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殞 (19)屠殺

簡體

#綠奴 #NTR book18.org

浴室里的蒸汽尚未完全散盡,乳香和沒藥的宗教氣息仍在水面上方裊裊升騰,與他們的體液混合成一種既聖潔又淫靡的複雜味道。湯諾萬靠在浴池邊緣光滑的石壁上,胸膛仍在劇烈起伏,那根剛才在她體內馳騁了不知多久的凶物終於軟下來,半垂在他被溫水浸濕的大腿間,頂端仍掛著一縷乳白色的殘精。他的手臂摟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下巴擱在她濕漉漉的深棕色長髮上,閉著眼睛,嘴唇彎成一個滿足到近乎愚蠢的弧度。book18.org

他大概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運的男人。一個在修道院裡連聖典都背不順的見習修士,一個在食堂里總是最後一個打到飯的低階學員,一個被所有導師評價為「靈性尚可但資質平庸」的普通少年——就在今天,在這間鋪滿暖金色聖光的休息室里,在這座漂浮在亞空間航道邊緣的古老聖堂中,操到了銀河聯邦最高元首、救國委員會委員長、永恆者萊奧諾拉本人。她不僅讓他操了,還在他身下尖叫、痙攣、泄身,用那雙在全息新聞里永遠冷靜從容的褐色眼眸望著他,叫他「好孩子」,叫他「親兒子」,親口說他會比穆利恩更重要。book18.org

他大概以為這是他人生的頂點。他大概已經在腦子裡開始規劃未來——她會不會帶他離開這座空間站?會不會讓他在天權星域的宮廷里擔任什麼職位?會不會在某個公開場合牽著他的手,對全銀河宣布這個年輕修士是她新選擇的伴侶?book18.org

他太年輕了。年輕到不知道一個活了一萬多年的女人,在獲得滿足之後,會變成什麼。book18.org

母親在他懷裡微微動了一下。她將臉從他胸口抬起來,深棕色的長髮從水中滑出,濕淋淋地貼在她裸露的肩頭和脊背上,水珠沿著她的鎖骨凹陷處向下流淌,越過那兩團在蒸汽中泛著蜜色光澤的豪乳,匯入浴池中。她的臉在暖金色的聖光和水汽的雙重籠罩下,呈現出一種極其微妙的、正在發生變化的光澤。book18.org

那種光澤不是情慾滿足後的慵懶。不是被操到失神後的恍惚。不是任何與「性」有關的東西。book18.org

那是她體內的神力正在重新充盈的信號。book18.org

在伊甸星會議中心門口,她被兒子冷暴力了幾個小時,站在高跟鞋上保持著沒有破綻的優雅微笑。在第三軍團空間站的會議大廳里,她一次性釋放出全部精神力碾碎了四十多個人的大腦,然後駕駛戰鬥機在亞空間航道里迷航,被導航系統的故障折磨到一拳砸在控制面板上。她的精神力在那之後幾乎耗盡了。她赤足走下戰機時腳底被合金甲板硌得生疼,小腿肌肉在長時間站立後隱隱發酸,眼瞼每一次合上都比上一次更沉重——那是她這一萬多年裡極少體驗到的、徹底的疲憊。book18.org

但現在,那股疲憊正在從她的身體里消退。不是緩慢的、漸進的恢復,而是像潮水退潮時露出沙灘一樣,一塊一塊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的骨骼和肌肉中剝離。她的皮膚重新變得緊緻光潔,那雙褐色眼眸中的水霧散去,瞳孔重新聚焦成兩顆鋒利而清澈的琥珀,眼角那道被歲月和疲憊刻下的細紋正在被某種內在的光源填平。她的嘴唇——剛才還在湯諾萬的凶物上吮吸、在他的舌尖下發出淫蕩的叫喊——現在重新抿成了一條優雅而危險的線。book18.org

湯諾萬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他還沉浸在自己那個愚蠢的夢裡,手指在她腰間那層被銀色腰鏈勒出的紅痕上來回摩挲,嘴唇貼著她的耳廓,用那種事後的、慵懶而沙啞的聲音說:「夫人,我還能再——」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book18.org

