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遺密 95-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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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青樓紛爭book18.org

世榮笑道:「你姐姐絕對是個合適無比的人選,但我豈會把她往火坑裡送,那蠢物就連給你姐妹倆架腳兒都不配,哈哈,放心好了!」book18.org

「那還有什麼好法子?你快說啊!」紫姬雖然聰明機巧,卻因時常有這才可傲世的男人好依賴,能偷懶時便偷懶。book18.org

世榮凝目前方,若有所思道:「吳媛媛已是深得寵愛,我們若弄一個新人去跟她爭寵既費時又費力,於眼前實屬不智,但如能令得這個吳媛媛棄暗投明轉向我們……」book18.org

「轉向我們?」紫姬一呆:「白蓮教定在這吳媛媛身上花了許多氣力,她如何肯突然轉向我們?」book18.org

世榮道:「倘照常理,自然不大可能,可如今你姐姐已到了都中,而且呢,她的『拘魂大法』已然練成……」book18.org

紫姬眼中一亮,登時恍然大悟:「你是想我姐姐用『拘魂大法』去收伏吳媛媛?」book18.org

世榮點點頭,微笑道:「雖說此著甚險,但卻值得一試,倘若成功,這便是見效最快的一條途徑,白蓮教千辛萬苦才在皇宮安插下的棋子轉眼就成了我們的,而且在他們未發覺之前,嘿嘿,更可通過她去破壞白蓮教。」book18.org

紫姬喜道:「此策大妙!昨晚你和我姐姐摸進宮去,就是去尋她施法麼?」book18.org

「嗯,你姐姐的『拘魂大法』果然玄妙,昨晚已經略收成效,不過要完全控制住她的心智,尚得花些時日,但這可比我們弄一個新人進宮快得多了。」book18.org

紫姬嬌聲道:「哼!你瞧瞧,我姐姐是不是又幫了你一個大忙,你還趕不趕她回南疆?」book18.org

碧眼魔姬鳳凰兒乃聖門布置在南疆的一顆極其重要的棋子,更是陳見羽的一條臂膀,豈能不回。但世榮笑得十分好看:「再不趕了,她想在都中待到什麼時候就什麼時候。」book18.org

紫姬大喜,朱唇連吻男人,忽道:「對了,那吳媛媛既能在眾多嬪妃中脫穎而出,大得狗皇帝的寵愛,長的定是美貌之極吧?」book18.org

世榮瞧著懷裡的女人,笑道:「嗯,簡直是天仙下凡矣……不過,比起我的小心肝來,可就遜色多了。」book18.org

紫姬笑靨如花,摟著男人的脖子道:「你這話定是哄人高興的,可……可我就是喜歡,嗯,人家也讓你快活一下吧,南邊有消息了。」book18.org

世榮一聽,立時坐直了身子,兩手捉住美人的香肩急切道:「快說!」book18.org

紫姬道:「適才接到了從南邊飛來的信鴿,附著陳見羽的密函,裡邊說已收到門主派人送去的馮左庭軍報,並獲知門主授予『霹靂聖騎』的指揮權,南方將士無不大受鼓舞,加之馮左庭重傷於榻,前陣子又接收了我姐姐送去的六百名工匠,目前形勢極好,似已具備我方展開大動作的條件。」book18.org

「他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開始動作?」世榮忙問。book18.org

紫姬道:「信里說他正抓緊時間調集人馬,並派出多路探子前往各處敵營刺探,看看馮左庭的部署是否與軍報吻合或有無變動,一切相機待動。」book18.org

世榮連連點頭,笑道:「嗯,見羽辦事就是穩當,好!好!」細嚼著那句「似已具備我方展開大動作的條件」,不禁越思越歡,心情一佳,便覺懷中的美人越發可愛起來,忽把臉埋入霓衫,在她香甜的雪頸上親了一口,暢聲道:「小孔雀,我想吃你了。」book18.org

紫姬嚶嚀一聲,嬌軀頓軟了半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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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見了可卿後,寶玉更是憂心如焚,卻又不知如何才好,偶便如痴似魔,對著無人處喃喃自語。book18.org

他這毛病並非首次,房裡的丫鬟婆子早已見慣了的,也沒人十分留意。book18.org

到了這日,揚州忽有人來,卻是黛玉之父林如海身染重疾,特寫信來接她回去。book18.org

賈母聽了,未免又加憂悶,只得趕忙打點黛玉起身,命賈璉送她去,囑咐事情完了仍帶回來,一應土儀盤纏,自是不消煩說。book18.org

寶玉心裡大不自在,怎奈人家乃是父女之情,也不好攔勸。book18.org

是日賈璉與黛玉辭別了賈母等人,帶領僕從,登舟往揚州去了。book18.org

寶玉越發寂寞,遂又鑽了牛角尖:「阿瑤走了,顰兒也走了,獨剩我一個孤零零的,卻哪也去不了……」於是終日只泡在小木屋裡玩看三冊奇書,不知不覺又各有進境。book18.org

