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情錄】（14-15）book18.org
作者：Xuan Tanbook18.org
字數：43921book18.org
第14章 明珠暗投book18.org
身後厚重的庫門軋軋合攏，將天光隔在門外。楊清閃身入內，抬眼望去，只見一條甬道筆直通往地底，幽深莫測，不知通向何處。book18.org
此刻身後追兵風聲勁急，楊清不及細想，足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點，瞬息之間已掠出數十丈。穿過幽黑甬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座恢宏地宮映入眼帘。這左藏南庫原道雖名為庫房，實則是深埋地下的巨大地宮。book18.org
地宮之中，長明燈火搖曳，映得滿室珠光寶氣、流光溢彩。金石玉器、古玩字畫分門別類擺放，在這幽暗地底氤氳出一片璀璨華光，令人目眩神迷。book18.org
先前逃入此間的兩人早已不知去向。楊清身形如電，左閃右避，借著物架掩映，片刻間便將身後三名追兵遠遠甩開。閃躲之際，忽地瞥見其中一桌案之下藏有一處隱蔽暗格，他連忙身子一縮，滑了進去，立即閉氣封穴，將氣息壓制到幾乎全無。book18.org
「看來要待到壽宴開啟，宮中派人來此取物，才能脫身了。」book18.org
他心中暗暗盤算。book18.org
「既然如此，不如先將避水珠取到手。」book18.org
銀針封穴加上閉氣之法極為玄妙，便是絕頂高手從旁經過，也難以察覺分毫，楊清只聽得外頭幾人低聲交談，語焉不詳，腳步聲咱亂，在地宮中來回巡視良久，終於漸漸遠去，周遭重歸寂靜。book18.org
待得四周全無聲息，楊清才從暗格中出來。他不敢耽擱片刻，循著陸清暉曾給他看過的地宮輿圖路線，悄然往庫房深處潛行而去。book18.org
行走其間，楊清目光掃過兩側，所見果真皆是世間罕有的奇珍異寶。一尊碧綠琉璃釉燒制的胡王小像，神態栩栩如生；一對金絲錦匣中躺著成對的夜明珠，微光閃爍如星辰；又見一張古琴，琴徽灰白，似已歷經千年歲月。book18.org
楊清心中暗暗驚嘆，此處果不愧是皇家寶庫，隨便拿出一件寶物流落江湖，只怕都要引得武林中人爭得頭破血流。book18.org
兩側儘是珍寶，他卻腳下不停，一口氣奔行了數百步。只見前方不遠處的長架上蒙著厚重油布，色澤暗沉。楊清心中起疑，幾步躍至近前，伸手運勁一掀，油布飛揚，塵灰撲面，露出的竟是刀槍劍戟、金弓鐵弩等各式兵器。book18.org
「沒想到庫房之中竟還藏有著許多兵器。」book18.org
楊清心念微動，目光在架上掃過，忽然雙指一捻，從中挑出兩柄樣式纖巧的軟劍。拔劍出鞘，但覺寒氣襲人，劍身乃是精鋼所鑄，薄如蟬翼，卻又挺直如筆，一看便知是上乘兵刃。book18.org
他手腕輕抖，只聽「嗡」的一聲輕響，軟劍在掌中如銀蛇狂舞，靈動異常，劍刃震顫之聲清越激昂，宛若龍吟虎嘯。book18.org
「好劍！正好用來防身，又不顯累贅。」book18.org
楊清當下不再猶豫，取了兩柄軟劍，一左一右盤繞在腰間，扣好搭扣。這軟劍貼身而藏，嚴絲合縫，外罩衣衫遮掩，便是眼力再高明之人，也瞧不出他腰間竟藏有兩柄利刃。book18.org
整了整衣衫，楊清繼續向深處行去。越往裡走，一股濃郁檀香撲鼻而來，抬眼望去，兩側案架上已不見珍玩異寶，只有一排排書架巍然聳立，架上典籍浩如煙海，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幽暗深處。book18.org
楊清腳步放緩，目光掠過那些塵封的古舊卷冊封面之上，不過是經史子集、朝廷檔案之類。正要快步離去，忽見不遠處的角落燈影昏黃處，一冊絹本並未歸檔，就這麼隨意擺放在案几上。book18.org
他心生疑竇，走上前去，抬袖拂去書頁之上的塵灰，只見封面上用銀絲繡著四個古篆大字《九陰真經》。book18.org
楊清心頭猛地一驚，半年前在終南古墓短居之時，他曾聽娘親閒談提起，此經乃北宋徽宗年間刻書官黃裳所著，傳聞此人是在通讀道家典籍萬壽道藏後，悟通武學至理，撰下這部精妙絕倫的武學奇書。book18.org
黃裳身死之後，經書流落江湖，果然掀起滔天血雨，百年不絕，直至數十年前的華山論劍，全真教祖師王重陽橫空出世，力壓群雄，奪得真經，後來重陽真人臨終前，唯恐這經書再落世間，再釀殺劫，遺命弟子將其隨棺焚毀，讓孤本永絕人間。book18.org
如今除了古墓中石壁刻有部分殘篇，江湖上便只有周伯通、郭靖黃蓉夫婦等寥寥數人修習過其中精要。book18.org
「那黃裳本是朝廷命官，在大內之中留存一部副本，倒也不足為奇……」book18.org
楊清低聲沉道，指尖輕撫書頁，面對這足以令江湖各門各派為之癲狂的絕世武學，他眼中雖有異色，心中卻波瀾不驚。book18.org
他隨手翻開幾頁，目光在其中一章「摧心掌」的圖解上停了片刻。只見註腳寫道，此法運勁，只需內力輕吐，中掌者心臟立時震碎，而肌膚皮肉卻無半點損傷，當真陰毒至極。再往後翻，「九陰白骨爪」、「手揮五弦」、「蛇行狸翻」等法門映入眼帘，招招式式，無不透著狠辣詭異。book18.org
「果然不錯……娘親說過，當年黃裳創製此功時，滿心都是滅門深仇，求成心切，不免煞氣太盛，已偏離了沖虛圓通、道法自然的武學正途。」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將經書重新合上，不再多看一眼，轉身繼續在書架間穿行，這頭的案架上武功秘籍琳琅滿目，隨手抽出一本，皆是江湖各派的不傳絕學。book18.org
忽然，楊清目光一凝，落在書架一角落處。一卷色澤蒼舊如古木的皮卷，靜靜橫陳在一隻木匣之中。他心頭狂跳，連忙伸手拿起，只見卷首題著四個娟秀小字：《玉女心經》。book18.org
自家古墓派的鎮派絕學，竟也藏在這司庫之中？book18.org
他急忙解開繩線，翻開幾頁，細看那心法口訣。字字句句，確是《玉女心經》真本無疑。book18.org
楊清不禁心中感慨萬千，未曾想到，這深宮司庫之中竟收羅了天下武學之大成。架上秘典，或是早已絕跡江湖的前朝絕學，或是各大門派的不傳之秘。當年在江湖上，為了爭奪其中一頁殘篇，不知有多少武林豪傑為此喪命。book18.org
可如今，這些曾掀起驚濤駭浪的絕世武典，卻盡數被鎖在這不見天日的皇家地宮裡，淪為私藏，伴著時光腐朽，當真是暴殄天物。book18.org
「我古墓一派，向來隱世清修，也只有娘親當年才稍涉江湖。《玉女心經》乃本門最高心法，流落在外已是不該，若被心術不正之人習去，只怕要生禍端。」book18.org
想到這裡，楊清鄭重地將這卷《玉女心經》揣入懷中，貼身藏好。正要轉身離去，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起一事，腳步硬生生頓住。book18.org
「這裡既然彙集天下書籍，莫非《楞伽經》也存有副本？」book18.org
他忽地想起少林寺藏經閣的覺遠大師，只因賊人用心險惡，致使經書失竊，便無端遭了寺中戒律重罰。book18.org
「覺遠大師對我有恩，倘若能在此尋得經書副本，待江南事了，取來還給他，豈非一樁功德？」book18.org
一念既起，俠義之心頓生。他當即返身，十指翻飛，在書架間細細搜檢起來。book18.org
這一番翻找頗費功夫，書香陳腐，塵灰撲鼻，好不狼狽。不多時，書架走廊間已堆了不少卷冊。佛經倒是找出許多，然而翻開一看，儘是《華嚴經》、《法華經》之類常見經典。楊清心中焦急，額頭微微見汗，將相關經籍逐一過目，唯獨《楞伽經》始終不見蹤影。book18.org
翻找良久無果，楊清胸中不免生出一股燥悶之意。隨手從書堆中抽出一冊泛黃的錦面圖譜，展開一瞥，只見那冊中是工筆細繪的彩色畫卷。畫中人物眉目傳神，竟是男女痴纏交媾之態，神情各異，姿態妍媚入骨，實是淫艷不堪。book18.org
他正值少艾之年，血氣方剛，於這男女之事雖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卻從未料到世間竟有這等大膽狂悖的畫卷，一時間，竟被牢牢吸住，不由自主地看了下去。book18.org
只見其間一頁上，繪著一名赤身女子，肌膚勝雪，如羊脂白玉一般，正跪伏於錦榻之上，身後一名男子踞伏其間，雙手緊扣其纖腰雪股，作勢挺進，而那女子身前，另有一名男子盤膝而坐，正與那女子口唇相接，作那吞吐吸納之狀。book18.org
畫旁更以蠅頭小楷密密麻麻注滿了穴道方位、經絡走向以及吐納運氣之法，分明是一部道家旁門左道的房中秘典。book18.org
楊清明知觀看此畫非正人君子所為，手下卻鬼使神差般又翻了起來。觸目所及，更是「雙龍入洞」、「疊股交頸」這等聞所未聞的荒淫姿勢。圖中男女肢體糾纏，神態極樂，隱秘結合之處更是以彩筆濃重勾勒，纖毫畢現，直欲破紙而出。book18.org
只看了片刻，他便覺丹田內一股熱氣騰騰上涌，直衝頂門，四肢百骸莫名躁動，心猿意馬，剎那間，平日裡時時運誦清心法訣盡數飛散，只覺喉頭乾渴發疼，腦中一片混沌，只叫囂著一個念頭：恨不能立時便尋個比那畫中尤物更銷魂的活色生香女子，撲將上去，好生摹演這書中所繪的諸般風流陣仗，以此瀉去一身邪火。book18.org
便在此時，腰間那用來封穴閉氣的銀針因血氣翻湧，又深陷半分，傳來一陣陣刺痛。楊清周身劇顫，靈台這才恢復一絲清明，不由得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慌忙將那圖冊合攏，遠遠拋在案上，急喘幾聲，卻還覺耳根滾燙，胸口起伏。book18.org
「怎又惑於此等旁門邪道？」book18.org
咬牙低斥一聲，楊清當即深吸幾口長氣，勉力將紛亂意念強行壓下，又打坐調息片刻，待到復歸清明，這才又在書架間搜尋起來，只是此時心緒紛亂，更是難尋覓楞伽經的半點蹤跡。book18.org
「罷了罷了，命里有時終須有，且別耽誤了正事。」book18.org
望著那看不到盡頭的書架，楊清低嘆一聲，隔著衣衫輕輕按了按懷中那捲《玉女心經》，猶豫半晌，也只好轉身離去。book18.org
離了此處，繼續往司庫深處探尋。愈往裡走，地勢愈低，方才那股檀香清氣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陣陣陰冷寒意，耳畔隱隱傳來沉悶轟鳴聲，仿佛地底深處有暗河奔流。book18.org
又下了數段青石長階，周遭潮氣愈發濃重，兩側石壁上已凝出細密水珠，匯聚成流，滴滴答答落在石板上，在這寂靜地庫中聽來分外驚心。book18.org
起初腳下不過鞋底微濕，行不數丈，積水已沒過腳踝，冰冷刺骨。及至轉過一道彎角，水勢陡漲，竟已沒至膝彎。楊清心中微沉，提氣輕身，雙足在水中緩緩蹚過，暗道。book18.org
「這地庫深處怎會有如此多積水？莫非連通了皇宮外的護城河，以致暗河倒灌？」book18.org
再往前行了數十餘丈，水光幽暗中，眼前豁然現出一扇玄鐵大門。門上銅銘斑駁，依稀辨得出「甲字三號」四個篆字。book18.org
此處積水已漲至門楣，鐵門後的石室幾乎盡數淹沒水下，只余門頂一線空隙。楊清凝目望去，借著微弱反光，隱約可見室內景象：瓶罐箱匣飄浮其間，隨波起伏，早已狼藉不堪。book18.org
「這滿室大水，卻教我如何尋那避水珠？」book18.org
楊清眉頭微蹙，心下暗自焦急。進宮之前，陸清暉只說避水珠藏在甲字三號庫中，卻未料到這地底深處竟已成了一片澤國。book18.org
他佇立水中，運足目力，透過幽暗搖曳的水光向內張望。只見積水雖深，尚算清澈，只是受地宮頂上長明燈火映照，水面波光粼粼，水底景象便如隔了一層輕紗，虛實難辨。book18.org
正要提一口真氣潛入水中，手掌觸及胸口，心頭陡然一凜，想起懷中還揣著方才那捲《玉女心經》。book18.org
「若被水浸泡成一堆爛紙如何是好……」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不敢大意，回身四顧，瞥見身後甬道高處橫著一方突出的石樑，高出水面約三尺，甚是乾燥。當下足尖在水面輕點，身形拔起，穩穩落在石樑上。他小心翼翼取出經書，妥善塞入石樑深處的乾燥縫隙中，又扯下一角衣襟在此處做了記號。book18.org
料理妥當，楊清復又躍回門前。他氣沉丹田，雙目微閉，緩緩吸入一口長氣，將內息鎖在胸腹之間，周身毛孔盡閉，隨即身形一沉，滑入水中。book18.org
方一入水，一股透骨奇寒瞬間包裹全身，猶如萬千鋼針攢刺肌膚，楊清強忍不適，擺動雙腿，穿過沉鐵大門，往深處潛去。book18.org
這水下石室比岸上所見更為寬闊，只是此刻已被大水攪得天翻地覆，巨大樑柱橫陳水底，石案翻倒，原本應是整齊陳列在木架上的珍品盡數散落，玉瓶、銅匣在水中隨著暗流輕輕搖曳，偶有相互磕碰，發出咚咚的沉悶聲響。book18.org
楊清強壓住周身的陰寒之氣，撥開飄浮的朽木殘片，徑向石室最深處游去。忽地，目光一凝，一抹奇異光澤映入眼帘。book18.org
那是一團溫潤柔和的乳白光暈，在幽暗渾濁的水底靜靜懸浮，更為奇特的是，周遭水流奔涌，一旦流至那光團近前，竟似遇到無形氣牆，紛紛向四面滑開，不得寸進。細看之下，光華之外，還有細密氣泡自虛空中緩緩升起，似有一口真氣長吐不絕。book18.org
「水不能近，光華自生……莫非這便是避水珠？」book18.org
楊清心頭狂喜，正要划水上前，伸手去取那寶物。豈知身形方動，心頭猛地升起一股寒意。定睛細看，不由得毛骨悚然，那團柔和光暈哪裡是懸在水中，分明是嵌在一活物口內！book18.org
幽暗水影劇烈晃動，一道粗長黑影緩緩自石室樑柱盤繞間游弋而出。那物身軀如水桶般粗細，周身鱗甲黝黑泛青，宛如生鐵鑄就，在微光下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冷芒，而在其咽喉之處，一顆明珠赫然嵌於其中，隨其呼吸吞吐，微微起伏。book18.org
那竟是一頭黑鱗巨蟒！book18.org
這孽畜體形碩大無朋，也不知在此盤踞了多少歲月。它頭顱微抬，一雙碧油油的豎瞳在水中驟然收縮，死死鎖住眼前的獵物，顯然已被驚動。book18.org
下一瞬，平靜水流驟然狂亂。book18.org
巨蟒尾部猛然一擺，激流狂涌，整間石室仿佛隨之劇烈震顫。楊清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撲面而來，不由被這暗流卷得橫移數尺。心中大駭之際，連忙探手抓住身旁一根斷折的石柱，方才勉強穩住身形。book18.org
那巨蟒張開血盆大口，在水中無聲嘶嘯。避水珠正在其喉間，綻放出溫潤柔光，將那恐怖的口腔映得一片慘紅。原來這孽畜正是仗著喉中珠寶的異能，逼開水勢，方能在這暗河倒灌的地宮深處存活至今。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眼見那巨蟒勢夾勁力，來勢洶洶，楊清本能地欲強提一口真氣禦敵。哪知丹田內息方起，周身幾處大穴便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劇痛。book18.org
此刻他銀針封穴尚未解開，內力受阻，十成中也使不出一成，加之水下阻力極大，手腳如灌了鉛般沉重，如何能與這等巨怪相抗？book18.org
念頭未絕，變故已生。只一剎那，粗如樑柱的蟒尾已破水橫掃而來，實體未至，激盪水壓已當胸壓來。book18.org
楊清甚至來不及變招格擋，只覺胸口如遭重錘，五臟六腑齊齊震盪，喉頭一甜，霎時便被生生掀飛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之上。book18.org