因為母親的手指已經從他的頸後移到了他的太陽穴兩側,十指張開,指腹輕輕貼著他被汗水浸濕的鬢角。她的動作很溫柔,溫柔得像是還要再給他一個吻。湯諾萬愣了一下,然後抬起那雙清澈的淡藍色眼睛看著她,嘴唇彎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母親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念一句聖典里的祝詞。她的嘴角甚至掛著那個他在走廊里第一眼看到時就讓聖典從指尖滑落的微笑——那個微笑此刻依然風情萬種,依然攝人心魄,但那雙琥珀色眼眸的深處,已經沒有了任何與「人」有關的東西。book18.org

湯諾萬的笑容凝固了。book18.org

他的大腦在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之前就已經不存在了。母親的十指猛地收緊——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收緊,是精神力。那股在第三軍團空間站會議大廳里一次性碾碎四十多個人大腦的力量,此刻被精確地控制在一個極小的範圍內,從她的指尖導入他的顱骨,穿過顳骨、腦膜、大腦灰質、白質、腦幹,然後將所有東西同時向中心擠壓。book18.org

一聲悶響。不是爆炸那種震耳欲聾的巨響,而是一種更加濕潤的、沉悶的、像是將一個熟透了的果實放在掌心裡用力捏碎時的聲音。湯諾萬的顱骨從太陽穴兩側同時向內塌陷,額骨和頂骨在壓力下裂成無數碎片,腦漿和血液從眼眶、鼻孔、耳道和嘴巴里同時噴涌而出,濺在浴池的水面上,濺在她的臉上,濺在那面被蒸汽蒙著的巨大鏡子上,將那層薄霧染成了一幅由深紅和灰白組成的、抽象而暴烈的畫。book18.org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僵住了。那雙剛才還在望著她的淡藍色眼睛從眼眶裡凸出來,瞳孔放大到極限,然後失去所有光澤。他的手臂從她腰間滑落,砸在水面上,濺起一片被血液染紅的溫水。他的凶物——那根剛才還在她體內進出的、讓他以為自己征服了整個銀河的凶物——在他生命最後一刻仍掛著一縷乳白色的精液,然後隨著他身體的癱軟滑入水中。book18.org

母親鬆開手。湯諾萬的無頭屍體從她懷裡滑出去,在浴池的水面上漂浮了兩秒,然後慢慢沉入水底。他的血在水中擴散開來,將那座可以容納六七個人的下沉式浴池染成了一片深紅。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乳香和沒藥的香料被血液浸透,沉入水底,只剩下一層淡紅色的泡沫在水面上微微晃動。book18.org

她從浴池中站起身來。溫水從她的肩頭、乳房、腰腹和雙腿上傾瀉而下,將她身體上濺滿的血液和腦漿沖刷掉一部分,但還有一些黏在她深棕色的長髮上,黏在她顴骨和下巴的弧線上,黏在她鎖骨凹陷處那片薄薄的皮膚上。她沒有去擦。她只是赤足跨過浴池邊緣的石台,踩在冰涼的石材地面上,每一步都在暗色的石材上留下一個濕漉漉的、帶著淡紅色水痕的腳印。book18.org

準備好的制服已經被整齊地疊放在休息室的床尾柜上——那是一套藏青色的聯邦救國委員會軍裝禮服,立領,金色肩章,收腰剪裁,袖口綴著兩顆銀質的星芒紐扣。旁邊還有一雙黑色的過膝長靴,靴筒內側有隱藏的武器插槽,此刻裡面插著一柄小型等離子手槍和一把摺疊式合金匕首。國教團為她準備這些,也許是出於禮節,也許是想讓她在這個休息室里換下那條被情慾揉皺了的午夜藍禮服,以一個更正式的形象走出這扇門。book18.org

母親站在床邊,將那條被扯得變形的黑色蕾絲胸衣從身上解下來,扔在地上。她用一條放在床頭的白色毛巾擦乾身體——動作不緊不慢,從容得像是在自己的私人府邸里準備出席一場晚宴。她套上那套軍裝禮服,一粒一粒地將立領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顆,正了正肩章,拉直袖口,然後彎腰將那雙過膝長靴套上小腿,拉鏈從腳踝一直拉到膝蓋上方。她站在休息室的全息鏡面前,將散亂的長髮用手指梳到腦後,盤成一個緊緻的髮髻,用一根銀色的發簪固定。鏡面里映出的那張臉——那些濺在顴骨上的血點還沒有擦乾淨,但她沒有擦。她只是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她的赤足踩在地毯上的水印已經被靴底取代。過膝長靴的硬底在休息室的石材地面上踩出清脆的、有節奏的聲響,每一步都像是在為某件事倒計時。她推開休息室的木門,走進那條鋪滿暖金色聖光的走廊。book18.org