這日看那冊《鳳凰涅槃大法》,翻到後邊,見那裸女的姿態更是奇詭,除了原先畫在她身上的圓點紅線外,周圍又多了一些用小點組成的細細虛線,他起初並未留意,孰知看著看著,體內的氣息便莫明其妙地激盪起來,依著女體身上的圓點紅線所示四處流竄,且愈行愈疾,大有無處宣洩之意,焦灼惶惑間,書頁上的裸女竟似動了起來,於腦海中翩躚而舞,更匪夷所思的是四肢展處絕非常人能及,偏又姿如天仙美不可言。book18.org

痴人天性最是嗜美,越瞧越是著迷,不覺驚嘆:「世上竟有這麼好看的舞蹈!」心馳神搖間幾欲隨之起舞,怎奈屋中著實狹窄,只得強壓幻念,繼續觀看,為明究竟,終第一次去看那旁邊的注釋,其中的異族文字固是完全不懂,但那中土的行楷卻也看得一頭霧水,十成之中看懂的不到其一。book18.org

寶玉讀到一段:「此招如空似幻,有瞬間轉移之功,與我中土武學頗為相異,必乃大智大慧者所創,暫譯做『鳳入虛空』。」心中一動,思道:「莫非這就是武功裡邊的招式?嗯……肯定是了,當日在柔水莊上,沈問星那廝追得我東奔西跑無法脫身,倘若當時我識得此招,那便輕鬆多啦。」book18.org

他痴痴地看了許久,再翻後邊一頁來讀,見裸女的姿勢又是不同,旁邊的虛線比前頁多了不少,注釋中有一段寫道:「此招出擊方位奇繁,且似緩實疾,令敵防不勝防,可借『百鳳朝陽』名之。」book18.org

寶玉心道:「原來這招叫做『百鳳朝陽』,嗯……不好不好,鳳朝陽乃心所嚮往,豈能把敵人稱之為陽?這名字取得不好……」但該改做什麼,一時卻又想不出來,遂又翻過一頁繼看,見旁註云:「此招與前招形似神非,其內蘊藏著截然不同的大變化,委實玄奧,可名之為『百鳳歸巢』。」book18.org

寶玉又覺不好,自語道:「俗,俗,惡俗!這等美妙的招式竟以如此惡俗的名字命之,不知註譯者是何人?」book18.org

接下瞧去,又見「鳳翔九天」、「鳳點頭」、「鳳凰展翅」等名字,他亦一概嫌不好,卻給圖上所示的玄奇招式傾倒,只感美不勝收,看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覺便錯過了晚飯時間,待到目中模糊,方察天色已晚,腹中飢餓,便出屋鎖門,逕往府外,打算到酒樓食肆里隨便吃點東西,然後仍回來繼續看書。book18.org

到了街上,忽然想起帶凌采容去過的順豐樓來,遂提步前往。book18.org

寶玉隨小二上了二樓,見上次與凌采容坐過那張桌子正好空著,心中一喜,便過去坐了,點了幾樣精緻菜肴,心中猶懷念山中的銷魂之夜,於是問小二道:「你們這可有『玉井坊』的酒?」book18.org

小二笑答:「怎會沒有,『玉井坊』可是都中有名的老字號,其酒甘冽有勁,卻不上頭,喜歡的客人可多哩。」book18.org

寶玉道:「很好。」於是要了一壇。過不一會,酒菜上齊,他邊吃邊瞧窗外,望著隔鄰那條燈紅酒綠的逍遙街,又再思念起凌采容來:「好久都沒見凌姐姐了,不知如今在哪?唉,她隻身來都中,舉目無親的,只怕辦什麼事情都不方便哩,心裡邊亦多半孤單得很……」book18.org

正在惆悵,忽聞樓梯那邊一陣喧鬧,迎客與小二迭聲招呼,轉首看去,但見一行人走上樓來,為首一個盛妝麗人,雪膚桃腮黛眉杏目,嬌妍嫵媚容光照人,顧盼之間,一對星眸似能勾魂奪魄。在她旁邊的是個清瘦青衣公子,細眼薄唇,神情倨傲,腰間懸著把鑲嵌著寶石的長劍。兩人後邊跟著六、七個桃羞杏讓的美人,個個衣鮮鬢秀煙視媚行,叫人一眼便瞧出均是那青樓中的女子。book18.org

樓上的客人驟見,紛紛引目相隨,寶玉更是瞧得大吞口水,心中十分羨慕:「不知那男子是誰?竟有這麼多美人擁著,好福氣好福氣!」忽認出那些美人當中有個是羅羅,正猶豫是否上前招呼,旋聽有人高聲笑道:「燕大家來了麼,黎某恭候已久了!這邊請。」book18.org

