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時間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book18.org
交合台的乳白色穹頂之下,沒有晝夜之分,沒有鐘錶,沒有任何可以標記時間流逝的參照物。只有那層永不熄滅的乳白色柔光,從四面八方均勻地灑下來,將四個交纏在一起的身體籠罩在一個溫暖而密閉的光繭中。母親自己也不知道她和這三個少年做了多少次。六次?十次?十五次?每一次她以為自己的身體終於被喂飽了,那股金色的光芒終於要平息下去了,某一個少年就會在靈能力場的刺激下重新勃起,某一隻年輕的手就會重新攀上她的腰肢或乳房,某一張嘴唇就會重新含住她的乳頭或貼上她的嘴唇,然後新一輪的交合就會在乳白色平台上重新開始。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這漫長到近乎永恆的交合中變成了某種超越人類定義的存在。每一次高潮都讓那股金色的光芒變得更加明亮,每一次少年們的精液注入她體內都讓她的皮膚變得更加光澤,每一次她的子宮腔在靈能的驅動下噴射出金白色的液體都讓整個交合台里的氣味變得更加濃郁。那氣味已經不再是單純的精液和愛液的混合——而是加入了她的子宮分泌物、四個人的汗水、三個少年身上逐漸消耗殆盡的皂香味、以及從她皮膚深處不斷滲透出來的那股蜜蠟般的體香。所有這些氣味在封閉的穹頂空間中反覆循環,被乳白色柔光加熱,被四個人的體溫蒸騰,最終釀成了一種厚重到幾乎可以用舌頭嘗到的、甜膩而腥鹹的、讓人一聞就會陷入情慾的迷醉氣息。book18.org
馬可斯已經記不清自己射了多少次。他的精囊在靈能的反覆激活和排空之間循環了不知多少輪,每一次他以為自己的基因儲備終於被榨乾了,她的掌心就會重新貼上他的小腹,那股岩漿般的熱流就會重新湧入他的盆腔,然後他粗壯的深紅色陰莖就會重新膨脹到近乎疼痛的硬度,重新推進她體內三個通道中的某一個——陰道、直腸、甚至偶爾是她的口腔深處。他的深棕色卷髮早就被汗水和她的體液浸透,一綹綹貼在額頭上,臉上的表情在高潮的反覆衝擊下已經變成了一種介於極樂和痛苦之間的、完全失控的扭曲。book18.org
以西結的碧藍色眼睛在某個時刻之後就不再聚焦了。他的意識在連續不斷的高潮和靈能刺激下進入了一種半恍惚的狀態,身體的反應不再受他意識的控制——他的陰莖在每一次她靠近時都會自動勃起,他的嘴唇在每一次她的皮膚進入他視線時都會自動張開,他的雙手在每一次她經過他身邊時都會自動伸出去撫摸她的乳房或臀部。但他的嘴唇仍然會在每一次進入她體內時默念某段他已經記不全的經文,那些經文碎片在他喉嚨里被快感碾碎,變成了一聲聲拖著哭腔的呻吟。book18.org
約書亞是三個人里最安靜但也是變化最大的。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她的臉——無論她在他身上、在他身下、在他面前、在他身後,無論她正在被馬可斯從身後撞擊還是正含著他的陰莖,他的目光都牢牢地鎖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上。他在每一次交合的間隙都會用嘴唇去碰觸她身體的某個部位——額頭、眉心、鼻尖、嘴唇、鎖骨、乳尖、指尖——不是吮吸,不是舔舐,而是輕輕的一碰,像是在用唇尖反覆確認她仍然是溫熱的、仍然是柔軟的、仍然活著,仍然在他面前。到了後來,他的嘴唇甚至不需要離開她的皮膚了,只是貼在她鎖骨上方的那個凹陷處,在她被馬可斯從身後撞擊時感受著她鎖骨的震動,在她高潮噴射時感受著她頸動脈劇烈的搏動,在她喘息時感受著她胸腔起伏的幅度。book18.org
母親在這漫無止境的交合中徹底卸下了一萬年來所有的克制。她的聲音從最初的沙啞慵懶變成了後來的放蕩高亢,再到後來的嘶啞破碎,最後變成了一種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純動物性的低吼。她不再用語言下達指令——不再需要,因為三個少年已經學會了從她盆底肌的一次收縮、從她臀部的一次擺動、從她乳房在他掌心裡的一次顫動中,讀出她下一個想要的體位、下一個想要被填滿的通道、下一個想要被撞擊的深度。她的身體和他們的身體在這漫長的交合中形成了一個四人的整體,每一個動作都開始相互預見,每一次呼吸都開始相互同步,每一次高潮都開始在同一瞬間同時爆發。book18.org
但在某一次高潮之後——她已經不記得那是第幾次,只記得那一次她騎在馬可斯臉上,同時被以西結從身後進入直腸,雙手握著約書亞和重新硬挺起來的馬可斯的另一根陰莖同時擼動——在那一次高潮的噴射結束後,她感覺到那股在血液里燃燒了不知多久的金色光芒終於開始緩慢地、溫柔地減弱了。不是熄滅,而是從一片灼目的、不可直視的烈日般的光芒,逐漸變暗成一層溫暖的、從皮膚深處柔和透出來的蜜金色光暈。像是她體內那個被喚醒的古老力量終於在無數次交合中被充分滋養,不再饑渴地吞噬一切,而是饜足地、慵懶地在她血管和骨髓里流淌。book18.org
她倒在乳白色平台上,大口喘息著。三個少年也一個接一個地癱倒在她身邊。馬可斯的臉從她身下挪開,嘴唇周圍全是她噴射出的金白色液體和之前殘餘的精液混合物,在他的臉頰和胡茬上拉出無數根半透明的絲線。他仰面倒在她左側,胸腔劇烈起伏,每一次呼氣都發出一聲悠長的、筋疲力盡的呻吟。以西結從她身後抽出陰莖,退出時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直腸里積蓄的混合液體隨即湧出,順著她大腿內側流淌到乳白色平台表面,在她身下匯入那片已經覆蓋了大半個平台的金白色汪洋中。他倒在她右側,金髮完全濕透,貼在頭皮上,臉上的幾顆青春痘在高潮的反覆沖刷下變得更加紅腫。約書亞從前面的姿勢中退出,精疲力盡地跪在平台上,然後身體向前傾倒,額頭抵在她汗濕的小腹上,銀白色的短髮在她肚臍周圍蹭出一小片濕痕。他最後的一個動作是將嘴唇貼在她的肚臍上,留下一個輕到幾乎感覺不到但極其溫柔的吻。book18.org
四個人就這樣癱在乳白色平台上,在彼此的汗水和體液中浸泡著,大口喘息了很長很長時間。空氣中那股混合了精液、愛液、子宮分泌物和蜜蠟體香的氣息濃到了幾乎粘稠的程度,在每一次呼吸時都能在鼻腔和舌根上留下實實在在的味覺。book18.org
母親最先坐起來。她用手肘撐起上半身,深棕色長髮被各種液體浸透成一綹綹的,貼在肩頭和後背,沿著脊柱垂下去,發梢在她腰窩的位置往下滴著金白色的液滴。她的乳房在這個姿勢下從胸前垂下——兩顆碩大的豪乳在經歷了漫長到不可計數的揉捏、吮吸、撞擊和甩動之後,乳肉微微泛著一層被充分刺激過的淺紅,尤其是在乳暈周圍,皮膚呈現出一種只有在極度充血消退後才會留下的粉暈。乳尖仍然挺立著,但不再是高潮時那種硬到近乎疼痛的櫻桃色,而是變成了一種更柔和、更飽含水分的深玫紅色,像兩顆被無數次吮吸後微微腫脹的野莓,在她每一次呼吸時輕輕顫動。她的腰肢在汗水覆蓋下泛著濕亮的蜜色光澤,銀色腰鏈已經徹底斷成幾截,散落在平台各處——有一截掛在馬可斯的腳踝上,有一截被壓在以西結的後背下面,還有一截被她自己在某一次翻身時踢到了好幾米外的絨毯上。沒有了腰鏈的束縛,她的腰窩顯得更加柔軟,但從髖骨到肋骨的弧度仍然保持著那種驚心動魄的收窄比例,只是腰側的皮膚上多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指痕——那是三個少年在不同體位下握住她腰肢時留下的。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小腹上的那片深棕色叢林。修剪整齊的毛髮已經被各種液體粘成一簇一簇的,精液和愛液的混合物在毛髮上結成了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在柔光下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小腹下方,肚臍周圍,約書亞剛才留下的那個吻還殘留著一點溫熱的濕痕。她伸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摸約書亞銀白色的後腦勺,手指在他柔軟的髮絲間穿過,觸感仍然微涼而柔軟,即使在所有這些汗水蒸騰之後。book18.org
「起來,」她的聲音嘶啞到幾乎認不出是自己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砂紙上刮出來的,但語調卻出奇地溫柔,帶著一種她很久很久沒有用過的、母親哄孩子般的柔軟鼻音,「我們去洗一洗。這裡的味道,連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book18.org
約書亞從她小腹上抬起頭,淺灰色的眼睛在看到她臉上那個疲憊而溫柔的笑時,瞳孔里仍然閃爍了一下。馬可斯在她左側艱難地翻過身,雙手撐在平台上,臂膀上的肌肉在用力時微微顫抖——那是連續被靈能強行激活後又反覆射精留下的肌肉疲勞。以西結在她右側掙扎著坐起來,用手背擦了擦臉上不知是誰的體液,碧藍色的眼睛重新聚焦,但眼眶微微泛紅,像是剛剛從一場太過漫長的夢中醒過來。book18.org
母親站起來。赤足踩在濕滑的乳白色平台上,腳下發出輕微的啪嗒聲。她的雙腿在站直的瞬間微微顫抖了一下——大腿內側的肌肉在經歷了難以計數的性高潮後出現了輕微的痙攣,小腿後側肌肉在反覆踮腳和蜷縮後酸軟無力。但她穩住了。一萬年的身體恢復能力遠超任何人類,即使是這樣的消耗,對她來說也只是需要短暫休息的程度。她邁開修長的雙腿,赤足踩著乳白色平台上那片泛著珠光的金白色液膜,一步一步地向交合台側面的淋浴區走去。她走路的姿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是她走進交合台時那種慵懶而危險的貓步,而是一種更放鬆、更隨意的、屬於一個在自己最私密的空間裡毫無防備的女人的步態。她的臀部在走路時仍然保持著那種從細腰向兩側猛烈展開然後向下收攏成渾圓弧線的驚心動魄的擺動,但擺動的節奏變得緩慢而柔軟,像是高潮餘韻仍在她的盆底肌和臀大肌里緩緩迴蕩。book18.org
