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情錄】(21)book18.org
作者:Xuan Tanbook18.org
21碧海潮生book18.org
京杭運河畔,三人並立。book18.org
「銜玉,楊小兄弟,此番恕陸某不能相隨了。」book18.org
陸清望著眼前這對少男少女,他已幾番勸阻,卻仍不改這二人決心,嘆了口氣,說道。book18.org
「此去危險重重,陸大哥助銜玉尋得天工秘錄已是大恩,豈敢再添連累?」 錢銜玉回一禮,黃衫隨風微動,嗓音清越。book18.org
「楊某絕不忘陸兄半月相助尋訪娘親之恩,待此行事了,定當登門拜謝!」 一旁的楊清亦抱拳朗聲應和。book18.org
「二位此去定要慎之又慎,元晦此人城府極深,身旁那番僧與妖女武功亦是極為了得,切莫意氣用事,輕易與其翻動手面。」book18.org
陸清神色微凝,沉聲叮囑。book18.org
二人鄭重再拜,旋即轉身登上系在岸邊的小舟,錢銜玉解開纜繩,楊清長篙一點,順著逆北而去的清流,漸漸融入遠處蒼茫中。book18.org
太湖流域水道縱橫,島嶼星羅棋布,幸而陸清暉予了二人一幅水陸地圖,若無此圖指引,這一葉小舟駛入這迷宮也似的水網,只怕轉上幾日,也尋不到出路。book18.org
自臨安登舟,楊清便以九陽玄功催動船槳,整個晝夜愣是一刻未歇,待得翌日天際泛白,晨霧漸散,前方終於快到了蘇州吳江地界。book18.org
舟出京杭運河,轉而往西行去,太浦河水面漸闊,又行小半日,二人但覺水風驟涼,抬眼望去,無盡天穹灰茫泛白,前方水色茫茫一片,八百里太湖終於是到了。book18.org
「歇歇吧。」book18.org
錢銜玉回頭一看,見楊清汗水涔涔,浸濕了衣襟,不忍出聲道。book18.org
「不用了,直接去西山。」book18.org
楊清搖了搖頭,抹去額上汗珠,目光望向遠處煙波深處那一點黛色山影,沉聲說道。book18.org
「你……罷了,依你。」book18.org
錢銜玉欲言又止,終是說道。book18.org
天光雲影下的太湖湖面愈發空闊寂寥,唯有單調水浪拍擊船舷聲,似永遠也到不了盡頭。book18.org
忽地,錢銜玉倏地轉身,看向東北遠方,只見一點黑影出現於水天交融處,以驚人之勢切開水波,飛速逼近。book18.org
楊清亦是順著她看的方向望去,他目力好些,已看清那是一艘極其狹窄的小船,僅容一人,像是江南漁民慣用的最普通不過的腳划船,想必是以內力催動,才可如此飛馳,快得在水面犁出一道筆直浪痕。book18.org
「好大的架子,竟只差了一人相迎。」book18.org
錢銜玉不禁撇了撇嘴,片刻之間,那小舟已迫近至數十丈。舟上人影清晰地映入二人眼帘,確只一人。book18.org
其人身著灰布長衫,負手卓立在那窄仄小舟的尖端,頭上兜帽壓得極低,檐沿在臉上投下一片深沉陰影,遮住了大半面容。book18.org
楊清只覺來人殺氣隱隱,當下鬆開船槳,不自覺地按住了腰間劍柄,掌心微微沁出冷汗。book18.org
那灰衣人影聲音低沉地響起。book18.org
「小丫頭,你果真要去見那元晦小兒?」book18.org
錢銜玉亦是警惕起來,說道。book18.org
「你……是滄溟?」book18.org
「錢邵的女兒果然聰明,你可願與本座一起收拾了那小兒,待江南武林納於聖教掌控,憑你一手出神入化的機關妙術,本座定會百般重用,豈不勝過在那皇城司里做個跑腿丫鬟強?」book18.org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還妄想我歸附於你?」book18.org
錢銜玉冷冷凝視著灰衣人,說道。book18.org
「你這卑鄙無恥之徒,殘害忠良、屠戮無辜,早已是江南武林公敵,竟還敢在此巧言令色?」book18.org
楊清猛地踏前半步,手中長劍鏘然出鞘半尺,寒光映著江面波濤,眉眼間儘是憤憤怒火。book18.org
「好一個油鹽不進的硬骨頭,和你爹當年倒是有些像……既然如此,本座今日只好送你們兩個小兒下黃泉,再去將西山血洗便是。」book18.org
說罷,灰影如鬼魅般掠起,踏波而來,殺意瞬間籠罩整艘小舟,楊清橫劍攔在錢銜玉面前,豈料卻讓身後少女扯住了衣袖,他正欲回頭,豈料前方水波炸裂,一道黑影陡然現身。book18.org
滄溟身形驟然一頓,凌虛踏波,凝視著眼前黑影,看清來者,不忍輕蔑一笑。book18.org
「妙憐……是你?」book18.org
「滄溟老鬼,今日,便是你我了斷十年恩怨、一決生死之期。」book18.org
黑影負手而立,同樣卓立於水面之上,正是欲魔羅睺,她嘴角微微一揚,說道。book18.org
「十年前你便非我敵手,如今竟還妄想殺我?」book18.org
滄溟目露凶光,森然說道。book18.org
「那便……試試看吧。」book18.org
羅睺邪魅一笑,背在身後的素手已悄然抬起,指尖幽藍光芒大盛,宛如一團冰冷鬼火。book18.org
「妙憐,你在那小兒手下也不過是一條搖尾乞憐的走狗而已,何必如此為他送命?」book18.org
滄溟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沉聲開口。book18.org
羅睺眸光一凜,指間鬼火般的光芒微微搖曳,卻並未動搖分毫。book18.org
「呵……殿下行事雖狠絕,卻也向來恩怨分明,總比你這陰險老鬼強上百倍。」book18.org
話音剛落,那團蓄勢已久的幽藍光芒已從指尖激射而出,所過之處,湖面瞬間劃出一線幽藍,直刺滄溟面門。book18.org
「哼!雕蟲小技!」book18.org
然而滄溟面對這極寒一指,卻不敢有絲毫怠慢,腳下猛一踏浪,湖水驟然在周身炸裂開來,徑直往上衝去。book18.org
錢銜玉見這二人斗在一起,連忙側首看向楊清,急道。book18.org
「我們走!」book18.org
少年自知這二人武功遠勝自己,當下毫不猶豫,轉身奮力揮槳,木舟破浪而去。book18.org
「想走?」book18.org
滄溟冷哼一聲,身形如鬼魅般掠來,豈料半空中忽有一道銀芒破空而至,快若驚電,他忙側身閃避,羅睺趁此良機,幽藍鬼爪凌空揮出,帶起森森寒氣,直取滄溟胸腹要害而來。book18.org
「妙憐,沒那和尚在此,你當真是忘了自己幾斤幾兩。」book18.org
滄溟厲聲嗤笑,雙掌交錯,湖水裹挾著磅礴巨力當胸推出,凝成一道漆黑如墨的掌印,直印向那幽藍鬼爪。book18.org
霎時,兩股至陰至邪的真氣相激,瞬間將兩人腳下的湖水蒸騰而起,大片白霧洶湧瀰漫,似人間仙境一般。book18.org
水霧之中,滄溟驟然變招,右腿灌注千鈞之力踏浪而起,左腳卻詭異地無聲無息踢出,狠毒刁鑽地撩向羅睺下陰,這一腿陰險毒辣至極,毫無高手風範。 羅睺正全力化解對方浸入體內的內勁,未料滄溟招式歹毒如此,倉促間只得真氣下沉,足尖猛點水面,冰結一小塊立足點,同時腰身極險地向後拗折,險之又險地擦著腿鋒避過。book18.org
滄溟覷准這轉瞬之機,那半途中的左腿在半空詭異地變撩為踏,乘著她後仰之勢,狠狠踩在左臂手肘之上,羅睺身形踉蹌,被這股巨力帶著向後急退,雙腳在湖面犁出長長兩道深痕。book18.org
「妙憐,就你這三腳貓功夫也想殺我?!」book18.org
滄溟一步欺近,面上獰笑更盛,不再保留,雙掌翻飛如輪,漆黑掌影層層疊疊,鋪天蓋地卷向立足未穩的羅睺。book18.org
羅睺銀牙緊咬,右臂一震,周身幽藍光芒暴漲,一聲清叱,左臂高舉,幽藍鬼氣瘋狂匯聚,在其身後凝結成一隻展翅欲唳的巨大鳳凰虛影。book18.org
只聽得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幽藍鳳凰展翅之間,似要撕裂蒼穹,滄溟亦是大喝一聲,調動全身真力,帶起身下湖水,似化作一條漆黑冥河,直朝那鳳凰虛影殺去,方一相撞,便開始層層疊疊地吞噬鳳凰羽翼,藍光寸寸崩裂,自雙翅開始寸寸瓦解,直至最後,徹底化作漫天黑雨。book18.org
羅睺身形在湖面連退數十步,每一步都踩出丈許深的水痕,嘴角溢出一絲殷紅,顯然已受了不輕內傷。book18.org
滄溟周身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黑氣,踏著未散的靡靡水汽,緩緩自空中落下,負手而立,衣衫被羅睺勁氣切割的幾處裂痕絲毫不損其強大威勢。book18.org
「待本座了結了你這個不知死活的母狗,再去收拾那個蒙古小兒!」book18.org
罷了,滄溟身影暴突,枯瘦手掌徑直鉗住了羅睺雪白項頸,黑氣纏繞,羅睺只覺呼吸一窒,雪頸處迅速浮現出青黑指痕,卻仍倔強皺眉,連忙側看向那道植立於極遠處的素白身影,艱難開口說道。book18.org
「月奴!你還不出手!」book18.org
只見湖風忽起,素影如驚鴻掠波,瞬息間已橫跨數十丈湖面,來人一襲白衣勝雪,長發以一根簡單素帶挽起,容顏清麗絕俗,眉目之間說不出的出塵恬淡,正是小龍女。book18.org
滄溟早有防備,方才攔下自己的銀針暗器想必然就是其所發,他正欲橫手將羅睺脖頸擰斷,卻沒想到此女速度極快,眨眼之間已欺近身前。book18.org