水意翻湧，意識沉墜。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楊清忽覺胸腹之間傳來窒息般的擠壓感，他靈台驟生警兆，魂識瞬間歸位，耳畔只聽得一陣陣低沉渾濁的咕咚悶響。book18.org
他勉力睜開雙眼，眼前依舊是一片昏昧幽暗，待得視線稍定，低頭一瞥，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book18.org
只見自己上半身尚在那蟒口之外，而腰腹以下已被這龐然巨物吞入腹中。吞噬之力一陣強過一陣，全身被擠壓得咯咯作響，若非修有九陽神功，體魄遠勝常人，只怕早已被這畜生生生勒斷了脊骨。book18.org
此時情勢危急萬分，偏生封穴未解，內息阻滯。然而此刻若再遲疑半息，便要葬身蛇腹，再無迴旋餘地。book18.org
楊清心中天人交戰，銀針封穴本是為了斂藏氣機，若此刻強行運功盡數逼出銀針，真氣貫通之下，必然精氣外泄。內侍省那群老太監武功深不可測，待自己出去後，定會第一時間察覺異樣，可若不解封，此刻便要化為這孽畜的腹中食物？book18.org
正當他思量之際，那巨蟒似是覺出獵物尚有生機，喉壁再度劇烈收縮，堅韌肌理死死絞住腰腹，向內拖拽的力道驟然加重。楊清只覺胸腔劇痛，肺腑幾欲炸裂，眼前金星亂冒，一陣發黑。book18.org
「罷了，只震松部分關竅……」book18.org
生死關頭，楊清咬緊牙關，心中已然決斷。book18.org
他猛地凝神靜氣，將丹田內殘存的一縷真氣強行調動，直衝腹下「氣海」、「關元」兩處要穴。只聽得體內傳出一聲極輕微的「啵」響，原本封住大穴的銀針被這股剛猛內勁震得鬆動，向外頂出了半寸。book18.org
霎那之間，被壓抑已久的九陽玄功如決堤暗流，雖不及平日那般澎湃充盈，卻也足以奔至四肢百骸。久違的力量感驟然回歸，身軀在極度擠壓中重新膨脹，周身骨骼發出一陣細微脆響。book18.org
這巨蟒見口中獵物掙紮起來，喉間蠕動猛然加快，欲將其一口吞下。此刻，楊清雙臂驟然發力，硬生生撐開了不斷收縮的喉壁，生生止住下滑之勢，隨即腰腹肌肉賁起，借回涌之力將腰胯穩穩卡在蟒口與咽喉之間。book18.org
此時垂首再看，避水珠便在這巨蟒喉根深處，柔光貼著血肉起伏，離自己不過咫尺之遙。book18.org
楊清果斷右臂一振，頂著喉壁蠕動猛然探出，五指成鉤，直取而去。豈料這一抓之下，竟如抓在生根頑石上，紋絲不動。他心頭猛地一沉，這巨蟒莫非已將避水珠煉入血肉？book18.org
蟒身蠕動愈緊，一股令人慾嘔的腥臭之氣直衝腦門。楊清自知此乃生死一線，若等這孽畜完全發力，自己內力不濟之下，必死無疑。book18.org
這一瞬，他化掌為拳，食指關節凸起，將內力盡數聚於指節之上，對準那閃爍微光的珠體前方三寸軟肉處，猛地一戳！book18.org
那巨蟒原本正欲發力絞殺，受此一擊，要害劇痛，登時渾身一僵，喉間肌肉如遭雷擊，痙攣般劇烈抽搐起來。book18.org
楊清見計奏效，更不遲疑，右拳如風，連環三擊，每一擊都精準無比地落在同一位置，勁力層層疊加，直透入里。book18.org
那巨蟒終於吃痛難當，它猛然昂首，喉間肌肉反向劇烈舒張，本能地作嘔吐之狀，欲將口中獵物吐出去。book18.org
機不可失，楊清趁喉管鬆開剎那，雙足猛地一蹬，身形如離弦之箭，迅速從蟒口中脫困而出，雙臂猛劃，瞬間便游到了三丈開外。book18.org
回首望去，那巨蟒痛極發狂，龐大身軀在水中劇烈翻滾，巨尾橫掃豎劈，重重擊在四面樑柱上，發出如擂悶鼓般的咚咚巨響，聲勢駭人至極。book18.org
楊清深知此時乃要緊關頭，哪敢怠慢，這孽畜力大無窮，若不趁其立足未穩之際搶攻，待它緩過勁來，只怕還是會葬身蟒腹。book18.org
他左手探向腰間，「嗆」的一聲輕吟，軟劍已然出鞘，一點寒芒閃過。這一劍看似無奇，實則暗藏後著。劍鋒貼著激盪暗流斜斜一引，無聲無息鑽入浪花之中。book18.org
待得欺近蟒身，楊清手腕猛地一抖，丹田內力陡吐，原本綿軟的劍身瞬間崩得筆直，化作一道白虹，逕取蟒蛇七寸要害！book18.org
霎那間，只聽「鐺」的一聲輕響，竟碰得火花四濺，雖未傷及其血肉，這巨蟒依舊是吃痛不過，凶性大發，蛇尾再挾一道水牆橫掃而至。book18.org
楊清見勢心中一沉，不想這畜生肉身竟如此堅硬，方才一劍不僅未傷及其分毫，還震得自己虎口隱隱發麻。他心知不可硬拼，身形急縮，在水中一折一轉，順著水勢向後滑開數尺。那巨蟒嘶嘶怪叫，一雙凶睛赤紅如血，昂首撲落而來。book18.org
楊清雙目精光一閃，竟是不退反進，足底在石柱上猛力一蹬，借力竄出，身形如離弦勁箭，直射蟒身七寸。book18.org
這巨蟒方才吃了一劍，此刻見劍光復至，竟也生出幾分靈智，蟒尾突地從渾水中鑽出，迎著劍勢橫掃截擊而來。楊清身在半空，身形陡然一滯，也不硬接，足尖在那橫掃而來的蟒尾上輕輕一點，借著蟒尾掃蕩之力突破水面，身子輕飄飄地向後盪出三丈，姿態曼妙至極。book18.org
一擊不中，巨蟒愈發狂躁，蛇身盤起，亦是突破水面，再度猛撞而來。此時楊清背靠石柱，已是退無可退，腥風罩體，聞之欲嘔，他面無半分懼色，當下屏息凝神，軟劍斜指水面，凝立不動，竟似束手待斃一般。book18.org
這巨蟒哪知是計，只道獵物已無路可逃，果斷張開大口，猛噬而來。便在這一瞬之間，楊清手腕倏然翻轉，軟劍去如流星，嗤的一聲，劍芒直刺入巨蟒上顎軟肉，真氣貫注之下，劍身直沒至柄，一股滾燙黑血噴涌而出。book18.org
巨蟒痛極，狂性大發，本欲合攏上下顎，將這眼前獵物撕咬成渣，可那利刃橫亘口內，稍一用力，便痛徹骨髓。它又想張大巨口，將劍刃甩脫，卻偏偏忌憚喉頭那性命交修的內丹至寶被奪了去。book18.org
一剎之間，這張血盆大口竟是合也不是，張也不是，僵在半空，只聽喉間嘶嘶作響。book18.org
楊清被蛇血濺了半臉，卻神色沉靜，連眼皮也未曾眨一下，趁著巨蟒躊躇無措之際，再抽出腰間另一柄軟劍，劍尖貼著蟒喉內側軟肉疾速一划，內勁到處，血肉生生震裂，只聽「啵」的一聲悶響，避水珠應聲而脫。book18.org
巨蟒失了依仗，又受此重創，登時跌落水裡翻滾痛吼，激得周遭碎石如雨紛飛，楊清劍尖輕輕一帶，從水中將那枚圓珠穩穩挑在劍尖，左手如電抄住，順勢便收入了懷中。book18.org
既已得手，他立即借著水勢反身疾退，一路洄遊，越過沉鐵大門，踏上長階，直到腳下重新觸及乾燥石面，方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身後水聲轟鳴，隱約傳來巨蟒瘋狂撞擊的悶響。book18.org
楊清攤開手掌，凝目看去，只見掌心中靜臥著一枚拇指大小的圓珠。這珠子通體蒼青，似金非金，似玉非玉，內里煙雲氤氳，變幻不定，在這地宮幽暗之處，自散發出一層淡淡柔光，便如月華流瀉，溫潤至極，正是陸清暉所說的能分水辟浪的異寶——避水珠。book18.org
他壓下心中欣喜，略作調息，待周身衣物蒸乾，正欲解開衣襟將避水寶珠貼身藏好，指尖觸處，卻覺一物溫潤生涼，堅硬入骨。book18.org
楊清微微一怔，摸出一看，正是早先在洛陽時，從花玉樓手中所得的納影石。不曾想自少林寺一別，諸般變故紛至沓來，若非此刻觸及，這物事幾已被他忘到九霄雲外。book18.org
借著地宮中微弱幽光看去，只見這翠綠小石瑩潤通透，內有淡淡異芒流轉，卻不知怎的，楊清只看了一眼，方才在春宮圖上所見的種種荒淫畫面，又無法遏制地在腦海中翻騰起來。book18.org
剎那間，他不禁心猿意馬，一縷念頭冒了出來，似娘親那般冰清玉潔、不可褻瀆的冷清仙子……book18.org
一念及此，楊清連忙搖頭，甩掉腦中渾濁念頭，心中暗忖。book18.org
「便對娘親存半點褻瀆之念便也是萬死難贖……那花玉樓既已伏誅，若還留著此物在身邊，除了徒亂道心、助長魔障之外，更有何益。」book18.org
此時身處皇宮司庫地宮深處，四下里死寂深邃，唯有階下暗河倒灌之聲，猶如嗚咽悲鳴，令人心悸。楊清心頭一橫，暗道。book18.org
「此處與世隔絕，便讓這物葬身於此，也是個了結。」book18.org
當下目光四掃，將納影石在掌心輕輕一掂，丹田運氣，勁透指梢，屈指便是輕輕一彈。book18.org
嗤的一聲輕響，納影石劃出一道碧綠幽弧，穿過沉鐵大門，直墜階下黑暗之中。只聽撲通一聲悶響，水花微濺，旋即被那無邊無際的幽暗吞沒，徹底沉入了地底水淵之中。book18.org
此間事了，楊清不敢稍作遲疑，迅速沿原路掠回。他又尋回了之前藏匿的暗格之中，盤膝坐定，運起龜息閉氣之法，靜候庫門再次開啟。book18.org
地宮之中不知時日，也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得極遠處頭頂傳來一陣軋軋的機栝轉動之聲，接著，一道燈火自甬道處傾瀉而下。book18.org
便在此時，幾道黑影自地庫暗處激射而出。book18.org
「貴教自詡橫行江湖，但這辦事的利索勁兒，倒也不過爾爾！」book18.org
楊清伏在暗處，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借著那一線燈光，透過縫隙悄眼望去。只見說話之人乃是一名身著紫蟒袍的太監，麵皮白凈無須，雙目半開半闔，眼皮耷拉著，手中閒閒地搖著一柄雪白拂塵，話語透著一股陰惻惻的寒意。book18.org
「勞公公費心，我等已尋到所要之物了。」book18.org
領頭那人踏上一步，壓低聲音道。book18.org
楊清伏在暗處，心頭不由好奇，未及多想，又聽那老太監陰測測的說道。book18.org
「既然東西到手了，那便依約行事，爾等速速出了宮去，莫要惹出什麼亂子。」book18.org
「這個自然，只是方才我等入庫後，還有旁人潛入，怕鬧出其他動靜，這才耽擱了許久。」book18.org
領頭那人微微點頭，說道。book18.org
「這是咱家的地盤，就不勞諸位動手了。」book18.org
老太監毫不在意，說到此處，他手中拂塵輕輕一甩，目光陡然轉向楊清藏身之處。book18.org
五道黑影倏忽遠去，腳步聲轉瞬消失在甬道盡頭，地庫之中復又歸於死寂，只余燈火噼啪，映得石壁影影綽綽，那老太監立在原地，拂塵垂落，似笑非笑。book18.org
「躲了這許久還不出來，待庫門關了，可無人替你收屍。」book18.org
楊清心知再無僥倖，索性翻身鑽出，躍步至這老太監身前，恭恭敬敬立在燈影之下。book18.org
老太監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嘴角微微一挑，既不驚訝，也不喝問，只淡淡道。book18.org
「皇城司是沒人了嗎，竟派了這麼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不怕折在這大內里。那東西可在你身上？」book18.org
楊清微微一怔，心思一轉，說道。book18.org
「已經拿到了。」book18.org
「既如此，便交給咱家吧，待會自會讓人送至秋華閣。」book18.org
老太監伸出枯瘦手掌，說道。楊清聞言，在懷中略一摸索，掌心翻出，多了一顆碧幽圓珠。book18.org
「請公公驗看。」book18.org
楊清雙手虛托，垂首說道。book18.org
老太監雙眼微眯，口中輕叱一聲：「來！」只見他隔空虛抓，避水珠便滴溜溜轉個不停，倏地脫手飛出，穩穩落入掌心。book18.org
「嗯，還算辦事利索。」book18.org
他手腕一翻，將寶珠收入袖中，拂塵一甩道。book18.org
「敢問公公，方才那幾人是……」book18.org
楊清按捺不住，低聲問道。book18.org
「休要多問！既交了差，趕緊出宮去，西華門外自有人接應。算算時辰，洪公公馬上便要奉旨意來此提取賞賜之物。若撞上了他，咱家也保不住你。」book18.org
老太監冷冷打斷，說道。book18.org
楊清連忙躬身行禮，說道。book18.org
「是……多謝公公提點，在下告退。」book18.org
————book18.org
夜色如墨，幾盞昏黃宮燈懸在長廊紅壁上，燈焰隨風微搖，映得人影忽長忽短。楊清隨著引路的小太監疾步而行，衣袂無聲，唯有腳步聲在長廊中層層迴蕩，愈發顯得陰冷。book18.org
他心意一動，似閒談隨意開口問道。book18.org
「小公公，太后千秋壽宴，想來宮中定是熱鬧非凡。可惜我等奉差在外，竟無緣一看。」book18.org
那小太監聞言腳步略緩，湊近了些，壓低嗓音道。book18.org
「嗨，熱鬧是熱鬧到了極處，可方才那陣仗啊，叫人心都懸到嗓子眼兒上！」book18.org
「哦？怎麼個熱鬧法？」book18.org
楊清心頭一驚，面上卻不露聲色，順勢追問。book18.org
小太監左右張望一眼，確認無人，才低聲道。book18.org
「也不算什麼大事。官家選看新進宮的貴人之時，一眼便相中了其中一位。嘖嘖，那模樣兒，真跟天仙下凡一般。就連中書門下那幾個素來老成持重的閣老，一個個也是抬袖遮面，強作鎮定。」book18.org
「後話如何？」book18.org
楊清聽到此處，只覺掌心已滲出冷汗。book18.org
「如此絕色，自是龍顏大悅，歡喜得緊，可也不知官家作何念想，竟全然不顧太后鳳顏不虞，也不理幾位閣老再三勸阻，當場便傳旨侍寢，誰知……」book18.org
小太監說到興處，語氣愈發低沉。book18.org
「誰知怎樣？」book18.org
楊清的心猛地一沉，催促道。book18.org
「那女子也不知為何，竟對官家旨意竟置若罔聞。這一下，可惹惱了隨侍的洪公公。他正要喝令拿人，哪料這女子身法詭異得緊，來去如風。便是洪公公親自出手，也連她衣角都沾不上半分，逼得殿前司與皇城司兩大高手，王、陸二位大人不得不齊齊出手，三人合力圍攻。」book18.org
小太監咂了咂嘴，繼續說道。book18.org
陸清暉？book18.org
這三個字入耳，楊清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此人明明答應在大內皇宮機動接應，如今卻合起伙來對付娘親，分明是首鼠兩端，難怪入宮之前，他非要執意試探娘親的武功！book18.org
「那女子縱然身法再高明，被這三位高手聯手圍攻，也終究難敵，也就纏鬥了小半炷香的工夫，便被制住。」book18.org
小太監渾然不覺身側之人殺意瀰漫，繼續說道。book18.org
「他們如今在何處？」book18.org
楊清面色煞白，咬牙問道。book18.org
那小太監這才見得楊清面色陡變，驚得一抖，怔怔看了他一眼，小聲答道。book18.org
「應是殿前司與皇城司的二位大人親自押送，往官家的住處，福寧殿去了。」book18.org
楊清聞言，只覺胸口一股熱血直衝而上，眼前景物都微微一晃。book18.org
那小太監猶自低聲絮叨，正要再說幾句，忽覺頸後一陣微風拂過，還未反應過來，眼前一黑，已然軟軟地癱倒在地。book18.org
楊清抬手扶住，將此人輕輕放在牆角陰影處，他深吸一口氣，足下一點，轉身疾掠而回。book18.org
夜色如潑墨，沉沉壓在大內皇城的琉璃瓦上。楊清身形展動，在層疊起伏的飛檐斗拱間穿梭，他雖心急如焚，卻不敢輕易解開封穴，唯恐真氣激盪，驚動了藏匿於大內之中的高手，故而此刻也只敢用蠻力奔馳。book18.org
忽然間，一縷幽冷香氣似有若無地鑽入鼻端，似蘭非蘭，楊清心頭微微一凜，腳下步伐隨之一滯，便在此時，只覺肩頭微沉，一隻素手從身後搭了上來。book18.org
側眸看去，那手白如凝脂，五指修長，指節纖秀，楊清心頭猛然狂跳，自己一路上已是萬分小心，竟有人能欺近身後而不露半點聲息，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脫口呼道。book18.org
「娘……娘親？」book18.org