幾個美人臉上齊現緊張之色,唯獨那青衣公子冷笑一聲,逕先踏步上前。book18.org

寶玉給屏風擋住,看不見那個說話的人,聽他又道:「哎喲喲,這位不是『龍影劍』宋公子麼!今兒怎有空上這順豐樓來啊?」book18.org

那青衣公子竟然冷冷道:「我本沒空,但聽說有人霸道得很,心裡好奇,因此過來瞧瞧,想知道是誰在天子腳下這麼猖狂!」book18.org

對方哈哈一笑:「原來如此,好!好!燕大家真是好本事,居然把大名鼎鼎的宋公子都請來了,有眼光有眼光!」book18.org

為首那麗人嬌靨微暈,微笑道:「黎師爺謬讚,奴家哪有什麼本事,只不過宋公子仁心義膽古道熱腸,聽說黎爺今兒設宴相請,生怕燕娘給人欺負,便陪奴家一塊過來走走。」說罷曖昧地乜了青衣公子一眼,神態親昵。book18.org

那青衣公子得意一笑,手負身後,胸膛高高挺起。book18.org

那黎爺笑道:「很好很好,今天來越多人越好,黎某最喜歡熱鬧了,大家請先進去喝杯酒吧。」book18.org

一眾麗人轉過屏風,聲音漸稀漸逝,顯然都入廂房裡去了。book18.org

寶玉瞧見羅羅,旋憶起那夜在紫檀堡的荒唐來,正在銷魂,忽見羅羅一個人從裡邊匆匆出來,立在樓梯口不住張望,象是在等什麼人。book18.org

色人趕忙起身,上前作了一揖,笑道:「羅羅姐,還認得我麼?」book18.org

羅羅回首一瞧,驚喜道:「寶……賈公子,你怎麼在這裡?」book18.org

寶玉點頭道:「我來吃飯,姐姐近來可好?」book18.org

羅羅掠了他一眼,咬唇道:「不好!」book18.org

寶玉一怔,忙問:「怎麼不好?有什麼需我幫忙嗎?」book18.org

羅羅稍稍朝他貼近,低低聲道:「某人答應要來瞧我,結果卻連個影子都沒瞧見,害人家白白等了許多日。」book18.org

色人一聽,心中歡喜,小聲道:「最近事情多了點,一時脫不開身哩,改天定去看望姐姐。」其實他近來最有閒暇,卻因可卿身子不好,黛玉又回了揚州,心中懶了,上哪都提不起興致,加之痴迷於那三冊奇書,便將許多事情都忘記了。book18.org

羅羅輕哼了一聲:「又來哄人是不是?今回我可再不上當啦。」說話間,眼睛頻頻往樓下張望,臉上露出一絲焦急之色。book18.org

寶玉道:「這回一定說話算數,上次路過玉柳巷,便想極了進去瞧你呢,可惜那天正好有事。」book18.org

羅羅更是不依,嬌嚀道:「還說呢!路過都不進去,恨死你了!」book18.org

她乃青樓姐兒,說話自有勾人之處,寶玉聽了這半真半假的薄嗔嬌語,心中越發著忙,正待繼續解釋,忽見一人上樓來,望這邊道:「燕大家在這裡是麼?」book18.org

羅羅忙迎上前道:「這位不是劉大哥嗎,郭爺來了沒有?」book18.org

那人道:「下午局裡突然接了批急貨,郭爺出鏢去了,怕是得三、五天才回來,命我過來告訴一聲。」book18.org

羅羅「啊」了一聲,急問道:「那潘四爺呢?他也不來了?」book18.org

那人道:「四爺也出鏢了,跟郭爺一起走的。」book18.org

羅羅臉上露出十分失望之色,只得道:「那好吧,劉大哥辛苦了,我會轉告燕娘的。」book18.org

那人作了一揖,轉身下樓去了。book18.org

寶玉才要說話,又見一人上來,認得羅羅,遞過一封書函,道:「我師父有事來不了了,信里有說原由,還請諸位姑娘見諒。」說完也匆匆走了。book18.org

羅羅急忙拆開書函來看,面上的失望之色愈來愈濃,一副神魂不定的狼狽模樣。book18.org

寶玉見狀,心中奇怪,問道:「羅羅姐,怎麼了?」book18.org

羅羅搖了搖頭,心不在焉道:「賈公子,您去吃飯吧,不巧今兒有點事,恕奴家不能相陪了。」book18.org

寶玉討了個沒趣,心裡訕訕的,只好點頭道:「好的,姐姐你忙。」正要走開,忽見從裡邊出來一個女孩,生得唇紅齒白眉目如畫,模樣十分甜美,正是與羅羅同來的幾個美人之一,神色有些驚慌,近前壓低聲音道:「羅羅,燕姐姐問,郭爺他們來了沒有?」book18.org