只見她雙手各持一柄長劍,寒光如秋水,迅疾如電芒,右劍化作漫天劍影,左劍直刺滄溟鉗住羅睺頸項的手腕,滄溟見狀,立時聚起一掌拍將而去,化解了這凌厲劍招。book18.org
小龍女絲毫不亂,又反挽一道迴旋劍芒,直朝滄溟當胸刺來,他心中一驚,此女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不僅劍法超群,內功造詣亦是極為高深,不由鬆開羅睺,連退數丈以避鋒芒。book18.org
趁此機會,羅睺左臂一揚,湛藍幽芒於五指處綻放,直取滄溟而去,小龍女亦是雙劍使出,一左一右,上下交擊,劍法精妙絕,身法飄逸曼妙!book18.org
左面是無孔不入的精妙雙劍,右面是焚魂蝕骨的幽冥鬼爪,滄溟只覺已陷入極大危境,他堂堂魔道教主,縱橫江南十餘年,竟被兩個女子逼到如此狼狽境地。book18.org
「兩個不知死活的賤人!」book18.org
滄溟怒喝一聲,右掌反手拍出,掌力化作一道漆黑巨浪,迎向小龍女手中長劍,同時左袖一揮,朝著羅睺當頭罩下。book18.org
小龍女劍法輕靈飄逸,每一劍皆運轉至陰至純的渾厚內力,羅睺周身幽藍鬼氣亦是齊齊爆發,身後鳳凰虛影再次凝實,展翅之間發出破空唳鳴聲,兩人一冷一幽,配合得竟出奇默契,將滄溟掌力一一化解。book18.org
見滄溟連連後退,小龍女躍步追擊而去,雙劍驟然合一,劍芒如水銀瀉地,化作一道道璀璨銀虹,左手劍勢輕靈飄逸,右手劍勢沉重如山,縱橫之間,已將滄溟周身黑浪生生撕裂開來。book18.org
「滄溟老賊!你的命是我的!」book18.org
羅睺豈容小龍女先將自己的仇人斬殺,她抓住滄溟被雙劍纏住的時機,五指幽藍火焰跳躍升騰,身後鳳凰虛影發出一聲震徹心地的悠長唳鳴,那巨大的雙翼奮力一振,直向身形不穩的滄溟抓去。book18.org
這一擊,她傾盡全力,融合了千紅一慟的陰毒狠戾與鳳翼天翔的磅礴巨力。 「賤婢!!!」book18.org
滄溟見勢兇猛襲來,只見他體內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漆黑魔氣,衣袍鼓脹,雙臂猛然一震,兩道澎湃黑浪猛然撞出。book18.org
幽藍火輪與漆黑魔浪正面碰撞,羅睺身形微微一晃,身後鳳凰虛影雙翼再度一振,磅礴真力源源不絕地注入其中,生生將那洶湧而來的魔氣硬寸寸抵消。 小龍女這廂更是毫無懼色。但見她皓腕翻轉,雙劍於胸前交錯而出,劍氣激盪間,兩道凌厲劍芒融作一泓雪白匹練,迎著那漫天魔氣倒卷而上,竟將那濃重黑霧生生劈開一道縫隙。未及氣浪合攏,她身法驟展,宛若一道杳渺驚鴻,自那裂隙中穿梭而過,劍鋒直取敵手面門。book18.org
這一劍快若奔雷,滄溟大駭,萬未料到此女的極限竟還能再快數倍,退避已是不及,他只得暴喝一聲,提聚真氣橫臂硬擋。然而終究慢了半寸,只聽撲嗤一聲,劍尖深深沒入手臂中,鮮血瞬間染紅了半幅衣袖。book18.org
「好好好……竟能將我逼到這番地步!」book18.org
滄溟面容痛得扭曲,眼中卻爆射出極度駭人的凶光,怒極反笑道,周身氣息驟然變得晦暗,左掌拍出渾厚掌風,硬生生將貼身纏鬥的小龍女震退數步,旋即雙掌猛然向中間合攏一拍,一股漆黑氣浪驟然迸發,其中更夾雜著跳躍的碧綠鬼火,分作兩道激流分別襲向二女。book18.org
只見羅睺身後幽藍鳳凰剛剛展開雙翼,翅翼還未扇動,便被那碧綠鬼火沾染上,旋即飛速啃食其中蘊含的真元,身後鳳凰虛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眼看就要徹底消散。book18.org
小龍女這廂立時施展捕雀身法,直朝天際飛沖而去,只見碧幽鬼火亦是如影隨形,她神色一凜,皓腕凝霜,長劍對著下方一揮,一道凜冽劍氣自劍尖陡然爆發。book18.org
正是玉女心經中的最強招式「霜寒九州」!book18.org
只見那如附骨之疽般襲來的碧幽鬼火,方一觸及這股凜冽無匹的寒流便被徹底湮滅,在這之後,洶湧劍意仍舊未衰,猶如一道霜白匹練轟然墜入下方湖面,以那道劍意落點為中心,湛藍玄冰驟然結就,旋即立時向四方急速蔓延,眨眼間,波光粼粼的湖面竟被生生封凍成一面巨大的琉璃冰鏡。book18.org
滄溟駭於這洶湧寒氣,腳尖疾點尚未凍結的水面,身形沖天而起,小龍女卻不見追擊,只輕盈地踏落於冰面之上,寒氣氤氳之中,宛如植立於冰封湖面上一朵絕塵雪蓮,眸光瞥見那羅睺身後的鳳凰虛影已然式微,當即劍鋒一揮,羅睺腳下的堅冰驟然倒卷而上,須臾之間,便將她周身繚繞的碧幽鬼火封凍於玄冰之中。book18.org
「滄溟老鬼,如何?」book18.org
羅睺壓力驟減,仰首看向那滿臉驚詫的灰影,得意一笑。book18.org
滄溟霎時面色陰沉至極,雙掌在胸前急速交錯,體內魔功瘋狂鼓盪,周身黑氣如墨浪翻騰,更有道道血色雷芒在掌間跳躍,隱隱凝聚成一尊猙獰鬼神虛影。 「這招幽冥滅世掌正是當年送紅葉上路的招式,如今讓你們二人也嘗嘗箇中滋味!」book18.org
便在此時,仙子眸中一抹寒光閃過,毫不猶豫的丟棄左手長劍,足尖猛然一點,身下堅冰驟然崩碎,裂紋向四周急速延伸,原來,她先前不惜損耗深厚真氣封凍湖水,竟是為了在這空曠湖面上造出一處借力之所,正是憑身下堅冰的奇大反震之力,將夭矯空碧催動至了滄溟未曾料到至快極速。book18.org
滄溟掌力尚未及發出,瞳孔驟然緊縮,只見那白衣女子快若電閃,眨眼之間已欺至身前。book18.org
只見她皓腕翻雲,周身至陰至純的渾厚內勁盡皆匯聚於三尺鋒芒之上,長劍一遞,「霜寒九州」再次使將出來,劍勢所指,一道寒冽劍氣激盪長空,天地水色仿佛皆在此刻凝固。book18.org
形同鬼魅,劍氣縱橫,這精妙無雙的配合,縱是化境高手亦難正面攖其鋒芒。book18.org
「呃……」book18.org
滄溟凌空的身軀猛地一僵,低頭看去,胸前赫然已被劍氣貫穿,破開一個血肉模糊的血洞。尚未等鮮血噴涌,玄陰氣勁已順著經脈狂涌而入,瞬息之間,便將他身子凍得烏青,體內本欲爆發的渾厚魔功,在這刺骨劍意反噬下登時潰散。 「你……究竟是誰?」book18.org
滄溟目中儘是不甘,死死盯著眼前的白衣女子,只見她墨色長髮在風中飄拂,眸若寒星,絕美面龐恬淡無波,依舊無言。book18.org
素手一翻,長劍鏘然拔出,劍尖有血珠墜落,滄溟身形陡然失控,直直向下墜去,羅睺眼見此景,立時化作一道黑影疾掠而出,五指攜著幽藍鬼焰,於半空中霍然扣住了滄溟的咽喉。book18.org
「滄溟!你的狗命只能由我來了結!」book18.org
羅睺死死瞪著這與自己有血海深仇之人,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快意。book18.org
「呵呵……」book18.org
勁風激盪,掀脫了滄溟頭上的灰袍兜帽,露出了一張可怖面容,其下面頰早已殘損不存,正是十年前為錢邵的火銃所傷,他雙眼死死盯著羅睺,忽地扯出一抹詭譎嘲弄之色。book18.org
「妙憐……我的命……你取不走……不過……我們……很快又能再見了。」 話音未落,滄溟雙目猛然暴突,面現黑氣,嘴角隨之溢出一條濃黑血線,竟是直接暗碎心脈,自絕身亡。book18.org
羅睺不禁怒火攻心,隨手一甩,將滄溟拋向半空,正欲運起功將其屍身一擊粉碎,不料一身玄功徹底凍結,胸前更是驟然傳來一陣劇痛,她驚駭萬分地垂首望去,卻見一點滴血青鋒,不知何時竟已悄無聲息地從她後背洞穿了前胸,殷紅迅速洇透了衣襟。book18.org
一股徹骨寒意瞬間席捲全身,羅睺難以置信地回望,只見小龍女已悄然收劍,那雙好看瞳眸無悲無喜,平靜地不起絲毫漣漪。book18.org
長劍無聲還鞘,小龍女看也不看頹然倒墜的羅睺,素衣輕轉,足尖蹁躚踏落于波光粼粼的湖面,旋即凌波微步,衣袂飄飄,就這般踏水而去,漸漸消隱於蒼茫浩渺的寒湖水霧之中。book18.org
羅睺口中噴出一口熱血,方才透胸一劍傷及心脈,四肢百骸俱已不聽使喚,身軀從半空墜落,在殘冰水波間沉浮。book18.org
便在此生死攸關之際,一縷簫音破空而至,似從煙波浩渺處飄來。book18.org
「是碧海……潮聲曲麼?」book18.org
羅睺仰面朝天,聽著那熟悉卻又陌生的悠揚旋律,恍惚若失,一時忘了胸口劇痛,眼前景象斗轉星移,周遭碎冰化作漫天桃花,灰濛蒼穹化作碧海藍天。 東海仙島,桃花正盛,崖畔青衫人卓然而立,玉簫橫引,一曲碧海潮生隨風散入天際。book18.org
「小丫頭,可解其中意趣?」book18.org
曲終,那人回眸,眉宇間掛著三分睨世之笑。book18.org
少女年少氣盛,只冷哂一聲。book18.org
「邪魔外道之音,聒噪而已。」book18.org
青衫人倒也不惱,反而淡淡一笑。book18.org
「好!好一個邪魔外道!那你再聽此一節……」book18.org
簫聲又起,此番卻化作湍流暗涌,險絕幽咽。少女悚然一驚,只覺丹田氣海攪動起來,於經脈中橫衝直撞。她驚駭欲絕,一道寒虹直刺青影,然一式落空,劍鋒未及其衣角片縷,玉簫輕點皓腕,反而讓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長劍亦是脫手飛去,深深插於遠處的青石之中,劍身兀自嗡嗡作響。book18.org