走廊盡頭,監控室的門緊閉著。那扇門同樣是厚重的木質,表面雕刻著聖典花卉紋樣,與休息室的門如出一轍。門外站著兩名身穿銀白色動力裝甲的聖騎士,裝甲胸甲上印著國教團最高聖徽,手中各持一柄動能騎槍,槍柄的末端有金色的聖光紋路在微微閃爍。他們是國教團聖騎士團中最精銳的成員,每一人都接受過至少五年的靈能強化訓練和近身格鬥訓練,裝備的動力裝甲可以在真空中持續作戰七十二小時,單兵戰力足以正面對抗一個小隊的聯邦海軍陸戰隊員。book18.org

他們看到母親從走廊另一端走來時,同時將騎槍交叉擋在監控室門前。book18.org

「委員長閣下,」左邊那個聖騎士的聲音通過裝甲頭盔的揚聲器傳出來,帶著一種被電子設備過濾過的、冷漠而恭敬的語氣,「主教閣下正在進行重要的工作,請——」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book18.org

母親甚至沒有停下腳步。她的右手從身側抬起,五指在空中輕輕一握。那兩名聖騎士的頭盔在同一個瞬間向內塌陷,合金裝甲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捏扁的易拉罐一樣皺縮變形,裡面的顱骨在頭盔塌陷的同時被壓碎,血液和腦漿從頭盔的接縫和呼吸閥中噴濺出來,灑在監控室門楣上那枚金色聖徽上,灑在走廊兩側溫暖的白色牆壁上,灑在那條鋪著暗色石材的地面上。兩具沉重的動力裝甲同時向後倒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動能騎槍從他們鬆開的手指間滑落,在地面上滾動了幾圈,停在母親的靴尖前。book18.org

她跨過那兩具還在抽搐的屍體,伸出手,推開了監控室的門。book18.org

監控室內部,暖金色的聖光從穹頂上方垂直灑落,照在那排占據整面牆壁的全息監控屏上。螢幕上,休息室的實時畫面還在靜靜地播放——浴池裡的水已經被血染成深紅,水面上一具無頭屍體半沉半浮,鏡子上的血和腦漿正在慢慢向下流淌。那是她的作品,此刻正被這間監控室里的設備忠實地記錄並傳輸到不知多少個終端上。book18.org

艾薩克主教站在監控屏前。他的脊背依然繃得筆直——那個在國教學院低階修士時期就刻進骨骼里的習慣,在命運徹底崩塌的這一刻仍然沒有背叛他。他的雙手從白色長袍的寬袖中伸出來,十指交疊在胸前的金色聖徽上,指節用力到發白。他那張被歲月削薄的臉在暖金色聖光中明暗交錯,皺紋在他的嘴角和眼角堆疊成一道道無法解讀的複雜溝壑。book18.org

他的助手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位置,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在劇烈地顫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看到了監控屏上那兩具被捏碎腦袋的聖騎士屍體,看到了母親跨過屍體推開門的畫面,看到了她身上那套藏青色軍裝禮服上還沾著幾點沒有擦乾淨的暗紅色血斑。他試圖後退,但雙腿已經不聽使喚。book18.org

「看得開心嗎?」book18.org

母親的聲音很平靜。那種平靜不是故作鎮定,不是在壓抑怒火,而是一種從更高的維度俯視下來時才會有的、徹底的、近乎淡漠的平靜。她站在監控室門口,過膝長靴的靴底踩在暗色石材地面上,藏青色軍裝禮服的立領緊扣著她修長的脖頸,肩章上的金色星芒在暖光中微微閃爍。她的臉——那張被無數全息影像記錄過、被整個銀河系公認為最美的臉——此刻在暖金色聖光中呈現出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冰冷的艷麗。顴骨上那幾滴沒有擦乾淨的暗紅色血斑,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像幾枚被故意留下的印章。book18.org