三個少年掙扎著從平台上爬起來,跟在她身後。馬可斯站起來時膝蓋磕在平台邊緣,發出一聲悶響,自己疼得齜了一下牙。以西結站起來時踩到了一團滑膩的液體混合物,腳底打滑差點摔跤,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約書亞的肩膀。約書亞被他一抓,自己也沒站穩,兩個人一起晃了幾晃才重新穩住。母親在前面聽到了身後的動靜,沒有回頭,但嘴角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彎起了一個被逗樂的笑。book18.org
淋浴區在交合台的最深處,從乳白色穹頂的一側延伸出來,被一層半透明的乳白色霧玻璃隔開。母親推開門,一股溫熱的水汽從裡面湧出來,混合著某種極淡的、與交合台空氣中那股厚重的腥甜完全不同的清新氣息——那是國教團專用的凈身聖水的氣味,據說是從某個聖地的地下泉水中提取的,含有極微量的礦物質和某種被祝福過的草藥萃取物。淋浴區的空間比預想的要大,穹頂同樣乳白色柔光照下來,但光線更亮更清澈。地面鋪著乳白色防滑石材,石材的紋理隱約可見。牆面也是同樣材質,但鑲嵌了幾條玫瑰金的長條裝飾,在柔光中泛著低調的金屬光澤。最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下沉式浴池,圓形的,直徑約四米,池壁是乳白色磨砂質感的材質,池底鋪著乳白色鵝卵石形狀的陶瓷顆粒,池水已經放好了——不是完全透明的,而是帶著一層極淡的乳白色,蒸汽從水面緩緩升騰,空氣中浮動著那股聖水的草藥清香,與從門外湧入的腥甜氣息混合,在淋浴區的門檻上方形成兩條氣流的無形分界線。book18.org
「進來吧。」母親赤足踏上淋浴區的地面,腳底的濕滑感被防滑石材的磨砂質感取代,讓她走得更穩。她走到浴池邊緣,抬起一條修長雪白的美腿,腳背划過水面,試了試水溫——溫熱,剛好比她體溫高半度左右,是讓一萬年疲憊的肌肉可以完全放鬆的溫度。她將整條小腿浸入池水中,然後另一條腿也邁進去,身體緩緩下沉,最終整個身體沒入乳白色的池水中,只留頭部和肩膀露出水面。水汽從池面升騰,在她蜜色的皮膚上凝成無數極細的水珠,沿著她鎖骨的弧線向下滑落,匯入鎖骨那個精緻的小凹陷里,然後再溢出來,沿乳溝的起點緩慢向下淌。她將後腦靠在池壁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聲嘆息從她胸腔最深處湧出來,帶著一種一萬年來積壓的疲憊被溫水一點一點融化的滿足感。book18.org
三個少年站在浴池邊緣,彼此看了一眼。馬可斯先邁進了池水中——他的動作最直接,一條腿跨進去,然後整個人撲通一聲沉入水中,濺起一片水花,有幾滴濺到了母親臉上。母親沒有睜眼,只是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水珠。book18.org
「對不起,委員長閣下。」馬可斯的臉紅了一瞬——不是因為情慾,而是因為他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動作太莽撞了,像是在自己的長官面前犯了軍規。book18.org
「叫我的名字。」她仍然閉著眼睛,聲音嘶啞但溫柔。book18.org
馬可斯愣了一下。三個少年都愣住了。book18.org
「……委員長閣下?」以西結站在池邊,一隻腳已經抬起來準備下水,但他的動作停在了半空。book18.org
「我說,叫我的名字。」母親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瞳孔中那層金色光芒已經退去大半,剩下的只有一層在浴池蒸汽中顯得格外溫潤的蜜色暖光。她看著三個少年,嘴角掛著那個慵懶而溫柔的笑,「都到這個份上了,你們還在叫我『委員長閣下』?你們在我體內射了那麼多次,約書亞的嘴唇在我身上每一個地方都留了吻痕。現在叫我名字。」book18.org
三個少年再次交換了眼神。但這次交換的不是猶豫,而是一種被允許進入某個極私密的禁區後才會有的、無聲的激動。book18.org
「你的名字……」約書亞最先開口,聲音很輕,「是什麼?」book18.org
母親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她笑了笑,伸手撩起一捧溫水澆在自己肩頭,看著水珠沿著她乳房的弧線向下滑落。「我有很多名字。一萬年來,每一個時代的人給我起的名字都不一樣。但最早的那個——」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在蒸汽中有些渙散,像是在看著某個遠到幾乎被時間磨平的畫面,「最早的那個名字,我自己都快忘了。叫我伊琳娜吧。那是我的第一個名字。」book18.org
「伊琳娜。」約書亞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舌尖在齒間輕輕咬住最後一個音節。他的灰色眼睛在蒸汽中閃閃發光。然後他將另一條腿也邁入池水中,整個身體沉入溫水,卻沒有坐到她對面,而是直接游到了她身邊,在她左側不到一臂的距離停下來,肩膀在池水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以西結跟在約書亞身後下水,這次沒有濺起水花。他坐到了母親的右側,金髮被蒸汽打濕,貼在額頭上,碧藍色眼睛在蒸汽中顯得顏色更深,像兩塊被水浸泡過的藍寶石。馬可斯從池中央劃回來,在她正對面的池壁上靠坐著,深棕色的卷髮被水浸透後顏色變深,水珠沿著他寬厚的肩膀向下流淌。book18.org
浴池的大小剛好讓四個人都能舒服地伸展身體。母親仍然靠著池壁,深棕色長髮在池水中散開,像一匹褐色的絲綢在水面下悠悠浮動。蒸汽升騰間,水面上露出的那三張年輕的面孔都在看著她,表情里沒有了剛才在交合台上的那種被情慾燃燒到極致的失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安靜的、略帶敬畏但仍然滾燙的注視。book18.org
她抬起一隻腳,將修長的右腿從池水中伸出來,擱在浴池邊緣的乳白色磨砂檯面上。這個動作讓她的腿從腳尖到髖部的完整弧線暴露在蒸汽中——大腿豐腴緊緻,小腿筆直修長,膝蓋的輪廓精緻如雕塑,皮膚上覆蓋著一層溫熱的水膜,在乳白色柔光中泛著蜜色絲綢般的光澤。她的小腿後側肌肉在放鬆狀態下仍然保持著流暢的線條,腳踝纖細到讓人覺得一隻手就能完整握住,腳背光滑,腳趾修剪得整齊乾淨,趾甲上沒有塗任何顏色,但天然的光澤讓她每一個趾甲看起來都像一片極小的、被精心打磨過的蜜色琥珀。她用手指沿著自己的小腿緩緩向上撫摸,指腹在小腿脛骨兩側的肌肉上輕輕按壓,感受著那些在多次高潮後仍然微酸的肌肉纖維在她指尖下逐步放鬆。book18.org
「你們呢?」她側過頭,先看著約書亞,然後轉向以西結和馬可斯,「除了約書亞,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馬可斯在水中坐直了一點。他在浴池中,水沒到胸口,胸肌和腹肌在水面下若隱若現,水珠在他深蜜色的皮膚上滾動,沿著腹直肌的溝壑向下流淌。「我叫馬可斯,委員長閣——伊琳娜。」book18.org
他在最後關頭改口,說到她的名字時聲音明顯壓低了一截,像是說出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種他還沒完全適應的特權。母親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book18.org
「以西結。」金髮少年緊跟著開口,聲音仍然帶著變聲期後的沙啞,但語調比之前少了幾分肅穆,多了幾分被溫水浸泡後的放鬆,「我叫以西結。伊琳娜。」book18.org
「馬可斯。以西結。約書亞。」母親一個一個念了一遍他們的名字,像是在把這些名字收進她一萬年的記憶里。她念到約書亞的名字時,側頭看了他一眼,右手從自己的小腿上移開,伸過去,手掌按在約書亞銀白色的濕發上,揉了揉。那動作和她在交合開始前摸他頭頂的動作幾乎一模一樣,但這一次更加隨意,更加親昵。book18.org
「約書亞,」她說,聲音低而柔,「你剛才在交合台上說的話,是真的嗎?」book18.org
約書亞抬起眼睛看著她。水汽在他銀白色的睫毛上凝成極細的水珠,在柔光中像一圈微小的光點。「什麼話?」book18.org
「你說,聖座告訴你,唯一重要的是把我當作聖母在人間的化身來愛我。不是膜拜,不是服從,是愛。」她重複他的原話,語調平緩,但那雙琥珀色眼眸正認真地看著他的臉,「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是認真的嗎?」book18.org
約書亞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她的眼睛,銀灰色的瞳孔在水汽中微微放大,然後他輕輕點了一下頭。「是認真的。」book18.org
母親看了他很長時間。然後她把手從他頭頂移開,手指沿著他的耳廓向下滑,指腹輕輕擦過他耳垂下方那一片極其柔軟的皮膚,最後停在他的下巴上。她用拇指在他的下巴上輕輕畫了一個圈,然後收回手,重新靠在池壁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十六歲,」她像是自言自語,聲音在蒸汽中變得有些朦朧,「十六歲的『愛』。你們這些孩子,連自己明天會吃什麼都不知道,就說要愛一個人。愛一個活了一萬年的女人,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book18.org
馬可斯在水池對面開口了,聲音低沉穩重:「意味著我們明天會死。」book18.org
池水在那一瞬間似乎安靜了幾秒。只有蒸汽從水面升騰的細微聲音,以及從浴池某處注水口不斷注入新水的汩汩細響。book18.org
「對。」母親沒有睜眼,但嘴角的弧度變得柔和了些,「意味著你們明天會死。我在進來之前就說過了——我不能對不起穆利恩。不能留著碰過我的人活在世上。所以你們每一個人,都會死。」book18.org
「我們知道。」以西結的聲音這次出奇地平靜,沒有了之前那種被慾望和信仰碰撞的痛苦,「你在走廊里就說過了。聖座也告訴我們了。我們在走進那扇門之前,就已經知道了。」book18.org
「那你們還來?」她睜開眼睛,側頭看著他。book18.org
以西結與她對視。碧藍色的眼睛裡,某些東西正在水汽中逐漸沉澱。「因為我一直想知道,這一輩子活著到底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穩。「我在修道院裡活了十六年。每天晨禱、靈能冥想、生殖生物學訓練、模擬實踐、晚禱、聖典誦讀。我十六年的每一天都是一樣的。我知道我的血統是為了被獻上,但我不確定我活過。不確定我真正『活過』。如果你要殺我,那至少在我死之前,我想知道活著是什麼感覺。我想知道……那種感覺是不是真的像聖典里說的那樣,是值得用生命去換的。」book18.org