「你心中有恨,故觀碧海則怒不可遏,你心中有執,故聽潮聲則驚駭失魂。他日若得心如古井,澄澈無波,再來聽這曲《碧海潮生》,方能領略其中另一重天地。」book18.org
青衫人拂袖收簫,說道。book18.org
「絮叨許久,又不傳我半分武功,當初何必救我?」book18.org
少女心頭怒意難平,起身抄起長劍,振袖間衣袂獵獵作響,頭也不回踏著滿徑零落殘紅決然而去。book18.org
「妙憐,回來吧!」book18.org
青衫人轉身淡淡一笑,說道。book18.org
少女本欲置若罔聞拂袖而去,然那輕飄飄的一話音里,竟似暗藏著渾厚無匹的內力,震得她雙足微麻,再難邁出半步。她咬了咬牙,終是霍然回首,冷冷道。book18.org
「要殺便殺,又待怎樣?」book18.org
「前路漫漫,容我為你卜上一掛可好?」book18.org
青衫人緩步踱至一方平滑青石前,自袖中摸出三枚古舊銅錢,隨手一拋,但聽叮叮數聲脆響,銅錢在石面上滴溜溜打轉,旋即力盡停歇,錯落成局。 崖畔海風依舊,卷落幾瓣桃花飄零於古錢之側,無端生出幾分肅殺之氣,青衫人原本掛著三分傲世輕狂的眼眸,忽的閃過一抹驚駭。book18.org
「地火明夷,光明入地,明夷于飛,垂其翼。主傷主劫,大凶之兆,這命數,當真是凶煞至極……」book18.org
「我若信此,早該死在半年前的那個夜裡了!什麼大凶之兆,縱是前方乃九幽地獄,我也非要蹚出一條血路來不可!」book18.org
少女聞言縱聲冷笑,再不遲疑,振袖轉身,隱入那一片嫣紅的桃花陣中。 往事隨波消散,羅睺唇角忽地牽出一抹自嘲笑意,胸前血色翻湧,已浸透周遭湖水,映出一片猩紅,她眼瞳微散,徹底昏厥過去。book18.org
殘冰漸融,蒸騰起氤氳水霧。霧靄深處簫音愈近,初時如絲縷橫流,而後漸漸聲勢宏大,正是那年在崖畔青袍人所奏的「碧海潮生曲」。book18.org
水聲波盪之處,一葉輕舟緩緩撥開霧氣駛來,船首傲立一道青影,身側還侍立一名綠衣女子,只見青衣人玉簫斜引,奇異的是,湖面未融碎冰竟應和著曲律,點點消融散開。book18.org
「師父,救她一命吧……」book18.org
綠衣女子看著那於湖水沉浮的女子,輕嘆一聲,嗓音極是嬌柔清脆,似能令人聽之醒倦忘憂。book18.org
「罷了,你先去將滄溟的屍首尋回。」book18.org
青袍人低嘆一聲,身形驀動,只見他足尖輕點水面,將羅睺自湖水中撈起,手中玉簫輕轉,簫尾疾點她胸前要穴,一股渾厚內力隨之湧入,立時封住心脈破損之處,又自懷中取出一隻碧玉小瓶,倒出三粒晶瑩丹丸,於掌心化作藥水,喂入她口中。book18.org
隨即青袍一卷,身影已挾著羅睺,沒入那茫茫白霧之中,湖面之上,一抹殘紅歸於清水流波,緩緩消散不見。book18.org
————book18.org
太湖西山book18.org
一葉小舟終是泊岸,蘆荻蕭瑟處,已有兩道人影等候,正是元晦座下的玄鶻,靈鶻。楊清看向二人,只覺此二人氣息悠長,皆是武功不俗之輩。book18.org
靈鶻目光自楊清面上淡淡掃過,只向錢銜玉拱手一禮,似對她極為尊敬。 「錢姑娘,請吧!」book18.org
「他和我一起去。」book18.org
錢銜玉微微昂首,皺眉說道。book18.org
「殿下那日只應承了姑娘一人,可不曾說要帶其他人一起。」book18.org
靈鶻眉頭一皺。book18.org
「哦?那恕我們不奉陪了。」book18.org
錢銜玉冷笑一聲,倏然攥緊楊清手腕,拽著轉身便走。book18.org
玄鶻目光轉向楊清,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book18.org
「慢著,你此來可是為尋……」book18.org
「玄鶻!休要多嘴,若是讓她知道了,非把你剁了不可。」book18.org
一旁的靈鶻厲聲打斷道。book18.org
「哼……罷了……小子……隨我來便是。」book18.org
玄鶻聞言背脊莫名一寒,悻悻收口。book18.org
「等等!你們要將他帶往何處?若敢碰他一根汗毛,你們殿下便休想讓我替他辦事。」book18.org
錢銜玉霍然轉身,冷冷說道。book18.org
靈鶻沉默片刻,說道。book18.org
「錢姑娘多慮了,殿下早料到他會隨你同來,已提前為他備下歇腳之處。」 錢銜玉凝視他良久,似要從其中瞧出些許端倪來。半晌,終於轉向楊清。 「你先隨他去,我自會幫打聽龍姐姐下落。」book18.org
說罷,她倏然欺近一步,素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物事,借著袖袍遮掩塞入楊清掌心,旋即附耳低語。book18.org
「遇到什麼要緊的事,便將此物開啟。切記,開啟時定要閉上眼睛!」 楊清只覺那物事小巧玲瓏,不知是何機關,卻知她必不會害自己,低聲道。 「嗯,你也小心!」book18.org
錢銜玉倏然一笑,眉眼彎彎,說道。book18.org
「不用擔心,本姑娘有自全之道~」book18.org
罷了,黃衫飄飄,轉身隨靈鶻而去。book18.org
「請吧……」book18.org
玄鶻一臉輕蔑地看向楊清,楊清也不與他多言,緊隨其後,二人沿著蜿蜒山道一路上行,沿途崗哨密布,偶有身著玄衣的影鶻衛匆匆而過,見玄鶻皆垂首行禮。book18.org
太湖西山幅員極廣,峰巒疊嶂間殿閣錯落,飛檐斗拱在蒼翠中若隱若現,楊清隨玄鶻轉過一道山坳,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片宏偉建築群依山而建,層層疊疊,有數十重院落。正中央一座主殿巍峨聳立,殿前廣場青石鋪就,足可容納千人之眾。book18.org
玄鶻引楊清至一處院落前,轉身說道。book18.org
「這便是供外客歇腳,你且在此候著,莫要亂走。」book18.org
「你們殿下識得我?」book18.org
楊清忽然開口。book18.org
玄鶻冷笑一聲,說道。book18.org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打聽殿下的心思?不過是沾了那姓錢姓丫頭的光罷了,若非殿下對她另眼相看,你又怎能進得來西山?」book18.org
話音一落,玄鶻身形驟然拔起,幾個起落間便消失在來時那條曲折幽深的山道盡頭。book18.org
楊清轉身回望,只見那小院門首懸著一塊烏木匾額,上書寒月居三字,筆意清瘦,透著幾分孤寒之意。他默然片刻,伸手一推。踏入房中,但見陳設簡素,唯有兩座一幾。book18.org
西首牆上懸著一幅水墨山水,畫的正是蒼茫太湖俯瞰景色,遠山如黛,近水含煙,一輪明月孤掛中天,倒與這寒月二字相映成趣。book18.org
然而,當他看向正端坐於座上的二人,身形陡然一震,正是半年前於終南一別後,便再無音信的孟天雄與張莽!book18.org
「你……楊小兄弟?」book18.org
那兩人看清來人,亦是齊聲驚呼。book18.org
楊清劍眉緊鎖,右手不自覺地按上腰間劍柄,心中疑雲大起,這太湖西山既是魔教總壇所在,他二人既非魔教教眾,何以會出現在此地?book18.org
「你們……怎會在此?」book18.org
「這……」book18.org
孟天雄面露尷尬,目光游移閃爍,支吾半晌,終是偏過頭去,不敢與楊清直視。book18.org
「莫非楊小兄弟也是仙子的入幕之賓?」book18.org
張莽卻渾不在意,反而咧嘴一笑,神色間頗有幾分自得。book18.org
楊清聞言,心頭驀地一跳。此刻他口中的仙子,莫非是娘親的名號……終南仙子?他強行按下胸中翻湧的驚濤,面上不動聲色,只冷聲追問道。book18.org
「你這話什麼意思?是哪位仙子?」book18.org
「自然是那位終南仙子了,楊兄既來到此地,何必裝糊塗?」book18.org
張莽眼神灼灼,滿是回味之色,book18.org
「我娘……」book18.org
楊清差點脫口而出,卻猛然意識到這兩人似乎並不知曉自己與娘親的關係,險險剎住話鋒,硬生生轉口。book18.org
「她也在此處?」book18.org
孟天雄點了點頭,說道。book18.org
「昨夜仙子有言,說今日有要事與我二人相商……莫非楊小兄弟果真收到了仙子邀約?」book18.org
「楊兄既能踏入這寒月居,想必也是得了仙子垂青!」book18.org
張莽笑得愈發猥瑣,索性立起身來,覥著臉湊近一步。book18.org
楊清心頭漸沉,在這二人面上來回審視,卻見孟天雄神色帶著尷尬,張莽則是一臉不堪猥瑣,似在回味著下流之事,此般情狀,讓他不由疑竇叢生,開口問道。book18.org
「什麼緊要之事?如何相商?你們究竟與她……做了甚?!」book18.org
孟天雄見楊清面色不善,連忙擺手解釋。book18.org
「楊兄弟莫要誤會,實是昨夜我等與仙子一同修煉玉女心經時出了岔子,仙子說,今日午時來此,為我二人指點疏導之法。」book18.org
楊清聞言,心頭驀地一凜,他凝神細察,果然覺出二人吐納之間,氣息陰柔綿長,暗合玉女心經的心法路數,可古墓派絕學向來不傳外人,莫說魔教之徒,便是江湖正道也鮮有人得窺個中門徑,一念及此,一股寒意自脊背悄然升起。 張莽擺了擺手,旋即一笑。book18.org