艾薩克主教開口了。他的聲音仍然是那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溫和,但在那溫和的下層,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顫抖,像一座被地震波反覆撞擊的古老建築物,外表還維持著完整,但內部的每一條樑柱都已經在發出斷裂前的尖嘯。「委員長閣下,我可以解釋——」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book18.org

母親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彈。艾薩克主教的嘴在那股無形的力量下猛地張開,張到下頜骨幾乎脫臼的極限角度,一條蒼白的、布滿老年斑和深紅色血管的舌頭從他張開的上下頜之間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拽了出來,越拉越長,像一條被從泥土裡連根拔起的蚯蚓。他的眼睛因為劇痛和恐懼而凸出眼眶,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被堵在舌根後面的慘叫。book18.org

母親從腰間拔出那把摺疊式合金匕首。刀刃彈開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嗡鳴,刃面在暖金色聖光中反射出一道冷冽的白光。她向前邁了一步,動作精準而簡潔——沒有多餘的揮舞,沒有憤怒的劈砍,只是將刀刃在他被強行拽出口腔的舌根處輕輕一划。book18.org

舌根被切斷。那條蒼白的、帶著暗紅色靜脈的舌頭完全脫離了他的口腔,被那股精神力牽引著懸在半空中,在暖金色聖光中緩緩旋轉了一圈,然後像一塊死了的肉一樣掉落在監控室地面的石材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濕漉漉的啪嗒聲。血液從艾薩克主教被切斷的舌根處噴涌而出,染紅了他的白色長袍前襟,染紅了他胸前那枚金色聖徽,染紅了他那雙一直在輕微顫抖的、蒼老而枯瘦的手指。book18.org

他沒有昏過去。昏過去太便宜他了。母親在切斷他舌頭的同一瞬間用精神力精準地封鎖了他腦幹部位的痛覺屏蔽中樞——那是一個永恆者在漫長歲月中反覆操作過無數次後爛熟於心的技術——讓他保持絕對的清醒,同時讓痛覺信號在他的神經元中以正常強度十倍以上的功率反覆循環。book18.org

艾薩克主教的身體猛地向後弓起,背脊以一個不屬於他那個年紀的角度彎曲,整張臉因為無法形容的劇痛而扭曲成一張被揉皺後又強行扯平的白紙。他的嘴仍然大張著,但被切斷的舌根只能發出含混的、像是溺水者在水下呼救的氣泡聲。血液從他嘴角和舌根斷面不斷湧出,沿著下巴淌到胸前,將那片已經被染紅的白色長袍浸成一片深沉的濕紅。book18.org

母親沒有停。她向前邁了第二步,將匕首重新摺疊插回靴筒,然後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手掌朝向他那張在劇痛中已經完全扭曲的臉。她的琥珀色眼眸在暖金色聖光中微微眯起,那目光不是憤怒,不是滿足,不是任何可以用情感詞彙描述的東西。那是一個永�者在對一個冒犯了她的凡人進行審判時才會有的、徹底的、無情的專注。book18.org

她對他的大腦釋放了一道精確的精神力脈衝。book18.org

那道脈衝的強度不是用來殺人的——她在第三軍團空間站做的那種事,是把四十多個人的大腦同時像捏雞蛋一樣捏碎。這一次不同。這一次她需要他活著。那道脈衝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前額葉、海馬體、杏仁核和下丘腦,將他大腦皮層中儲存的每一段記憶、每一個認知功能模塊、每一層語言能力、每一個關於他自己是誰的神經迴路,全部以不可逆的方式摧毀。book18.org

艾薩克主教的身體猛地僵住了。那張在劇痛中扭曲的臉在脈衝通過的瞬間忽然鬆弛下來,所有肌肉同時失去了張力,面部表情被撫平成一片沒有任何內容的空白。他的嘴仍然在流血,但他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他的眼睛仍然睜著,但那雙被歲月削薄的老眼裡的光澤熄滅了——不是死亡的熄滅,是意識被抹除後剩下的、空白的、什麼都不是的熄滅。他的瞳孔仍然在反射著暖金色的聖光,但那已經變成了兩面什麼都沒有映照的、空無一物的鏡子。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嘴裡還在往外涌血,白色長袍前襟已經被血液完全浸透,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像一個被人拔掉了電源的機器人,像一座被抽空了內部所有藏品的博物館,像一個還活著但已經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行屍走肉的空殼。book18.org