浴池裡安靜了下來。馬可斯在水池對面低著頭,看著自己放在水面上的一雙手。蒸汽在他深棕色的卷髮上凝成水珠,沿著他的眉骨滑落。約書亞在母親左側,將下巴擱在膝蓋上,露出水面的半張臉被蒸汽染上一層朦朧的水霧,銀白色的睫毛濕漉漉地垂著。book18.org
母親看著以西結,看了很長時間。然後她伸出手——右手從水面上伸過去,帶著一捧溫熱的池水澆在他金色的濕發上,然後手掌按在他頭頂,像她之前對約書亞做的那樣,五根手指穿過他濕透的金髮,指腹在他的頭皮上輕輕按揉。book18.org
「那是值得的。」她的聲音沙啞而柔軟,在水汽中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極薄的紗,「活著的感覺,是值得用生命去換的。但你要記住——不是替我死,也不是替國教死。是替你自己死。你選擇走進那扇門,你選擇和我上床,你選擇用你的生命去換這一個夜晚。這是你自己的選擇,不是聖典的,不是聖座的,不是任何人的。是你以西結自己的。記住了嗎?」book18.org
以西結的頭在她手掌下微微低垂,然後用力點了一下。一滴水珠從他濕透的金髮末梢滑落,滴在他自己放在水面的手背上,發出極其輕微的「滴答」一聲。book18.org
馬可斯從水池對面游過來,水聲打破了浴池中短暫的沉靜。他游到母親正面前,水沒到他的鎖骨,深棕色的眼睛在蒸汽中顯得格外認真。「伊琳娜——」他試了試這個名字,喉結滾動了一次,然後繼續說下去,「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湯諾萬——你殺死的那個年輕修士——是我的胞弟。」book18.org
母親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嘴角的笑收攏了幾分,但眼神仍然溫柔。「我知道。聖座之前說過了。」book18.org
「我不是來復仇的。」馬可斯的聲音低沉而堅定,雙手在水面下握成拳,手臂上的肌肉在水面下微微隆起。「我弟弟選擇了他的路。我也選擇了我的。只是——我想讓你知道,他的名字叫湯諾萬。不是『那個年輕修士』。他有名字。」book18.org
「湯諾萬。」母親重複了一遍,把這個名字放在舌尖上,認真地念出來,就像她之前在走廊里念約書亞的名字那樣,把這個名字存進了她一萬年的記憶中。然後她伸出手,左手按在馬可斯濕透的卷髮上,動作和剛才對另外兩個少年做的完全一樣。「一個勇敢的名字。你弟弟是一個勇敢的人。他在休息室里的時候,是唯一一個敢扯著我腰鏈把我拉到面前的人。你作為他的哥哥,我不覺得你應該為他感到羞恥。你應該為他驕傲。」book18.org
馬可斯的嘴唇抿緊了。他深棕色的眼睛在水汽中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濕潤,但他很快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股濕意逼了回去。「謝謝。」他就說了這兩個字,聲音壓低到幾乎被水聲蓋過。像是一個在心裡背了很久的包袱,終於在溫水中被解開了繩結。book18.org
母親在水池中挪了挪身體,讓自己更舒服地靠在池壁上。浴池另一側的注水口在持續注入溫熱的聖水,池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她的長髮已經完全浸濕,在水面上浮散成一片褐色的絲綢,幾縷髮絲纏在她的肩頭和水下乳房的側弧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水下的身體——透過略帶乳白色的池水,她能看到自己胸前那兩道飽滿的下弧線在水面下微微晃動,乳肉在溫水的浮力中顯得更加柔軟,乳尖在水下若隱若現,顏色仍然是高潮餘韻後那種飽含水分的深玫紅色。她的腰在水下顯得更細,因為水的折射將髖骨的弧度放大了幾分,讓她從肋骨到髖骨的收窄比例在水下看起來更加不真實。她小腹下方那片深棕色叢林在水流中緩緩飄動,修剪整齊的毛髮被水流梳理成一把深色的扇形,在大腿根部隨水波輕輕搖曳。她的雙腿在池水中微微分開,大腿內側的蜜色皮膚上還殘留著十幾道深淺不一的指痕——那是馬可斯在不同體位下握住她大腿時留下的。有些指痕已經褪成了淺粉色,有些新留下的還泛著深紅色的邊緣。這些指痕在溫水的浸泡下變得更加明顯,像是一幅記錄了過去這段時間所有激烈交合的地圖。book18.org
她看著自己腿上的指痕,嘴角彎起一個模糊的笑。然後她伸手從池邊拿起一塊乳白色的沐浴海綿——那是國教團為修行室準備的,用某種聖地上生長的天然海綿製成,吸滿了池水後柔軟得像一團雲朵。她將海綿按在自己肩頭,輕輕擠壓,溫熱的池水從海綿中湧出,沿著她的鎖骨向下流淌,衝過乳房的上弧線,在乳溝中匯成一條小溪,再分成兩股繞過兩顆飽滿的乳球,最終從乳尖滴落回池水中。水滴擊打水面時發出細微的叮咚聲,在水汽中聽起來格外清晰。book18.org
馬可斯在她正面前猶豫了一秒,然後開口,聲音在水汽中聽起來比平時更低沉:「伊琳娜。讓我來。」book18.org
母親側頭看著他,琥珀色眼眸在水汽中閃過一絲促狹的光。「你會嗎?」book18.org
「我沒有實踐過。」馬可斯的臉微微泛紅,但因為池水溫度高,那層紅暈被掩蓋了大半,「但我可以學。」book18.org
母親沒有回答。她只是將手中的海綿遞了出去。馬可斯接過海綿。他的手比海綿大很多,指節粗壯,掌心有長期握劍磨出的薄繭,但在握住那塊柔軟的海綿時,動作卻出奇地小心,像是生怕把它捏碎。他在池水中向前邁了一步,站到她身邊,然後將海綿按在她的後背上——肩膀之間的那塊光滑的區域。他的動作開始時很輕,只是用海綿在她皮膚上來回擦拭,海綿吸滿了溫熱的池水,每一次擠壓都讓一股溫水流沿著她脊柱的弧線向下淌。但漸漸地,他加大了力度,用海綿在她後背上畫出越來越大的圓圈,將她肩胛骨之間每一塊在交合中繃緊過的肌肉都仔細地擦拭乾凈。book18.org
以西結從另一側游過來,也從池邊拿了一塊海綿。他跪在她右側,將她右腿從水中抬起來,放在池壁上。他的動作比馬可斯更細緻。他先用海綿擦拭她的小腿外側,從膝蓋開始,沿著脛骨外側向下,擦過腳踝,然後將海綿再次吸滿水,移到她小腿內側,用畫小圈的動作擦拭腓腸肌內側那一片柔軟的皮膚。他擦到她腳踝最細的位置時,指腹不小心碰到了她腳背上的一根極細的血管,她的小腿在他手中微微一顫——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那個位置極其敏感,在高潮餘韻中每一寸皮膚都處於比平時更敏感的充血狀態。book18.org
「對不起。」以西結立刻停下,抬頭看著她,碧藍色眼睛裡閃過一絲緊張。book18.org
「不用道歉。」母親的聲音帶著笑意,腳背在他掌心輕輕蹭了一下,「繼續。」book18.org
以西結低頭繼續為她擦拭右腿。他的手指沿著她膝蓋上方大腿前側的股四頭肌向上滑動,海綿在她大腿正面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濕潤的軌跡。當她抬腿擱在池壁上時,大腿內側的指痕在拉伸的皮膚上更加清晰,以西結的動作在這些指痕上變得更加輕柔,像是怕擦疼她。然後他擦到了她大腿根部——那裡有她雙腿盡頭那片深棕色叢林被池水打濕後在皮膚上留下的細密水珠,還有她大陰唇外側蜜白色皮膚上殘餘的精液痕跡,以及小陰唇因為充血而仍然微微外翻的深粉色邊緣。以西結在這個區域的動作變得極其小心,用海綿的一角輕輕擦拭,不施加任何壓力,只是把她皮膚表面殘留的體液混合物一點一點地蘸走。book18.org
約書亞是最後一個加入的。他沒有拿海綿。他游到她正面,用手掌舀起一捧池水,澆在她鎖骨上。水沿著她鎖骨的優美弧線向兩側滑落,一部分流到肩頭,一部分匯入她乳溝頂端的起點。他用手掌的溫度貼在她鎖骨下方的胸骨上,五根修長的手指展開,覆蓋住她胸骨正中的那一片光滑的皮膚——就是之前在交合台上他留下第一個吻的位置,那片皮膚在他掌心下微微起伏,每一次心跳都傳到他的指腹上。然後他的手掌緩慢向下移動,沿著她胸骨的走向,經過乳溝頂端的起點,進入那道深不見底的山谷。他的手指在乳溝中併攏,雙手從乳溝兩側滑入,將她兩顆碩大的豪乳輕輕推向兩側,露出乳溝最深處那片平常被兩側乳肉緊緊壓住的、比周邊皮膚更柔嫩更溫暖的蜜白色區域。他舀起另一捧水,澆在那片皮膚上,然後用手指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擦拭,像是在進行某個他從未被教導過但此刻本能地知道該怎麼做的儀式。book18.org
她的乳房在水中被他推到兩側後又緩慢回彈,乳肉在他的掌心和池水浮力的雙重託舉下呈現出一種更加柔軟的形狀,乳尖在他手指偶爾擦過時微微跳動,但他沒有刻意去碰那裡——這不是交合的一部分,這是浴。他只是在為她清洗身體,安靜而專注,就像他在交合台上那個吻一樣,不是征服,不是索取,而是一種完全投入的、安靜的奉獻。book18.org
馬可斯在她身後,海綿已經擦完了她整個後背。她的脊柱在他擦拭過的皮膚下清晰可見,兩側的豎脊肌線條流暢,在後腰最細的位置向內收攏,然後在她臀部上方重新展開。他將海綿按在她後腰上,在她腰窩最深的那個位置輕輕按壓,讓溫熱的池水反覆流過她被腰鏈勒了一整天的那道淺紅色痕跡。她腰間那條銀色腰鏈已經在交合台上徹底斷裂了,但皮膚上的勒痕還在,在他指腹按摩下逐漸從淺紅色褪成淡粉色。book18.org
「這裡疼嗎?」馬可斯問她,聲音在她身後,被水汽悶得低了些。book18.org
「不疼。」母親的聲音慵懶而柔軟,像是在溫水中正在逐步進入半睡眠狀態。「那條鏈子我戴了很久了,皮膚早就習慣了。只是今天被你們扯斷了太多次,也算是退休了。」book18.org
「我可以幫你揉一揉嗎?」馬可斯的聲音里有一種極難得的、在他粗壯的體格下顯得格外的小心翼翼。book18.org
「揉吧。」book18.org
他的雙手放在她腰肢兩側,十根粗壯的手指陷入她柔軟的腰窩裡。他沒有像按摩師那樣做專業的手法,而是用自己的指腹在她腰側的肌肉上做緩慢的按壓畫圈——被海綿擦洗過的皮膚乾淨光滑,在他粗糙的指腹下像一層溫熱的絲綢。他能感受到她肋骨下方每一次呼吸的起伏,以及更深層肌肉在溫水中逐步放鬆的細微變化。book18.org