「孟兄何必如此委婉,看來楊兄未曾得仙子真傳,我也就直說了吧,這玉女心經講的是個情字,要情意通達,方能精進飛速。故而每次行功之前,仙子無不褪盡衣衫,裸身坦蕩展露在我二人面前,須得我兄弟輪流把她的小嫩穴射個滿滿當當,身心盡皆舒暢迷醉之後,方能攜手練功……」book18.org
楊清聽得這番荒唐說法,登時僵立原地,足足過了半晌才緩過神氣,他往日從未聽娘親說過,這玉女心經還需旁人互為輔佐,更遑論行功之前還要行那等苟且之事!book18.org
「一派胡言!我派心法講究心念清淡,豈有這等無恥下流的雙修邪術?」 孟天雄見狀,連忙出言解釋道。book18.org
「咳……楊小兄弟,此……此間情狀,全憑仙子自家心意……你若不欲沾染此道,便請先行離去,莫要擾了仙子雅興才是……」book18.org
一旁的張莽非但不懼,反倒眉飛色舞,眼中儘是得意之色。book18.org
「楊小兄弟怕是還不知其中滋味!仙子渾身妙處太多,尤其那處小嫩穴最為絕妙,緊窄燙人,每每都裹得我兄弟二人是魂飛魄散,真可謂是百操不厭。」 說到此處,張莽下意識咂了咂嘴,臉上淫笑更甚。book18.org
「仙子這身子最是敏感不過,只需嘬嘬她那對大奶子,甚至還沒開始操穴,便會浪水直流……孟兄,我說的可有半句虛言?」book18.org
孟天雄在一旁聽得是尷尬無比,側過頭去,嘆聲說道。book18.org
「張兄你……唉……楊小兄弟莫要不信……他說的句句屬實……你若有此想法……我便厚著臉皮向仙子引薦,求她納你入幕也無不可……」book18.org
楊清恨恨看著這兩人,半年前娘親好心相救,如今敢又吐出此等污言穢語,實是忘恩負義,令人心寒。book18.org
「楊小兄弟,你識得仙子的時日想必比我倆長些,不知可識得此物?」 張莽說著,便慢條斯理地從懷中摸出一枚形制古樸的小巧金鈴。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見到這枚金鈴,楊清心頭一顫,還記得幼時,他曾無數次在娘親膝畔把玩廝磨此物,其紋路形制他再熟悉不過,怎會認錯?可這是娘親絕不輕易離身的珍貴飾物,又怎會輕易落入這二人之手?book18.org
「她怎麼會把此物交於你們?!」book18.org
「這便是楊兄所不知的了,仙子早有約定,我二人誰伺候得她魂銷骨酥,便可得此物一日……只需將之一晃,不拘何時何地,仙子便會一路尋將過來,撅起屁股,任由持鈴者將雞巴套在她的饑渴嫩屄里爽爽內射。」book18.org
張莽說著說著,竟是搖頭晃腦起來,順手將小巧金鈴在指間把玩,盪出一聲脆響。book18.org
「還記得那日在太湖湖畔,仙子正與我指點劍招,那邊孟兄一時興起,忍不住輕搖此鈴,仙子雖千般羞怯推拒,卻終究當場便褪了褻褲,半推半就之間,便委身於孟兄,操到後來,渾身上下都讓孟兄給扒了個乾淨,胸前那對大奶子被頂得上下顛簸翻飛,當真是要甩上了天。」book18.org
這番話一點,孟天雄似也憶起那日與仙子於那清波映照處野合的火爆畫面,一時拋開顧忌,附和起來。book18.org
「說來倒也見笑了,這月余來,每每都是在下本事稍強,壓了張兄一頭,昨夜張兄可是用盡心思,才討得仙子歡喜,將此物贈予他手。」book18.org
「孟兄謬讚了,在下不過是在操穴之時,每每盡根沒入,直抵花心,寸毫餘地不留,這才讓仙子芳心暗顫情意暗許,親自將此鈴繫於在下的手腕之上。」 張莽嘿嘿一笑,得意至極。book18.org
「不可能……不可能……」book18.org
楊清不禁喃喃自語,連退幾步,混亂之中猛地想起,這對金鈴中的一枚,分明在少林便已交給了那郭二小姐。他抖著手探入懷中,掏出了那枚娘親留下的金鈴,目光在張莽掌中之物和自己手中急劇輪轉,其色澤、花紋果真一般無二。 印證至此,他已是面色煞白,唇齒髮顫。book18.org
張莽瞥見楊清手中之物,眼中登時迸射出貪婪光芒。book18.org
「楊小兄弟竟也有此物,可還記得,半年前於終南山時,我兄弟三人的那樁舊談,說不得今日便能應驗,你我兄弟三人齊上,好生與仙子在床榻之上,較量一番長短深淺!」book18.org
「你們無恥!!」book18.org
這番一唱一和,終於是讓少年忍不住心頭邪火,腰間軟劍如匹練般卷出。 這二人萬沒料到他會驟然發難,自知這月余雖享了艷福,內力提升卻遠不如仙子那般神速,哪敢接招,撒腿就往後堂倉皇逃竄。book18.org
楊清立時躍步沖入後堂,入目便是一張巨大軟榻,凌亂被浪翻滾,錦褥上濕痕斑駁未乾,不知沾染了多少男女交媾後的污穢痕跡。book18.org
最為扎眼的,卻還是整整齊齊疊放於榻頭的數件女兒家貼體褻衣,那一水素白分明就是娘親最常穿戴的款式,楊清只覺眼前一黑,血氣翻湧,喉頭已湧上一縷咸腥。book18.org
二人對視一眼,各從榻邊抓過隨身長劍握在手中,兩道寒芒同時出鞘,張莽厲聲大喝。book18.org
「楊小兄弟,再這般苦苦相逼,休怪我二人不客氣了!」book18.org
楊清此刻哪裡還有半分理智,手中軟劍繃得筆直,不管不顧地殺向二人。 「孟兄,用仙子教我們的招數對付他!我看他信也不信!」book18.org
張莽見楊清劍招狠厲,忙嘶吼道。孟天雄亦覺性命攸關,只得狠心點頭。 二人長劍一遞一引,身形如交頸鴛鴦,倏忽欺近。劍光似情人低語,纏纏綿綿,正是那招冷月窺人。book18.org
楊清目睹此番情狀,更是驚駭萬分,難道……難道這兩個賊子所言非虛?娘親那這般清雅絕塵的人物,竟真被這兩漢子剝去衣衫、肆意輕薄,連同這絕不外傳的《玉女心經》,也在床第之間被他們一併連身子討了去??book18.org
不!那花玉樓不也使得這般劍法?他們二人定是投了魔教,方習得此招。 少年心底守著這最後一點執念,揮起長劍朝二人殺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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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鶻身形如電,正朝西山一臨水小築急掠,陡然間,一道素影飄然而落,攔在了他面前。book18.org
「月奴……?」book18.org
玄鶻眉鋒略挑,沉聲道。book18.org
「那兩人你可都料理乾淨了?」book18.org
「皆已斃亡於我劍下了。」book18.org
小龍女淡淡說道。book18.org
「好……你來得正合其時,速隨我與殿下復命。」book18.org
玄鶻滿意點頭,足下一點便要前行。book18.org
「清兒現下去了何處?」book18.org
小龍女眸光掃過玄鶻,兀自凝然不動。book18.org
「方才之言,你是未聽見麼?殿下之命你也敢遷延?」book18.org
玄鶻面上獰色乍現,凶光一閃。book18.org
小龍女皓腕微抬,鏗然轟吟聲陡然響起,三尺青鋒已然出鞘,冷冷說道。 「殿下已親口許諾,絕不傷他分毫,若今日我不見他毫髮無損,縱使拼上一切,必將爾等斬於劍下。」book18.org
玄鶻心頭一凜,萬不料這往日溫馴柔順的月奴,竟會忽然暴發出如此烈性,他面色變了幾變,眸中驚疑不定,這賤人自投殿下後,功力便一日千里,今日更連誅滄溟、羅睺兩大高手,若自己觸其逆鱗,只怕真會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也罷……只是你我有公命在身,若貿然違抗,恐難逃重責。」book18.org
玄鶻沉吟半晌,終究妥協。book18.org
「你當如何?直說便是。」book18.org
小龍女蛾眉微蹙,說道。book18.org
「平日裡也不曾見你縛得這般緊實?今日這般保守扮相倒讓人好生心懸,不若如此,你將那裹胸褪與了我,我自帶著此物回去復命,殿下見著定能消怒。」 話方說罷,玄鶻已死死盯在小龍女那玲瓏起伏的身段之上,熱切期盼之意昭然若揭。book18.org
小龍女聞言,一雙好看瞳眸終是閉闔,長睫微顫,似有萬般屈辱湧上心頭,猶豫許久,握著三尺青鋒的素手攥緊了又鬆開,許久才聽一聲清吟入鞘聲,藕臂一揚,纖纖玉指探入腦後青絲,輕輕一扯。book18.org
一對飽滿峰巒登時掙脫束縛,生生脹大了幾分,薄紗之下,依稀可見嫣紅之色隱隱綻放,纖指再向微微挑開襟口,一截雪色束帶被拉扯出來,又將這對極度飽滿的碩大奶峰顛出一陣洶湧浪波來。book18.org
玄鶻呼吸驟然粗重,目光凝在那對波濤洶湧的碩大雙峰上,忍不住低聲。 「嘖……你這對大奶子瞧著倒愈發招搖了……想必是讓那兩廢物日夜揉捏把玩……嘖嘖……只可惜屈陰山那老鬼不在……否則讓他給你揉上一揉……必然是更加緊挺誘人……」book18.org
旋即,她玉臂微揚,那尚存殘溫的胸衣,便拋飛於半空之中,玄鶻急吼吼一把將其攥住,迫不及待湊至鼻前深深一嗅,暖香氤氳,其間一縷女兒家幽甜馨息更是沁人心脾。book18.org
「好香……那姓楊的小子……此刻正在寒月居!記著,就這樣挺著大奶子去見他!」book18.org
玄鶻似還意猶未盡,發出一陣狎邪輕笑,罷了,幾個騰挪便消失在石徑盡頭。book18.org