然後那空殼還站著,但搖搖晃晃,就像剛出生的嬰兒——不,比嬰兒還不如,因為他連支撐自己身體的神經指令都隨著大腦的摧毀一併消失了。他不再知道自己是誰,不再知道站在面前的女人是誰,不再記得他策劃了幾十年的陰謀,不再記得他培養了多年的棋子,不再記得那個被他從檔案室「待銷毀」類別中親手修改了命運軌跡的、惡魔血脈的見習修士。他甚至不再記得自己是誰。他的大腦里只剩下維持心跳和呼吸的最基本腦幹功能,其餘的一切——知識、信仰、情感、記憶、人格——全部化為空白。book18.org

助手站在角落裡。他親眼看著自己的主教被割掉舌頭、被摧毀智力,整個過程從他的視角來看只持續了不到三十秒。他那雙緊攥著白色長袍袖口的手指已經痙攣到無法鬆開,嘴唇白得像一張紙,眼白上布滿了血絲,兩條腿在以肉眼可見的頻率劇烈發抖。他試圖說些什麼——請求、辯解、求饒——但他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掐住了,只能發出一串嘶啞的、被口水噎住的氣泡聲。book18.org

監控室外,走廊里傳來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大批身穿銀白色動力裝甲的聖騎士從空間站的各個方向趕來,動能騎槍的槍柄末端閃爍著金色聖光紋路,靴底的金屬防滑釘在石材地面上踩出整齊劃一的密集鼓點。他們接到監控室安保系統發出的警報——兩名聖騎士被擊殺,主教的安全受到威脅——於是以最高等級的應急響應速度湧向監控室。book18.org

為首的聖騎士長身材高大,動力裝甲的肩甲上多了一道金色鑲邊,頭盔的目鏡位置閃爍著冷冽的藍色光點。他在走廊盡頭就看到那兩具被捏碎頭盔的屍體,看到被染紅的牆面和地面,看到監控室的門大敞著,看到裡面一個女人站在主教面前。他握著騎槍的手沒有抖——國教團聖騎士團的訓練足以讓任何一個合格的聖騎士在面對惡魔艦隊時都不後退一步——但他在看清楚那個女人的臉時,仍然不由自主地放緩了步伐,並伸出手攔住了身後的同僚。book18.org

「委員長閣下,」聖騎士長走進監控室敞開的門,雙手緊握動能騎槍,槍尖微垂,聲音通過頭盔揚聲器傳出來,帶著刻意壓制的冷靜,「無論發生了什麼,請在法律框架內解決。您現在是國教團的——」book18.org

「我是國教團的什麼?」母親沒有回頭。她仍然站在艾薩克主教的空殼前面,背對著門外的聖騎士們,語氣仍然是那種從更高維度俯視下來的、冷漠的平靜,「你再說一遍?」book18.org

聖騎士長的手指在騎槍握柄上收緊了一下。他的目光越過母親的肩膀,看到艾薩克主教那張空白的、嘴角還在滴血的臉,看到主教嘴裡那截被切斷了舌根的空洞,看到地上那條已經停止流血的、蒼白的舌頭,然後看到主教站在那裡,兩眼空洞,嘴裡發出沒有任何意義的、嬰兒般的含混音節。那不是一個受了傷的人,不是一個被折磨過的人,那是一個活著但已經不存在了的人。book18.org

在他身後的走廊里,陸續趕到的大批聖騎士們將走廊兩端堵得水泄不通。他們的目鏡同時閃爍著藍色冷光,騎槍的槍尖在暖金色聖光中反射出無數道交錯的銀白色光芒,頭盔內的通訊頻道里塞滿了各種急促的低語和戰術評估。但沒有一個人敢率先踏進監控室。他們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兩個被捏碎頭盔的同僚屍體,看到了監控室角落裡那個瑟瑟發抖、臉色慘白如紙的主教助手,看到了他們尊敬了很多年的艾薩克主教現在變成的那副模樣——以及,站在這一切中央的那個女人,那個穿著藏青色軍裝禮服、盤著緊緻髮髻、顴骨上還掛著幾滴暗紅色血斑的女人,在所有人面前以最純粹、最不可被模仿的方式昭示著她是誰。book18.org