以西結此時已經從右腿擦到了左腿。她將左腿也從水中抬起來,擱在池壁另一個位置,整個人呈雙臂搭在池壁上、兩腿分開擱在池壁邊緣的慵懶坐姿。這個姿勢讓她的胸部以上露出水面,碩大的乳房浮在水面上方,乳肉在鎖骨下方像兩座被蒸汽籠罩的蜜色沙丘,每一道弧線都在水汽中變得更加柔和。以西結正跪在她雙腿之間,用海綿擦拭她大腿內側那些指痕——這個位置在剛才的交合中承受了無數次三個少年在不同體位下的抓握和撞擊,大腿內側的皮膚上有深淺不一的指印,最深處甚至有幾道細小的淤血點。但他的動作極輕,只讓海綿的柔軟表面輕輕拂過那些淤痕,讓溫熱的池水帶走皮膚表面的血痂和體液殘留。book18.org
約書亞則將注意力轉向了她的手臂。他從她的左手指尖開始,將她每一根修長的手指都放在自己掌心裡,用拇指從指根到指尖依次揉搓——她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在溫水的浸泡下甲床呈現出健康的粉色。然後他的手掌沿著她的手背向上,擦拭她的手腕、前臂、肘彎、上臂,一直到肩頭。他在她手腕內側最薄的皮膚上多停留了片刻——那裡在交合台上被她自己攥緊雙手時指甲掐出了幾道淺淺的月牙形印記,約書亞用拇指指腹反覆輕輕撫摸那些印記,像是想用自己的溫度把它們撫平。book18.org
「你的手很溫柔。」母親的聲音帶著幾分困意,琥珀色眼睛半閉著,睫毛在蒸汽中微微顫動。book18.org
「我在修道院裡,每天都要給聖壇上的聖母像除塵。」約書亞的聲音很輕,像是怕打擾她即將進入的淺眠,「聖座說,聖母像上每一個褶皺都不能用力擦,要用手指一根一根地拂過去。我練了很多年。」book18.org
母親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在蒸汽中顯得格外沙啞而溫暖。「所以你現在把我當聖母像來擦。」book18.org
約書亞抬起頭,銀灰色的眼睛在水汽中認真地看著她。「不是聖母像。是伊琳娜。」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嘴角的弧度彎得更加柔和了些。然後她將頭偏向一側,靠在自己擱在池壁的右臂上,任由三個少年的六隻手同時在她身體各個部位上——後背,腰肢,左腿,右腿,左手,右手,脖頸,鎖骨,乳溝——用溫水和海綿一寸一寸地洗去那些精液、愛液、汗水和所有殘留的淫靡痕跡。book18.org
池水在注水口的持續注入下一直保持著清潔的溫度,將洗掉的液體迅速稀釋帶走,水面上那層極淡的乳白色始終沒有變渾濁。浴室里瀰漫著聖水特有的草藥清香,從池水中蒸騰起來的藥草分子與空氣中原有的、從交合台漫過來的那股厚重腥甜氣息在霧玻璃門上方持續交匯——門外是精液與子宮分泌物的迷醉濃郁,門內是聖水與草藥清香的潔凈溫潤。母親在門內,被溫水和三個少年溫柔的手指反覆清洗,終於將她從第六次高潮後全身那股滑膩的體液中徹底解放了出來。book18.org
「好了。」她睜開眼睛,琥珀色瞳孔中那層金色光芒已經幾乎完全消退,只剩下一層溫潤的蜜色柔光,和她走進交合台之前一模一樣。她將雙腿從池壁上收回池水中,然後從池水中站起來,溫熱的池水從她身上嘩嘩瀉下,在她腳尖周圍濺起一片白浪。book18.org
她赤足跨出浴池,站在乳白色防滑石材地面上,水珠從她身上每一個位置向下滾落——長發上,鎖骨上,乳房上,乳尖上,小腹上,大腿上,小腿上,腳背上。她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聖水的清洗下重新變得乾淨光滑,蜜色的光澤在柔光中恢復了最初的溫潤質感。被銀鏈勒出的腰痕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大腿內側的指痕也褪成了極淺的粉色,最多再過幾個小時就會完全消失。肛門口因反覆進入而造成的些許紅腫已經消退了大半,小陰唇也從充血外翻狀態恢復成正常尺寸,私處裂縫重新閉合,外觀上已看不出過去這段時間裡曾在這裡發生過無數次激烈交合的痕跡。book18.org
她伸手從牆上的置物架上取下一塊巨大的乳白色浴巾——同樣是用聖地的天然棉製成,在乳白色柔光中泛著溫暖的光澤。她將浴巾展開,先是裹住了自己的長髮,將髮絲中的水分擰乾,然後重新展開浴巾,從肩頭開始,緩緩擦拭自己的身體。在擦拭乳房時,那顆沉甸甸的碩大豪乳在她手掌的按壓下微微變形,乳尖在浴巾柔軟的絨毛摩擦下微微變硬,但她只是快速地擦乾,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然後她擦拭小腹、大腿、小腿、腳背,每一個動作都利落而熟練,和她走進交合台之前那種緩慢慵懶的貓步形成了鮮明對比。book18.org
三個少年也先後從浴池中站起來。馬可斯接過母親遞來的另一塊浴巾,以西結和約書亞各拿了一塊較小的毛巾。他們站在浴池邊緣,在自己身上快速地擦拭著。馬可斯擦乾胸膛和肩膀時,臂膀上的肌肉在水珠滑落下顯得更加清晰,深蜜色的皮膚被聖水洗過之後更加光滑,胸腹間在交合台上蹭出的紅痕已經褪成淺黃色。以西結擦乾那頭濕透的金髮後,用手指隨便抓了幾下,讓金髮半濕地貼在額頭上,露出那雙碧藍色的眼睛。他白皙的身體上的水珠在擦拭後仍殘留幾顆掛在他鎖骨和肩胛骨的弧線上。約書亞擦乾自己銀白色的短髮後,用毛巾的另一角輕輕擦拭自己的鎖骨——他的鎖骨線條在擦乾後更明顯了,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膚在乳白色柔光中顯得格外乾淨,仿佛剛才交合台上那些激烈的體液交換從未在他的身體上留下任何可見的印記。book18.org
母親將用過的浴巾隨手搭在池壁上,走到淋浴區牆角的一個置物架前。架子上整齊地疊放著一排白色浴袍,都是國教團修士的標準款式,純白色,沒有任何紋飾,腰間配一條白色腰帶。她取下四件浴袍,自己先穿上一件。浴袍在她身上略長,下擺剛好到她小腿中部,但她將腰帶在腰側系了一個簡單的結之後,整個人變回了那個慵懶的、從容的、擁有著足以讓整個銀河係為之瘋狂的身體曲線的成熟女性。即使穿著寬鬆的浴袍,她胸前那兩座豐滿的隆起仍然在柔軟的白色布料上撐出兩道驚心動魄的弧線,腰肢被腰帶收緊後細得驚人,臀部在浴袍下形成飽滿而流暢的渾圓弧線,浴袍下擺露出的小腿依舊修長光滑,赤足踩在石材地面上,每一個腳趾都依然修剪得整齊乾淨。book18.org
她將另外三件浴袍分別扔給三個少年。馬可斯接住後直接套上,寬大的浴袍在他身上剛好合身,腰帶在他腰腹肌肉上方繫緊。以西結穿上浴袍後將領口拉得略低,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和左側乳尖旁邊那顆細小的青春痘。約書亞穿上浴袍後將領口整理得很整齊,腰帶系得端正,和他走進交合台之前的神態相差無幾——但只有近距離看才會發現,他的嘴角在穿上浴袍後仍然掛著一個極細微的、此前從未在他臉上出現過的安詳笑意。book18.org
「過來。」母親朝約書亞招了招手。他走過來後,她伸手將他胸前浴袍的領口重新整理了一下,將左側領口翻過來,用手指按平那一道褶皺,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好了。」book18.org
約書亞低頭看著她手指剛才觸碰的位置,然後抬起眼睛看著她。「謝謝,伊琳娜。」book18.org
母親聽到自己的名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琥珀色眼眸閃爍了一下,然後嘴角彎起一個慵懶的、略帶自嘲的笑。「一萬年了,這是第一次有十六歲的男孩給我整理領口之後,我還需要給他整理回去。」book18.org
她轉身朝淋浴區的門口走去,赤足踩在乳白色防滑石材上,推開那扇半透明的霧玻璃門。交合台穹頂空間的空氣在她推開門時涌了進來——那股厚重的、混合了精液、子宮分泌物、汗水和蜜蠟體香的腥甜氣息,在交合台的乳白色柔光中仍然濃郁到幾乎觸手可及。但她沒有皺眉,只是在門框下停了一下,回過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身後三個穿著白色浴袍的少年。book18.org
「走吧。」她側過頭,朝交合台的出口方向歪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和在交合開始時她朝他們歪頭說「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但語調已經變得不同了——不再是慵懶而危險,而是帶著一種被滿足後的疲憊、柔和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不易察覺的悵然。「該回到現實世界了。」book18.org
交合台的出口大門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無聲滑開。門外仍然是泊位與修行室之間的那條走廊,冷白色的燈光從穹頂灑下來,將他們腳下的黑色石材地面照得鋒利而清晰。聖座已經不在走廊里了——大概在某個時刻,當他確認交合已經開始之後,就安靜地離開了。走廊里只有遠處泊位里停靠的軍艦發出低沉的待機嗡鳴聲,以及從交合台門內湧出的、溫暖的乳白色柔光與冷白色燈光在地面上交匯形成的那道氤氳的邊界。book18.org
母親赤足跨過那道邊界。她背後的乳白色柔光在她跨出門檻的瞬間被切斷,她整個人重新被走廊冷白色的燈光籠罩,身上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浴袍,深棕色的長髮半濕地披在肩頭,沒有腰鏈,沒有軍裝,沒有過膝長靴——只有一件浴袍,和三個跟在她身後的少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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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赤足走過那條冷白色燈光籠罩的走廊,身後三個穿著白色浴袍的少年跟隨著她,赤腳踩在黑色石材地面上,發出輕微的、濕潤的足音。浴袍的下擺在他們的小腿上輕輕擺動,布料上還殘留著聖水淡淡的草藥清香,與他們皮膚上剛從交合台裡帶出來的、那股厚重的腥甜體味混合在一起,在走廊乾燥的空氣中拖出一條若有若無的、只有近距離才能聞到的隱秘尾跡。book18.org