羅羅有氣無力道:「郭爺和潘四爺他們下午出鏢去了,曾師傅也派人送信來說臨時有事,今晚來不了啦。」book18.org

那女孩一聽,神色更見驚慌,小聲道:「這可如何是好?宋公子怕是靠不太住,燕姐姐急死了!」book18.org

羅羅面色蒼白,怔道:「怎會如此?不是聽許多人說過,宋公子是煙台什麼武林世家的人麼,在江湖上可是很有頭臉的呀!」book18.org

那女孩道:「可是對方也請來了個高人,宋公子一瞧見他,手都立時有點顫了,對了!還有奉天幫的魏爺呢?他不是也答應今晚要來嗎?」book18.org

羅羅咬牙恨恨道:「他啊,到此刻連影子都沒見著哩!這些大老爺們,平日饞了,便在我們跟前豪言壯語把胸膛拍得噼叭響,吹自個是如何的神通廣大英雄了得,說有什麼事就找他們去,可如今真的碰著了事,一個個卻都立刻變成那縮頭烏龜了!」book18.org

失神間乜見寶玉,怔怔地若有所思,突然道:「賈公子,你能幫我個忙嗎?」book18.org

寶玉忙應:「好啊,什麼事?」book18.org

羅羅道:「上回在紫檀堡,你們當中有位姓馮的爺,好象是那……那什麼營的軍官?」book18.org

寶玉一聽,立知她說的是馮紫英,道:「沒錯,他是京城驍騎營的,現任指揮使之職。」book18.org

羅羅湊近前來,嬌軀幾乎貼到了寶玉的身上,絲絲香甜的氣息直鑽他的鼻子,低聲道:「倘若你去求他,他肯幫你的忙嗎?」book18.org

寶玉道:「求他什麼?我們情同兄弟,我如有事,他自然會幫忙,到底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羅羅喜道:「那好,你現在能立刻去請他到這兒來麼?有伙惡人要欺負我們,你就跟他說我們是你的朋友,倘能解得今次之難,日後我們一定會好好報答他的。」book18.org

寶玉一聽,不禁緊張起來,問道:「是些什麼人呀?難道就不怕王法麼?」book18.org

羅羅焦急道:「說來話長哩,你先去請他過來再說,遲便來不及了!對了,記得喚他多帶些人來喲,快去快去,羅羅求你啦。」邊說邊抱住他手臂輕晃,臉上俱是央求之色,樣子嬌嬌怯怯楚楚可憐,煞是動人。book18.org

寶玉只覺一腔熱血直湧上來,毅然道:「好的,我這就去叫他過來!」正待下樓,忽然又有一幫人從樓梯上來,為首一人,身材甚是高大,兩目炯炯有神,下巴一圍灰白短須,年已半百,卻是體健神旺。後邊的十餘人手裡皆持刀槍棍棒,束著緊身勁裝,個個盛氣凌人氣勢洶洶,一副要來尋事的模樣,嚇得上下樓的客人紛紛走避。book18.org

兩個女孩子一見,登時面露喜色,羅羅忙迎上喚道:「魏爺,可把您給盼來了!」book18.org

旁邊那女孩亦道:「適才還在擔心您老來不了呢。」book18.org

那白須老頭呵呵一笑,朗聲道:「魏某人答應的事豈有做不到的!」book18.org

那女孩歡聲道:「那是那是!誰都知您老是言出必行,行而必果的,我們燕姐姐可是成日家夸您的。」book18.org

白須老頭一捋短須,微笑道:「甜兒,點花樓來的是誰啊?」book18.org

寶玉心道:「原來她喚做甜兒,無怪生得這樣甜的。」book18.org

甜兒道:「來的是黎文彥,而且還請了個高人,好象很厲害的。」book18.org

白須老頭哂然一笑:「什麼高人!別處不敢誇口,但這都中地面上嘛,老頭子還是吃得開的,莫說是黎文彥,便是點花樓的兩位樓主親自來了,亦得給我魏某人三分面子!」book18.org

羅羅拍拍胸口道:「您老一到,我們心裡邊可就定得多了。」book18.org

原來這白須老頭正是都中兩大幫會之一奉天幫的玄武堂堂主「鐵腕」魏宣,乃都中的一大地頭蛇,擅長一門武林罕見的「金剛臂」功夫,能破木開石,很是厲害。book18.org

他一招手,對兩個女孩道:「走吧,帶我去會會那黎文彥,瞧他如何個霸道法。」行過羅羅身邊,突沉手在她粉股上悄捏了一把,笑道:「小羅羅,此事完了,你可怎麼謝我呢?」book18.org

羅羅驚呼一聲,柳軀嬌震,旋即甜甜笑道:「倘若魏爺幫我們擺平了今次之事,我們留仙樓的姐妹哪個會不感激您喲,對了,前陣子燕姐姐在紫檀堡買了個園子,依山傍水的景致極好,改天還請魏爺賞臉光臨,多住幾日。」book18.org

魏宣聽得高興,哈哈大笑道:「好說好說!近來在城裡正悶得慌哩,到時一定去!一定去!」book18.org

寶玉雖看不見這老頭子的小動作,卻亦能從羅羅的反應猜出他乾了什麼,且聽其言輕浮,心中大生反感,渾忘了自個平日也好此道,憤憤不平地悄罵道:「都七老八十了,怕是子孫滿堂的,怎還吃人家小姑娘的豆腐,真是為老不尊好不要臉!唉,羅羅姐有事求他,便得受此委屈了。」book18.org

