準備早餐。我終於明白，人是無法擺脫命運的。book18.org
窗外的雨還在下著。那是下了一輩子的雨。屋檐上的雨珠「撲撲」地打落在那墨綠的棕櫚葉上。這聲音仿佛來自黑暗世界的某個角落，在無情地嘲笑著活著的死去的人……我相信幾年後，幾十年後，甚至幾百年後的某個夜晚。我在一次驚醒的時候，依然可以聽見愛情哭泣的聲音。而我卻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我曾經這樣想，如果當初英子不去美國，如果我也不來新加坡，如果我們在北京就結了婚。如果我沒有買這套房子。也許結局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book18.org
不過，沒有「如果」。只有宿命。book18.org
在命運里掙扎的人，註定一輩子無法擺脫命運的糾纏。book18.org
有時候，有時候世事真的很奇妙，冥冥中的安排，不能不讓人為之嘆息。book18.org
……book18.org
公司里的工作照樣忙碌不堪，一直忙到同事們都下了班。如今我特別喜歡一個人獨處的時候，一個人苦思冥想。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又是只剩下我一個人。book18.org
茫茫人海，風雨幾何，順流逆流，歲月蹉跎，如今我正徘徊於人生的十字路口，忍受著心智的苦痛與煎熬，令心智已經成熟的我，不禁慨嘆做人的艱辛與悲哀。book18.org
……book18.org
辦公桌上的電話在寂靜中驚天動地的響了起來。book18.org
「子昊，是我。」筱怡的聲音。book18.org
「嗨，筱怡。」book18.org
「我就在珊頓道的星巴克，你能來一下嗎？」book18.org
「有事嗎？」book18.org
「我履行我對你的承諾，我要告訴你陳靜的事情？」book18.org
「什麼？你再說一遍，我沒有聽錯吧。」book18.org
「我要告訴你陳靜的事！」book18.org
「陳靜？好，好，我馬上就來！」book18.org
我關了電腦，鎖了辦公室的門，迅速地跑向電梯口。book18.org
我走出辦公大樓，雨下得正狂，風也吹得蒼茫。夜色里流瀉著的陣陣聲浪，那是雨點滾珠似的叮叮咚咚地敲擊著夜的寂寥，傾刻間濡濕了我整個心房……book18.org
有一種愛，很淒迷。有一種愛，只能遠望。有一種愛，註定要成傳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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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愛，叫作痛，痛得心臟起了褶子，痛得頭腦空洞無物，痛得意志麻木蕭瑟……book18.org
有一種愛，叫放棄，明知道許多事情是沒有答案的，卻想找尋一個答案，真的好累……book18.org
曾經在心中千萬次的乞求她回來，回到我的身邊，回來修補我早已殘缺不全的心，但我知道那不可能。book18.org
經常驚醒於午夜夢回的黑暗中，我的心都好痛，是思念一個人的疼痛，看著夜空中的星星，想著你的夜，你還好嗎？一直都快樂嗎？沒有我在身邊是不是有另外一個人去關心你，愛你嗎？book18.org
我現在唯一的願望只是希望再見你一面，但我又怕見你，怕見到你，我的心又會再一次的被捏碎。book18.org
我只有對自己說不要再去想你，不要再想了，雖然你的影子從未離開過。book18.org
有一種愛，我們不能稱之為愛情。雖然有同樣的心動，同樣的懷想，同樣乍然相見的喜悅，依依不捨的眷戀，但世間總有一種約束，讓心思沈靜，讓感情不再漂泊，發乎情，只能，止乎禮。但依然可以在陽光下享受難得的溫情，依然可以在午夜夢回時心生柔情，依然可以相信自己的完美與可愛，在這些溫柔的情愫里。book18.org
有一種愛，可以默默的愛，默默的理解，默默在心裡裝滿祝福，揮一揮手，讓春草綿綿，落紅成陣。讓我們輕輕的嘆息，深深的愛！！！book18.org
一直心神不寧精神恍惚的我，在過馬路時沒有看到紅燈，仍然低頭前行。就在這時，風雨交加，暮色濃重。在雙向穿行的車輛開始交匯的瞬間，我遲疑了一下，正考慮著應該前進還是後退，還來不及完成思考，兩道強烈的燈光伴隨著一聲尖銳刺耳的剎車聲和著人聲、雨聲、風聲，那一刻，我只覺著像是兀地被人給了當頭一棒，眼前猛然湧起一團黑霧，遮住了我的視線，腦海一聲轟鳴。天旋地轉間，動彈不得。book18.org
似乎還隱約看到漫天飛舞的樹葉，陳靜穿著鮮艷的玫瑰紅裙和米色皮鞋，踩著輕盈的步子走遠了，我被重重的拋落在冰冷的馬路上。我失去了知覺，然後就沒有了記憶……book18.org
不知昏迷了多久，醒來時朦朧地看見王麗握著我的手坐在我床前的凳子上。四周，卻是一片白色的茫然，背景是醫院長長的走廊和來回穿梭的白衣，頭頂上的吊瓶里，滴滴液體，正緩緩滲入我的脈管。book18.org
當我的視線越來越清晰時，我驚奇地看到：在床的另一邊站著三個人，啊！那是陳靜！她的一旁是筱怡，另一旁是一位高個子的男子。book18.org
「陳靜！」他掙扎著要坐起來。book18.org
「別動，你幾乎已經把我們給嚇死了！」筱怡、陳靜和王麗急忙上前一齊把我按下，我努力控制著自己，我不知道我是驚喜還是悲痛。直感到有著呼之欲泄的淚水。book18.org
只見兩行清淚從王麗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眸中輕輕滑出，掠過蒼白無血的面頰，滴落在我和陳靜緊緊相握的那雙手上，寫滿的是別情依依，烙印的是銘心之誓……book18.org
當我平靜下來，安穩地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我望著陳靜身旁那個男子發怔。那是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