走廊盡頭是一扇與修行室大門平行的側門,比修行室的門更小,沒有全息聖徽投影,沒有金色紋飾,只有一道極簡的乳白色門框嵌在黑色石材牆壁中。母親在門前停下,右手從浴袍袖口伸出來,手指按在門框側面的感應面板上。面板讀取她指紋的瞬間發出一聲極輕的電子蜂鳴,門無聲滑開。book18.org
門內是一間小型的私人休息艙。與交合台的乳白色穹頂和泊位走廊的冷白燈光都不同,這裡的照明是可調節的暖金色,被她設定在最低檔,整間艙房籠罩在一層昏暗而溫暖的琥珀色光線中,像被浸泡在陳年蜂蜜里。艙房的陳設極簡——左側牆壁是一整面落地舷窗,但此刻遮光板完全閉合,看不到外面的星空;右側牆壁嵌著一排儲物櫃,乳白色磨砂面板,沒有任何把手;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座椅,黑色皮革已經有些年頭了,表面有細微的龜裂紋,但被保養得油潤光亮。座椅前方是一張低矮的黑色石質茶几,茶几上只放著一隻銀質水壺和四隻倒扣的銀杯。book18.org
但整個艙房裡最引人注目的,是座椅正對面那面牆上掛著的一幅全息肖像。book18.org
肖像是一個男人。身穿舊銀河聯邦元帥制服,深藍色的布料上綴著已經絕版的金色將星,領口收得很緊,肩線筆挺。他的面容大約四十歲左右,深棕色短髮整齊地向後梳,鬢角有兩道極短的灰白——不是衰老的痕跡,而是某種基因標記在他外貌上的表達。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在靜態的全息影像中仍然保持著一種被凝固的鋒利,但那鋒利的底層壓著一層薄薄的、只有與他對視足夠久的人才能看出來的溫柔。他的嘴唇緊抿著,嘴角線條微微上揚,那不是笑,而是他在拍攝這張全息肖像時在拚命忍住不笑的極限——你能看到顴骨下方的肌肉繃著一道極細微的弧度,能看到他右側嘴角上方那顆極小的、幾乎被全息像素模糊掉的痣。book18.org
母親站在全息肖像正前方,雙手垂在浴袍兩側,深棕色的半濕長發披在肩頭,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暖金燈光中定定地看著肖像上那雙深灰色的眼。她的嘴唇沒有動,她的表情沒有變,但她的右手極其細微地顫抖了一下——拇指的指尖在她食指側面上輕輕摩擦了一次,那是她一萬年來唯一無法完全控制的、在下意識確認某個重要決定的瞬間才會出現的微動作。book18.org
三個少年站在她身後,誰也沒有出聲。他們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那幅全息肖像,看到了那個男人身上的元帥制服,看到了他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裡即使被全息凝固也掩不住的光。他們不需要問那是誰。約書亞垂下了銀白色的睫毛,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在默念一段已經不需要聲音的祈禱。book18.org
她看了很長時間。然後她轉過身,左手扶在座椅的皮革靠背上,緩緩坐了下去。黑色皮革在她臀部的重量下發出熟悉的低沉的吱呀聲。她將後背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左腿搭在右膝上,白色浴袍的下擺從膝蓋位置滑開,露出她一截修長光滑的小腿和赤足。足尖在昏暗光線中微微上翹,腳背的弧度在暖金色燈光下泛著蜜色絲綢般的光澤。她的右臂擱在座椅扶手上,手指自然垂落,左臂放在腿上,整個人陷在寬大的皮革座椅里,姿態慵懶而從容,像是她在這把椅子上坐了一萬年——事實上她確實坐了差不多那麼久。book18.org
三個少年並排站在茶几的另一側,面對著座椅上的她。浴袍在他們身上被走廊的冷風吹得半干,白色的布料在暖金燈光下呈現出柔和的象牙色。馬可斯的浴袍領口敞開了一點,露出鎖骨下方那片被交合台上的汗水和池水浸過仍然泛著淺蜜色光澤的皮膚。以西結將雙手交握在浴袍前襟里,手指在腰帶繩結上反覆摩挲。約書亞安靜地站在最右側,銀白色的短髮在昏暗光線中幾乎成了淺灰色,與牆上全息肖像中那個男人的鬢角灰白形成了某種遙遠的、不可言說的呼應。book18.org
母親抬起右手,將茶几上的銀質水壺提起,往四隻銀杯里依次斟滿了清水。她的動作從容不迫,水面在銀杯中平穩上升,沒有一滴濺出。她將水壺放回原位,拿起自己面前那隻銀杯,抿了一小口,然後將杯子放回茶几,雙手交疊放在左膝上。杯沿上留下一道極淡的水痕和她下唇的溫度印。book18.org
「現在,」她的聲音仍然沙啞,但已經沒有了交合台里那種被高潮碾碎的低吼,也沒有了浴池裡那種被溫水泡軟的慵懶,而是一種更加平穩、更加清晰、每一個字的重量都剛好落在它該落的位置上的聲調,「有幾件事,我要對你們說清楚。」book18.org
她看著面前三個少年——馬可斯站在中間,以西結在他左側,約書亞在右側——然後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在茶几上那隻銀杯的杯沿上。book18.org
「第一件事。」她說,「從現在開始,不許再叫我伊琳娜。」book18.org
她的嘴角彎起了一個弧度,但那弧度里沒有了之前的縱容和溫柔,而是一種被重新打磨過的、鋒利的嚴肅。她的琥珀色眼眸在昏暗燈光中從三個少年臉上依次掃過,每一個被她目光掃中的人都不自覺地微微挺直了脊背。book18.org
「我現在重新變回銀河聯邦的元首——萊奧諾拉·瓦倫蒂娜·奧古斯都。伊琳娜是我的第一個名字。一萬年來,只有不超過十個人被允許使用它。你們是其中之三。但此刻——」她停頓了一下,右手的食指在杯沿上停住了,「此刻過後,你們不能再叫那個名字。在公開場合,在任何文件上,在任何你們臨死之前可能說的話里。從現在開始,我的名字是萊奧諾拉元首。明白嗎?」book18.org
「明白,元首。」三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馬可斯的聲音最低最穩,以西結的聲音帶著變聲期後的沙啞,約書亞的聲音最輕。但他們都沒有再叫她伊琳娜。book18.org
萊奧諾拉點了點頭。她的右手從杯沿上移開,重新放回膝蓋上,手指在浴袍下擺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她抬起頭,直視著三個少年的眼睛。book18.org
「第二件事。」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浮上了一層很淡的、近乎溫暖的東西,與她剛才宣布自己恢復元首身份時的那種鋒利形成了對比。「我要祝賀你們。祝賀你們每一個人。交合是成功的。我能感覺到——不是錯覺,不是猜測,是我身體里那個活了一萬年的永生者基因告訴我的。受精已經完成。在我子宮裡,就在此刻,正在發生胚胎著床。不是機率,不是可能性。是確定。」她將右手從膝蓋上抬起,放在自己浴袍覆蓋的小腹上,掌心貼著肚臍下方那片光滑柔軟的皮膚,隔著白色浴袍,在那個位置畫了一個極小的圈。「你們三個人中,至少有一個——也許更多——已經在我體內成為了父親。」book18.org
三個少年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同時停止了。馬可斯深棕色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次。以西結碧藍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他拚命控制下仍然劇烈閃爍,就像他在走廊里第一次看到萊奧諾拉全裸的身體時的反應一樣,但這一次摻雜了比慾望更複雜的東西。他的嘴唇翕動了數次,然後緊緊抿住,像是怕自己發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聲音。約書亞沒有任何明顯的動作,但他的雙手在浴袍袖口裡同時攥緊了又鬆開、攥緊了又鬆開——這個動作被萊奧諾拉看在了眼裡,她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線中朝約書亞的方向偏了極小的一個角度,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毫米。book18.org
她收回按在小腹上的手,雙手重新交疊在膝蓋上,上身前傾,浴袍領口因為這個姿勢微微張開,露出她鎖骨下方一小片在暖金色燈光中泛著蜜色光澤的皮膚,以及那道深邃乳溝最頂端的起點。她沒有刻意展示,她只是不在意。在這三個少年面前,她已經不需要任何刻意的表演或偽裝。book18.org
「第三件事。」她的語調變得比剛才輕了半分——不是嚴肅的減輕,而是一種更加耐心的、更像是一個年長者在引導年輕人思考的溫柔,「在你們成為父親之後——在你們知道自己的基因已經在我體內生長成一個新的生命之後——你們有沒有什麼話想對這個孩子說?」book18.org
艙房裡安靜了下來。不是那種被命令壓出來的安靜,而是一種被這個問話擊中了某個從未被觸碰過的位置之後,三個少年同時在腦海里翻找答案的、沉默的迴響。萊奧諾拉沒有催促。她重新靠回椅背,右腿從交疊姿勢放下來,赤足踩在黑色石材地面上,腳趾在冰涼的石材表面微微舒展。她的左手擱在扶手上,手指緩慢地、有節奏地敲擊著皮革表面,指腹每一次敲擊都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像一隻遙遠的、古老的時鐘在計時。book18.org
馬可斯第一個開口。他向前邁了半步,雙肩挺直,深棕色的眼睛直視著萊奧諾拉的臉——不是她的身體,不是她浴袍領口下那道若隱若現的乳溝,而是她的眼睛。他的聲音低沉而穩,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他在心裡反覆掂量過才放出來。book18.org
「我想對我的孩子說——」他停頓了一秒,喉結滾動了一次,然後繼續,「你是馬可斯家族幾千年來第一個不是被聖典選中、而是被一個女人選中的後代。你的父親不是一個烈士,不是一個殉道者。他是一個選擇了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完成使命的人。我選擇走進那扇門,我選擇和元首交合,我選擇死在今天。不是為了聖典,不是為了聖座,不是為了國教。」他的聲音在這裡壓低了一截,但每一個字仍然清晰,「是為了我自己的選擇。我想讓我的孩子知道——你的父親在自己十六年的生命里,做過一次完全屬於他自己的選擇。那一次選擇就是你。」book18.org