又記得弄雲好象是錦香院的,心忖:「羅羅姐不是跟她一處的麼,怎麼說是留仙樓的了?」book18.org

甜兒又道:「魏爺您還是小心點好,點花樓請來的那個幫手怕是非同小可哩,連宋公子都似有些怕他。」book18.org

魏宣不悅道:「哪個宋公子?」book18.org

羅羅道:「就是宋俊亭,道上的人說他是煙台什麼武林世家的人。」book18.org

魏宣微微動容:「哦,『龍影劍』宋俊亭,煙台宋家的支系子弟,識得點『海市蜃樓劍』的皮毛,燕娘把他都請來了?那便更不用擔心哩,點花樓今次是吃定虧的啦!」book18.org

甜兒囁嚅道:「可……可是宋公子好象有點害怕對方請來的那個人啊……」book18.org

魏宣滿面不以為然:「那個人又是誰?叫什麼?」book18.org

甜兒道:「好象叫俞什麼…俞……哦,對了他的外號喚做『黑風郎君』。」book18.org

魏宣身軀一震,面色微變,駐足道:「『黑風郎君』俞逸?」book18.org

甜兒道:「是是,就是喚做俞逸。」book18.org

魏宣怔在原地,再不邁前半步。book18.org

羅羅見狀,心裡隱隱覺得不妙,問道:「怎麼啦?魏爺您認得他麼?」book18.org

突然廂房那邊傳來一陣「砰砰碰碰」的大響,似乎盤碗碎裂之聲,二樓眾客正循聲張望,又聽一聲巨響,隔在大堂與廂房之間的屏風驟然整面倒下,驚得旁邊的客人四下奔逃,有兩、三個走避不及的便給壓在下邊,一時慘號之聲不絕於耳。book18.org

只見一人搖搖晃晃地從屏風面上踏過,頂上束冠已散,頭髮散了半邊,手裡握著把長劍,漫無目的地亂刺亂砍,情狀有如醉酒。book18.org

寶玉凝目一瞧,原來正是那被魏宣稱之為「龍影劍」的宋俊亭,此刻鼻口皆血,右頰烏青,腫得一邊眼睛無法睜開,先前面上的倨傲神情已是毫無蹤影。book18.org

一個灰衫男子隨後現出,濃眉長目,皮膚微黑,表情極其冷酷,身形稍動,便輕輕鬆鬆地避過了毫無準頭的砍刺,突然飛出一腳,迅如奔雷飛電,把已是搖搖欲墜的宋俊亭踢了個嚇人的跟斗。book18.org

只聽一片女人的驚呼聲響起,卻是同行的那幫麗人跟了出來,個個面無血色戰戰兢兢。book18.org

再有一個身材短小容貌猥瑣的中年男子慢悠悠地行出,後邊跟著七、八個勁裝漢子,手裡皆提著兵刃。他不屑地望著散架般的宋俊亭,嘲笑道:「龍影劍啊龍影劍,你不是條龍麼?適才還活靈活現的不拿眼瞧人,怎如今卻變做條蟲兒啦!」book18.org

寶玉聽其聲音,就是先前那個被稱做黎爺的人,心知此人必是羅羅所說的黎文彥了。book18.org

宋俊亭周身劇痛,眼睛又給血污了,卻頗強悍,趴在地上猶四處摸尋脫手的長劍。book18.org

黎文彥收了笑,寒聲道:「就憑你也配來幫人出頭?倘在煙台,別人還瞧瞧你家的臉面,可這都中,豈是你來撒野的地方!」book18.org

他身後的隨從中有好事者把長劍踢到宋俊亭的手邊,笑罵道:「傻鳥,劍在這吶,再起來玩啊!」book18.org

宋俊亭摸著劍,扶著桌腿掙扎地爬了起來,似乎為了瞧清對手,用力甩了甩頭,弄得血珠子四下飛濺。book18.org

這時順豐樓的老闆已聞訊奔上樓來,但見桌翻椅倒盤碎碗裂,四下零亂狼籍,只急得連連跺足,卻認得場中有點花樓的人,哪敢叫人去報官。book18.org

突聽一個女子顫呼道:「宋公子,不要再打了,今兒的事不用你幫了。」book18.org

寶玉望去,正是那個喚做燕娘的美人,絕麗的面容上滿是驚慌之色。book18.org

黎文彥陰惻惻笑道:「心疼情哥哥麼?嘿嘿,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眼下你還是多為自個的後路想想吧!」book18.org

宋俊亭努力舉劍,搖搖晃晃地指著灰衫男子,喘息道:「黑風郎君,我……我們再……再打過!」book18.org

那灰衫男子果然是「黑風郎君」俞逸,但見他搖了下頭,淡淡道:「走吧,你不是我的對手。」book18.org

宋俊亭悶哼一聲,倏地挺劍刺出,他已緩了片刻,身上凝聚了些殘力,這招頗具威力,帶出數道哧哧聲響。book18.org

俞逸嘆了一下。book18.org

眾人尚未瞧清,便聞一聲沉悶的爆響,有如重錘砸在皮革之上。宋俊亭「哇」地噴出大口鮮血,在半空灑出一抹驚心動魄的殷赤,整個人飛出老遠,撞爛了數根欄杆跌下樓去,嚇得街上驚呼迭起。book18.org