話音未落，耳畔忽傳來一聲輕笑，嬌柔婉轉，卻又帶著三分嗔怪、七分媚意，直鑽入人耳膜之中，直叫人骨酥神迷。book18.org
「誰是你娘親？奴家有這般老么？」book18.org
笑聲方歇，一縷幽香卻愈發濃郁。book18.org
楊清心中一凜，借著冷月清輝回首望去，只見身前三尺之外，靜靜立著一人。book18.org
那人身著一襲灰撲撲的寬大太監服色，本該毫不起眼，卻偏偏掩不住身段的玲瓏起伏，面上罩著一層如煙似霧的黑紗，只露出一雙眸子，清澈如水，顧盼之間，光華流轉，似笑非笑，正靜靜望著他。book18.org
楊清立時認出這女子氣息，正是方才潛入左藏南庫中的五人之一。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說話之間，楊清足下連點，身形立時向後退了數尺。book18.org
「噓～這般大聲作甚？」book18.org
那女子抬起一根蔥白玉指，輕輕豎在面紗之前，示意噤聲。book18.org
「若是驚動了殿前司與內侍省那群人，奴家輕功尚可，抽身便走。可你這俊俏小太監，只怕當場便要被亂刀分屍了。」book18.org
「你攔下我意欲何為？」book18.org
楊清強攝心神，冷聲道。book18.org
「意欲何為？」book18.org
女子撲哧一笑，腰肢輕搖，若風擺楊柳，逼近半步，目光淺淺下移，停在楊清胸前衣襟之上。book18.org
「奴家若是猜得沒錯，左藏南庫中的那條黑鱗巨蟒便是被你所傷吧？」book18.org
原來是為了避水珠……楊清心中冷笑，面上卻古井無波，淡淡說道。book18.org
「我不過誤入其中，僥倖撿回一條性命。」book18.org
「還裝？」book18.org
女子輕嗔一聲，話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抹淡煙黑影，驟然欺近。楊清只覺香風撲面，甜膩入鼻，尚未來得及閃避，腕上一緊，脈門已被五指牢牢扣住。book18.org
好快的手法！book18.org
他心中大駭，只覺一股陰柔內力透脈而入，半身酸軟，尚未來得及運勁反制，女子另一隻手已探向他胸前衣襟。book18.org
「那珠子於你無益，不過徒惹殺身之禍，不如交與奴家才好！」book18.org
話音未落，楊清手腕忽地一縮一轉，同時足下踩了個斜插步法，肩頭前送，一股勁力自肩井穴噴薄而出，硬生生撞向女子肋下。book18.org
「咦？」book18.org
女子口中輕咦一聲，顯然沒料到這小太監能使出這等精妙的擒拿功夫反掙，她扣指微松，身形隨勢飄飛，退開半尺，恰好避開了這一撞。book18.org
楊清豈肯放過這稍縱即逝的良機，腰間寒光一閃，一柄軟劍已反握掌中，劍尖顫動，化作點點寒星。book18.org
叮！叮！叮！book18.org
金鐵交鳴之聲細密如雨，短短三息之間，兩人已在屋脊之上對拆三招。book18.org
那女子衣袖翻飛，指掌如蘭花乍放，看似柔弱無力，實則蘊含極強內勁，竟能以肉掌硬撼劍鋒。楊清只覺每一劍遞出，力道便被層層卸去，反震之力倒卷回涌，直震得胸口氣血翻湧。book18.org
十招之後，楊清心頭已是一沉，此女不論內力身法、臨敵經驗，無一不在自己之上，就算解開封穴，也怕難是其敵。book18.org
「奴家倒是小瞧了你！」book18.org
女子身形忽左忽右，步法踏著五行方位，詭異難測，驀地欺近身前，素手輕彈，屈指抓向劍身。book18.org
楊清只覺胸前一悶，劍勢已被她指風籠罩，為之一緩。他強行提一口真氣，正欲變招再退，那女子卻已搶入中宮，玉指如電，連點兩處要穴，指力透骨而入，雖未封死經脈，卻叫他半邊身子一陣酸麻，連手中軟劍也幾乎拿捏不住。book18.org
「再不交了出來，休怪奴家心狠手辣了。」book18.org
女子唇角微揚，語聲輕柔，卻暗藏凜冽殺意。book18.org
楊清心知自己縱是解開封穴，怕也絕非此女一合之敵，當下心中念頭急轉，佯裝頹然，說道。book18.org
「避水珠不在我身上。」book18.org
女子柳眉一挑，並未動怒，說道。book18.org
「到了這般田地，還敢狡辯？」book18.org
「若是不信，搜我身便是。」book18.org
楊清雙手一攤，一副任憑處置的模樣。book18.org
女子盯著他看了半晌，似要從他眉目間辨出一絲破綻。良久，才緩緩道。book18.org
「說吧，避水珠在誰手裡？」book18.org
「在洪公公那裡。」book18.org
這五個字一出口，女子眼中光芒陡然一盛。book18.org
「洪四海？是他派你來取此物？」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楊清點了點頭，神色肅然，仿佛確有其事。book18.org
「洪四海他要此物有何用？休要誆騙奴家！」book18.org
女子忽地逼近一步，指尖再陷半寸，刺得楊清穴道酸麻難忍。book18.org
楊清痛得額頭見汗，不得不疾聲分辯道。book18.org
「確是如此，官家欲尋些奇珍賞賜新入宮貴人，特命內侍省親自到司庫中取物，那避水珠，便交於洪公公要獻上去了。」book18.org
女子聽罷，沉吟說道。book18.org
「聽起來倒也像那麼回事，想必……你知道他現下往哪兒去了。」book18.org
「應是福寧殿。」book18.org
楊清面上卻不敢稍露破綻，老實說道。如今已然身處龍潭虎穴之中，若是僅憑自己一人之力，只怕見不得娘親，眼前這女子武功詭異奇絕，若是能引她去福寧殿攪擾一番，引開注意，自己到時候渾水摸魚，怕是要方便許多。book18.org
「福寧殿……」book18.org
女子微微頷首，忽地伸手，在他身上又點了兩指，隨即揪住衣領，將他提起。book18.org
夜風呼嘯，宮闕倒退。book18.org
二人身影如鳥掠空，已向深宮掠去。book18.org
————book18.org
福寧殿外，檐牙高啄，夜色如墨。book18.org
兩人俯身殿脊之後，藏在陰影之中。楊清屏住呼吸，悄然向下一望，心頭頓時一沉。book18.org
只見殿外燈火通明，亮若白晝，一隊隊殿前司禁衛身披重甲，手執長戟，森然列陣。檐下又有數十名內侍太監分列左右，三步一崗，將整座寢殿圍得嚴實無比，莫說活人，便是一隻鳥也難以飛入。book18.org
楊清縮回脖頸，面色凝重，壓低聲音道。book18.org
「此處守備甚是森嚴，周邊又無借力之處，縱是用輕功怕也難以越過。」book18.org
那女子聞言並未答話，伸手探入袖袍之中，再伸出時，指尖已夾了一枚細如牛毛的黑沉細針。她手腕輕輕一抖，這細針竟不發半點破空之聲，激射而出。book18.org
楊清目力極佳，定睛看去，卻見那銀針後頭還連著一根絲線，這線極細，在茫茫夜色中幾不可見。book18.org
咄的一聲輕微悶響，數十丈外，細針已然釘入外福寧殿二層飛檐斗拱深處。book18.org
女子手指輕勾，試了試絲線力道，隨即嘴角噙笑，也不見她如何作勢，左臂忽然探出，一把攬住了楊清的肩膀，一股甜膩香風瞬間撲滿懷抱，他尚未來得及反應，只覺身子陡然一輕。book18.org
女子輕叱一聲，足尖在殿脊上一點，兩人身形貼著那絲線，平平向著虛空滑去。book18.org
這一手當真匪夷所思！book18.org
楊清只覺耳畔風聲呼嘯，腳下便是燈火通明、甲士林立的殿前廣場。數百名禁衛就在腳底數丈之處來回巡視，稍一低頭，甚至能看清他們頭盔上的紅纓。book18.org
此時二人懸在半空，全仗那一根細細絲線御風而行，下方雖有守衛偶一抬頭，也只見頭頂黑影一閃，還道是哪片烏雲遮了月光，誰能想到竟有人能在這毫無憑藉的虛空橫渡而來？book18.org
不過眨眼工夫，兩人已悄無聲息地滑至福寧殿上方。book18.org
那女子手腕再抖，絲線那頭的細針倒卷而回，收入袖中。緊接著她腰肢一擰，帶著楊清在空中一個鷂子翻身，輕飄飄地落在福寧殿二層的琉璃瓦上。book18.org
這一連串動作兔起鶻落，行雲流水，下方那數百禁衛竟無一人察覺。book18.org
那女子絲毫不歇，立馬在殿頂上尋摸起來，很快便找到了一處透氣窗欞，那窗扇極小，僅容一人蜷縮通過，且被煙火熏得烏黑。book18.org
「這便是通往內殿的氣窗，奴家在外頭替你把風，你鑽進去探探虛實。那避水珠想必便在這大殿之中。」book18.org
女子低頭傳音而來。book18.org
楊清心知此女這是差使自己探路，但他此刻尋母心切，一時也顧不得許多，只得咬牙道。book18.org
「不過，你總得將我穴道解開才是。」book18.org
「那是自然，不過諒你這點武功也不敢鬧出什麼事來。」book18.org
女子掩唇一笑，並指如電，在楊清要穴之上連點數下，將穴道解開。book18.org
待到楊清剛一湊近窗欞，她忽地伸腿，在楊清臀上一踹。book18.org
「磨蹭什麼，去吧。」book18.org
楊清挨了女子一腳，身子不由一縮，便滑入了那黑黢黢的氣窗之中。book18.org
方才落入殿梁之上，一股暖香便撲面而來，這暖香似蘭非蘭，似麝非麝，初聞柔和無比，不禁之覺已然沁入肺腑，楊清心中一凜，卻已來不及屏息退避，只覺腦中微微一盪，目光所及之處已晃了數下。book18.org
他趴身而下，垂首望去，透過層層疊疊的明黃帷幔向下望去，視線所及，金壺傾倒，酒液潑灑，甚是糜亂。book18.org
「啊……嗯——」book18.org
忽聞一聲婉轉嬌喘聲自不遠處鑽入耳道，那嗓音直讓人心旌搖曳，神魂蕩漾。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楊清心頭一緊，連忙順著橫樑滑落，匆忙循著那聲音的方向掂步而去。book18.org
潛入後殿，室內愈發沉悶，楊清背靠門板，胸膛如擂鼓般撞向腔壁，喉頭忍不住一個滾動，終究按捺不住心中驚疑，悄然側身，向大殿深處窺去……book18.org
帳幔低垂，影影綽綽。book18.org
只見其中橫著一張極為寬大床榻之上鋪就金黃錦褥，一尊油光水滑的白膩肉山，就這般赤條條地癱陷在錦褥之中。book18.org
只見那肥胖短腿之間，毛髮稀疏，唯獨胯間一根青筋虯結的猙獰陽物，從那堆白肉堆中勃然挺立，淫惡至極，刺人眼目。book18.org
唰——！book18.org
錦緞微響驟然打破沉寂，猝然之間，一雙玉雕雪砌般的纖足，自錦繡羅帷中探出！book18.org
這雙腳實在生得太美！恰似冷瓷琢就，弧線內斂精巧，裹著一層半透雪膚，方窺見其下那一縷縷似墨色沁斑的淡青色血絡，五根纖趾併攏如玉筍，小巧勻稱，顆顆趾甲皆是飽滿圓潤的櫻粉花瓣形，每一片都塗滿柔潤蔻丹，泛吐出純凈無邪的惑人清光。book18.org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是娘親……」book18.org
楊清雙目大睜，手掌死死扣住樑柱，連指甲深深嵌入楠木之中亦不自知，心中狂吼不止，只盼以殘存理智，將眼前這令人神魂欲裂的清艷景象盡數推翻。book18.org
娘親是何人？book18.org
她是絕情底下心志不改的隱世神女，是古墓中冰封冷月的終南仙子。book18.org
十六年前問劍江湖，踏雪無痕，凡俗所見者無不屏息俯首，不敢直視其鋒芒。book18.org
素衣勝雪，言語淡泊，何曾向這濁世低過半分蛾眉？她又怎會……怎會主動委身於這等肥豕般污穢不堪的男人？book18.org
然而，接下來的景象卻殘忍得將他最後的僥倖碾作齏粉。book18.org
那原本聖潔不似人間凡品的絕美玉足，此刻僅僅展露了剎那的冰魂芳華，下一刻便自甘墮落，化作了這世間最妖嬈痴纏的尤物妙品，款款迎上了那痴肥男子身下那根青黑虯結的猙獰陽根。book18.org
冰肌玉骨的足底，緊緊貼合在那醜陋的柱器兩側，極盡溫柔地碾磨旋壓，十根勻亭並立的纖趾收縮絞緊，化作狹窄足穴，完全吮含包裹那猙獰冠溝凸起。book18.org
每一次起伏套弄，都帶起一陣黏膩的噗滋悶響，晶瑩剔透的蔻丹趾尖上，剮蹭拉出絲絲縷縷的腥濁白液，在明晃燈火下泛著淫糜光澤。book18.org
如此冰清玉潔的絕世美足，侍奉著那具肥膩肉軀下的污濁官器，套弄吞吐，靡靡生光。至清至潔與至濁至穢，在此刻劇烈碰撞，交融成一幅令人血脈僨張、目眥欲裂的反差圖景！book18.org
「嘶……妙！美人……妙極……你這雙嫩腳丫……當真是上天賜給朕的寶貝兒……」book18.org
那堆白肉因極致快意而劇烈顫抖，大床上響起粗重如牛喘的穢聲浪語。book18.org
楊清強自按捺心神，硬生生將目光從那令他肝腸寸斷的圖景移開，胸中怒火來回翻湧，幾欲破膛而出，卻又不得不咬牙吞下，唯恐一念之差，便萬劫不復。book18.org
目光倉皇下墜之際，落在床榻下那一地狼藉衣物之間，似要從中尋出一絲蛛絲馬跡，證明榻上之人並非那個他曾以命相護的清冷娘親，絕非眼前這任人輕薄的妖艷賤貨。book18.org
散落的幾件貼身之物雖凌亂不堪，仍透出清冷風骨，似猶有幽蘭餘韻縈繞。book18.org
楊清目光游移，心如亂麻，忽而，瞳孔驟縮！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他低聲痴喃，只見一片白衣衣襟的陰影里，悄然躺著一根雲紋絛帶，絛帶末端，正繫著一枚小巧玲瓏的純金鈴鐺！book18.org
此物卻是娘親貼身配飾，昔日原是一對，只是其中一枚於少林時贈予了那少女郭襄，以佑其平安，如今，唯剩此一枚……book18.org
剎那間，萬般僥倖盡碎，唯有錐心之痛將他徹底淹沒！book18.org
「嘶…好爽！爽死朕了！小美人兒……莫心急……待朕那幾個不知廉恥的胞弟到了……定要叫他們個個輪番上陣……便把你的小嫩穴和屁眼兒給個插滿滿當當……一處也不可饒過……非把美人兒你的肚皮給射大……早日給朕添幾個龍嗣……」book18.org
一聲飽含狂喜的嘶號響起，趙宋皇帝那肥碩身軀猛然弓起，一雙大手驟然扣死那雙正竭力侍奉玉足腳踝，套住胯下肥鈍肉柱，腰胯驟然發動，猛力套弄衝撞起來。book18.org
楊清聞言，身形又是搖搖欲墜，喉間猛地湧上一股腥甜，卻生生強自吞咽下去，體內真氣如脫韁野馬，狂奔亂竄，所過之處經脈如焚，五臟六腑似被千針攢刺。book18.org
他正值血氣方剛之年，又未曾見過如此不堪入目、倫理崩壞之事，更遑論，那一陣陣狂亂淫吼中迸出的淫穢字眼？book18.org
輪流內射，嫩穴……屁眼兒？book18.org
一股邪熱至極的妄念，不可抑制地在心頭驟然滋生，幻象之中，恍若姑射仙子的絕美娘親，被幾個猥瑣至極的胖子剝個精光，在那他絕不敢凝視片刻的聖潔胴體之上，肆意拋揉吮吸著胸前豐盈飽滿的柔軟大奶，把玩舔舐著那對聖潔秀美的小腳丫！book18.org
噗滋…噗滋……book18.org
幻聽亦是在耳邊炸響，一股粗重喘息夾咱著皮肉拍打的清脆震響環繞在側，那素來清冷孤高的仙子娘親狀若馴順母犬，毫無反抗之心地趴跪在地，渾圓若滿月的瑩白玉臀高高撅起，數個痴肥胖子胯下挺起一根根猙獰怒勃的陽物，壓在那弧度驚心動魄的雪臀之上，前後猛攻貫穿，只撞兩團豐盈大奶在半空中甩盪翻飛，直搗的那一線溝壑清汁橫流，乃至齊齊內射爆精！book18.org
「呵，我說怎麼半天也沒個動靜……」book18.org
一個酥媚入骨的嗓音悄然響起，女子步履無聲，不知何時已到了楊清身側兩步之遙，一雙妙目正落在他的側影上，笑意未及綻開，眉尖卻忽地一蹙，只見眼前之人似對周遭的一切無覺無識，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唯有口中念念有詞。book18.org
女子玉腕倏翻，鬼影般旋至他身前半尺，素手抵住脊樑神闕穴之上？book18.org
「倒也也不至於……不對！內息熾烈如火，絕非精陽枯竭之相，這小子不是太監？」book18.org
她心中一驚，玉手倏出，卻是直探小腹之下，狠狠一抓。book18.org