萊奧諾拉的眼睛在他說話的過程中微微眯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的邊緣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動。她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半秒,然後繼續敲擊。她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從馬可斯臉上轉向以西結。book18.org
以西結在她目光落過來的瞬間,碧藍色的眼睛裡出現了他在走廊里第一次看到她全裸身體時的那種劇烈閃爍——但不是因為慾望,這一次是因為他在拚命把涌到喉嚨口的情緒壓回胸腔里。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他那仍然帶著變聲後沙啞的嗓音開口,聲音比馬可斯輕,但比他自己平時所有的講話都更堅定。book18.org
「我想對我的孩子說——」他說到這裡時停住了,嘴唇翕動了數次,眼角在昏暗光線中泛起了一層極其微弱的、幾乎肉眼不可見的濕潤光澤,但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層光澤逼了回去,「你的父親在十六年的每一天裡都在問自己一個問題——我到底有沒有真正活過?今天,在你被創造的那個瞬間,在我和元首在一起的那個瞬間,我終於有了答案。我活過。就是那個瞬間。如果那個瞬間能被你繼承——如果你能在你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里感覺到你父親在那個瞬間感受到的東西——那麼我這十六年就沒有白活。我的死亡就不是犧牲。是完成。」book18.org
萊奧諾拉的右手手指在扶手上停下了。不是半秒,是完全停了下來。她看著以西結,昏暗的暖金色光線從側面照過來,將他金髮的邊緣鍍成一層極薄的金色光輪,將他碧藍色眼睛裡那層被他逼回去的濕潤照得幾乎要重新浮現出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出一口氣,然後重新閉合,嘴角那個弧度變得比剛才柔和了一些。book18.org
她將目光轉向約書亞:「你呢,約書亞?你有什麼想說的?」book18.org
約書亞抬起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暖金色燈光的暗角里,他的眼睛看起來幾乎和牆上全息肖像里那雙深灰色的眼睛處於同一個色系的不同深淺。他看著她的眼睛,沒有閃躲,沒有低頭,和在交合台上他第一次主動吻她時一模一樣,只是這一次他的眼中沒有燒灼的慾望,只有一種更深、更靜、更接近某種屬於極高溫度而非極低溫度的藍色火焰般的東西。book18.org
「我想對我的孩子說——」他的聲音仍然是最輕的,但也是最穩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他在心裡排演了整整十六年,「我不需要你記住我的名字。我不需要你替我完成任何未竟的事業。我不需要你成為修士,成為聖騎士,或者成為任何別人期望你成為的人。我只想讓你知道——你的父親在被創造你的那一瞬間,是把這個女人——把伊琳娜——當作一個活生生的女人來愛的。不是聖母,不是元首,不是委員長,不是永生者。是一個女人。如果你的基因里有任何東西值得被傳遞下去,不是我的血統,不是我的純潔,而是那一瞬間的愛。因為那一瞬間是真的。我活了十六年,那一瞬間是我唯一確定不懷疑的、真實的東西。這就夠了。」book18.org
約書亞說完最後一個字時,萊奧諾拉的整隻右手從扶手上抬了起來。她的手指在空中懸停了大約三秒,指腹上還殘留著剛才敲擊皮革時沾染的細微紋理觸感。然後她將右手放在自己浴袍覆蓋的胸口正中——就是約書亞在交合台上第一個吻落下的位置,鎖骨下方那個極其微小的凹陷。她的掌心隔著浴袍按在那裡,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顆活了一萬年的心臟正在以比平時快一些的節奏搏動。book18.org
艙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馬可斯、以西結和約書亞站在茶几對面,在暖金色的昏暗光線中並排而立,三個人的白色浴袍在他們身上像是三件被提前穿好的殮衣。牆上的全息肖像仍然靜默地注視著這一切——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在琥珀色燈光的映照下,像是正越過一萬年的時光、越過死亡、越過所有不可追回的過去,凝視著此刻站在這間艙房裡的四個人。book18.org
終於,萊奧諾拉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她赤足踩在黑色石材地面上,緩緩站直了身體。白色浴袍從她肩頭垂下去,下擺剛好到她小腿中部,腰帶在她腰側繫著一個簡單的結,將她的腰肢束得極細。她從座椅前走了一步,站在三個少年面前不到一臂的距離,然後——她彎下了腰。book18.org
那是一鞠躬。不是點頭,不是頷首,而是一個完整的、從腰肢開始的、上半身向下彎折到將近四十五度的深鞠躬。她的深棕色半濕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臉頰兩側,發梢幾乎觸到她自己的膝蓋。她的浴袍領口因為這個姿勢完全敞開,從鎖骨到胸骨到乳溝頂端的所有蜜色皮膚全部暴露在暖金色燈光中,兩顆飽滿的豪乳在她彎曲身體的姿勢下從領口中垂下來,乳尖在浴袍布料的邊緣若隱若現,乳肉的柔軟弧線在這個角度下呈現出一種被重力溫柔拉長的飽滿。她保持這個姿勢整整六秒,然後緩緩直起身,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三個少年。book18.org
「謝謝你們。」她的聲音沙啞、低沉、穩,但每一個字都裹著一層被一萬年歲月反覆打磨後仍然真實的情感。「謝謝你們的基因。謝謝你們的純潔。謝謝你們選擇走進那扇門。謝謝你們每一個人對我說的那些話。」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腔在浴袍下起伏了一次,乳房的弧線在布料下隨之波動。「我不是一個好人。我殺了比你們記得的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多的人。我在這把椅子上坐了一萬年,為了銀河系做了無數件任何宗教都不會原諒的事。但你們——你們三個人——你們說的話,我會記住。一萬年來我記住過很多話,大部分都是從死前的人嘴裡說出來的。但你們的不一樣。因為你們不是在求饒,不是在詛咒,不是在呼救。你們是在對你們還未出生的孩子說話。你們是在做父親。」她的聲音在這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在「父親」這個詞上的一個不易察覺的停頓,「而我是一萬年來第一次做母親。不是代理母親,不是基因提供者,不是聖典里的聖母。是母親。所以——謝謝。」book18.org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時,右腳向後退了半步,重新站直了身體。然後她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根修長的手指緩緩展開——指尖在暖金色燈光中泛著珍珠母貝般的光澤,指甲上沒有任何顏色,但那層被交合台里的乳白色柔光和浴池裡的聖水反覆滋養過的天然光澤讓她每一根手指看起來都像一尊被精心打磨過的蜜色象牙雕塑。book18.org
她的手指開始收緊。不是握拳,而是五指從外向內緩緩收攏,像是在用指尖捏住一個看不見的球體,指腹逐漸向掌心靠攏,指節在收緊的過程中發出了極其細微的、只有她自己的聽覺系統才能捕捉到的骨骼輕響。book18.org
然後,她發動了精神念力。book18.org
沒有任何可見的光效,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空氣震盪。但在那一瞬間,艙房裡的溫度似乎下降了整整一度——不是真實的溫度下降,而是一種更深的、只作用於細胞和基因層面的、由永生者的靈能力量製造出的體感寒冷。三個少年在同一個瞬間感覺到了——一種從他們身體內部湧出來的、不是冷而是類似於「被從內部注入了冰水」的壓迫感,從他們盆腔最深處的精囊開始,沿著腹膜向上蔓延,包裹住他們的肝臟、腎臟、胃、心臟、肺——然後在一瞬間同時收緊。book18.org
馬可斯先爆炸了。book18.org
不是從外部被炸碎,而是從身體正中間——從脊柱前方、胃後方、心臟下方的腹腔主動脈分叉處——被一股精準到毫米級的精神念力同時向上下左右四個方向撕開。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像一隻被從內部注滿了高壓氣體的皮囊,皮膚在他骨骼和肌肉被炸碎的同時向外膨脹到極限,然後在一道沉悶的爆裂聲中炸開。book18.org
他的胸腔從胸骨正中裂成兩半,肋骨斷口參差不齊地刺穿了他深蜜色的皮膚,心臟被炸成了大小不一的碎片,最大的一塊心肌組織裹著心包膜的殘片飛到了一米外的桌面上,落在萊奧諾拉那隻銀杯旁邊,仍然在微弱地、無規律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從心肌斷口中滲出最後幾滴深紅色的血液。他的肺部被炸成了無數片淺粉色的肺泡組織碎片,混雜在從他大動脈中噴出的深色血液中,像一場肉色的雪落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周圍。他的腹腔完全敞開了——胃被炸成了兩半,半消化的內容物混合著胃酸和血液在黑色石材地面上潑濺出一片黃褐色的扇形痕跡;肝臟被炸裂成了七八塊大小不一的暗紅色塊狀物,最大的一塊裹著膽汁的墨綠色痕跡飛到了牆壁上,貼在萊奧諾拉座椅後方的牆面上,緩慢地向下滑,在牆上拖出一道深綠色的粘稠液痕;腸道從炸裂的腹腔中被甩出來,小腸直徑較細的部分纏住了他自己的一截肋骨,大腸直徑較粗的部分像一條被斬斷的蛇一樣彈到了座椅扶手上,在黑色皮革上滑過,留下一道黃褐色的黏液痕跡。book18.org