小龍女緊抿絳唇,眸中隱約一絲寒芒閃過,周身玉色光華乍現又隱,素影一晃,帶起一聲低沉轟鳴,如煙般消散在蒼茫的山林雲霧之中,只余淡淡幽香,久久不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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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居中,楊清正與二人纏鬥,他們習的玉女劍法不過月余,招式雖好看,又如何敵得過楊清?book18.org
劍光翻飛間,楊清一式素問九轉,逼得二人連退數步,劍勢再起,眼看劍芒便要洞穿張莽咽喉。book18.org
忽地,一道銀光乍現,正正撞在劍身之上!book18.org
楊清頓覺手腕劇震,虎口一熱,長劍登時握持不住,脫手跌落於地。book18.org
「你二人先退下,我有話要與他分說。」book18.org
一道清冷嗓音仿佛從虛空傳來,人尚不見蹤影,語聲卻已先一步穿透入耳。 孟張二人聞言收了長劍,彼此對望一眼,轉身退了出去,楊清心頭一凜,猛地轉身望去,不知何時,那道素白身影已悄立身前。book18.org
眼前容顏依舊絕色無瑕,清冷如月下霜華,氣質端凝孤絕……少年心中一喜,暗忖娘親這般故舊形容,先前那二人所言,定是誆人鬼話,只是他這念頭方起,目光掠過秀白雪頸之下,卻驟然凝住。book18.org
只是那素白綢衫之下似未束胸衣,渾圓起伏之處將綢衫頂起極為驚人的豐盈弧度,猶自微顫滾溢,那單薄素衫之下,兩抹嫣紅隱隱透出。book18.org
目睹此番情狀,楊清只覺心頭已然涼了半截,難道……方才二人所言……是真的!?book18.org
「不知這般模樣,可入得了你的眼?」book18.org
不待他作聲,冷冷語聲響起,一雙美眸淡漠至極。book18.org
楊清艱難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瞧那豐盈曲線,只將目光投向那張絕美臉龐,嗓音微顫。book18.org
「娘親……為何你會在這裡……」book18.org
「此事與你何干?」book18.org
小龍女神色波瀾不驚。book18.org
「娘親,孩兒有許多話想與您說。」book18.org
楊清忍不住向前挪了半步,說道。book18.org
小龍女眸光如電,登時將楊清定在原地,冷冷道。book18.org
「還有何話可說?方才那二人想必已對你說了許多。怎麼,莫非你也生了與他們一般的心思??」book18.org
楊清垂首怔然,默然半晌,說道book18.org
「孩兒斷無此等大逆之念…………」book18.org
「有無此意,你心中自然清楚。只是我來此處,原不是為了見你。」book18.org
小龍女悄然轉身,小龍女悄然轉身,款步至榻前坐下,俯身褪去足上羅衣輕履,露出一雙如霜似雪的玉足,便這般漫不經心地懸停於青磚上。book18.org
望著那雙纖塵不染的玉足,楊清心底忽然翻湧起陣陣絞痛,他猛然仰起頭,目眥欲裂道。book18.org
「若真如那兩個賊子所言,是他們毀了娘親的清白,何不讓孩兒去殺了他們!!」book18.org
「殺了他們,我又如何能提升功力,突破化境……還記得那夜麼?我本有意引你與我逆倫交媾,同修此道,誰知你這般怯懦不堪,倒白費了我一番心意。」 伴著這絕情冷語,她周身忽地騰起一股森然劍氣,寒意透骨,赫然竟是《玉女心經》第九段的修為!book18.org
少年心頭一驚,原來……她那晚……而如今……竟皆是為了衝破化境關節? ……他卻仍似不信,咬牙說道。book18.org
「可……那爹爹呢?娘親說好要等他三年的……」book18.org
這番話仿佛觸探到仙子心底隱匿憂思,那雙好看瞳眸中似有水光飛快地一閃,旋即被一抹幽沉冷意吞噬,不屑說道。book18.org
「三年?……笑話……我已為他守節十六年,竟還要我等三年麼?」book18.org
見她對那苦守了十六年的生死痴戀竟棄如敝履,少年更是心如刀絞,切齒責問。book18.org
「娘親……你莫非是受什麼人脅迫?」book18.org
「我功力已復巔峰,世間誰又能脅迫於我?」book18.org
說著,小龍女嘴角已然泛起一抹冷笑。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楊清痴痴地望著她那絕美卻冰冷的側顏,喉頭哽咽,雙目已是一片通紅。 「收了你那副哭哭啼啼的作態模樣,教人平白生厭,以後莫來見我,否則我休怪劍下無情了!」book18.org
小龍女冷喝一聲,無情截斷了他的話頭,長袖猛然一拂,直讓楊清踉蹌連退數步。book18.org
話到此處,楊清終是心如死灰,怔然無言,廊外忽有鈴音脆響,悠悠傳入。 「可曾聽了,定是那兩位在催了。」book18.org
小龍女眼波流轉,目光落向門外等候的兩道人影,神色忽而轉柔。book18.org
這輕輕巧巧的軟語鑽進楊清耳窩,直刺得他心肝發顫,事到如今,方才那二人所言,只怕真是一字不假,他喉頭一哽,手指顫顫從懷裡摸索出一枚小巧金鈴來。book18.org
小龍女眼波掃過金鈴,似笑非笑。book18.org
「你可是改了主意,欲與他們一道來消受於我?如此倒也無妨……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麼?」book18.org
少年猛地抬頭,雙目已然赤紅,手腕狠狠一揚,將手中物什狠狠擲下,金鈴骨碌碌滾跳著,一路跌撞,恰好碰在小龍女裸白嫩足旁邊,兀自嗡嗡震顫著餘響。book18.org
「就算孩兒心思如何不堪,也絕不會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只道那天以後再也沒見過娘親便是……」book18.org
罷了,拾起長劍,決然轉身離去。book18.org
小龍女眸光落在那枚金鈴之上,水光倏然一盈,決堤欲墜,洶湧心緒在胸中盤旋衝撞,卻終究被層層壓下。book18.org
她緩緩彎下腰,素紗羅裙堆疊出驚心動魄的腰臀弧度,纖纖玉指探出,輕輕一勾,便將金鈴拾起,握於掌心之中,美眸微闔,似體察著其中少年胸懷餘溫……book18.org
「楊小兄弟,如何?仙子可曾應允?」book18.org
孟天雄見楊清面色憤然走出,急切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追問。book18.org
楊清也不理他,強提起一口真氣,身形倏然急進數丈,已至廊角門頭處,終是不忍回首一看,咬了咬牙,終於決然離去。book18.org
「哎呀……別管他了,我們先進去再說,想必仙子已是饑渴難耐了」book18.org
張莽色急無比,拉了孟天雄已往裡闖去。book18.org
楊清步履蹣跚,獨行於石階之間,渾然未覺沿途影鶻衛崗哨徹底散盡,來時的熱切心意徹底沉寂下來,只覺腳下之途,亦是心路迢迢,恍如一條通往萬念俱灰的絕路。book18.org
不知多久,竟已是行至太湖水畔,只見眼前煙波浩渺,碧水微瀾,極目之處,但見水天一色,渾無邊際。book18.org
方才不久聽得淫言浪語猶在耳畔縈迴,攪得他五內如焚,莫非娘親她……當真便是那般耽溺慾念、貪戀皮肉之歡的放浪之人?book18.org
「可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book18.org
少年猛地攥緊雙拳,男歡女愛於旁人許是尋常,獨獨於他母子之間,卻是觸碰不得的鴻溝天塹,倫理綱常在前,情念再深,妄動分毫便是天理不容。book18.org
「呵……她說得對,這一切與我又有何干係?」book18.org
一聲極儘自嘲的苦嘆溢出唇邊,他木然俯身望向粼粼湖面,只見水中倒影面色灰敗,眼神空洞,哪裡有半分少年人該有的鮮衣意氣。book18.org
寒月居,暖帳低垂。book18.org
小龍女端坐榻旁,面前四隻不安分的手掌方欲觸及胸前那極度飽滿的碩大峰巒時,卻見她玉腕輕舒,一股渾厚力道悄然盪開,將身前兩名欲行輕薄之舉的男子輕輕推開寸余。book18.org
螓首微抬,一雙好看瞳眸睨向窗門之外,見那道人影已然渺然消失,心中懸石終是落地,不由輕嘆一聲。book18.org
「兩位郎君,且請稍待……」book18.org
「仙子何要事麼?」book18.org
一人探問。book18.org
「莫非嫌我等禮數不周?」book18.org
另一人亦是不解,火熱目光猶自凝在那清冷絕塵的面容上,仙子此來沒束胸衣,顯然是有意勾引自己,緣何此刻忽然抽身離去?book18.org
「二位盛情厚意,龍女銘記在心,只是此刻尚有使命在身……」book18.org
語畢,她盈盈起身,從床榻旁疊放齊整的衣物里捻選出一條素白裹胸束帶。 「也罷,既是仙子有命,在下自當遵從。只盼仙子……快去快回。」book18.org
孟天雄面上掠過一絲焦躁,沉凝片刻,妥協說道。book18.org
「嘿!也罷!待仙子歸時,在下定要嘗嘗內射仙子屁眼兒後庭的滋味!」 張莽礙於仙子威儀,也只得強自按捺,說道。book18.org
「方才允諾二位之事,龍女絕不敢忘。」book18.org
小龍女面上波瀾不起,只淡然應道。罷了,背對二人屈身蹲下,一雙秀美足丫已隱入襪履之中,藕臂輕舒,僅聞窸窣輕響,轉瞬間周身已收拾得嚴整密實,再窺不見半分春色。book18.org