俞逸皺眉望著濺灑在衣服上的鮮血,兩條腿依舊是先前一模一樣的姿勢,仿佛從未動過毫釐。book18.org

燕娘哭腔對身邊的幾個女孩呼道:「你們快去瞧瞧宋公子啊!」book18.org

卻聽黎文彥乍喝:「今兒的事還沒完哩,誰也別想走!」他身後的手下齊身搶出,身手竟然個個不差,分持兵刃攔住眾女的去路,有人嘻皮笑臉道:「妹子好心急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來撲哥哥麼?」book18.org

羅羅急忙扯扯「鐵腕」魏宣的袖子,低聲道:「魏爺,您瞧點花樓的人多可惡啊!」book18.org

甜兒也央道:「您老快幫幫忙呀。」book18.org

燕娘此刻也瞧見了這邊,登如溺水之人抓著了根救命稻草,驚喜喚道:「魏爺您可來了!」book18.org

黎文彥及一眾手下皆陰著臉轉望過來,俞逸亦目如冷電。book18.org

誰知魏宣竟然乾笑一聲,大聲道:「哎呀!差點就忘了,今晚可是請了個大夫來為我娘看病的,該死該死!你們怎都不提醒老夫的?快回去快回去!」說著朝眾隨從一揮巨臂,轉身便下樓去了,真箇逝如疾風,羅羅同甜兒想拉都沒能拉住。book18.org

眾隨從登時愣住,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尷尬地垂下了手中的兵器,亦都匆匆跟著下樓去,眨眼間便走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樓上的麗人們面面相覷,個個臉上再無半點血色。book18.org

寶玉更是目瞪口呆,差點以為適才那大吐豪言壯語的乃是另外一個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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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請看(第九十六回) 仗義出手book18.org

片段:book18.org

燕娘迷迷地呆了片刻,突爾一咬銀牙,望黎文彥道:「黎爺適才的話當真算數?」book18.org

黎文彥打了個哈哈,仰鼻朝天道:「黎爺我說的話,豈有不算數的!」book18.org

燕娘站立起身,朝四方各施一福,道:「請在此的各位為奴家作個證!」說完就從桌上拎起一壇「玉井坊」喝了起來,灌沒幾口,便給嗆了喉嚨,只咳得目濕面赤花枝亂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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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過了數十座宮館,竟愈跟愈覺吃力,他已將輕功施展至極限,卻只是勉強跟上,加之身上有傷未愈,氣息漸漸粗重了起來,心裡暗暗駭訝:「此人的輕功竟似遠於我上,難不成是滅嗔聖僧或太玄真人來了?」凝目望去,但見那人身材纖瘦窈窕,赫然似個女子,不禁愈感驚奇。book18.org

那人突爾落到地上,佇足立定,朗聲道:「銀面具麼?我要與哥哥說話,你給我離遠點!」其言嬌脆動聽,果是女子的聲音,淡然中竟散發出一種非凡的懾人威勢。book18.org

世榮大驚,他對自己的輕功從來自信,自認能列當世十名之內,且距那人達十餘丈之遙,萬料不到會給發覺,更想不破誰才有這樣的口吻,竟敢對銀面具呼呼喝喝。 book18.org

第九十六回 仗義出手book18.org

原來這「黑風郎君」俞逸乃是江湖上十分可怕的一個人物,為人亦正亦邪,武功獨特罕異,出手毒辣無比,據傳與之交過手的人非死即殘,從無一例得以全身而退,因此雖只出沒遼東一帶,但名頭卻是響徹黃河以北。book18.org

奉天幫一個武功高強的堂主曾經去過東北,在長白山腳下與之遇見,言語不合動起手來,據說僅僅一合就被踢碎了坐骨,變成了個廢人,此後只要有誰在他跟前提起「俞逸」二字,便嚇得乾嘔暈眩似那驚弓之鳥。book18.org

「鐵腕」魏宣知曉自己的武功與那堂主不過在伯仲之間,心中焉能不怯,臨陣脫逃本也無可厚非,只是他那說變即變的「變臉功夫」著實有些過人罷了。book18.org

黎文彥滿臉嘲弄之色,向燕娘笑道:「原來還找來了『鐵腕』魏宣啊,可惜這老頭從來就是膿包!比那『蟲影劍』都不及的,看來我們的燕大家真是病急亂投醫啦,哈哈!哈哈!」他猖狂笑了數聲,旋又繼道:「今晚還有誰要來啊?我們再等等如何?」book18.org