她是萊奧諾拉。永恆者。救國委員會委員長。銀河聯邦最高元首。在三千年漫長戰爭中親手毀滅過上百個惡魔軍團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不可阻擋的、絕對的存在。book18.org

聖騎士長的目鏡在暖金色聖光中閃了一下。他頭盔內部的通訊頻道里傳來一個急促的聲音——那是空間站控制中心的緊急加密通訊——然後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他在通訊頻道里接收到的信息只有短短几句話,但那幾句話讓他的手指在騎槍握柄上鬆開了又收緊,收緊了又鬆開,反覆了三次。book18.org

走廊里傳來另一陣腳步聲。這陣腳步聲與聖騎士們整齊劃一的步伐截然不同——更慢,更輕,更多人的步伐雜亂地交疊在一起,中間夾雜著壓低到極限的、驚懼的竊竊私語。三位身穿深紅色聖帶的白袍紅衣主教從走廊另一端匆匆趕來,他們身後跟著幾位銀邊祭司、兩位聖典檔案館的館長、以及一整個剛剛被緊急喚醒的宗教法庭預備庭的成員。這些人的臉上無一例外地寫著同樣驚恐的表情——他們在監控室安保系統被切斷之前都通過各自的終端接收到了部分監控畫面,看到了浴池裡那具無頭屍體,看到了主教被割舌毀智的全過程。他們趕來的速度以他們的年紀和身份而言已經很快了,但現在站在監控室門口時,他們全都停下了。book18.org

其中年紀最大的那位紅衣主教,一個禿頂、身材矮胖、留著濃密白色鬍鬚的老人,目光從母親顴骨上的血斑移向艾薩克主教那張空白的臉,從他流血的嘴角移向地上那條舌頭,從主教大人的空殼移向被捏碎腦袋的兩具聖騎士屍體,他那雙在聖典經文和宗教法庭辯論中磨練了六十年的銳利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他在這六十年宗教生涯中從未體驗過的情緒。book18.org

而他們都不敢上前一步。不是不想,是不敢。剛才門口被母親輕易擊殺的兩名聖騎士就是再往前一步的最直接證明——他們的動力裝甲足以承受等離子步槍的近距離射擊,但他們的腦袋仍然像雞蛋一樣被捏碎在頭盔里。book18.org

監控室里陷入了一種黏稠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聖騎士們在門外不敢輕舉妄動,紅衣主教們擠在門口不敢上前也不肯退後,助手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抖得像一片被寒風吹打的枯葉,而艾薩克主教的空殼站在暖金色聖光中,從被切斷的舌根處發出含混的、沒有任何意義的音節,像一台所有程序都被刪除後仍在空轉的破舊機器。book18.org

打破沉默的是一道全息通訊請求的提示音。那聲音從監控室穹頂上方的主揚聲器中傳出來——不是普通的通訊提示,而是一個被設定為最高優先級的、可以直接覆蓋所有正在進行的通訊頻道的緊急信號。監控室的全息星圖台自動激活,投影出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國教團最高聖徽,聖徽下方是一位身穿純白色長袍、胸前佩戴深紅色聖徽的老人——那是國教團聖座本人,那個在國教團中央教廷最深處掌控著整個人類世界宗教事務的最高權威。book18.org

全息投影中的聖座面容蒼老到近乎抽象,但他那雙眼睛裡的光澤依然穩定、清醒,像兩顆被供奉在神龕深處的、從未被任何塵世污穢沾染過的星辰。book18.org

他的第一句話是對母親說的。book18.org

「萊奧諾拉委員長閣下。」book18.org

他的聲音平穩而莊重,每一個字都帶著被無數個世紀反覆打磨過的、溫潤而不可辯駁的重量。他的第二句話是對監控室里外的所有人說的。那雙眼睛在深凹的眼眶中緩緩掃過監控屏上的畫面、地上那兩具聖騎士的屍體、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主教助手,以及站在走廊里不敢動彈的聖騎士和紅衣主教們。book18.org

然後他第三句話是對母親說的。他的聲音仍然平穩,仍然莊重,但他接下來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將監控室里的氣溫降低了十度。book18.org