「並非龍女背棄約定,只是此物卻需收回。」book18.org
待她重新立起時,纖白素手忽如蘭花綻放,虛空一引,叮鈴一聲脆響,張莽懷裡的那枚小巧鈴倏然離帶飛起,素手嫻熟地將其佩掛於皓腕之上。book18.org
她雙目微闔,默運玄功,周身如玉肌膚立時泛起晶瑩薄霜,旋即冰屑碎裂滑落,周身塵埃散盡,只餘下縈繞在側的淡淡清寒之氣。book18.org
罷了,身形驀然一動,竟直接施展夭矯空碧,化作一道流光掠出寒月居,轉瞬便沒入蒼翠疊嶂的遠山之中,徒留兩個心懷不甘的男人,兀自對著空寂門窗發怔。book18.org
湖水幽幽,深不見底。book18.org
楊清痴痴望著那碧波蕩漾,只覺屈辱難熬,倒不如就此沉入太湖之中,溺斃這一腔錯付的痴念,徹底斬斷這情孽纏身之苦,圖個一了百了罷了。book18.org
死念既生,他向前微傾,竟真向著那能將一切埋葬的碧水中墜去。book18.org
噗通一聲!book18.org
水花飛濺,湖水倒灌入耳鼻之中,楊清四肢不作半點掙扎,任由暗流將自己拖向幽暗深淵,耳畔的激盪水聲漸漸轉為死寂,肺腑間已漸漸傳來如刀絞般的窒息感。book18.org
意識漸漸渙散之際,忽地,有一抹淡淡光暈自上方穿透層層水波,如利劍般直射而下。book18.org
那光華溫潤如月,竟將周遭黑暗點點驅散,楊清勉力半睜開雙眼,凝眸望去,但見頭頂水波蕩漾間,一顆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圓珠正徐徐沉墜而下,那珠子散發著幽幽清芒,所過之處,水波竟自動向兩旁分波退避,溢出一串串澄澈清氣。book18.org
「是避水珠……」book18.org
少年心頭大震,在那扭曲水波盡頭,他仿佛隱隱約約看到岸邊,正煢煢孑立著一襲白衣、清絕孤冷的綽約倩影。book18.org
這一眼,直教他原本已如死灰的心底驟然生出萬丈波瀾,少年心念斗轉,求生之念猛地壓過死志,探手一把將那避水珠攥入掌心,銜於口中,雙臂奮力一划,循著那道光芒直衝水面而去。book18.org
待他重歸岸邊,待踉蹌站定,茫然四顧,四下里卻是空空蕩蕩,不見半個人影。book18.org
「娘……娘親……」book18.org
楊清緊緊攥著尚存餘溫的圓珠,嘶聲喚道,回應他的唯有湖面上浩渺煙波與穿林而過的蕭蕭風聲。book18.org
他孑然獨立,胸中氣血翻湧,久久難以平息。他絕決死志被這般生生打斷,又經這湖畔冷風一吹,心底忽地生出一股孤高傲氣,暗道。book18.org
「你可是認定我是個怕死之人?好,你既絕情至此,我偏要好好活下去,活出個頂天立地的模樣來,好教你看個明白!」book18.org
一念及此,他猛地抬起頭來,望向那蒼翠西山,眉宇間死氣為之一掃,透出幾分堅毅決斷。心下計較已定,忽又想起同行至此的錢家丫頭。她此番來此,想必亦是身負要緊之事,眼下還是需得先去尋她,免得遭了魔教賊人的毒手。 ————book18.org
臨水小築,清幽無比。book18.org
元晦獨坐垂釣,一竿斜斜垂入碧水,浮子紋絲不動,似釣非釣,倒像是與這湖光山色對弈,遠處兩道身影已踏著石徑而來。book18.org
靈鶻止步叩首,低聲稟道。book18.org
「殿下,錢姑娘帶到了。」book18.org
元晦並不回頭,手腕微沉,漾開一圈漣漪,這才緩緩起身,轉身時面上已掛起溫雅笑意。book18.org
「銜玉,你終於來了,一路辛苦了。」book18.org
錢銜玉並不打算與此人寒暄,單刀直入。book18.org
「我爹爹當年,可真是那滄溟親手所殺?」book18.org
元晦眉梢輕挑,似贊似嘆,他負手踱了兩步,方道。book18.org
「不錯,當年滄溟與我等共建聖教,他不願受我等掣肘,又不好公然翻臉,故而假託解救之名,於皇城司中趁亂將令尊擊殺,自此,千機連環鎖再無人可解。」book18.org
錢銜玉冷笑說道。book18.org
「千機連環鎖霸道無比,你又是如何活到現今的?」book18.org
「呵……告訴你也無妨。不過是本王體質異於常人,又有高人日夜灌頂護持,這才苟活至今。」book18.org
元晦輕蔑一笑,說道。book18.org
「哼,算你命大。若非我爹爹將千機連環鎖的威力削弱了幾分,你怕是早化作一具枯骨了。」book18.org
元晦眼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嘆道。book18.org
「你們錢氏一族的機關術法確是精妙無雙,可惜只由你這一脈傳承,否則這些年,我早尋到解法了。」book18.org
他忽然上前一步,語氣懇切。book18.org
「今日請銜玉來,正是為了此事……」book18.org
錢銜玉抬手截住話頭。book18.org
「慢著……在這之前,我有一個問題問你。」book18.org
「但說無妨,只要我知曉,無不可言。」book18.org
錢銜玉眸光微凝,一字一頓。book18.org
「龍姐姐……可在此處?」book18.org
元晦一怔,隨即坦然點頭。book18.org
「我如何能信你?」book18.org
元晦笑意幽深,轉身望向湖心。book18.org
「你若不信,便在此與我等候片刻,稍後便知了。」book18.org
錢銜玉索性不再理他,抱臂立於一旁,目光投向遠處煙波浩渺的湖面。元晦亦不再多言,負手靜候,只余釣竿斜倚石畔,隨風輕晃。book18.org
等了約莫一炷香時分,遠處蘆葦叢中忽有鷺鳥驚飛,一道灰影踏波而來,足尖點水,三兩起落便至近前,正是玄鶻。book18.org
「月兒怎沒和你一起來?」book18.org
元晦見他孤身一人,眉峰微蹙,似極為意外。book18.org
「她……她……去見那楊姓小子了。」book18.org
玄鶻聞言,便即雙膝跪地,叩首澀聲道。book18.org
「哦?你沒告訴她我在此處候著嗎?」book18.org
元晦目光微寒,冷笑道。book18.org
「說了……可她似是動了真怒,屬下不敢與她爭執。」book18.org
玄鶻身子一顫,連聲道。book18.org
「廢物……滾吧!」book18.org
元晦衣袖一拂,冷冷說道。book18.org
玄鶻慌忙從懷裡摸出一方物事情,雙手高高捧起,顫聲道。book18.org
「殿下,她雖不能即刻前來,卻命屬下將此物交於殿下過目。」book18.org
說罷,展開那物,竟是一套素白似雪的女兒家貼身褻衣。錢銜玉在一旁瞧得真切,頓時美目圓睜,滿臉驚駭之色,失聲道。book18.org
「這是龍姐姐的東西?……你們所說的月奴就是龍姐姐麼!」book18.org
「銜玉,你現在可相信了?」book18.org
元晦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之意,說道。book18.org
「……不過是一件衣物罷了,又能說明什麼。」book18.org
錢銜玉強自鎮定,心中已是翻江倒海。龍姐姐何等冰清玉潔之人,怎會容人近身取走這等私密之物?book18.org
「你所慮倒也在理,不過,我想她不久便會來此復命。」book18.org
元晦似是看透她的心思,輕笑道。book18.org
話音未落,忽聽遠處衣袂破空之聲驟起。眾人抬眼望去,只見一道素影翩若驚鴻,自林間飛掠而來。來人白衣勝雪,容顏清絕,正是小龍女。book18.org
「龍姐姐!果真是你!」book18.org
錢銜玉見狀,心頭陡然沉了下去,急忙搶步上前,一把攥住小龍女微涼素手。book18.org
「銜玉,是我。」book18.org
小龍女眸光微動,神色卻依舊清冷,只輕輕頷首道。旋即只見她低垂螓首,身姿曼妙,對著元晦竟是斂衽盈盈一拜。book18.org
「月奴來遲,還請殿下恕罪。」book18.org
見這般孤高冷清的人物竟甘願俯首稱奴、自降身段,一旁的錢銜玉更覺不可思議,直急得險些跳將起來,脫口呼道。book18.org
「龍姐姐,你……」book18.org
話音未落,卻被元晦含笑截斷。book18.org
「無妨,妙憐與滄溟二人,你可都處置妥當了?」book18.org
小龍女面上殊無半分波瀾,淡淡答道。book18.org
「不負殿下所託,二人已盡數伏誅。」book18.org
此言一出,錢銜玉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駭然道。book18.org
「龍姐姐!你……你竟當真把滄溟給殺了?!」book18.org
元晦微微一笑,負手道。book18.org
「銜玉,你們女兒家許久未見,且去閣內敘舊罷。我若在此處,有些體己話,月兒反倒不便開口了。」book18.org
錢銜玉轉眸望向小龍女,見她略一頷首以示應允,當下不再多言。二女並肩而行,衣袂交疊,徑直朝那掩映在蒼翠林木的閣樓緩步走去。book18.org
小閣之內,唯余幾縷殘香在青銅鼎中裊裊輕散。book18.org
錢銜玉反手合上木門,將隔窗的湖光水色盡數掩去,這才霍然轉身,緊緊捉住小龍女的腕子。book18.org
「龍姐姐,現下並無外人,你同我說句準話!那姓元的到底對你使了什麼卑鄙手段?還有那貼身衣物,難道你真的……」book18.org
錢銜玉滿心焦急,問道。book18.org