燕娘花容蒼白,心中終於絕望,無力道:「算你們贏了,我加倍還你們銀子,你說多少吧。」book18.org

「算我們贏了?」黎文彥作怔怔狀。book18.org

燕娘咬唇直視著他,嬌軀微微顫抖。book18.org

黎文彥倏地傾前,暴聲吼道:「你道是在擺家家酒麼!」book18.org

眾麗人無不唬得渾身發抖,燕娘首當其衝,嬌軀一震,神情卻是頗見堅毅,硬撐著道:「那你還待如何?」book18.org

黎文彥幾把臉壓到了她的粉靨上,惡狠狠道:「燕如意啊燕如意,你自立門戶也就罷了,卻還來拐我點花樓的人,如今惱了兩位樓主,又豈是用幾兩銀子就能了結的!」book18.org

原來這燕娘乃是點花樓兩大花魁之一的燕如意,因與另一花魁花自在心生嫌隙,久峙之下終成水火,一怒便脫出點花樓另立門戶,自己新開了個留仙樓。book18.org

因她平日待人極厚,與眾姐妹感情又好,而那花自在卻是氣狹量窄心狠手辣,便有幾個受不了的女孩子跟到了留仙樓這邊來,更令得點花樓大生不滿,便借著「被拐了幾個孩子」為由打上門去,著人在留仙樓一連大砸了幾日。book18.org

如此一來,留仙樓的生意自是做不下去,燕如意忍無可忍之下,遂答應與點花樓做個了斷,並央請了幾個平日看起來似有能耐的相好前來撐腰,因而有了今次的順豐樓之會,不想卻是一敗塗地。book18.org

燕娘身後幾個女孩子一齊哆嗦道:「不是拐的,是我們自個要跟燕姐姐的。」book18.org

黎文彥猛扭過頭,驟又暴吼:「閉嘴!回去後瞧我怎收拾你們!」book18.org

燕娘道:「不行!她們不能回去,我決不會讓她們跟你回去的!」book18.org

幾個女孩子也都紛紛道:「我們不回去,便是打死我們都不回去!」book18.org

黎文彥大怒,咬牙道:「那好,明兒我便拆了留仙樓!再告官里來拿人!」book18.org

燕娘叫道:「不要,你不能這麼做!為何要把人逼得山窮水盡?」book18.org

「為何?」黎文彥冷笑道:「誰叫你忘恩負義,倘若樓中的人個個都學你,點花樓便得關門大吉了!反正兩位樓主已發下話了,留仙樓再亦不能在都中開下去,你——燕如意,乖乖回點花樓便罷,否則給你拐出來的這幾個小賤人……嘿嘿,回去後怕是都不太好受哩!」book18.org

燕娘怒道:「點花樓還講不講道理?如意可是贖了身的,憑什麼還得回去,花自在又如何容得了我!這幾個孩子我……我都幫她們贖身,要多少銀子你們開呀!」book18.org

黎文彥奇道:「我為什麼要你的銀子?點花樓就是不賣這幾個孩子,誰又能強買了去!」book18.org

燕娘一時語塞,她乃行中出身,當然知曉自己理虧,好一會後只得軟聲道:「黎師爺,求您開開恩好麼?您也曉得花自在的肚量與手段,她從前就折騰這幾個孩子,眼下又惱著我,倘若她們跟你回去,不啻於往死里送麼!」book18.org

至此寶玉已聽明了個大概,心下暗忖:「原來是青樓中的紛爭,竟不輸那江湖上的慘烈哩,適才給踢落樓去的那個人,不知還保不保得住性命?」book18.org

黎文彥冷冷道:「這可是你害了她們的,卻又怪得了誰!燕如意你聽好啦,其實這幾個孩子根本算不了什麼,但你另立門戶,令我點花樓在四大樓中蒙羞,兩位樓主就是要把你趕盡殺絕,要令所有跟你走的人因你而損,一個個悔之莫及!」book18.org

燕娘呆在那裡,喃喃道:「兩位樓主就如此絕情麼,不給如意半點餘地?」book18.org

樓上眾客因見她生得如花似玉,心下無不暗暗同情,面上皆露不忍之色。book18.org

黎文彥忽然緩了口氣,道:「他們這回當真是惱了,但你也知的,兩位樓主多少還是聽得進黎某幾句話的……嘿嘿……」book18.org

燕娘眼中一亮,忙低聲求道:「黎師爺,如意好歹曾是點花樓的人,從前又十分敬重您的,今次您就行行善,幫忙跟兩位樓主求個情可好?此番大恩大德,如意定然銘記於心……」book18.org

黎文彥卻不接話,只把兩隻鼠眼盯著她,他原本就生得猥瑣,這時的模樣更是令人生厭。book18.org

燕娘給瞧得渾不自在,嬌容不覺暈了起來,怯生生道:「黎師爺?」book18.org

黎文彥目光一寒,神情驟又冷如冰霜,惡狠狠道:「燕如意啊燕如意,如今你可來求我了!嘿嘿,還記得當初怎麼給我臉色瞧的麼?」book18.org

燕娘忽似想起了什麼,面上現出驚慌之色。book18.org

黎文彥咬牙切齒道:「你也不過是個婊子,居然就吊起來賣了!倘若那次你乖乖的從了,今日黎爺我說不定便會幫你的,可如今我非但不幫,反要來個火上澆油落井下石!哈哈,後悔了吧?後悔死了吧?臭婊子!是你自個害了你自己!是你害了那幾個把你當做親姐姐的可憐孩子!」book18.org