「好傢夥，奴家方才還道你丟了魂……不想魂兒是跑到了這要命的地界去了。」book18.org
女子邪魅一笑，用力一掐一揉，登時握住了那根粗長滾燙的硬挺屌物！book18.org
原在左藏南庫之時，楊清與那黑鱗巨蟒生死相搏之際，已將銀針鎖陽的禁制強行解開半分。如今又被眼前穢影衝擊，心神失守之下，一身剛陽血氣再難壓抑，胯下更是徹底一柱擎天。book18.org
「啊……」book18.org
楊清渾身不禁一顫，游移於混沌深淵的神魂此刻被胯間奇異酥麻生生拽扯回來，他睜眼低頭一看，只見一隻欺霜賽雪的皓腕從旁探入褲襠，五指玲瓏如筍，深深探入其中，纖長玉指攥住自己胯間那根兇猛屌物，正毫不羞赧地上下捋動。book18.org
「呵……想不到你這小太監胯底下還藏著這樣一根腌臢屌物，真叫奴家心尖兒也痒痒的呢！」book18.org
楊清聞言，猛地旋身扭頭，映入眼帘的，是那一張近在毫釐、足以顛倒眾生的嬌靨，一雙妙目盼兮，流轉著勾魂攝魄的清亮波光，魅惑到了極點。book18.org
「你……這妖女……」book18.org
楊清麵皮發燙，這才驚覺自己竟是這般醜態畢露，而娘親此刻正值危難之際，自己非但不思相救，反被邪念魘住，生出這等齷齪淫思！book18.org
「奴家一番真真心意，怎就成了妖女？方才聽你口口聲聲喊什麼娘親，果真是個痴兒孝子～罷了，奴家今日便發個慈悲，做一回你的便宜娘親，助你瀉瀉這焚身邪火可好？」book18.org
女子紅唇輕啟，吐氣如蘭，字字句句，皆是撩火扎心。book18.org
「你住……住手……」book18.org
楊清迸出一聲低吼，正欲掙脫，可那素手靈動如電，專尋冠溝、馬眼處狠命刮撓摳弄，他如何能抵得過這等高明手段，霎時便被弄的渾身酥軟無力，再無半點反抗的力氣。book18.org
「快射吧……好孩兒……這根驢一般的硬挺行貨……憋久了豈不傷身？莫非真要娘親……脫光了衣物……把身子也獻了出來……為我的好孩兒出精麼……」book18.org
楊清聽的暈頭轉向，喘息不斷，他本欲強忍快感，可目光卻不由自主再次瞥向床榻方向，只見塌上仰臥的趙宋皇帝肥膘亂抖，死死按著那雙冰清玉潔的嫩足狂喘挺送。book18.org
這般勁爆插足畫面，直讓楊清面色扭曲，口中亦是念念有詞。book18.org
「娘親，您為何……不反抗？您的輕功獨步天下……這個死胖子如何製得住您……難道……」book18.org
忽地，一個驚雷般的詭異邪念，猛地撞入心頭。榻上那人，若是他自己又當如何？book18.org
偏生這魔念一起，便如同蝕骨邪火，再難撲滅， 楊清眼前景象再次扭曲，如邪魔奪舍一般，一把將娘親仙子奪入懷中，先那一身礙事的素紗裙裝被扯至七零八落，再強架起那雙冰雕玉琢般的玉鍘長腿，筆直勻稱，怒聳指天。卻見十根丫子如玉筍瑩潤，起初羞怯輕顫，欲拒還休，旋即在情動下全然舒展翹，似凝霜雪蓮，幽幽綻放，待人攀折……book18.org
「清兒……不可……你我……乃母子倫常……怎可……悖了天理人倫……」book18.org
懷中仙子素裝半褪，雲峰挺秀，雪色搖顫，一點朱唇微啟，這一曲冷清仙音本可滌盪靈台，此刻聽在楊清耳中，非但不曾警醒，卻愈加催魂蝕骨，焚盡了殘存的倫常天理，終於是將那十根翹軟筍尖含化入口，半寸不遺，細細舔舐！book18.org
「娘親……孩兒為何不可……」book18.org
楊清不管不顧，竟學著那痴肥皇帝的猥瑣模樣，挺起雄壯屌物，對著身側女子白腕下的那五指環套深處，狠命衝撞起來！book18.org
「好孩兒……用力……快射與娘親……盡數射到娘親那生養穴宮之中……讓娘親為我兒受孕結珠……給我家好孩兒……生個胖娃娃……」book18.org
女子已然窺透楊清心中魔障，嬌笑一聲，白腕猛然向上一撅，五指箍緊了那根青筋盤布的滾燙屌物，向上疾速死命一捋，登時令他爽入骨髓，魂飛天外。book18.org
撲哧！book18.org
這般情事之下，楊清再也按捺不住，腰眼劇麻，精關洞開，一股股濃郁滾燙的白漿激射而出，直噴在女子掌心指縫之中，濺得一片狼藉。book18.org
「哈……」book18.org
女子發出一聲驚詫輕笑，五指微微鬆開，任那白濁精漿從指縫溢出，垂拉出縷縷晶瑩黏絲。她抬起手來，一雙妙目波光流轉，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身體猶在震顫的英挺少年。book18.org
「咯咯，如此精純渾厚……若是你家娘親讓這根驢屌騎頂著花心給射了進去，只怕真真要給操出個孽種來！」book18.org
她欺身上前一步，紅唇吐氣如蘭，媚聲細語。book18.org
楊清杵在原地，屈腰撐膝，喘息不止，心中更是羞憤欲狂，恨不得立時將此女斃於掌下，若非她步步引誘、百般撩撥，自己又何至於重墮這邪魔外道之境？book18.org
「好濃郁的童子味兒呢，若是你家娘親有幸能親口品鑑，只怕也是歡喜的緊呢～」book18.org
女子指尖勾起一縷白精，送到那紅潤唇邊輕輕一嘬，妙目半眯，露出一個得逞笑意。book18.org
「哎呀，看看這又氣又臊的俊臉兒！不是怕被你家娘親知曉了你對她存了這般妄念？且莫心急，待此間事了，奴家便扮作你家親娘的模樣兒，到時定與你這淫魔逆子將這番人倫戲碼演個三天三夜才好～」book18.org
女子見楊清麵皮由紅轉紫，難堪至極，不由撲哧一笑，繼續調笑說道。book18.org
「住口！！」book18.org
聽聞娘親一而再再而三被這女子言語羞辱，楊清終是再忍不住怒氣，挾著體內狂亂真氣轟然爆發，身下幾處封穴銀針齊齊蹦飛而出，釘入地柱之中，他一身九陽玄功終於恢復如初！book18.org
「你……瘋了？」book18.org
女子不由被楊清這般巨大反應驚得微微一窒，笑意僵在臉上，還未來得及有所動作，只聽得門外一聲砰響！book18.org
殿門向內炸裂開來，一道身影出現，只見此人身形挺拔彪悍，身穿大紅色蟒袍，面白無須卻紅潤飽滿，雙目精光爆射如電，一身精血旺盛至極，氣息鼓盪如奔騰江河，正是執掌內侍省的大太監，洪四海。book18.org
「羅睺！」book18.org
他開口一喝，聲音低沉渾厚，竟無半分尋常宦官的尖細之氣，聲浪滾滾，只震得殿梁簌簌作響。床榻之上，原本渾噩迷亂的趙家皇帝渾身一震，從癲狂慾海中掙扎出幾分清明。book18.org
「正是奴家呢～」book18.org
那女子微微一怔，眸中驚色一閃即逝，旋即化作春水般柔媚的笑意，玉指輕拂鬢角，款款一禮，脆聲應道。book18.org
「賤婢！竟敢再入禁宮送死！這回若不廢你手足，打散功力，枉咱家坐鎮大內多年！」book18.org
洪四海怒揮袖袍，冷聲喝道。book18.org
「你們幾個！走密道！速將聖駕移往暖香閣，殿外一人也不許進來，只將福寧店團團圍住，裡面自有咱家處置！」book18.org
他頭也不回，又厲聲吩咐。話音未落，四名太監立刻從他身後搶出，捲起錦被便將床之人裹了個嚴實，背起便走。book18.org
楊清眼見那四道身影消失於帷幔之後，登時急的眼眶欲裂，強撐酸軟身軀，提起一口真氣，立時便要去追。book18.org
「放肆！」book18.org
洪四海眼中寒光一閃，右掌印出，殿內溫度驟然暴漲，如被烈火炙烤。book18.org
楊清心頭大駭，九陽玄功自丹田湧出，周身經脈轟然一震，他身形疾旋，從腰間抽出軟劍，玉女劍法展開，軟劍如游龍出水，劍光連綿，封胸護身。book18.org
然而洪四海這一掌根本不講什麼剛柔相濟，掌風一觸劍光，只聽嗤的一聲輕響，楊清只覺手中一輕，低頭一看，眨眼之間那精鋼劍身已然彎曲塌陷，隨後便化作一團赤紅鐵泥。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面對如此深厚的功力，楊清大驚失色，尚未來得及棄劍後撤，洪四海已冷哼一聲，左掌再出。book18.org
這掌一出，殿中似有驚雷炸開，渾厚掌力如大江大河奔涌，正面轟在楊清胸前，他只覺喉頭一甜，身子已不由自主倒飛而出，重重撞在殿柱之上。book18.org
洪四海冷笑一聲，轉看向羅睺，說道。book18.org
「竟還能在咱家手下活個一時半會，看來爾等妖邪也算是長了些本事。」book18.org
「洪公公好膽吶，竟敢將這惑心蝕骨的虎狼之藥用在自家主子身上。」book18.org
羅睺似渾不在意楊清死活，只看著洪四海，似笑非笑，說道。book18.org
「爾等才當真膽大包天！竟敢安插如此狐媚女子混入禁宮，攪擾官家聖心至此！」book18.org
洪四海面沉如水，說道。book18.org
羅睺聞言，嫣然一笑，脆聲說道。book18.org
「哦？究竟何等奇絕女子？難道我教之中，竟還有比奴家更美的尤物不成？」book18.org
「那賤婢並非爾等之人？」book18.org
洪四海臉色陡然一變，喝問道。book18.org
「好公公，奴家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book18.org
羅睺掩口輕笑，眼波似水流轉，膩聲說道。book18.org
洪四海聞言，面色陰晴變幻不定，猛一轉身，便要離去。book18.org
羅睺卻不罷休，踏步搶先出手，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灰袖翻飛間，一縷寒芒直射向洪四海後心。book18.org
「洪公公，怎這就急著要走？奴家想討要的東西，還未曾說與你聽呢！」book18.org
「賤婢！莫要壞了大事！」book18.org
洪四海暴喝一聲，轉身過來，袍袖猛然鼓盪，如巨浪翻湧，雙掌同時推出，一掌赤熱如爐，一掌陰沉如淵。兩股截然相反的勁力在掌間渾然一體，直迎那一縷寒芒。book18.org
「轟！」book18.org
掌勁與暗器相撞，殿內驟然炸開一聲悶雷。寒芒尚未近身，已被狂暴氣流絞得粉碎，化作漫天銀屑。餘波橫掃而出，燭台齊齊傾倒，帷幔撕裂，連殿門都被震得嗡嗡作響。book18.org
羅睺悶哼一聲，身形被震得凌空翻轉，灰袖獵獵作響，她借勢倒退，足尖在殿柱上一點，身形如燕，強行穩住。book18.org
「好強的掌力，洪四海你這些年，倒真沒白白在宮裡熬著。」book18.org
她收斂笑意，眼中終於多了幾分凝重，冷聲說道。book18.org
「你這妖邪賤婢，竟也敢妄評咱家的武功？」book18.org
話音未落，洪四海已踏前半步，這一踏，整座大殿仿佛隨之下沉，隨後雙掌猛然合推而去……book18.org
楊清伏倒在殿柱陰影之下，胸口痛極，不忍咳出大口血來。方才那一掌若換作旁人，早已筋斷骨折。幸而體內九陽神功恢復運轉，這才護住心脈，將那霸道掌勁層層卸去，只是受些許震傷，已是不幸之萬幸。book18.org
「僅僅是第三層便如此玄妙麼？」book18.org
楊清暗自慶幸，抬手抹去唇角血跡，強忍胸腔劇痛，緩緩撐地而起，側首看去，殿心兩道身影依舊纏鬥在一處，唯見掌影翻飛，勁氣縱橫。book18.org
他眼角餘光一瞥，床榻之上空無一人，帷幔之後，方才四名太監消失之處，唯見地磚之間幾線明晃地縫，那恐怕便是洪太監口中所說的暗道入口。book18.org
「此刻不走，更待何時……」book18.org
他運起玄功，壓住傷勢，身形貼地挪動。book18.org
殿中再度傳來一聲悶雷，洪四海與羅睺二人斗在一起，一時半會竟難分高下，只是皆未看楊清一眼，任是何等高手，若是端端正正挨了那威力無匹的一掌，就算能苟延片刻，也都終是經脈碎盡的必死之局。book18.org
楊清趁兩人勁力再度對撞之際，爬至帷幔之後，指尖觸地，果然摸到暗格機關，輕輕一按，只聽咔的一聲，四塊青磚無聲下陷，地面緩緩裂開一道黑暗通道，他身形一滑，沒入暗道，地面悄然合攏。book18.org
第15章 龍游淺水book18.org
我宣布：海克斯大亂斗已是冢中枯骨！book18.org
否則，列位諸公吃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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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清翻入暗道之中，腳下方一踏實了，地磚縫隙中立時滲出一股多年積滯的霉濕陰氣，此處顯然是少有人至。book18.org
方才洪四海掌勁所印之處尚有餘勁發作，他強提一口真息，疾步而行，九陽真氣自行運轉至臟腑，如暖流循經，疼痛似有回緩之象，腳步便愈發迅捷。book18.org
行約百步，前方忽現數條岔道，而方才那四個太監早已蹤跡杳然，不知去向何方，楊清一時竟是去無可去，若是原路折返，福寧殿內有兩大高手纏鬥正酣，殿外又有禁軍重重把守，無異於自投羅網。book18.org
正當他原地躊躇之際，忽而前方一暗道深處傳來了幾道衣袂翻動之聲。book18.org
「糟了，這暗道里竟還有旁人。」book18.org
楊清心頭猛地一突，抬手按住腰間軟劍，呼吸漸斂，靜待來者，黑暗中，一道身影漸漸浮現，只一眼，他立時認出這道身形，竟是陸清暉！book18.org
兩道目光相撞之際，軟劍已然閃出，鋒芒如電，直送而去！book18.org
「楊兄弟……」book18.org
陸清暉話音剛起。只見眼前劍芒乍現，直抹咽喉，他萬沒料到楊清會對自己出手，倉皇擰身急閃，終究慢了半分，左袖被豁開一道長口。book18.org
「你瘋了不成？！」book18.org
陸清暉連退數步，背貼石壁，驚怒低喝。book18.org
「瘋的是你！」book18.org
楊清切齒低喝，劍挽青光，再度逼攏，劍勢如狂風驟雨，招招奪命，縱使陸清暉身手不弱，奈何這暗道逼仄至極，騰挪受限，他又一味作守勢，數合之間，已是鬢髮散亂，衣襟飛落，好不狼狽。book18.org
「楊兄，何至如此？」book18.org
陸清暉趁楊清一招力盡，疾聲喝問。book18.org
「你竟還有臉來問我為何！若非你等串通一氣，聯手害我家娘親，她何至於……」book18.org
楊清一想到方才所見所聞，眸中怒火更熾，手中軟劍嗡然作響，化作一團森然冷光，再度捲去。book18.org
「你娘親？你是說龍姑娘？她此刻就在秋華閣中等候！」book18.org
陸清暉一面閃避，一面沉聲道。book18.org
「狗賊！還敢誆騙於我！」book18.org
劍光如匹練，裹挾著滔天恨意斬下，陸清暉躲閃不及，只得合身滾地，連連退後。楊清見狀，連追幾步，眼見就要將陸清暉斬於劍下！book18.org
「楊兄若是不信，隨陸某去看一眼便知，若是有假，甘願立刻死於劍下！」book18.org
陸清暉忽地頓住身形，不閃不避，仰起脖頸厲聲喝道。劍鋒驟然一滯，停在咽喉之前，依舊殺氣逼人。book18.org
「你說的……可是真的？」book18.org
楊清胸口起伏不定，死死盯著他，良久，方才低聲質問道。book18.org
「若是陸某有心誆騙，又豈會只守不攻？」book18.org
陸清暉目光坦蕩，毫無懼色。book18.org
「可方才福寧殿中，我親眼見她被洪四海的人帶走！」book18.org
楊清仍未收劍，低聲說道。book18.org
「福寧殿究竟發生了何事？楊兄你為何至今未曾出宮？」book18.org
陸清暉眉頭緊鎖，反問說道。book18.org
「多問無益，你只帶我去暖香閣去便是。」book18.org
楊清猶豫片刻，終是收劍入腰，說道。book18.org
「暖香閣？……隨我來吧。」book18.org
陸清暉略一遲疑，終於點頭。book18.org
楊清目光陰沉，緊隨其後，二人行不及二十步，便又有三岔路口；再行數十步，竟又分四路。楊清心中暗凜，若非陸清暉引路，自己怕是難在此間摸到出路。book18.org
行約半炷香工夫，二人七拐八拐，於前方不遠處，終於出現一道石階，陸清暉忽然抬手示意止步，楊清凝神細聽，上方隱隱傳來幾聲閒雜交談。book18.org
「也不知福寧殿現在如何了？」book18.org