小龍女只是垂下眼帘,避開少女的急切目光,良久,終是轉過身去,唯留一道清冷孤寂的背影。book18.org
「銜玉,莫要再問了,無人逼迫,皆是我自願為之。」book18.org
「我不信,龍姐姐,你看著我說!」book18.org
錢銜玉急得猛一跺腳,搶步繞至她身前,那琉璃晶片之下,一雙明澄如鏡的眸子死死盯著對方,似要生生剝開這仙子重重偽裝的軀殼。book18.org
小龍女反身緩緩踱至窗台前,望著窗紙上透出的斑駁樹影,幽幽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銜玉,我只要你回去見了清兒,便替我轉告一句,就說……我們塵緣已斷,莫要再四處苦尋了。」book18.org
錢銜玉怒極反笑,叱道。book18.org
「這等誅心之言,你教我如何開得了口!好,你不說,我便不給那姓元的解開千機連環鎖,反正爹爹的血仇你替我報了,大不了我與他同歸於盡,權當報了龍姐姐的恩情,好過看你受這等折辱!」book18.org
說罷,她眼眸圓睜,霍然轉身,探手便要去拉那兩扇扇木門。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小龍女身形如電,白袂輕閃,已然擋在門前。只見她探出兩根蔥白玉指,立時搭在少女神門穴上,一股陰柔內力透體而入,頓時令錢銜玉半邊身子微感酸麻。book18.org
仙子凝視著錢銜玉,一字一頓地輕聲說道。book18.org
「銜玉,這一回權當是我求你了……若不解開他身上的千機連環鎖,此前我的種種苦心,便當真要全盤化作泡影了。」book18.org
「龍姐姐,你究竟有何隱衷?若真箇身不由己,楊清那邊我自有法子搪塞過去,也免得他做出什麼傻事來。」book18.org
錢銜玉秀眉微蹙,眸光流轉。book18.org
此話一點,小龍女想起方才親子投湖自盡的畫面,心中又是一陣隱痛,終是幽幽一嘆,素手輕抬,指尖拂過錢銜玉身側,封禁立解。book18.org
「罷了……銜玉,我素知你心地通透,絕不會負我所託,我這便將往事講於你聽了。」book18.org
旋即牽其衣袖,引至椅邊落坐,將往事娓娓道來……book18.org
錢銜玉聽罷,一掌拍在几上,震得茶盞叮噹作響。book18.org
「……難怪如此……只是那姓元的賊子行事竟這般卑鄙無恥,當真枉披了一張人皮!」book18.org
「你且按捺些。此事你聽過便罷,萬萬不可向清兒透露半個字。他性如烈火,又是極重情義之人,若是教他知曉了其中原委,定然要不顧一切地尋仇,反倒害了他性命去。」book18.org
小龍女秀眉微蹙,柔聲叮囑道。book18.org
錢銜玉雖是滿心憤懣,但見小龍女神色淒迷,只得強壓怒火。book18.org
「是,銜玉謹聽龍姐姐吩咐便是。」book18.org
「你且安心去為他解開千機連環鎖,今日只要有我在此,便無人能傷你們分毫。」book18.org
小龍女微微頷首,輕擺素手。book18.org
錢銜玉依言起身,邁出兩步,腳下卻是一頓。躊躇片刻,終是轉過身來喚道。book18.org
「龍姐姐……銜玉心中,其實還有幾句話不吐不快,萬別怪我多嘴。」 小龍女似是早有所料,幽幽嘆道。book18.org
「你是想說清兒麼……」book18.org
錢銜玉定定地望著眼前這張清麗絕俗的容顏,正色道。book18.org
「龍姐姐冰雪聰明,想必他的一片痴心,你也早就看在眼裡了吧?」book18.org
小龍女聞言芳心大震,明眸中破天荒地閃過一抹驚色,難以置信地望向眼前這嬌美少女。book18.org
錢銜玉卻是不避不躲,迎著她的目光傲然道。book18.org
「這有什麼說不得的?師徒也好,母子也罷,左不過是一副皮囊、兩道塵緣。龍姐姐乃世外神仙般的人物,當年既敢破那師徒之防,如今又何苦要去受那世俗禮法的羈絆?」book18.org
小龍女默然不語。恍惚間,她憶起當年與過兒衝破禮教、結為連理,所受所指亦是不少。book18.org
可……那終究只是師徒名分。而她與清兒卻是割不斷的血脈之親,想到此處,冷波黯然,輕輕搖了搖頭,嘆道。book18.org
「名分可拋,禮法可廢,唯獨這十月懷胎的骨血之親……終究是斷不開的。」book18.org
錢銜玉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她。book18.org
「龍姐姐,銜玉斗膽只問你一句,若楊清與你並無血緣羈絆,你……可願與他長相廝守?」book18.org
「我……」book18.org
小龍女絳唇微啟,素來古井無波的絕美容顏上,竟罕見地掠過一絲淒迷無措,是半個字也答不上來……可倘若當真如此,那過兒又該如何自處?book18.org
錢銜玉心思剔透至極,只觀她神色,便知其心中癥結所在,當下冷笑說道。 「龍姐姐定是顧念著神鵰大俠。呵……他明知此番糾葛會陷你於萬劫不復,竟也安然受之,估計是有那郭二小姐陪著,早將你拋之腦後了罷!若是換作楊清,莫說為全龍姐姐名節,便是有人膽敢取姐姐一根青絲相挾,我敢說他只怕立時便橫劍自刎,決不令你受此等煎熬!」book18.org
聽聞此言,小龍女心頭大震,眼底迷惘更甚。不禁浮現出襄陽城頭、臨安大內,清兒兩次浴血奮戰、捨命相護的慘烈光景。那等生死相托的痴絕情意,較之過兒那十六年的苦守長思,竟似還要濃烈幾分。book18.org
更遑論西湖密藏之中,他為求兩全,竟揮劍自殘,當時種種只道是尋常,如今想來,當真是驚心動魄,柔腸寸斷,這般至純至性的深情,便是鐵石心腸,也該化開了吧。book18.org
錢銜玉見她目光迷離、神思不屬,語氣愈發篤定。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可躊躇的?但教兩心相悅便是,何懼滿天下悠悠之口?」book18.org
「過兒他定有我所不知的苦衷,有那郭二姑娘陪著他也好,我這般不潔之人,本不值他白白等了我十六年,如今種種,能為他尋的一線生機,本就是我心之所願。」book18.org
小龍女長睫微垂,斂去眸底的水光,低聲道。book18.org
「況且,清兒他從未吐露過半句心意,這為世俗所不容的罵名,我縱是粉身碎骨也不懼,卻如何忍心讓他去背負這等重擔?銜玉你休要再議,我心意已決,此生別無他求,唯願護他一世清名罷了。」book18.org
錢銜玉聞言登時怔住,呆立半晌,終是忍不住暗地裡一跺腳,在心中連連啐道。book18.org
「這個傻子當真是一個字都不曾沒說過麼……」book18.org
小龍女輕斂衣袖,長身而起,絕美容顏中透著說不盡的滄桑蕭索。book18.org
「銜玉,倒叫你平白跟著煩心了。如今再說這些也沒什麼用了,我與清兒終究是有緣無分,註定要天各一方,他正值大好年華,往後江湖路遠,假以時日,或許那些痴念……遲早會與這太湖雲煙一般,隨風散了便好。」book18.org
言罷,她復看向銜玉,眸中添了幾分溫煦懇切。book18.org
「往後的日子你但能如此照拂他一二,我也便能安心了。」book18.org
錢銜玉聽聞此言,慌忙避開注視,螓首微垂。book18.org
「哎呀,龍姐姐休要多想……我、我不過是念著他曾多番相助於我,這才想幫幫他罷了……」book18.org
小龍女微微頷首,撩起耳邊幾縷髮絲,更顯清寂幽遠。book18.org
「縱無情愛,清兒能得如銜玉這般的紅顏知己,應是足慰了。」book18.org
「哎……如此說來,待會兒與他見了面,我當真不知該如何開口了。」 錢銜玉幽幽一嘆,說道。book18.org
「到了山前自有路,你定有辦法,我們走罷……」book18.org
小龍女伸出素手,輕輕攜起少女的柔荑。book18.org
錢銜玉腳下卻不稍動,反手握住她的腕子,一咬牙道。book18.org
「龍姐姐……我私心想著,總得替他成全些什麼才是!」book18.org
小龍女微微一怔,方欲動問,卻見少女已踮起腳尖,湊到她耳畔,吐了一番言語。book18.org
「這……這怎可如此?」book18.org
饒是小龍女此刻心若冰雪,聽聞錢銜玉這等聞所未聞的荒唐主意,仍是不禁心神大震,一雙星眸大大睜圓,滿是驚愕。book18.org
錢銜玉搖了搖她的衣袖,軟語央求。book18.org
「龍姐姐,此番一別,山高水長。您便當是大發慈悲,給楊清留下一線念想罷……這一路走來,他終歸是太苦了些。」book18.org
小龍女貝齒輕咬櫻唇,眸光流轉間掙扎良久,終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螓首,應道。book18.org
「嗯……全憑銜玉做主便是了。」book18.org
說罷,二女並肩一齊往門外走去。book18.org
方一推門,便見元晦負手立於階下。他神色閒適,似是早在此等候多時,見二人現身,便微微一笑book18.org
「二位可是敘完舊了?」book18.org
錢銜玉美目滿含嫌惡之色,狠狠剜了他一眼,冷笑道。book18.org
「哼……你這賊人倒沉得住氣,竟不問問我們在裡頭合計了你什麼?」 元晦渾不在意地拂了拂衣袖,朗聲笑道。book18.org
「那些無關緊要的瑣事,我自不掛心。在此等候,只為討銜玉一句話,我身上這千機連環鎖,你究竟是解,還是不解?」book18.org