「國教團已經對所發生的事情進行了緊急調查與內部審理。經確認,伊甸空域臨時牧區主教艾薩克·佩里格里姆,在他擔任本空間站最高神職人員期間,犯下了包括非法囚禁聯邦最高元首、指使下屬在委員長閣下的私人戰鬥機上安裝導航破壞裝置、蓄意將在天狼星域浴血奮戰的穆利恩·奧雷利烏斯將軍的作戰數據泄露給天狼星聯盟、以及通過非正當手段滲透中央艦隊後勤系統向哈德良元帥殘部提供逃亡航線情報在內的多項重罪。以上罪行證據確鑿,不可辯駁。國教團在此宣布,褫奪艾薩克·佩里格里姆的所有教職與神品,將其永久逐出教門。聯邦救國委員會委員長女士對此人進行的復仇是合法且合理的。任何人不得干涉。任何人不得質疑。任何人不得對委員長女士的行為進行任何形式的記錄、傳播或事後追責。這條命令,即刻生效,永久有效。」book18.org

聖騎士長第一個做出了反應。他鬆開了握在動能騎槍上的手指,將騎槍收回到背後磁力掛架上,然後向後退了一步,側身讓出走廊通道。他頭盔內部的通訊頻道里沒有任何聲音——不是沒有命令,是所有人在聽到聖座的命令後都沉默了。他身後的聖騎士們同樣向兩側退開,將走廊中央清出一條沒有任何阻礙的通道。book18.org

紅衣主教們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某種更深層的、難以名狀的複雜。那位年紀最大的紅衣主教張了張嘴,習慣性地想要說些什麼——他是宗教法庭的首席法官,他在整個伊甸空域的國教團體系里僅次於艾薩克主教本人,他知道所有關於這場陰謀的內幕——但他看著聖座那張在全息投影中蒼老而冷靜的面容,看著母親身上那套藏青色軍禮服上的暗紅色血斑,最終只是將自己已經涌到喉頭的所有質疑、憤怒和恐懼全部吞了回去。他微微欠身,退後一步,然後轉身離開了監控室。book18.org

監控室里只剩下艾薩克主教那具仍然站在原地的空殼。他的嘴角還在滴血,白色長袍前襟已經被血液染成了深沉的暗紅,他的眼睛睜著,瞳孔反射著暖金色聖光,但裡面什麼都沒有。他的嘴裡發出含混的、嬰兒般的音節——那些音節沒有任何意義,只是一個大腦被完全摧毀後剩下的、最基本的生物反射。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個站在面前的女人是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流血。他只是站著,發出誰也聽不懂的聲音,像一個被人撿走了靈魂的空瓶子。book18.org

母親看著他。看了最後一眼。那張臉上沒有任何勝利者的喜悅,沒有任何復仇後的滿足,沒有任何被冒犯後的憤怒。她只是看著一個曾經試圖算計她的、現在已經不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空殼。然後她伸出手,用一根手指輕輕推了一下他的額頭。book18.org

艾薩克主教的空殼向後倒去。他的身體砸在監控室地面的石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白色長袍在他身下被血液浸透後黏在地面上,胸前的金色聖徽在撞擊中從袍子上脫落,滾到監控屏下方的角落裡,停在那條被切斷的舌頭的旁邊。book18.org

母親轉過身,朝監控室門口走去。過膝長靴踩在石材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出清脆的、不緊不慢的聲響。她走出去,聖騎士們在她經過時全部低頭垂目,手中騎槍槍尖朝下。紅衣主教們退到走廊兩側,長袍的袖口在輕微的顫抖中摩擦著牆壁。沒有人說話。沒有敢說話。暖金色的聖光從穹頂灑下來,將她的影子拉成一條長長的、沉默的暗線。book18.org

在她走出監控室門口好遠之後,那個蜷縮在角落裡的主教助手才終於敢把憋在胸腔里的一口氣吐出來。他的手指仍然緊攥著長袍袖口,指節仍然發白,但他終於可以呼吸了。他從角落裡慢慢直起腰,目光掠過地上艾薩克主教的空殼,掠過那條舌頭,掠過監控屏上浴池裡那具仍然半沉半浮在水中的無頭屍體,然後他的嘴唇翕動了數次,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乾澀而顫抖的聲音念了一句聖典經文。book18.org

「信者必得以安寧。」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艾薩克主教那具仍然睜著眼睛、但什麼都沒有在看的空殼,忽然覺得自己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相信任何一句經文了。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