「總之今夜大內是翻了天了，聽聞殿前司的禁軍已全往福寧殿調去了，咱們也得警醒著點！」book18.org
陸清暉側耳聽罷，低聲道。book18.org
「楊兄，你暫且於此等候片刻，待陸某去遣開他們再說。」book18.org
楊清眸光幽沉，手按劍柄，未置可否。book18.org
陸清暉稍稍理了理衣發，推開暗門而出，迎面便是暖香閣外殿，廊下燈火通明，四個太監正立於廊角，見是這位皇城司提點突兀現身，皆是一驚，旋即齊齊躬身行禮。book18.org
「今夜大內有魔教中人作勢，慈雲宮那邊也不能少了人，爾等便去聽差，此處由我暫代守住。」book18.org
陸清暉淡淡應了一聲，旋即說道。book18.org
「陸提點，小臣可是奉老祖宗的鈞旨，務必寸步不離地護著官家……」book18.org
其中一名太監略顯遲疑。book18.org
「陸某難道做不得你們的主？」book18.org
陸清暉語聲一沉，說道。book18.org
「小臣不敢！」book18.org
那太監一驚，連忙低頭說道。book18.org
其餘三人見狀，不敢再問，連聲應諾，隨那太監齊齊離去。book18.org
「楊兄弟，出來吧。」book18.org
直至腳步聲遠去，陸清暉方才轉身，輕聲道。book18.org
楊清自暗道中掠出，他迅速掃外殿一圈，腳步毫不停留，徑直朝著內殿闖去。book18.org
內殿燭光幽暗，沉香氤氳。book18.org
他推門而入，繞開一扇巨大翠玉屏風，屏風後絲絨帷幔層層低垂，隱隱籠著一架床榻，幾步欺近，凝息駐足，已然確定帳內唯有一人氣息，這才猛地拂開帳幔！book18.org
床榻之上，唯有一個異常肥胖的身影仰臥其中，身著一件明黃中衣，下擺處被大片濕膩穢物弄得狼藉不堪，那張泡囊囊的醜臉表情極為扭曲，雙目圓睜，眼仁渙散，喉間正吐出不堪入耳的囈語。book18.org
「美人兒……趕緊讓你的胸口那對大奶子給彈將出來……好生將朕的腳給裹進去暖著……哦……好軟……朕待會兒便下旨，給美人兒你封個暖奶賤奴的名號……」book18.org
那聲音急促淫邪，伴隨著齁齁的粗重喘息，一雙肥膩大手徒勞地抓撓著，仿佛隔空攫住了某處極為豐盈的柔軟所在。book18.org
楊清見此情狀，胃中一陣作嘔，堂堂大宋天子，竟會是此等昏聵荒唐的痴蠢模樣。book18.org
陸清暉隨後踏至殿前，目光只在榻上一掠，眉峰不由自主地一跳，低聲道。book18.org
「……看來官家是幻陰散用得稍過了些。」book18.org
「幻陰散？」book18.org
楊清一怔，轉頭相問。book18.org
陸清暉神色凝重，緩緩道。book18.org
「此藥本身並無毒性，一般人難以察覺，服後便會神志迷離，幻象紛呈。」book18.org
楊清心頭猛然一跳，回想起自己方才潛入福寧殿時，那縷若有若無的甜香，原來如此……方才所見一切，儘是這邪藥催化而成？book18.org
那娘親她實則並未……霎那間，他胸中鬱結盡解，狂喜至極！book18.org
「楊兄，你究竟遭遇了何事？又為何會自暗道中現身？」book18.org
陸清暉見他神色忽喜忽驚，開口問道。book18.org
疑慮既消，楊清也不再隱瞞，當下將左藏南庫、福寧殿中所見所聞簡要敘說。book18.org
「想不到魔教賊人竟也潛入大內之中，此事容後再議……」book18.org
陸清暉說到此處，苦笑一聲，續言道。book18.org
「倒是楊兄你，你能在洪四海這等絕頂高手眼皮底下脫身，還將他戲耍一番，當真是福緣不淺。」book18.org
楊清無心細究這些，急聲問道。book18.org
「我家娘親此刻在秋華閣？可曾有礙？」book18.org
「放心，方才是由陸某親自護送至秋華閣。」book18.org
陸清暉點了點頭，說道。book18.org
楊清聞言，心頭大石終於落地，旋即又羞愧難當，當即朝陸清暉抱拳一揖。book18.org
「是我性急孟浪，險些壞了大事，還請陸兄恕罪。」book18.org
陸清暉擺了擺手，說道。book18.org
「此事怪不得你，壽宴之上，雖已刻意將其席次排在末位，奈何龍姑娘光華自生，風姿難掩，官家又多飲了幾杯，執意今夜宣召侍寢。」book18.org
他略一停頓，語氣轉沉。book18.org
「龍姑娘自是不能同意，情急之下，我也只得假意與內侍省聯手，萬幸那洪太監認定龍姑娘乃魔教之人，不敢貿然送駕御前，我便順勢提議以幻陰散暫迷官家心神，待到明日再行處置……」book18.org
陸清暉說到此處，皺了皺眉，疑心說道。book18.org
「只是……聽楊兄弟所述，他此刻怕已對龍姑娘身份起疑，方才恐怕便是欲趕往秋華閣。」book18.org
「不致如此，我見那魔教妖女與洪太監功力相當，只怕是一時半會分不出高下。」book18.org
楊清搖了搖頭，說道。book18.org
「……不妙，羅睺若是討不到避水珠，必不會死斗，洪四海亦可放心脫身，屆時他若提前趕到秋華閣，龍姑娘再想遁走便是難如登天了。」book18.org
陸清暉聞言，略一沉吟，面色忽變，低聲道。book18.org
「既是如此，陸兄你這便去秋華閣，知會我家娘親，讓她立刻借水道出宮！」book18.org
楊清心頭一緊，說道。book18.org
「此刻方才亥時，唯有到了子時，錢塘大潮湧起之時，水勢方能徹底貫通凝霜苑下的水道，若是提前硬闖，非要困死其中。」book18.org
陸清暉沉聲說道。book18.org
「那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楊清心頭一緊，連忙問道。book18.org
陸清暉目光落在他身上，說道。book18.org
「楊兄，我觀你氣機充盈，真氣流轉無礙，封穴銀針顯然已解，只是這重重宮禁之中尚有諸多高手隱匿，屆時你又要如何脫身？那羅睺尋不到避水珠，亦會在大內搜尋你的蹤跡！」book18.org
「是我一時衝動，壞了陸兄布局。」book18.org
楊清重重一嘆，一拳擊掌，懊悔說道。book18.org
陸清暉神色不定，忽然伸手，一把扣住楊清手臂，說道。book18.org
「此地不宜久留，隨我走！」book18.org
「去哪？」book18.org
楊清一愣。book18.org
陸清暉拉著他，轉身便走。book18.org
「秋華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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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寧殿內，燭影搖紅。book18.org
羅睺與洪四海斗得正急，二人一縱一橫，忽合忽分，掌風爪影捲起勁嘯，震得紗帳獵獵作響，宮燈明滅不定。book18.org
洪四海早已是無心再戰，胸中燥火難消，忽地一聲暴喝，右掌劈落，勁力逼得腳下地磚顫震不已。book18.org
「賤婢，你到底要尋何物？」book18.org
羅睺身法輕靈，如煙似魅，側身一滑便避過掌風，說道。book18.org
「不過一顆珠子罷了，洪公公莫非連這點東西也當自家寶貝命根子般護著？」book18.org
她話未說盡，袖中寒光一閃，直射胸口，洪四海袖袍一振，橫臂擊開，眉頭緊皺。book18.org
「什麼珠子，說來聽聽！大內若有，咱家這便命人開啟司庫，任你自取便是！」book18.org
羅睺聞言，攻勢微頓，柳眉輕蹙，心念一轉，若避水珠真在這大太監手中，其斷無輕易鬆口之理。book18.org
洪四海見羅睺生疑，袖袍一揮，卓然而立，說道。book18.org
「咱家何等身份，豈屑於與爾這妖邪之輩弄虛！」book18.org
羅睺眼角一瞥，卻先前那小子倒伏處已然空空蕩蕩，早沒了人影，眸中寒意一閃而過。book18.org
「莫非是這小子戲耍於我？」book18.org
洪四海冷哼一聲，喝道。book18.org
「今夜咱家暫且饒爾等一遭！若再敢攪擾官家清靜，明日咱家必然親赴太湖，親手踏平你們那腌臢老巢！」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晃，掠出殿門，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宮闕之間。book18.org
羅睺站在殿中，嘴角挑起一絲冷笑，邪氣森然。book18.org
「好個狡猾小子，且莫讓我尋到你，否則定將你那根驢屌剁了下酒！」book18.org
她亦是身影一晃，隨夜色而去，只余殿內燭火輕顫，終歸寂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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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萬籟俱寂。book18.org
一棟孤零小閣立於皇城極東處，燈火熹微，閣影在濃墨夜色中消隱不定，閣房深處，一道清麗身影獨自靜坐案前，任憑月華傾瀉流照。book18.org
後殿處，地下青磚一陣輕響，隨即裂開一道深邃暗口，煙塵微揚之間，兩道人影自地道中倏然竄出，正是楊清與陸清暉。book18.org
覷見此處便是秋華閣，楊清步履生風，率先疾掠向前室，靜坐那人似有所感，倏然回眸，如瀑青絲潑墨綻開，顯露一張容顏絕美無瑕，清寒澹遠，正是小龍女。book18.org
楊清搶步而上，卻在距三步之遙處霍然收住身形，他急切地將眼前玉人從頭至腳仔細看過，最終盯住那皓白腕子上掛著的一枚精巧金鈴，鈴影輕晃，發出幾下脆聲叮鈴……book18.org
喉頭剎那間哽咽難言，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娘親果然無恙！book18.org
「清兒，你怎還未出宮？」book18.org
小龍女柳眉微蹙，蓮步挪前，握住親子手臂，聲若冷泉。book18.org
「龍姑娘，避水珠在何處？」book18.org
陸清暉已是急不可耐，生生打斷了母子重逢的溫情一刻，搶聲問道。book18.org
小龍女聞言，素手一翻，一枚渾圓寶珠靜靜躺於白嫩掌心正中，內蘊隱隱幽光。book18.org
「此刻洪四海怕是已在路上，羅睺也必定在大內中四處尋找！楊兄弟，事不宜遲，你且帶上避水珠速速趕往凝霜苑！」book18.org
陸清暉語速急促，說道。book18.org
「不可！娘親獨自留在此地必是兇險萬分，我怎能獨走？」book18.org
楊清斷然拒絕，說道。book18.org
「陸大人，可是出了什麼變故？」book18.org
小龍女依舊沉心靜氣，看向陸清暉，問道。book18.org
「龍姑娘，此時容後再說……」book18.org
「娘親，是孩兒無狀，誤聽娘親您遇了危險，才惹出這些麻煩來！」book18.org
楊清搶過話頭，慚愧說道。book18.org
「事已至此，多言無益。清兒，你先行離去，娘有自全之道。」book18.org
小龍女依舊神情淡然，說道。book18.org
「楊兄弟，走吧！若是待到洪太監過來，你二人都會困於此地！」book18.org
陸清暉再次催促，說道。book18.org
「可……」book18.org
楊清猶豫不決，話音未落，忽地，殿外響起一聲怒喝！book18.org
「他來了！」book18.org
陸清暉神色一變，失聲說道。book18.org
「且讓我去應付他！」book18.org
小龍女眸中寒光一閃，說道。book18.org
陸清暉會意，解下腰間佩劍，反手遞於小龍女。book18.org
「陸某若在此處滯留，必惹其生疑，不得先行一步。至於大宋國運，全憑二位決斷了！」book18.org
語畢，他對二人一揖，迅速旋身沒入暗道之中，消失不見。下一刻，殿門轟然炸開，一道紅袍身影踏步而入，掌風未至，勁氣已壓面而來，正是內侍省總管太監洪四海！book18.org
「咱家竟走了眼，沒識破你這賤婢底細！若是不想受苦，便自廢了武功，隨咱家去內侍省行署，把來歷一一招來！」book18.org
洪四海目光如聚，聲若洪鐘，陣陣迴響於殿宇中久久不散。book18.org
小龍女恍若未聞，劍鞘微垂，蓮步輕挪，擋在楊清身前。book18.org
「你去吧。」book18.org
她頭也不回，只淡淡地說道。book18.org
「都別走了！」book18.org
洪四海震天一聲怒喝，右掌橫推而出，掌勢初起，殿中氣息驟然一緊，一股熾烈罡風呼嘯而至，宛若烈焰撲面。book18.org
小龍女眸光一凝，皓腕輕旋，劍鋒出鞘，倏然綻開圈圈寒芒，使出一招「流風回雪」，劍勢輕靈婉轉，欲借力卸勢，引開這剛猛掌力。book18.org
然掌劍方觸，便覺一股灼熱內力順劍湧來，猶如烈火灌入，劍身微微震顫，似要融化開來。book18.org
她心頭微驚，足尖連點，身形疾退如電，素裙翻飛之間，身形疾退，連換三式，清冽劍光如寒月映雪，招招點向掌風間隙。book18.org
「雕蟲小技！」book18.org
洪四海獰笑連連，大步搶前丈余，雙掌連環劈出，其掌法剛猛無匹，大開大闔，毫無花巧，盡顯堂皇霸道，每一掌落下，皆挾滾滾熱浪，逼得殿中燈焰倒伏，氣息翻湧。book18.org
這大太監的掌法路數全無陰柔取巧，反倒堂皇正大，如烈火燎原，層層推進，縱是空手，卻依舊有摧城裂石之勢。初時，小龍女尚能劍走偏鋒，以巧破力，可五十餘招後，洪四海內力愈發雄渾，每一掌落下，勁力疊加，如山嶽相迫，愈難抗衡！book18.org
「好深厚的內力！」book18.org
楊清在旁看得心急如焚，暗自心驚。book18.org
這洪四海雖未執兵刃，然其掌法圓融老道，收發隨心，無疑是武道宗師之流。娘親的輕功亦是輕靈飄逸，劍法精絕無雙。只是此刻身處這殿內方寸之地，四周朱漆巨柱林立，垂地帷幔環繞，騰挪閃轉之法處處掣肘，顯然於戰不利。若是能置身開闊之地，縱不能勝，亦當不落下風。book18.org
洪四海眼光何等老辣，亦是覷見此中關節，不論如何小龍女如何挪閃，始終牢牢守住殿門，分明是逼迫與之硬拼內力。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記剛猛掌力擦著小龍女衣袂掃過，狠狠印在不遠處那張花梨大案上，硬木不堪一擊，瞬間崩碎成漫天木屑，勁氣餘波未消，連旁側書架亦是被震得粉碎。book18.org
小龍女足尖在斷裂案腳上一點，身形拔高三尺，堪堪避過一道橫掃而來的熾熱勁風，裙裾微揚間，已被那掌風燎出一片焦黑。book18.org
「看你能躲到幾時！」book18.org
洪四海大喝一聲，周身紅袍鼓盪，雙掌翻飛間，又是連續不斷的掌力拍出，掌勁霸道至極，只聽得嘩啦一片亂響，木欞崩斷，窗紙紛飛，原本精緻典雅的殿閣中已是滿目瘡痍。book18.org
楊清亦是被這激蕩氣浪逼得連連後退，緊貼牆壁，只覺麵皮被熱風颳得生疼，心中不禁焦急萬分。book18.org
小龍女亦是心如明鏡，知道自身不占地利，忽地心念一動，抓上一片斷裂木屑，運勁擲出，嗤的一聲激響，挾著勁風直取洪四海面門。趁他側頭避讓之機，足尖輕點，身法催至極致，化作一道殘影，直撲殿門而去。book18.org
眼見便要掠出殿外，只聽身側一聲渾厚長笑。book18.org
「想走？！」book18.org
洪四海只把那寬大紅袖猛地一拂，一股灼熱氣牆陡然封死殿門，小龍女被那滾燙氣牆逼得氣息一窒，半空中硬生生折腰迴旋，飄落回殿中，素手微顫，若是方才自己反應不濟，怕是便要被那氣牆焚灼殆盡。book18.org
眼見娘親便要落入下風，楊清心中如烈火烹油，再也按捺不住，他瞅準時機，趁著二人再度激鬥之時，終於拔劍出手！book18.org