錢銜玉下巴微揚,傲然道。book18.org
「解自是能解,不過你須得替我尋幾樣稀罕物件來做引子。若是尋不到,那便恕我無能為力了。」book18.org
元晦聞言大笑,說道。book18.org
「銜玉但說無妨,便是天上的龍肝鳳髓,我也定能為你尋來。」book18.org
錢銜玉伸出三根白皙的蔥指,一字一頓說道。book18.org
「我要三物:其一,軟玉脂髓;其二,七竅玲瓏母模;其三,雪蠶冰絲凝膠。」book18.org
此言一出,元晦面上笑意微收,長眉不禁一挑,目露疑色。book18.org
「我雖不通機關術法,卻也聽得出此等物件……似與千機連環鎖並無干係罷?」book18.org
錢銜玉美目一橫,毫不客氣地冷叱道。book18.org
「你管得著麼?你既有求於我,便是要黃金萬兩,你也得乖乖雙手奉上!你只說有沒有罷,若能湊齊這三樣,我自保准將你的千機連環鎖卸個乾淨!」 元晦被她這般頂撞,竟也不惱,當即衣袖一揮,沉聲喝道。book18.org
「好!爽快!玄鶻!你即刻去庫藏走一遭,半個時辰之內,務必將這三樣東西取來呈來。」book18.org
玄鶻躬身領命,身形一晃,掠入蒼茫翠山之中。book18.org
見對方答應得如此痛快,錢銜玉撇了撇櫻唇,忍不住譏嘲道。book18.org
「呵……不愧是魔教,在江南地界搜颳了幾十年,這等千金難求的稀罕物事,對你們來說竟這般容易。」book18.org
元晦輕笑一聲,目光倏地定在少女臉上。book18.org
「那都是滄溟所為,黃白之物於我本無用處。倒是銜玉這等驚才絕艷的人物,於我眼中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book18.org
錢銜玉心下一凜,駭退半步,縮到了小龍女身後,警惕說道。book18.org
「你……你這話是何意?」book18.org
小龍女上前小半步,輕嘆道。book18.org
「還請殿下高抬貴手,莫要強人所難。」book18.org
元晦溫顏一笑,柔聲道。book18.org
「月兒多慮了,這世間之人,我自有不同的待法。於你,是我傾心相顧的摯愛……」book18.org
他頓了頓,神色一正,目光越過小龍女,鄭重看向錢銜玉。book18.org
「銜玉這般機變無雙的大才女,我自願築黃金之台,以國士之禮相待……」 錢銜玉自小龍女肩頭探出半個腦袋,毫不領情地冷哼道。book18.org
「呸!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想讓我替你賣命……那是痴心妄想,絕無可能!」book18.org
遭了這番沒臉的搶白,元晦也絲毫不惱,深邃目光在少女面上略一停頓,隨即便收了回來,淡然道。book18.org
「也罷,人各有志,我絕不強求。」book18.org
說罷,他轉而看向小龍女,重又換上那副溫潤閒適的神氣,悠然道book18.org
「今日風和日麗,太湖水暖。月兒,你且陪我去湖畔垂釣罷。至於銜玉姑娘,悉聽尊便,自處便是了。」book18.org
「慢著!你既要垂釣,何以在這周遭布下這許多侍衛?莫不是在解開千機連環鎖後,欲謀害於我?」book18.org
錢銜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眼光極其毒辣,早瞥見這小築外的奇花異石間,影影綽綽伏著無數氣息綿長的高手,估摸著皆是此人的扈從侍衛。book18.org
元晦回首一笑,說道。book18.org
「銜玉姑娘當真聰明,既如此,我今日興致大好,便索性大度一回,爾等都聽著,今日賞你們一日逍遙,各自去姑蘇城中尋樂子去,明晨再來候命!」 林間落葉未動,暗處已傳來山呼海嘯般的低應。book18.org
「謹遵殿下之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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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幾何,羅睺終於悠悠醒轉,發覺自己躺在一片濕軟的青草地上,她心下一緊,急忙側首望去,只見一老者身披青袍,雙鬢已然全白,眼角刻滿風霜烙印,眉宇間的不羈豪邁卻未曾稍減半分。book18.org
羅睺欲要撐起身子,胸前傷處一陣抽痛,不由蹙緊雙眉,唇邊滲出縷縷血絲,青衣老者默然轉身,望著湖岸隨風搖盪的葦草,蒼然說道。book18.org
「妙憐,十年過去,不想你怨念依舊深重若此。」book18.org
「蘇妙憐十年前就死了,活著的,只是羅睺!」book18.org
羅睺恨恨說道。book18.org
「羅睺……暗星蝕日,逆亂天罡,這名字是要將你永世困在暗影之中麼?」 青衣老者負手觀湖,一聲低嘆。book18.org
「當年在襄陽時,你連見我一面都不肯時,可曾料到有今日?」book18.org
羅睺眼中恨意愈盛,說道。book18.org
「世間緣法,自有其數,那時非是為師不幫你,這本是你命中注定的劫數。更何況,是你當年不聽師命,執意要出走桃花島。」book18.org
「好!好!好!想必你早窺得天機,知道我會落得這般下場,今日又何必前來搭救?」book18.org
羅睺一聲獰笑,竟不顧傷勢強提內力,一爪裹挾著幽藍勁風直揮過去,忽地,旁側一道綠影掠來,蘭花拂穴手迅捷如電,點在她胸膛之上,羅睺登時是動彈不得。book18.org
抬眸看去,只見一綠衣女子立於近前,她氣質淡雅宜人,姿容丰神秀美,頰畔一淺淺酒窩,相較十年前,更添幾分如玉溫潤。book18.org
羅睺目光一厲,沉聲喝道。book18.org
「師姐,你的功夫既已這般高絕,不如你我聯手殺了他,歸附聖教一起過快活日子,總比困在那桃花島強上百倍!」book18.org
「師妹,你入魔了。」book18.org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悲憫,嘆道。book18.org
「哈哈……你的滅門大仇早得以了結,自可在桃花島上安穩度日,又怎會明白我心中苦楚!」book18.org
羅睺厲聲長笑,神色中滿是怨毒。book18.org
青衣老者終是轉過身來,眼神驟然凌厲。book18.org
「今日救你,是上天再給你一次回頭的機會,東海景物應是不改當年,你若肯放下執念,隨為師回去,自會證得自在,若依然執迷不悟……」book18.org
「要殺我動手便是,何必如此惺惺作態!」book18.org
羅睺不待他說完,便冷笑截斷。book18.org
話音未落,老者身影如電疾射,探出一隻枯瘦大手,虛按在她天靈百會穴之上,渾厚玄功猛烈運轉起來,直讓羅睺青絲亂飛,神色痛苦扭曲,卻仍是倔強瞪著眼眸,死死盯著眼前之人。book18.org
忽地,他神色一凜,陡然變掌為爪,實實按在了羅睺天靈穴上,指尖真力一吐,只見羅睺頓時面龐血色盡失,身軀一軟,立時昏厥過去,一旁的女子連忙搶上,將她輕輕扶穩。book18.org
青衣老者低聲一喝,手掌虛抬,竟從羅睺天靈穴中生生引出一道詭異血芒。 「原是這等邪法……難怪……」book18.org
他盯著那妖異赤芒,眼中寒光一閃,指尖灌注真力屈指一彈,那道紅芒應聲崩散,徹底消融於無形。book18.org
「罷了!」book18.org
青衣老者眸中閃過一抹複雜,再次按在羅睺頭頂,真氣激盪,正是《九陰真經》中的移魂大法!book18.org
太湖風起,帶起草浪層層翻動,蘆葦葉簇簇作響,待蘇妙憐醒轉凝神,眸中一片茫然,仿佛遺忘了許多前塵舊事。book18.org
「師父……師姐……這是哪裡?師父……你怎這般見老了。」book18.org
蘇妙憐只見面前立著兩道熟悉人影,正是東海仙島的師父師姐,不由喃喃問道。book18.org
「師妹,你闖入桃花陣重傷垂危,沉睡了整整十載。如今師父已為你了卻仇怨。」book18.org
那綠衣女子微微一笑,說道。book18.org
「他……已讓師父誅殺了麼?」book18.org
蘇妙憐雙眼圓睜,難以置信。book18.org
「將屍身指給你師妹看看吧。」book18.org
青衣老者淡然說道。book18.org
「師妹隨我來,就在前面。」book18.org
綠衣女子上前扶起蘇妙憐,往岸邊走了幾步,撥開濃密蘆葦叢。只見一具屍身在水中載沉載浮,半張面目雖猙獰模糊,卻依稀看出正是昔年滅了棲霞劍宗的仇人模樣。book18.org
蘇妙憐嗓音哽咽,眸中已是水光盈盈,回首看向老者,終是忍將不住,清淚橫流。book18.org
「師父……徒兒錯了!」book18.org
青衣老者望著眼前這張絕美依舊的疲倦臉龐,心底無聲長嘆,移步上前,伸出手臂將徒兒攬入懷中,寬大青袍袖擺,悄然遮住了她簌簌顫抖的肩頭。book18.org
一葉小舟盪去,幽幽簫聲隨風浮起,穿透湖面,如那拍岸潮汐,層層疊疊,浩蕩無垠,宛若要卷盡這紅塵俗世的所有愛恨恩仇,一同歸於那滄溟永寂的煙波深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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