他的四肢是最後分解的。雙臂從肩關節處被炸斷,右臂連著一整塊肩胛骨飛出去撞在側面儲物櫃的乳白色面板上,發出一聲沉鈍的悶響,然後滑落在地,斷口處露出粉白相間的骨髓腔,橈骨從皮膚中刺穿出來半截。左臂落在萊奧諾拉的腳邊,手指在最後那半秒的運動神經反射中蜷起又鬆開,指腹上還殘留著剛才在浴池裡為她揉腰時沾染的聖水溫度。雙腿從髖關節和膝關節兩個位置同時炸斷,大腿骨從肌肉中刺穿出來,骨髓從斷口中滲出,在黑色石材地面上與血泊匯成一片。book18.org
他的頭顱是最後被念力捏爆的。那顆深棕色卷髮的頭在他身體其他部分都已經化為一地碎肉之後,仍然在他的頸椎上存留了大概半秒——雙眼睜著,深棕色的眼球仍然聚焦,嘴角那個他在最後一刻試圖彎起的弧度還沒來得及完全形成——然後他的顱骨從蝶骨和篩骨的縫隙同時被撐開,整個頭顱像一顆被從內部施加了太高壓力的蛋一樣爆裂。腦漿從顱腔中噴濺出來時是溫熱的,灰白色的腦組織漿液混合著血液和腦脊液形成一片稠密的噴霧,最遠的一滴飛到了牆上全息肖像的玻璃罩上,在穆利恩元帥那雙深灰色眼睛的正下方凝成一個微小的、緩緩向下流淌的灰紅色液滴。顱骨的碎片——頂骨、顳骨、額骨——被炸成了數十片大小不一的骨片,骨片上還連著撕斷的頭皮和幾綹深棕色的卷髮,散落在整間艙房的各個角落。他的下頜骨完整地飛出去,落在茶几上,銀杯被撞倒,清水潑出來與血泊匯合,那隻下頜骨就在銀杯旁邊,上下兩排牙齒仍然整齊排列,牙縫裡還殘留著剛才在交合台上他最後一次含住萊奧諾拉乳尖時舌尖上沾染的蜜蠟甜味。book18.org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book18.org
以西結緊跟著爆炸。book18.org
他的身體從左側肩胛骨下方——心臟正後方的縱隔位置——被精神念力從內部炸開。他的皮膚比馬可斯更白更薄,在被炸裂時能看到皮下靜脈血管網在破裂前的一瞬間全部充血變紅然後爆開。他的胸腔是向上炸開的,胸骨從第二肋間處碎裂,三根肋骨刺穿了他左側胸肌,從他浴袍的白色布料下刺出來,肋骨斷口上還連著被他自己的血浸透的浴袍碎片。心臟被炸成了兩半,左心室和右心室被念力從室間隔骨肉撕開,動脈血和靜脈血在炸裂的瞬間混合成一片深紅色的血霧,最細的血滴在空氣中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見的紅霧,最遠的血滴飛到了天花板上,在暖金色的燈具表面凝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暗紅色斑點。他的肺因為比馬可斯更年輕更少污染而呈現出極淡的粉白色,被炸碎後散落在他自己腳下的血泊中,肺泡組織碎片在血液中浮成一層淺粉色的泡沫。book18.org
他的腹腔被從肚臍位置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裂口邊緣的皮膚向外翻卷,露出腹直肌被炸斷後的橫截面——六塊腹肌的殘餘斷口上肌肉纖維仍然在不由自主地抽搐。胃從裂口中被完整擠出腹腔,落在他的腳面上,胃壁因為尚未完全消退的交感神經反射而仍在微弱地蠕動。肝臟被炸成大小四塊,膽囊被炸裂後膽汁潑在他的肝臟碎片旁邊,墨綠色的粘稠液體與他的深色靜脈血在地面上交織成一個黃綠紅相間的抽象圖案。book18.org
他的金髮在他頭顱爆炸的瞬間被血漿和腦漿染成了暗金色。顱骨從顳骨兩側向外炸開時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的、類似濕木頭被掰斷的噼啪聲。他的碧藍色右眼球從眼眶中被完整的彈射出來,在空氣中划過一條極短的拋物線後落在萊奧諾拉座椅的扶手上,藍色的虹膜在暖金色燈光中仍然保持著最後的鮮活光澤,瞳孔因為死亡前的最後一次劇烈收縮而定格成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正對著萊奧諾拉放在扶手上的那隻右手。她的拇指距離那顆眼球不到三厘米,拇指上的皮膚能感受到眼球表面仍在散發的那層極薄的、即將消散的體溫。book18.org
他的左眼沒有彈出來——在顱骨爆炸時被一塊額骨碎片從後方刺穿,玻璃體和房水混合著血液從爆破的眼眶中流淌出來,沿著他已經沒有下頜骨的臉頰向下淌,在他斷裂的頸椎上匯成一小灘透明的、混著血絲的液體。book18.org
約書亞是最後一個。book18.org
他的爆炸比其他兩個人晚了大約一秒。在這零點幾秒的間隙里,他抬起了頭——他的身體已經從腹腔主動脈的位置被念力撕裂了,內臟正在從裂口中向外涌,他的雙腿已經失去了支撐力,他的雙臂正在從肩關節處斷裂,但他抬起了頭。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一片血腥的、不可阻擋的毀滅中,找到了萊奧諾拉的琥珀色眼眸,然後他的嘴唇動了。沒有聲音,因為他的肺已經被炸裂了,胸腔里的空氣正在從他氣管的斷口中嘶嘶漏出,但他的嘴唇口型清晰地、無聲地、組成了一個被人體的生理極限不允許發出的詞。book18.org
伊琳娜。book18.org
然後他的身體從心臟正中炸開。他的心臟比馬可斯和以西結都更小更輕,被炸碎時發出的聲音不是濕沉的爆裂聲,而是一種幾乎像是紙張被撕碎的輕微的嗤啦聲。他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膚在他體內爆炸的瞬間被內部的血光映成一片極淡的粉紅,然後在一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片極薄的皮瓣,像一片片被血浸透的白色花瓣從他站立的位置向四周飛散。他的銀白色短髮在他頭顱爆炸的瞬間被腦漿和血液染成了淺粉色,顱骨的碎片從發叢中飛出來,每一片骨片都極薄極白,落在地面上時幾乎與黑色石材地面形成了最極端的視覺對比。book18.org
他的身體殘餘部分最後一個倒下。不是炸飛,不是崩散,而是向前傾倒——他失去頭顱的軀幹斷裂面朝前,失去雙腿的髖部朝後,整個人像一尊被從內部爆破的瓷器那樣保持著最後完整的軀幹形狀向前坍倒在血泊中。軀幹的斷口處——脖頸、腰腹、四肢根部——都同時向外湧出殘存的血漿和粉碎的組織液,在他倒下的黑色石材地面上暈開一片不斷擴大的、溫熱的深紅色液池。book18.org
整個過程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五秒。book18.org
萊奧諾拉站在座椅前方,赤足踩在黑色石材地面上。她的浴袍從肩頭到小腿濺滿了三層血漿——最外層是動脈血,鮮紅色,在白色浴袍上形成一片放射性的大斑點;中間層是靜脈血,暗紅色,覆蓋在動脈血的斑點之間,形成更深的色調;最內層是粉碎的組織碎片——灰白的腦漿、深紅的肝組織、淺粉的肺組織、暗紅的心肌碎片、黃褐色的脂肪顆粒——全部粘在浴袍的白色布料上,在暖金燈光中呈現出一幅只能用「屠宰場調色盤」來形容的複雜畫面。book18.org
她的臉上也濺了血。左顴骨上有一小片從約書亞心臟里噴出的動脈血,呈扇形濺射,最遠的一滴飛到了她左眼眼角,在她睫毛上凝成一顆暗紅色的血珠,她眨眼時那顆血珠在她睫毛上顫了顫,但沒有落下來。右臉沾了幾點腦漿和顱骨碎片,一塊約書亞的頂骨碎片卡在她右耳上方的頭髮里,骨片上還連著一小縷銀白色的髮根。她的嘴唇上也濺了血——馬可斯的下腔靜脈炸裂時噴出的最後一股血液從她左嘴角斜著濺上去,在她下唇正中留下一道仍在向下流淌的鮮紅血痕。book18.org
她用右手手背緩慢地擦了一下嘴唇。血痕被抹開,從她下唇向右延伸成一道紅印,像一抹被塗花了的唇膏。然後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手背上沾的血,舌尖上沾染的血在她舌面上暈開一層極薄的鐵鏽味——那是人血的味道,她一萬年來嘗過無數次,但約書亞的血比馬可斯的更淡更稀,以西結的血在三個人里最甜,甜得讓她想起他在交合台上含著她乳頭時,她從他唇邊聞到的凈口草藥殘留的薄荷味。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那片血肉模糊的場景。黑色石材地面上,三個少年剛才站立的位置現在只剩下三片互相重疊的血泊和無數攤無法辨認原貌的碎肉、骨片和內臟碎片。馬可斯的深棕色卷髮粘在他自己的顱骨碎片上,散落在茶几的桌腿旁,髮絲在血泊中仍然保持著捲曲的弧度。以西結的金髮被腦漿粘在他自己的肩胛骨碎片上,那片肩胛骨飛到了牆壁與天花板的交界處,正緩緩地沿著直角牆面往下滑,在乳白色的牆壁上拖出一道逐漸變寬的暗紅色血痕。約書亞的銀白色頭髮是最碎的——因為他的身體離萊奧諾拉最近,爆炸的衝擊將他的髮絲吹散到整個艙房的各個角落,最長的一縷銀白色髮絲落到了牆上全息肖像的邊框上,在穆利恩元帥制服領口的金色將星旁邊,像一條極細的、銀色的絲線,在琥珀色的暖光中微微反光。book18.org
血腥味在封閉的艙房裡濃到了幾乎凝固的程度。那不是單一的氣味——而是三層氣味的疊加:最底層是動脈血的高含氧量鐵腥味,中間層是靜脈血和內臟破裂後湧出的半消化食物和膽汁的酸腐味,最頂層是腦脊液和腦漿暴露在空氣中後迅速氧化產生的、帶著輕微甜味的腥臭。這三層氣味混合在一起,在昏暗的暖金色燈光中像一層看不見的液體,填滿了整間艙房的每一寸空氣。book18.org
在那幅全息肖像上,在穆利恩元帥那雙深灰色眼睛的正下方,約書亞那顆微小的、灰紅色的腦漿血滴終於完成了它在玻璃罩上的下滑,在肖像底部匯入那條橫貫畫面的、不知是巧合還是命運用血液畫出的細線。book18.org
萊奧諾拉站在這一切的中央。她浴袍上的血正在緩慢地被布料吸收,白色棉織物在吸收了足夠多的血液後開始變成一種介於銹紅和深褐之間的沉暗色調。浴袍的下擺貼在她小腿上,被血漿浸透後變得沉重而冰冷,布料黏在她光滑的小腿皮膚上,隨著她每一次細微的身體調整發出極輕微的、濕潤的布料與皮膚分離又貼合的水聲。她右腿小腿前側粘了一塊以西結的肝組織碎片,暗紅色的肝實質浸在膽汁與血液的混合液中,順著她的脛骨向下緩慢滑落,在她腳踝上方的皮膚上拖出一條墨綠色的痕跡。book18.org
她抬起右手,手指從浴袍口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銀色遙控器,拇指按在唯一的按鈕上。按鈕陷下去時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book18.org