「腌狗看劍！」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清嘯，腰間軟劍驟然出鞘，一抹厲寒光芒閃過，直刺咽喉要害，而洪四海眼皮也沒抬，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book18.org
「咱家道是誰，原是你這孽畜，命倒是夠硬！」book18.org
說話間，左掌一揮，袖底罡風呼嘯而出，楊清深知這太監功力深厚無比，哪裡還再敢攖其鋒芒，在空中生生折腰，避過那剛猛無比的上盤攻勢，軟劍順勢下沉，直削向洪四海下三路。book18.org
這一招變招極快，角度刁鑽陰狠，只聽叮的一聲脆響，宛若金鐵交鳴，那鋒利無匹的軟劍似砍在了澆銅鑄鐵之上，非但未傷其分毫，反有一股反震之力盪了開去，楊清只覺虎口劇震，半邊身子瞬間麻木。book18.org
「橫練功夫！？」book18.org
心頭剛閃過這個念頭，頭頂勁風已至，原來洪四海仗著一身橫練硬功，硬吃了這一劍，為的便是一擊必殺，他借勢反手一掌，五指齊張，挾著灼熱燙風直印楊清天靈大穴！book18.org
楊清頓時遍體生寒，縱然修習有九陽神功，可頭顱百會乃天下至剛至柔交匯之所，亦是人體氣門之樞，這一掌若是拍實了，可再無方才那般僥倖了！book18.org
生死一瞬，千鈞一髮！book18.org
一道白影如驚鴻掠過，長袖如流雲飛卷，袖中長劍化作一道銀電，直射洪四海面門，一手五指微攏，玉掌橫遞，直擊他手臂大穴之上。book18.org
洪四海頭顱一偏，躲開飛劍，猝不及防之下，那一掌卻未能躲過，只覺經脈處一股綿密陰柔的掌力湧入，不僅使得必殺一擊徹底落空，更引得他腳下不穩，連退數步，每一步落下，都在磚地上踩出數寸深的腳印，方才卸去這股勁力。book18.org
「賤婢！咱家倒是小看了你！！」book18.org
洪四海立定身形，眼眸中燃起一抹凶戾狠勁，低喝一聲。book18.org
小龍女借著反震之力飄然後退，長袖一甩，拾回長劍，人在半空，清叱一聲。book18.org
「清兒，轉用全真劍法！」book18.org
楊清聞言，心頭雖是一怔，娘親雖教過他全真劍法，可他平日更多使的是玉女劍法，這路劍法並非十分純熟，而這危急之間，他對娘親信賴到了極處，不及多想，手腕一抖，軟劍去勢大變。book18.org
一招「張帆舉棹」使將出來，劍意古樸拙重，大開大闔，正是全真教玄門正宗的堂皇氣象。這一劍看似不求機巧變化，卻以正合正，以勢壓人，劍勢展開之際，隱隱有一股渾厚意境隨鋒而出！book18.org
與此同時，小龍女臂腕一翻，長劍輕顫，劃出一道優美弧線，一招「冷月窺人」使來。劍尖寒芒吞吐，專走偏鋒，若是旁人使來只覺陰狠，偏她使來姿態閒雅，便如深閨少女對鏡梳妝，於輕描淡寫間暗藏殺機。book18.org
一剛一柔，一正一奇，二人劍勢並起，在這一刻隱隱相生相引，宛若同出一源，卻又各行其道。book18.org
面對這天羅地網般的密集劍勢，洪四海雙目微眯，終是凝重了幾分，他低喝一聲，絲毫不懼，雙掌交錯，掌風如牆，欲硬撼這雙劍合璧之威。book18.org
楊清劍隨意轉，心中卻掀起滔天波瀾，他自然是知曉這「雙劍合璧」有何等恐怖威能，可往日獨自習練雙手劍法時，雖能一心二用，強行施展這「雙劍合璧」之法，但終究是一個人神思強分兩處，少了些許靈動自然，更無雙人互補的情意韻味。book18.org
此刻，卻是截然不同。book18.org
他這一招全真劍法中的「滄波萬頃」揮灑而出，劍勢浩蕩如江河，本意在正面強攻，但這招雖猛，肋下難免露出一線破綻。若在往日，他需得留三分力道回護自身。book18.org
劍鋒剛動，身側那抹素影已如影隨形，仿佛早知他劍勢走向，一招玉女劍法中的「撫琴按簫」悄然遞出，劍尖輕顫，恰好護住這一處破綻。book18.org
根本無需眼色，亦無需言語，二人在這一刻竟似天造地設的情侶般契合。book18.org
「這……這才是雙劍合璧的玄妙真義！」book18.org
楊清心中一喜，眼中精光大盛，長嘯一聲，九陽真氣灌注劍身，劍勢愈發凌厲勇猛。book18.org
「這二人劍法怎的如此古怪？分開來不過二流身手，合在一起竟似功力增長數倍不止？！」book18.org
洪四海心中驚怒交集，雙掌翻飛，雖守得嚴密，卻失了先機，被這二人徹底壓制，不得不左挪右閃，暫避鋒芒，想他坐鎮內廷皇宮數十載，從未有人能將他逼至如此地步，更遑論還是兩個無名之輩。book18.org
數招過後，洪四海眼中厲色倏閃，驀然一聲低喝，身形如驚雷乍轉。掌鋒陡偏，化剛為詭，烈陽真氣迸發如熔岩奔涌，化作滾滾灼浪，覷准小龍女劍勢迴旋的空隙，斜劈而至！book18.org
這一掌至迅至險，奇詭刁鑽，並非尋常路數，小龍女美眸一凝，玄功運轉，橫劍格擋，可身形依舊被那霸道勁風逼得向後飄退數步，足下磚石應聲寸寸皸裂！book18.org
「哼！」book18.org
一掌雖未得手，他卻並不戀戰，身形化作烈火流星，借勢橫掠而出，直撲楊清而去。book18.org
洪四海畢竟是大內第一高手，已然瞧出其中門道，這二人雙劍合璧，自是天衣無縫，而其中主脈樞機盡在這男子一劍承轉之上，縱然這女子功力高絕，劍法精湛，奈何這男子內力根基遠遜，劍招亦欠幾分火候，只需斬斷此一環，劍陣自破。book18.org
「清兒，小心！」book18.org
小龍女清叱一聲，不顧內息翻騰未穩，強行逆運一口真氣，足尖點地，足踏流雲，身化驚鴻，一招「願為鐵甲」將楊清護在懷中，反手一劍橫封，硬生生截住洪四海這雷霆一擊。book18.org
楊清猝然被娘親攬入懷中，驟覺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兩團豐盈柔膩結結實實地撞在胸膛之上，驚人綿彈的觸感伴著馥郁如蘭的暖香，一時之間讓他心頭狂跳，下意識抬首望去。book18.org
一抹月華泠泠，恰恰灑落於那咫尺之遙的絕美容顏，纖塵不染，瑩然如冰魄，當真勝似仙琢玉成。濃密睫羽驚顫未歇，其下一雙清冽眼眸，如兩泓秋水澄澈分明，波瀾不驚，直視前方強敵，朱唇啟闔之際，一簇簇溫甜氣息撲落而來，芬芳沁腑。book18.org
這般冷冽仙姿端的是拒人千里，不可褻玩，偏生懷抱著柔軟嬌軀又是那般溫和柔膩，極致反差纏繞交織，一時壓過了死斗危機。恍惚間，楊清只覺得便是就此沉淪在這溫情飴鄉之中，便是萬劫不復也是甘之如飴……book18.org
高手過招，爭的便是毫釐之差，洪四海眼見楊清分神，再次撲將而來。book18.org
「起勢！」book18.org
下一刻，清凌二字將他從剎那恍惚中迅速拉回，然洪四海掌風已拍至耳畔，只聽得耳旁金鈴驟響，皓腕一抬，一隻瑩白玉掌自袖中探出，挾傾瀉之勢，橫截向洪四海的剛猛掌風。book18.org
罡勁轟然對撞，聲若炸雷，氣浪排開，殿中數十盞長明燈齊齊慘烈搖晃，燈火瞬間黯滅盡半，只余遠處幾點焰火掙扎搖曳，投下影綽光暈。book18.org
楊清立在娘親身側，痴痴望去，勁風卷盪下，額前幾縷如墨青絲凌亂飛揚，拂過那玉琢冰雕般的無瑕臉頰，素手優雅揚起，將那幾縷不馴的青絲勾回耳廓，這絕色佳人挽青絲之剎那風情，恰如夜色中驀然綻開的驚鴻曇芸，實在是清艷絕倫，不可芳物。book18.org
煙霾深處，洪四海身形巋然未動，雙目如火，怒至極點，未曾想這二人配合如此精妙，一時半會竟也想不出其他破陣之策。book18.org
殿中對峙，劍氣未散，熱浪猶存，三人皆屏息不動，唯有斷梁餘燼噼啪作響。book18.org
「我二人無意犯禁，只為取一物便走，絕不多生事端。」book18.org
小龍女執劍而立，衣袂微翻，神色依舊清冷如月，她雖表面說得平靜，然而方才與之對掌時，已被震得氣血翻湧，久久難平。book18.org
「大內深宮，天子居所！豈是爾等想來便來，說走便走的市井之地？」book18.org
洪四海冷哼一聲，聲音陰沉，並不打算輕易放過這對男女。book18.org
忽地，殿外甲葉相擊之聲由遠及近，呼喝隱隱，顯是殿前司禁軍已循聲趕來。楊清心知再拖片刻，便會被重圍合攏，心中焦灼難抑，厲聲道。book18.org
「娘親，何須與這老狗多言？聯手殺了他便是！」book18.org
洪四海聞言，反倒哈哈一笑，笑聲在殿中激盪不休，令人心神發寒。book18.org
「說得好！既然如此，咱家只得將你們二人一併斬殺，免得讓外人看了笑話去！」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雙足猛然一踏，腳下磚石應聲而裂，雙臂徐徐張開，掌心赤如烙鐵，熾烈真氣滾滾翻湧，盡數外放！book18.org
轟！！！book18.org
一聲巨響，恍若雷霆驟落，熾烈氣浪以洪四海為中心轟然炸開，熱浪翻滾，狂風怒卷，樑柱寸斷，瓦礫橫飛，秋華閣在這霸道無匹的內勁衝擊下劇烈震顫，殿頂橫樑已然承受不住，伴隨著刺耳蜂鳴之聲，朱紅立柱亦是搖搖欲墜，眼看就要徹底塌陷。book18.org
小龍女目光一凝，袖中玉手探出，攬住親子臂膀，足尖一點，身形掠起，衣袂翻飛，如青鸞展翅，正是「夭矯空碧」！book18.org
楊清只覺耳際轟鳴，熱浪擦身而過，面頰如刀割般生疼，下一瞬，瓦礫塵煙已被遠遠拋在身後，再定睛時，自己已身處一座荒廢殿宇之中。book18.org
他尚未站穩，已急忙回首，只見娘親正立於廢殿石階之前，身形筆直婷立，風姿依舊，唯獨那絕美臉龐少了幾分血色。book18.org
楊清心中大驚，忙上前扶住她。book18.org
「娘親，你……你受傷了！」book18.org
「無妨，只是方才功力消耗過甚。」book18.org
小龍女螓首微搖，饒是冰心忍性，也不由暗幸後怕，若非入宮後機緣巧合，內功大為精進，方才與洪四海對掌之時便已身受重創，哪裡還能使出「夭矯空碧」來。book18.org
楊清拳頭緊握，低聲問道。book18.org
「娘親，此處可是凝霜苑？」book18.org
小龍女點頭，說道。book18.org
「正是，那洪四海真氣外放過甚，短時之間內亦難再追查此處，我們便在此等稍歇片刻。」book18.org
她頓了頓，望向苑後隱約可見的乾枯廢池。book18.org
「清兒，待子時一到，你便持避水珠循水道出宮。」book18.org
楊清聞言，心頭驟緊，問道。book18.org
「那娘親你呢？」book18.org
小龍女抬手按在他肩上，說道。book18.org
「待娘調息片刻，便可另尋出路。」book18.org
楊清張口欲言，卻見娘親已緩緩盤膝而坐，冷眸一閉，雙掌疊於膝處，呼吸漸長漸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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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寧殿前，殿前司禁軍列陣森嚴，鐵甲森森，已然合圍，中心處這棟巍峨殿宇，此刻只剩累累斷梁焦瓦，兀自升騰著縷縷殘煙，彌散於泠泠夜風之中。book18.org
火把在夜色中明滅跳蕩，光影搖曳之間，廢墟中央隱約立著一道人影，一襲猩紅袍服獵獵作響，衣角翻飛。book18.org
軍陣肅靜處忽開一線，一人踱步而出，披甲執銳，龍行虎步，正是殿前司都指揮使王意誠。book18.org
「洪公公，您鬧出這般動靜，大半個皇城可都聽見了。」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眉峰微斂，低沉開口。book18.org
洪四海身形紋絲不動，背負雙手，片刻後，方才開口。book18.org
「命你的人收拾屍首。」book18.org
王意誠眉宇一蹙，隨即唇角微揚，露出一抹玩味笑意。book18.org
「那女子可是今夜敕封的貴人，洪公公沒有官家旨意，便了結她的性命？」book18.org
洪四海毫不在意，冷冷地說道。book18.org
「此事縱有千般罪責，自有咱家扛著，也輪不到旁人多嘴。」book18.org
王意誠聞言，眼神閃爍，驀地一揮手。book18.org
「搜！」book18.org
數名鐵甲軍士擎著火把，躍入殘垣斷壁之中，在焦木斷石間翻掘尋覓。不多時，一名隊正疾步奔出，單膝及地，抱拳回稟。book18.org
「啟稟都尉！廢墟之中未見任何屍首！」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洪四海猛地轉首，原本如古井無波的面龐瞬籠寒霜，渾身殺意暴漲，駭得那隊正渾身發抖，幾乎伏倒在地。book18.org
王意誠臉上的驚愕只存一瞬，隨即化作一聲短促嗤笑。book18.org
「未曾想到，這女子竟如此狡猾，連洪公公也屢次失手……」book18.org
洪四海緩緩側過臉，眼中寒芒畢露。book18.org
「這一年以來，禁宮大內屢遭賊人潛入，你這殿前司的人是該好生查上一查了。」book18.org
王意誠面上無波無瀾，只略一抱拳，淡淡應道。book18.org
「洪公公教導的是，末將卻也聽聞，左藏南庫今夜同樣混進了幾位來歷不明之人，那等重地，按制似乎歸內侍省統轄。」book18.org
洪四海眼眸驟然一眯，麵皮微微一顫，隨即發出一聲低沉冷笑。book18.org
「哼，內侍省自有咱家料理，不勞他人費心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大袖一擺，身形已然倒掠而出，幾個起落之間，紅影漸淡，被夜色吞沒無蹤。book18.org
不遠處，宮牆旮旯的暗影處，一道綽約人影已悄然而立多時，正是羅睺。book18.org
她看得分明，方才殿塌之際，兩道身影從其間破塵而出，其勢如驚鴻乍現，饒是其眼力不俗，也只捕捉到轉瞬即逝的殘像。book18.org
「唷……好俊的身手！」book18.org
一聲輕媚哼音自紅潤飽滿的唇間逸出，勾魂攝魄的眸子裡慵懶盡褪，精光乍現。足尖在地面青石上輕輕一點，霎時便融入濃墨夜色深處，竟比方才那兩道身影慢不了多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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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苑內，斷壁頹垣，荒草及膝，月色沿殿頂斜滑而下，映得滿地青磚斑駁如霜，更添幾分寂寥。book18.org
小龍女盤膝坐於石階之上，雙目微闔，雙掌虛按丹田，呼吸綿長勻細，體內真氣正沿任督二脈緩緩流轉，如涓涓細流，周而復始，修復傷勢。book18.org
楊清在她對面席地而坐，同樣閉目調息，運轉周天。內息漸穩之際，忽覺耳畔微微一動，但聽得一點水響，初時恍若遠處隨風飄來，渺不可辨，他本未在意，仍自凝神吐納，可片刻之後，那水聲便漸漸清晰起來。book18.org
嘀嗒嘀嗒……水聲漸密，在這荒廢殿宇之中顯得格外分明，楊清心頭一凜，霍然睜開雙眸，側耳細聽。那聲音正是自後方那枯池隱隱傳來。book18.org
楊清長身而起，順著聲響凝目望去，只見廢苑深處，那枯池下方裂開的一處暗洞中，正有點點清水滲出，起初不過點點滴落，然而不過數息之間，嘀嗒之聲連成一線，水流順著洞口蜿蜒而出，化作一縷細細涓流，汩汩注入池中。book18.org
小龍女亦睜開雙眸，緩緩吐出一口清氣，抬手在胸前虛按數下，隨即盈盈長身。book18.org
夜風拂動，素裙微擺，身形挺直如劍，朱唇輕啟，嗓音清冷如泉。book18.org
「清兒，時辰到了。」book18.org
楊清轉身望去，但見娘親面色淡然，看不出半分漣漪，沉默片刻，開口說道。book18.org
「孩兒不走！」book18.org
小龍女回望向那漸漲池水，淡淡說道。book18.org
「清兒，莫要憂心為娘，你且去便好。」book18.org
「孩兒要與娘親一同走，不論生死！」book18.org
楊清霍然抬頭，一字一頓道。book18.org
忽然——啪，啪，啪。book18.org
幾聲掌聲自殘殿暗影深處悠悠響起，清脆利落，在這俱寂之地格外突兀。book18.org
小龍女素手微抬，身如輕煙，橫移半步，將親子護在身後。book18.org
「好啊……好個母慈子孝的感人畫面吶！看得奴家都快哭出聲了呢！」book18.org
只見一道窈窕身形自斷牆頹垣中緩步而出，灰衣輕擺，步履生姿，她一邊走，一邊輕輕拍著手，妙目流盼，在小龍女與楊清之間來回流轉，似笑非笑。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當楊清看清此人面貌時，登時失色，說道。book18.org
「清兒，你識得此人？」book18.org
小龍女側首，語聲清淡。book18.org
羅睺唇角微揚，眼中掠過一絲玩味之色，緩緩停下腳步，微微側首看向楊清，掩口笑道。book18.org
「何止識得？適才奴家還委屈自家，好生扮了一回你家好大兒的便宜娘親呢！」book18.org
「魔教妖女，你……你休要胡言亂語！」book18.org
楊清眉頭緊蹙，連聲呵斥。book18.org
羅睺倒也不惱，目光一轉，再次落回小龍女身上，自上而下細細打量，掩不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驚艷，她輕咂一聲，嘖嘖稱嘆。book18.org
「嘖，當真是玉骨冰肌，人間絕色，好一位謫仙般的妙人！難怪你家這好大兒是念念不忘……」book18.org
「魔教宵小，巧言令色，所為何事，直說便是，不必惺惺作態。」book18.org
小龍女淡漠如霜，說道。book18.org
羅睺聞言，不禁掩唇咯咯嬌笑，花枝亂顫之際，那豐盈酥胸隨之波濤洶湧，端的是煙行媚視，妖嬈萬分。她眼波流轉，秋水含情，目光落在了楊清身上。book18.org
「你家娘親不僅生了這等傾城姿容，氣質亦是超塵拔俗，只是這身胸裳裹得太過嚴實些……唔，奴家可是看得清楚，若是解了開去，怕是內中那兩團大奶子立時便要甩上天了呢～」book18.org
她忽地欺身逼近一步，一縷幽蘭麝香撲鼻而來，令人心旌搖盪。book18.org
「清兒，今日便賞你一場天大造化，不若……由你親手為咱們兩位娘親寬衣解帶，借著這良辰月色，好生享用這雙蓮並蒂的快美情事，若是你家娘親果真更勝一籌，咯咯咯……奴家便放你門一條生路，如何？」book18.org
楊清聽得這番淫亂下作的言語，霎時血氣上涌，麵皮滾燙如火灼，下意之間，惶然目光不覺投向了擋在身前的娘親。book18.org
但見朦朧月華之下，娘親纖長秀頸宛若天鵝般傲然挺立，一襲素白紗衣任由夜風輕拂，勾勒出肩背處的清雅輪廓，風姿綽約。book18.org
如此月下仙姿，怎會如那妖女所言，褪盡衣衫赤身露體，挺著大奶翹臀，不知羞恥地立於親子之前？book18.org
小龍女豈會料到自家親子已被此妖女淫辱，她玉容平靜如水，波瀾不驚，適才這一番淫辭穢語，仿佛不過耳畔一陣污穢不堪的蟲鳴蚊嗡，不值一駁。book18.org
「清兒，出劍！」book18.org
下一刻，一聲清叱自朱唇喝出，如寒泉擊石，登時讓正處於懵然神遊的楊清猛地一醒，他狠咬一口舌尖，右手疾探腰際，軟劍已然脫出，拉出一道森冷銀弧。小龍女亦是素手輕揚，素白紗袖隨風微拂，露出如玉皓腕，長劍應聲出鞘，朦朧月華下，翩若驚鴻。book18.org
二人並肩而立，雙劍交相輝映，劍氣相融，渾然天成，霎時間化作漫天青芒。book18.org
「好好好，既如此不識抬舉，那奴家也只好動真格了……非要將你家娘親這副好看皮囊給剝了下來，看看其中究竟藏了幾分真仙風骨！」book18.org
羅睺眼見二人作勢起陣，嬉笑一聲，絲毫不懼，先前在秋華閣時，她已將這雙人劍法路數看得分明，若此二人未曾與那洪四海斗上一番，自己恐怕還真不知如何下手，可如今這女子氣息不穩，其劍勢雖仍圓轉，卻已少了方才那無窮無盡的生力劍意，顯是損耗不小。book18.org
只見她腕翻如電，五指成爪，身形乍起乍落，灰衣翻卷，黑髮狂舞，在兩道森然劍光的夾縫之間穿梭騰挪，十指之上幽藍妖芒吞吐不定，爪風掠空，撕裂氣流，發出刺耳厲嘯，宛如惡鬼啼魂。book18.org
忽地，羅睺覷准小龍女身法間那稍縱即逝的凝滯，猛地欺身探爪，直至近其半尺之地，五指成勾，勁風呼嘯，直蓋向那氣息略顯急促的豐盈酥胸之上。book18.org
小龍女秀眉微蹙，未想到此女招式如此陰損，欲再度施展「夭矯空碧」，怎奈方才與洪四海一戰消耗巨甚，此刻勉強再運這輕功身法，亦是不復先前那般輕靈。book18.org
嘶啦！book18.org
一道破帛之聲響起，羅睺的凌厲爪風未能切中要害，依舊將小龍女左肩衣衫生生撕開一道寸許裂口，頓時瀉出一線天光，冰肌勝雪，鎖骨玲瓏，在冷月殘照下驚心動魄！book18.org
這一幕落在楊清眼中，直教他心急如焚，長嘯一聲，挺劍再上，劍光驟然暴漲，如長虹貫日，一式「白虹經日」破空而出，鋒芒熾烈，幾欲將眼前一切盡數斬開。book18.org
小龍女趁此退避三舍，丹田之中玄功微微一渙，真氣逆沖而上，一縷血腥氣已然涌至喉頭，可眼見親子貿然進攻，只得不顧傷勢，強順內息，劍勢連綿，使出一招「清飲小酌」，回護親子身前。book18.org
「咯咯咯……」book18.org
羅睺見這二人亂作一起，破綻百出，喉間滾出一串詭異媚笑，笑聲未落，身形比方才更加詭譎難測，她貼地一滑，躲過楊清劍鋒，染著幽藍魔氣的五指倏然一斂，由爪化指，陰狠無聲，快逾驚雷，直點小龍女右腰腎俞要穴。book18.org
小龍女閃避不及，只覺腰間一麻，清冷容顏頓時泛起一層灰敗之色，這一指所攜的陰寒玄勁透衣入體，侵入經脈，她悶哼一聲，嬌軀猛地搖晃，一時支撐不住，半跪於地，以劍拄地，喉間一甜，張口噴出一縷鮮血，點點灑落，將胸前素衣染成一片淒艷刺目猩紅。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楊清回身怒吼，羅睺卻恍若未聞，只信手勾起一抹血漬點於紅唇之間，舌尖輕舐，眸中邪光灼灼，嗓音甜膩，化骨蝕筋。book18.org
「好甜吶！這看你家娘親內中亦是仙氣十足……哎呀呀～瞧瞧咱家的好大兒心疼模樣，不過嘛……」book18.org
她言語微頓，笑意深冷，眸光瞥向小龍女，不疾不徐說道。book18.org
「趁你家娘親還有口氣兒，乖乖告訴奴家，避水珠到底藏在什麼地方？莫不是藏在你家娘親身子的哪處妙穴兒里？奴家可不介意把她身子上下肉竅都給洞了開去，抑或是把你家娘親這雪俏身子給破了腸肚，細細翻找，總歸。……是要弄個明白的。」book18.org
「妖女！」book18.org
楊清目眥欲裂，胸中血氣翻湧，哪裡還顧及什麼招式章法，掌中軟劍化作一片銀芒，瘋魔般朝著羅睺狂劈亂斬而去。book18.org
「嘖……那就怪不得奴家心狠了！」book18.org
羅睺面上盈笑不止，右臂已然展揮而起，五爪裹挾著悽厲鬼嘯，毫不留情，直取天靈，欲將身側這顆仙子頭顱生生拍個粉碎。book18.org
「爾敢！」book18.org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楊清身形疾若流星曳空，雙膝微屈，足踏寸勁，軟劍於電光石火間交於左手，右肩猛地向前一靠，全身內力盡數凝於小臂之上，硬悍而去。book18.org
砰！book18.org
楊清只聽耳旁傳來了一聲可怖裂響，低頭看去，卻見自己左腕臂骨森然反折，不僅如此，一股陰寒冷辣的氣勁順著手臂經脈狂竄而入，連著半邊身子皆劇痛起來。book18.org
「好小子！」book18.org
羅睺一時也怔在原地，眼中驚異之色倏然閃過，未料此子竟拼了斷手之虞，也決意護其娘親周全。book18.org
便是這剎那阻滯，爭得毫釐生機！book18.org
楊清強忍臂骨劇痛，腰胯發力，借著方才後退之勢猛然一旋，小龍女只覺一股雄渾大力自腰間傳來，她丹田真氣本就幾近枯竭，一時未能提聚真氣與之抗衡，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旋轉騰空，素白衣袂翻飛如蝶，被拋去數丈許之遙的深池之中。book18.org
撲通！book18.org
清冷水花四濺開來，瞬間將染血白衣浸透，人影轉眼沉入深潭碧波之中，杳然無蹤。book18.org
這一切只發生在兔起鶻落之間！book18.org
「難怪能硬抗洪太監一掌！只是如今沒了你家娘親替你擋著，你這副身子骨又能經得起奴家摸上幾回？」book18.org
羅睺渾身殺機瀰漫，身形猛地一突，裹著腥風的爪影如天羅地網，罩向楊清。book18.org
楊清左臂已雖折，軟劍仍可持握於右手，他牙關緊咬，步法騰挪間，獨臂與之相鬥，羅睺每一爪皆是威力十足，每擋一招，他便會被震得氣血翻騰，嘴角鮮血不斷淌落，卻又依舊咬牙扛住，在這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下竟走了十數個來回。book18.org
「說！避水珠藏在何處？還是你願意舍了這條小命？」book18.org
羅睺獰笑不止，招招皆是全力，毫無憐惜之意，可楊清任憑鮮血染紅衣襟，只是從牙縫裡迸出兩個字。book18.org
「休想！」book18.org
他深知避水珠絕不能落於此獠之手，只要為娘親多爭一分時機，哪怕渾身盡碎，又有何懼？book18.org
「呵……冥頑不靈。」book18.org
羅睺終於失去耐性，眸中那點玩弄興致被殺意吞噬殆盡，一聲蔑笑未落，身形驟然模糊，下一瞬如鬼魅般貼入楊清劍圈之內，五指之上藍芒乍亮，無視回削長劍，直直鉗鎖在他咽喉之上。book18.org
「說……還是死？」book18.org
楊清瞳孔驟縮，還欲開口咒罵，但聽咔嚓一聲脆響，喉結軟骨被硬生生捏碎，悶哼一聲，大口血沫嗆咳而出，身軀劇烈一晃，長劍再也握持不住，哐當墜地。book18.org
「下去陪你家親娘吧！」book18.org
羅睺語聲森寒，扣住咽喉的玉腕陡然發力，猛地向後一揚，隨即狠狠摜出。楊清被這般強悍勁力拋擲飛出，只聽撲通一聲巨響，水花激濺，一股猩紅血色在池水中暈染開來，身形旋即被徹底吞沒。book18.org
「又要死了嗎？」book18.org
楊清意識沉沉，眼前漸被幽暗吞噬，恍惚間，他望見水面之上那輪殘月碎成萬千銀鱗，隨波蕩漾，光影之間，依稀浮現出一張絕美冷清的面容。book18.org
是娘親……book18.org
他欲再喚一聲，喉間卻再發不出半點聲響，碎裂的喉骨擠出最後一口氣息，化作一串猩紅血泡，悠悠升向那片破碎月影……book18.org
羅睺佇立潭畔，面若寒霜，眸光鎖住那片漸次散開的池水，片刻過去，水面除了殘波微漾，竟不見半分人影浮沉，不禁蛾眉微蹙，心頭疑竇頓生。book18.org
「怪哉，莫非避水珠在那賤人身上？」book18.org
猶豫片刻，羅睺隨即便扎入猶自翻湧的深池之中，方一入水，一身玄功狂轉，身法未受半分阻滯，快若鬼魅，四下穿梭尋找起來。book18.org
驀地，遠處白影一晃，迅疾如電，正往那被她丟入池中的半死之人激射而去，羅睺見狀，周身玄氣盡注雙足，在水中一蹬，化作一道黑影，狂飆突進而去。book18.org
小龍女眼看便要拉住親子，卻陡然感知身後殺意逼近，她驟然回身，左手強凝真元，一掌拍出，羅睺亦不閃避，運起十成功力，迎掌擊去。book18.org
雙掌相交的一瞬，池水如被巨力撕裂，激盪成亂流漩渦。book18.org
小龍女身形一顫，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殷紅血色在幽藍池水中迅速暈散開來，羅睺雖穩占上風，卻也被這股反震之力逼得身形倒退數尺，水流在身側翻滾不休。book18.org
趁此機會，小龍女反手一把扣住親子臂膀，借著下沉之勢，猛然俯衝而下，直向那漆黑無光的池底深處遁去。book18.org
羅睺見狀，渾身玄功狂涌外放，跺水下潛，然而一陣強烈的窒息感迅速扼住心肺，一口氣息終是徹底耗盡，即便功力如何深厚，終究還是凡體肉胎，若再往下潛，無異於自殺。book18.org
「咳……！！」book18.org
羅睺嗆了口水，一大串氣泡自口鼻中湧出，只得眼睜睜看著那兩道身影被幽深黑暗吞噬，她猛地一跺，震開周遭水流，身形如箭，向上衝去。book18.org
嘩啦！book18.org
水花四濺，羅睺破水而出，立時長長吸入一口清氣，胸膛劇烈起伏，濕透的灰衣緊貼身軀，將窈窕曲線勾勒畢現，只是那張美艷臉龐上儘是掩不住的猩狂怒意。book18.org
她落回池邊，霍然回頭，盯向那重歸寂靜的一潭池水，殺意絲毫未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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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淵深處，幽暗如墨。book18.org
小龍女緊護楊清，向池底疾墜而去，倉皇之間，忽見一抹悽厲暗紅自懷中洇散，她低頭看去，只見親子喉間創口猙獰，鮮血直溢而出，已是兇險萬分。book18.org
待至落穩，小龍女不敢有絲毫遷延，素手翻飛，連點親子頸側、胸前數處大穴，強行截住血脈。隨即倏地併攏食中二指，指端驟然凝起一團柔和溫潤的淡玉光華，迅速覆上喉間創口，眼見那原本汩汩湧出的鮮血，立時倒卷回流，創口亦是以肉眼可見之速結痂收束！正是玉女心經中的療傷秘法「回真玉息」。book18.org
《玉女心經》素以輕功、劍法見長，於療傷一道本非所長，不僅效用極為有限，而且損耗亦是極大，小龍女平日極少使用。而此刻親子性命攸關之際，她毫不猶豫，迅速將全身真氣凝聚一點，全力施展，不過片刻工夫，臉龐血色已褪了大半。book18.org
此刻，楊清昏沉閉目，神遊天外，忽覺喉間劇痛稍減，氣管阻塞驟通，然而意識回籠之際，大口冰冷寒泉猛然倒灌入肺，激得胸膛幾欲炸裂。book18.org
連嗆幾口水後，他忽覺一點冰涼圓潤之物滾入口中，口鼻之間頓有氣流流轉，直灌胸臆，窒息之感立時消退。book18.org
幾息之後，楊清艱難睜眼，而眼前正恰是娘親那張熟悉的絕美臉龐，驚喜之餘，卻見她正一手按在自己頸項間創口處，指尖那點淡玉光華已是明滅不定，臉色亦是愈發蒼白，毫無人色。book18.org
他毫無猶疑，奮力撇開娘親臂腕，又猛吸得一口清氣，填滿肺腔，旋即將口中圓珠吐出，不由分說，便將其遞還回去。book18.org
小龍女一口氣息亦是將至極限，心知此刻推拒不得，接過避水珠便含入口中，隨即拽緊親子袖袂，往上游去，在這沉沉幽池中尋覓生路。book18.org
二人游轉許久，終見前方壁隙隱有一線水漩流轉，這便是通往錢塘江的水道，可眼前水道奇窄無比，一人若是夾臂直腿，僅僅勉強可過，就算兩人一前一後，輪流含珠換氣，亦是難以展臂傳遞，難怪陸清暉先前說，此道絕不可二人同行。book18.org
恰在此刻，不遠處水波驟急，藍光忽閃，那羅睺再次下潛而來，她顯然已是察覺二人蹤跡，游勢快極，直往此處掠來。book18.org
楊清心中一定，頓住身形，匯聚真氣於雙掌，反手便拍在娘親肩頭，欲將她直直推入水道入口方向，豈料小龍女玉腕陡翻，竟攥住楊清腰部，二人身體貼合至緊至密，齊齊鑽入那窄隙水道之中，只留羅睺一人在外無能狂怒。book18.org
洞壁濕滑堅冷，崎嶇萬端，如腔腸般蜿蜒曲折，不見盡頭，二人小心翼翼，貼身遊動，只余水流穿梭耳畔之聲與彼此急促搏動的心音。book18.org
不知幾何，楊清神志漸沉，四肢沉重，氣息將至極限，咫尺對壁的小龍女頓然察覺，朱唇微啟，香舌輕頂，正欲將那維繫氣息的避水珠從檀口中推出。book18.org
豈料異變突生，洞壁前方洪濤暴生，其勢狂猛如萬馬奔騰，洶湧襲來，二人身軀霎時被擠壓於狹窄石隙之中，全然動彈不得。book18.org