艙房天花板的正中央,隱藏在暖金色燈帶內側的清潔系統被激活了。四面牆壁的頂部同時向外翻出四根巨大的高壓水槍噴頭,乳白色的磨砂金屬管從牆體內伸出,噴嘴對準艙房中央。然後,水來了。book18.org
那不是普通的自來水——是經過滅菌處理的、含有弱鹼性清潔劑和微量蛋白水解酶的工業級清潔水,水溫被恆定在四十攝氏度,剛好略高於人體體溫,以便溶解血液和脂肪。四根水槍同時噴射時發出的聲音不是淅瀝的水聲,而是一種低沉的、持續的、帶著壓迫感的轟隆聲,水壓強大到噴射出的水柱在空氣中形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水霧,將整間艙房全部覆蓋在高壓水幕中。book18.org
水柱首先擊中的是天花板和牆壁上的血跡。約書亞那顆灰紅色的腦漿血滴在高壓水柱衝擊下瞬間瓦解,與其他血跡一起被沖成無數條淡紅色的細流沿著牆面急速流下。地面上的血泊被水柱擊碎成一片紅色的水花,碎肉塊在水壓下翻滾彈跳,骨片在水流中叮叮噹噹地撞擊著石材地面和金屬家具的腳,最深的那幾塊顱骨碎片在強水流推動下在地面上旋轉著滑向牆角。book18.org
萊奧諾拉站在水幕的正中央。高壓水柱從四個方向同時沖在她身上,將她浴袍上的血漿一層一層地剝離。馬可斯的動脈血是最先被衝掉的——鮮紅色的表層血跡在四十度水溫和蛋白水解酶的雙重作用下迅速分解,變成淡粉色的水珠從她浴袍上滾落。然後是靜脈血,更濃更稠,需要更長時間的水流衝擊才能從纖維中徹底清除。最後是那些黏在浴袍上的組織碎片——腦漿碎塊在水中溶解速度快,幾乎一衝就化成了乳白色的細流;肝組織碎片和心肌碎片則需要更大的水流衝擊力,在被衝掉之前在她浴袍上留下最後幾道很快被稀釋掉的痕跡。book18.org
她臉上的血跡在高壓水流的沖洗下一層一層地褪去。左眼角那顆血珠最先消失,隨著水流滑過她的眼瞼,從睫毛上被沖落,在她顴骨上留下一道淡紅色的水痕然後徹底變清。右臉上約書亞的腦漿被衝掉後,她右耳上方頭髮里那塊頂骨碎片也被水流衝下來,骨片在水中旋轉著飛走,銀白色的髮根被水沖得從她發叢中脫落。她下唇上那道被抹開的血印在反覆沖洗下從鮮紅褪成淡粉,從淡粉褪成透明,最終只剩下她下唇原本的肉色——那層因為被反覆親吻而微微腫脹的、深玫紅色的、在高潮餘韻中仍然充血到極致後尚未完全恢復的肉色。book18.org
她抬起臉,讓高壓水流直接沖刷她的面龐。水柱擊打在她額頭上,將她額前幾縷被血漿粘在皮膚上的深棕色碎發沖開,從她緊閉的眼瞼上沖刷過去,沿著鼻樑兩側向下急流,在她鼻尖和下巴上形成兩道連續不斷的水簾。她張開嘴唇,讓水流衝進口腔,漱了漱口,然後將那口混合了唾液、血水和清潔劑味道的水吐在水幕中。book18.org
她頭髮上的血也在水流沖洗下一層一層褪去。深棕色的長髮在水中重新展開,血水從髮絲中被高壓水流擠出來,沿著她後背的浴袍向下淌。發梢上最後殘存的血跡是馬可斯的——那股從她左嘴角濺上去的下腔靜脈血,在她發梢上凝成了一小綹暗紅色的發縷,在反覆沖洗後終於散開,變成清水從她腰窩的位置往下流。book18.org
她小腿上那塊以西結的肝組織碎片在水柱持續衝擊下終於滑落,從她脛骨上被衝下來,在水中翻滾著被沖向牆角的排水口。她的腳背和腳趾在高壓水流中變得乾淨光滑,趾甲重新露出那層被反覆打磨過的蜜色琥珀般的光澤。腳底下踩著的血泊已經全部被稀釋沖走,黑色石材地面在水幕之下顯露出原本的質感——只有在最深的紋理縫隙里還能看到幾道極細的淡紅色痕跡,那是血液滲入石材微孔後連高壓水槍和蛋白水解酶都無法完全清除的永久印記。book18.org
沖洗持續了整整五分鐘。當四根高壓水槍同時停止噴射時,艙房裡迴蕩著最後幾秒水珠從天花板和牆面滴落的淅瀝聲。蒸汽從被四十度溫水沖洗過的所有表面上蒸騰起來,在暖金色燈光中形成一層薄薄的白色水霧,空氣中那股厚重的血腥味已經被清潔劑的輕微化學清香和熱水蒸汽完全取代。沒有血。沒有碎肉。沒有骨片。沒有腦漿。黑色石材地面上只剩下一層極薄的、正在從排水口邊緣緩慢退去的水膜。乳白色的牆面和天花板乾淨如新。座椅的黑色皮革被水沖得油亮,水珠從扶手邊緣往下滴,砸在石材地面上發出極輕微的「滴答」聲。茶几上的銀杯全被衝倒了,但那幾隻在高壓水流中東倒西歪的銀杯本身也已被沖洗得乾乾淨淨,在暖金燈光中泛著銀器特有的冷白光澤。牆上全息肖像的玻璃罩被水沖得一塵不染,穆利恩元帥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在水霧繚繞中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個跨越了一萬年時光的、沉默的見證者。book18.org
萊奧諾拉站在艙房正中央。她身上那件被血液浸透然後又徹底洗凈的浴袍現在是濕透了的白色——真正純粹的白色,因為所有血跡都已被衝散。浴袍濕漉漉地貼在她身上,吸滿了溫水的布料變得半透明,將她身體的每一道曲線都隱隱約約地勾勒出來——胸前兩顆飽滿豪乳的圓潤弧線,在濕透的浴袍下乳尖在冷水的刺激下微微挺立,在布料上頂出兩個小小的凸起;腰肢被濕透的腰帶束得極細,腰窩在兩側形成一個柔軟的凹陷;小腹在貼身的濕布料下平坦而光滑,肚臍的淺窩透過布料隱約可見;臀部弧線在濕透的浴袍下擺中飽滿渾圓,從細腰向兩側猛烈展開的曲線在濕布料的緊貼下更加驚心動魄。book18.org
她抬起右手,將貼在肩頭的濕發撩到腦後。手指穿過髮絲時帶出一片細密的水珠,水珠在暖金燈光中划過幾道極短的金色弧線,落在她身後那片仍然覆著一層薄水膜的地面上。然後她把濕透的浴袍從腰間解開,任它從肩頭滑落,落在她腳邊,發出一聲濕潤的、沉甸甸的布料拍在石材上的悶響。book18.org
她重新全裸地站在這間被徹底沖刷乾淨的艙房裡。蜜色的皮膚上覆著一層剛從高壓水槍下出來的微溫水膜,在暖金色燈光中泛著比平時更濕潤、更光滑的珠光。她深棕色的長髮濕漉漉地從肩頭垂到腰際,發梢往下滴著水珠,每滴水珠落在她腳邊的地面上都會發出一個極細微的、在空曠艙房裡短暫迴蕩的滴答聲。book18.org
她赤足踩過那層薄水膜,走到座椅前,彎腰將座椅靠背上掛著的一件備用制服取下來。那是一套和她在泊位走廊里穿的那件一模一樣的藏青色軍裝禮服,被掛在座椅背後不知多久了,但被保養得筆挺,每一個稜角都仍然鋒利,肩章上的金色將星在暖金燈光中閃著冷冽的光。她將軍裝外套展開,套在濕漉漉的身體上,然後依次系上金色扣子——從最下方的髖骨兩側開始,沿著腰肢向上,經過肋骨兩側,最後是立領最上方那顆。book18.org
她重新穿上了過膝長靴——靴子被整齊地放在座椅旁邊,黑色皮革被水汽蒸得微微發潮,但被她赤足滑入時仍然精準地貼合了她小腿和膝蓋的每一道弧線。銀色腰鏈已經斷了,她沒有再系新的。只是將那條殘餘的腰鏈從交合台里收回來,放在茶几上,幾截斷裂的細鏈在銀杯旁邊彎成幾道不規則的銀色弧線,在暖金燈光中反射著細碎的光。book18.org
她最後彎腰,將地上那件濕透了的、皺成一團的白色浴袍撿起來,疊好,放在茶几上。然後她直起身,站在座椅前方,面對著那幅全息肖像。book18.org
穆利恩元帥的深灰色眼睛在肖像的玻璃罩後面,靜靜地看著她。他的嘴角那抹被她解讀了一萬年的、在拍攝時拚命忍笑的弧度,仍在。他右側嘴角上方那顆極小的痣,仍在。book18.org
萊奧諾拉抬起右手,用手指的指腹輕輕觸碰了一下他全息影像上左側肩章的位置。玻璃罩被熱水沖刷後的溫度從她指尖傳到她的血液里,微微溫熱。她的嘴唇微微張開,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有唇形緩慢地變化了幾個音節——那是她一萬年來第一次在這個艙房裡、在他的肖像前、在親手殺了三個與她交合併成為她孩子父親的十六歲少年之後,無聲地說出了那個她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說過的名字。book18.org
穆利恩。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手,轉過身,朝艙房的門口走去。她的軍靴踩在仍然濕潤的黑色石材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個短暫的濕腳印,在她身後迅速蒸發。她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側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那面牆——全息肖像上,那條約書亞的銀白色髮絲仍然粘在肖像邊框上,在高壓水槍的反覆沖刷下竟然沒有被沖走。它在暖金燈光中彎成一道極細的銀弧,貼在穆利恩元帥金色將星的旁邊。book18.org
她看了一秒,然後走出了艙房。book18.org
門在她身後無聲閉合。冷白色燈光從走廊穹頂灑下來,將她藏青色軍裝禮服的每一個稜角重新照得鋒利而清晰。走廊盡頭,聖座正等在那裡。他交疊在胸前聖徽上的雙手仍然穩如磐石,但他看到萊奧諾拉獨自一人走出來——軍裝整齊,長發濕透,身後空無一人——時,他那雙被層層疊疊皺紋包圍的老眼裡,有什麼東西在極深處輕輕地、不可挽回地碎裂了。book18.org
「委員長閣下。」他的聲音沙啞而平穩,但每一個字都比平時短了半拍。book18.org
「聖座。」萊奧諾拉在他面前停下來,赤足穿在軍靴里,身高比他高出半個頭。她低頭看著他,琥珀色眼眸里什麼情緒都沒有——沒有悲傷,沒有愧疚,沒有得意,沒有冷酷。只有一池被一萬年歲月反覆沉澱後剩下的、清澈到幾乎透明的平靜。book18.org
「都結束了。」她說。book18.org
聖座閉上了眼睛。他白色鬍鬚覆蓋的嘴唇翕動了數次,最終只說出了兩個字。book18.org
「感謝。」book18.org
萊奧諾拉沒有回答。她從聖座身邊走過,軍靴在黑色石材地面上敲出穩重而均勻的步音,穿過泊位與修行室之間的走廊朝她的軍艦泊位走去。她的濕發在她身後滴水,每一滴水珠落在黑色地面上都在冷白色燈光中發出短暫的晶瑩閃光,然後蒸發消失。book18.org
她身後,那扇交合台的大門仍然敞開著,從中湧出的乳白色柔光與走廊冷白色燈光在地面上交匯,形成一道仍然氤氳的邊界。但門內不再有任何人了。門內只剩下乳白色平台上那片被四人體溫蒸騰過的暖甜氣息,和浴池裡仍在持續注入聖水的極輕水聲,在空寂的穹頂下來回遊盪。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