小龍女花容一變，如此強大的水勢，避水珠一旦離口，怕是頃刻便被激流裹卷而去，再難復得，她連忙朱唇一斂，銜住圓珠邊緣，不敢稍松半分，然周遭水勢依舊攪動不休，絲毫不見衰退跡象。book18.org
美眸再次掃去，只見對面親子雙目翻白，形體搖墜，頃刻之間便要溺斃而亡，情急之下別無他法，小龍女輕闔雙眸，心念一決，螓首疾探，皓齒微啟，朱唇相貼。book18.org
一息流轉，生死相渡……book18.org
楊清幾近昏聵的識海之中，陡覺一股溫熱清氣自唇縫渡入口腔，直貫肺腑，枯竭窒息之感瞬間消弭無蹤。book18.org
他漸漸回神，眼帘驚愕睜開，咫尺毫釐處，一張絕美玉顏映入眼帘，幾縷烏絲如墨色水荇，拂過其晶瑩玉頰，更襯得肌膚通透生光，唯獨瞳眸緊閉，黛眉微顰不展，額心鎖著一縷憂焚之色。book18.org
二人鼻尖幾欲相抵，兩瓣柔軟朱唇正與自己的唇瓣緊密相貼，不留纖毫嫌隙，一顆溫潤圓珠被共同含護其中，交織纏繞之間，更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清甜唾汁暗渡而來。book18.org
幽暗水底，唯聞激流衝撞石壁的嗚咽之聲，少年亦是閉上了眼眸，任由萬般心緒攪擾，終只餘一縷迷濛念想盤桓識海——娘親的唇好軟好甜……book18.org
不知幾許時光，水道中的轟鳴激流終是平緩。book18.org
楊清心神正兀自搖曳，娘親唇間那濕濡香軟的觸感尚在口齒間縈迴，忽覺原本環抱在自己腰間的藕臂悄然鬆開，而口中所銜的避水珠亦是不再來回擾動。book18.org
他心中一驚，連忙睜眼凝神看去，只見不久前還尚存三分血色的玉頰之上，已籠上一層沉沉死氣，緊蹙秀眉，墨黑長睫亦無半分顫動，分明已徹底暈厥過去。book18.org
楊清喉間一哽，霎時瞭然，想必是娘親連續血戰，又為療治他喉骨傷勢，更是將剩餘玄功全數耗盡，此刻在這逼仄冰冷的水道中苦苦支撐，到此之時，怕是油盡燈枯了。book18.org
「如何是好……」book18.org
自己雖身負《九陽真經》，真氣生生不息，源源不絕，縱然有所耗損，亦能迅速迴轉，可這路玄功至剛至烈，娘親根骨清寒，所行乃玄陰一路，若強行渡入，此刻她又無力接引化轉，不僅無益，反會陰陽相衝，損其經脈本元。book18.org
楊清愈發焦灼，一時不甚，呼吸陡亂，窒息之感再度湧來，眼前陣陣發黑，他連忙含緊避水珠，竭力調勻內息，念頭轉動之際，忽地心中一動，張口將避水珠吐出。book18.org
幸而此刻水道之中的激流已然大緩，避水珠懸浮於二人之間，光芒自生，其間源源不斷地逸散出清新氣息，珠心深處似有煙雲流動，楊清細細辨去，果真有無數條若隱若現的小蛇在其間遊動！book18.org
「如此便好！」book18.org
楊清面色一喜，看來是此珠被左藏南庫中那條黑鱗巨蟒所得後，便被其納為內丹，一身妖力大半凝練其中，而蛇性至陰，此珠所蘊藏者正是至陰至寒之蛇妖精元。book18.org
他當即將避水珠納回口中，催動一口真氣朝珠心灌去，珠心深處的陰寒精元受外力激盪，登時破珠而出，在其舌齒間化作數尾小蛇，翻騰跳躍，其間奇陰之氣，直凍得口舌麻木。book18.org
楊清不敢耽擱，連忙垂首，雙唇緊緊覆壓在那柔軟檀口之上，舌尖攪動，纏住那檀口中的香軟小丁，將一口清氣與至陰真元徐徐渡化而去，待精元盡數化散，方才鬆口，不敢稍作喘息，復含避水珠，周而復始。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不消數合之後，一口氣泡自二人緊貼的唇縫溢出，再看小龍女，原本慘白失色的絕美玉容之上，一抹久違的嫣紅漸漸暈染開來，緊閉的美眸亦是微啟一線，恰將這般施為瞧在眼裡。book18.org
值此生死攸關之際，縱有滿心羞赧亦是無處安置，只得任由親子其行此親昵之舉，千心萬念終是化作無言幫持，香舌傾吐，主動承接那渡來的縷縷陰元，一雙玉臂再度環緊，玉體亦是緊緊貼熨於親子那溫熱胸膛之上。book18.org
不知經歷了多少回天旋地轉、唇舌相絞的掙扎纏磨，母子二人終於將那狹窄水道拋於身後，進入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中。book18.org
月色穿破濃雲幽暗，潑灑在浩渺錢塘江面之上，波光粼粼如同萬千碎銀。book18.org
嘩啦一聲水響，楊清率先破水而出，胸膛劇烈起伏，口中喘息不定，貪婪吮吸著這方天地的新鮮氣息，正當他勉強蹬水浮身，眼前忽地開始金星亂迸，雙腿亦是筋酥骨軟。book18.org
原來方才於那不見盡頭的悠長水道之中，小龍女真氣枯竭，幾乎全憑楊清一人蹬水前行，此刻重見天月，執著念頭一消，周身筋骨似散了架，再也提聚不起半分氣力。book18.org
幾是同時，小龍女亦是破開水面，玲瓏秀美身軀半浮於碧波之上，三千青絲貼於項頸之間，牽出無數細線，順著冰雪肌膚點點淌落，勾勒出玲瓏驚心的身段。縱然是這般落難狼狽之態，倘若在旁人看來，亦是有萬種風情，如出水芙蓉，清艷絕倫。book18.org
她眼波一掃，正瞥見親子在水中半浮半沉，即刻閉氣沉波，腰臀如蛇急擰，玉臂倏伸環抱，將之拽出水面，方才發覺親子雙眸緊閉，已是不省人事，登時芳心焦灼，奮力劃向河岸淺灘處。book18.org
蹚水至淺灘處，小龍女勉力托住楊清腰身踉蹌而行，又行了近百步，豈料雙腿驟然失力，玉體酥軟，一個趔趄，帶得緊貼懷中的楊清也傾跌下來，只聽一聲低嚶，二人滾作一處，跌入一片枯草碎石之間。book18.org
一摔之下，楊清只覺折臂處傳來陣陣劇痛，終自昏沉中掙醒，一線天光映入眼帘，灰濛陰雲掩住了大半夜穹，唯剩半輪殘月當空，他唇角血跡未乾，嘶聲低語。book18.org
「我們終於……逃出來了！」book18.org
聽聞親子動靜，小龍女長睫微顫，瞳眸深處掠過一絲慰然，唇瓣微動，似欲言語，終未成聲，唯有一隻素白玉手抬起，細膩掌心輕撫在親子那折斷左臂之上。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折臂傳來的柔潤滑膩令楊清心間陡暖，目光順著那截藕段兒似的裸臂望去，而這一瞥去，卻也再難回頭……book18.org
方見娘親那身雪色衣裙已是破損不堪，大片冰肌玉膚盡數展露而出，這般斜臥姿態，羊脂白玉削成的秀頸之下，一對象牙雕就般的豐隆凸起依舊怒聳挺立，全無半分沉墜攤散的跡象，反在那尚未平復的喘息間，盪起陣陣晃眼雪浪。book18.org
若只是這般光景還自罷了，偏偏那件薄絲肚兜經的方才一跌，此刻已震得半散開來，內里裹那兩團極度飽滿的球體幾近脫跳而出，幸而峰巒頂端的兩抹上翹尖筍，堪堪掛住了兜衣上沿，方才驚險守住了這兩點羞人春光。book18.org
視線再滑落寸許，卻是直讓人幾欲窒息！book18.org
只見那光潔腰胯曲線交匯之處，那條白軟褻褲早已在激流水途中被剝蝕捲去，不見蹤影，唯見一片豐隆飽滿的腴潤雪白，自那一抹緊窄妖嬈的纖腰之下賁然而起。幸而那兩條不沾寸縷的玉鍘長腿此刻正交疊相錯，那飽滿雪丘谷地因了這緊並雙腿的勉強庇護，只餘下一道深幽凹陷的微隆線條，隱沒於白脂腴膏堆擠的盡頭。book18.org
可愈是這般半藏半露，卻愈是勾魂奪魄，直叫人恨不能立時將那胸衣徹底扒去，一併將那矜持交疊的白玉長腿徹底掰開，令這冷清仙子的大奶嫩穴無遮無掩，盡數曝出，任由這野天露地恣意視奸！book18.org
「我怎……怎可如此放肆……」book18.org
心頭警鐘炸響，然則目光卻始終膠著難開，不經之際，凝定於娘親那微啟檀口之上，腦海忽地炸開無盡緋影，水道中緊貼輾轉的透體溫熱，舌尖勾卷的濕膩柔軟……book18.org
壓抑許久的悸動終是燎原，焚盡理智！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一聲低沉呼喚自喉間滾出，在小龍女微露茫然之際，楊清不顧折臂疼痛，猛地挺身，一口銜住了那兩片瑩潤朱唇！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小龍女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一條滾燙唇舌不容分說，撬開唇齒防線，如入無人之境般攻城略地，她本慌亂欲縮，可那條燙舌頃刻之間便裹住了那條香軟小丁，交織纏繞，津液相融，難分彼此。book18.org
「唔……嗚……」book18.org
仙子腦中一片昏沉驚亂，只餘一片嗚咽堵在喉間，欲言未言，不到片刻，這番激烈擁吻下，玉骨寸寸酥軟，冰心點點消融。book18.org
圓睜星眸倒映出天幕陰雲漫捲的殘月，終是清光散盡，睫羽微顫，美眸漸闔，將那漆黑瞳仁深處的羞怯恥態盡數掩去……book18.org
烏雲散去，月華重生。book18.org
「哈～……」book18.org
一聲銷魂長哼盪開，四片唇瓣分離，扯出數道銀亮黏絲，在清冷月華下淫糜閃耀，藕斷絲連。book18.org
少年低頭凝去，但見懷中娘親斜坐於枯草之中，玉頰一片飛霞橫流，星眸緊閉，朱唇半啟，半截舌丁傾吐在外，好不憨痴，哪有半分古墓仙子的冰魄劍心，清冷神韻！book18.org
稍許之後，又聽聞的那瓊鼻間膩哼一聲，似難堪如此情態，香舌輕卷，將那一縷懸垂絲唾勾回檀口之內，含混片刻，似又覺不妥，咽道終究發出一聲將竟未竟的混咕之聲，將檀口中飽浸母子深情的唾津盡數吞入腹中。book18.org
「清兒……」book18.org
待她勉力睜眼，卻見眼波蕩蕩，氣若遊絲，仿佛三魂七魄都被眼前這逆子給吮含到了九天之外，早不知己身何處，本欲嗔責之言臨到唇邊時，已是本意不存，聽來是顫魂酥骨。book18.org
這深深一吻讓楊清亦是氣息粗重，神思略定，才驚覺自己方才行徑是何等悖逆狂放，他猛一咬牙，目光艱難自那張絕世玉顏上挪開，然心頭邪火未降，眼神竟不自覺又向下掠去。book18.org
但見那光潔鵝頸之下，兩團渾圓碩大正赫然聳立，本就松落的貼身肚兜此刻幾乎盡數滑垂而下，半遮半掩間，只見怒峰頂端處，半圈酥粉蕾暈若隱若現，似綻未綻。book18.org
目光不住往下，最是那羞煞人處不著片縷，一雙玉琢般的修長玉腿依舊緊緊交疊，纏夾難分，兀自抖顫未休，將那一線羞人沃土處死死掩住！book18.org
任是何等不解風情之輩，此刻也必然洞若觀火，這風華絕代的古墓仙子縱可十六載清心自持，不知寂寥為何物，可偏偏那驚天一躍，生生化開玉魄冰心，情念復燃，奈何天不假年，又徒留她一人孤守，正可謂是舊情如熾火，新愁添猛油，只需點點火星，便可燎原！book18.org
「原來娘親情動時是如此……一副……欲求不滿的淫蕩表情……」book18.org
楊清口中亦是痴怔亂語起來，全然不顧尊卑有序，誰知懷中娘親不僅未曾斥責，反是羞怯至極，側開首，欲將這羞人至極的誅心之言盡數避開，只剩壓抑難耐的細細嬌喘。book18.org
「唔！」book18.org
一聲嬌啼未散，那滾燙滑舌再次如游龍入淵，直探仙子香軟檀口至深之處，頓時攪得是滿口香涎汩汩翻溢，便是腔底處的細幼青絡以及那排排貝齒，亦是寸寸不遺，細細舔舐。book18.org
如此放肆行徑，自是讓那條香軟舌丁羞惱縮退，生怕孽火纏身，偏偏讓其察覺意圖，登時滿腔追咬，終是讓抵在了軟喉盡頭，反力一扯，只得任由其咂吮含弄！book18.org
滋滋……book18.org
唇舌攪拌之聲愈發稠密，又含住那半片軟舌嘬入喉腔，直裹得那香軟小丁顫巍不止，舌根之處更是被攪得酸麻難耐，頓時泌出數縷甘泉，這孽子正痴痴嘬吮之時，只覺滿口皆是清香甘露，唇齒留香，喉頭猛滾幾回，立時將那縷縷仙唾玉液盡數吞咽而下，絲毫不留。book18.org
「唔……嗯……」book18.org
這一番放肆之際的交頸深吻，直讓古墓仙子嬌軀酥顫不止，鵝頸之下，兩團凝滑豐碩止不住顛出驚心動魄的晃眼白浪，似正盼求一雙大手將其握裹滿懷，五指開張，夾弄那兩抹粉翹瓜蒂，死命揉推把玩，直至將其中的滾滾燙液香汁盡數擠出才算罷了！book18.org
縱使年少莽撞，不識風月何物，卻生生憑這般毫無章法的強吻逆伐，偷香竊玉，直逼得這冷清仙子道心淪喪！book18.org
陡然之間，但見小龍女眸光迷離渙散，渙若春水，一股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的洶湧欲流，自小腹之處狂瀾爆沖，倒卷而上。book18.org
情至此處，萬般禮教清規早拋卻九霄雲外，環起玉臂將親子箍抱在懷，胸前那對飽滿峰巒遭此重壓，幾近要溢越臂彎，兩處硬挺暈蕾廝磨不定，激起陣陣酥快攣顫，交盤纏絞的玉腿猛地繃緊，伴隨著一聲似泣非泣的亢奮低吟，一股滾燙淫汁終是如失禁般暢快噴濺……book18.org
少年依舊吻得如痴如狂，唇齒間儘是馥郁甜香，渾然不覺娘親已然攀至情慾絕巔。忽地，他色心一盪，抬出一手悄然滑向鵝頸之後，那懸繫著胸兜的細線只需輕挑一勾，便能叫那對豐腴沉墜、裹縛已久的豐挺乳峰徹底掙脫束縛！book18.org
「如此……如此……只消再多一分力……便可讓娘親……全無遮掩……娘親身子這般酥顫……必是渴極難耐……定會應允……讓孩兒啜飲吮嘗一番……」book18.org
淫思一轉，腦中已儘是一幅極度不倫淫穢的景象，那素來端莊持重的冷清娘親趴跪在地，寸縷不存，赤裸著欺霜傲雪的豐腴身子，如一條馴順母犬般，四肢交疊，膝行爬來，檀口微啟，仙音傾吐。book18.org
「好清兒……快來揉揉娘親的大奶子……好脹呢……一定要用力呢……且莫怕羞……可知我家清兒小時候最愛的……就是一邊吃奶，一邊玩弄娘親的大奶……」book18.org
目光循聲轉去，唯見那對波浪翻騰的豪碩雪峰傲然挺立，甸甸往前壓迫而來，兩抹峰頂粉暈亦是於這清冷寒夜怒勃綻放，亟待鑽入一片溫熱肉腔之中，以唇舌相侍，細細吮吸含弄，任由深藏其中的甘美汁液被擠榨而出……book18.org
此情此幻，有詩為證：book18.org
逆倫媾吻破玉門，終南仙侏春意闌。book18.org
酥峰搖顫潮欲濃，一勾羅帶寒梅綻。book18.org
戒律清規俱焚燼，搖臀犬行牝穴現。book18.org
清汁欲液橫溢流，只待痴兒吮奶尖。book18.org
「娘親……讓孩兒……看看娘親的大奶子……孩兒只看一眼便好……」book18.org
楊清狀若瘋魔，口中滿是平日絕不敢言的穢詞淫語，全然未曾注意，身下玉人已然從絕頂潮韻中掙出一絲清明，她如何不知此刻的親子慾念極強，亟待發泄，一雙好看瞳眸忽而羞怯欲閉，忽而強自睜開，芳心之中亦是天人交戰，亂作一團。book18.org
猶豫之際，那一根指尖已然捻住頸後細線，只需輕輕挑勾，便是倫理天塹崩塌之時，縱萬死，亦難贖……一抹隱痛倏然閃過眉宇！book18.org
不可……如此……book18.org
心念既定，玉臂疾探，指尖如電，瞬息之間，點在楊清頸側的風門睡穴上。book18.org
指力透入，他只覺渾身力道驟然消散，眼皮沉沉闔上，傾枕於一片滑膩溫香的白玉頸窩之間，身軀順勢滑墜而下，那已然勾住肚兜繩帶的手指順帶一扯……book18.org
月華如瀑，傾瀉而下，無所偏私地在灑在這具寸縷不存的玲瓏玉體之上，唯見一道沉伏有致的弧狀剪影，拓印於俯仰膝上的俊朗臉龐，眉宇間猶帶著未及散去的纏綿痴迷，渾然不覺那魂牽夢縈之所在，已是近在咫尺，觸手可及。book18.org
小龍女閉眸深深吐納，將殘餘情潮盡數褪去，再睜眼時，一對好看瞳眸復至澄澈清明，再不見半點迷情春潮，即便是一身冰肌無遮無掩，亦如荷塘中初綻白蓮，縱使根植濁世淤泥，凜然不可侵犯。book18.org
夜風襲來，更添寒意。book18.org
波光流轉，玉臂微抬，將那沉眠於膝上的親子攬入溫軟香懷中，另一手只將那垂墜胸兜掩於折斷臂膀一側，細細蓋好。book18.org
玉指輕捻，隨意挽起額間幾縷凌亂如墨的青絲，皓白腕臂處，一點硃砂鮮紅如血，兩點清凌眸光落向遠方蒼茫渾濁的河面，面色堅毅清絕，朱唇微啟，似仙曲奏鳴，穿空度野。book18.org
「長夜苦寒，渺途難測……清兒……自安睡便好……為娘自會護你一世清明……」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