寶玉素來最惜美人,見狀不禁恚怒:「這姓黎的定是曾想玷污人家,卻因不能得逞而懷恨在心,此時趁機羞辱報復!可惡可惡!真真可惡!」book18.org

燕娘面無血色,轉頭望向幾個女孩子,見她們怯生生地擁摟做一處,面上俱是驚恐之色,心中難過之極,突然朝黎文彥曲膝跪下,粉額直叩到地上,泣聲央求道:「黎師爺,如意在此給您磕頭了,從前都是如意的不是,求您大人大量,莫因如意為難這幾個孩子……日後您要……要如何……我……我都……都……」book18.org

此句一出,周圍眾客立時交頭接耳起來,有人面露惋惜之色,更有人露出垂涎猥褻之色。book18.org

寶玉心中大急,只怕這美人就此給那姓黎的傢伙所趁,心中不住道:「莫再為難她了吧,這等美人兒都給你跪下磕頭了,便是鐵石心腸亦都融了哩!」book18.org

燕如意身後眾女見狀,也皆隨之跪下,紛紛道:「黎師爺,求您開開恩!」book18.org

但聽黎文彥「嘿」地一笑,陰惻惻道:「燕如意,既然你已知悔,今兒我便私下做個主,給你個賠罪道歉的機會,倘若你能辦到,我便勉為其難,為你們去求兩位樓主。」book18.org

燕娘心頭生出一絲希望,但亦曉得必定事不好與,顫聲道:「黎爺請說。」book18.org

黎文彥朝旁邊的手下一擺手,道:「去取兩壇『玉井坊』來!」book18.org

立有人應聲去了,過不片刻,便抱回了兩壇「玉井坊」。book18.org

黎文彥兩手接過,雙雙砸在桌上,朝燕娘邪笑道:「有句老話,叫做好事成雙。只要你把這兩壇『玉井坊』喝下去,黎爺我便立馬去為你說情。」book18.org

旁觀眾客一聽,即皆暗暗搖頭。book18.org

眾麗人面色大變,羅羅憤然道:「黎文彥!你……你這不是要逼死人麼!這兩罈子酒灌下去,還不把人醉死了!」book18.org

寶玉心裡也恨道:「這怎可能!兩罈子『玉井坊』灌下去,就算不醉死,恐怕撐也得給撐死了!姓黎的惡人仍舊不肯放過這燕娘哩!」book18.org

黎文彥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悠然道:「不喝也成,黎某人可沒說非要誰喝啊。」book18.org

燕娘迷迷地呆了片刻,突爾一咬銀牙,望黎文彥道:「黎爺適才的話當真算數?」book18.org

黎文彥打了個哈哈,仰鼻朝天道:「黎爺我說的話,豈有不算數的!」book18.org

燕娘站立起身,朝四方各施一福,道:「請在此的各位為奴家作個證!」說完就從桌上拎起一壇「玉井坊」喝了起來,灌沒幾口,便給嗆了喉嚨,只咳得目濕面赤花枝亂顛。book18.org

羅羅搶上抱住,又氣又急道:「你還當真喝麼!那廝懷恨在心,明擺著想要逼死你的,就是你真能喝下這兩壇酒,他也未必會遵守諾言!」book18.org

黎文彥怒目相視,問旁邊道:「這小賤人是誰?」book18.org

有手下回答:「這婊子叫羅羅,原『錦香院』的,如今也過了留仙樓。」book18.org

燕娘冷笑道:「上有天下有地,頭頂三尺還有神明,有人若是想說謊,便也由得他!」用手一抹朱唇,抱起酒罈又灌了起來,羅袖滑褪,露出一雙如雪如酥的粉臂來。book18.org

旁觀眾客無人不知那「玉井坊」的性子極烈,便是男子,也絕無可能一氣喝下兩壇,何況一個嬌滴滴的女人乎,心皆大感不忍,片刻之後,果見燕娘又嗆了起來,劇咳中酒汁潑出,淋灑了一胸,嬌顏艷得象是要滴出血來。book18.org

幾個女孩都哭了起來,紛紛擁上抱住,泣呼道:「姐姐莫喝了,讓我們回去就是,花自在也未必整得死我們!」「我來喝!我來喝!我替姐姐喝!」「姐姐不能再喝了,再喝可就醉死了!」book18.org

卻見燕娘搖了搖頭,邊咳邊喘道:「你……你們莫阻我,我能……能喝下去!我一……一定會喝……喝下去的!喝完你……你們就……就沒事了……我們都……都會好起來的……」book18.org

旁觀眾客無不為這美嬌娘暗暗心疼,但見點花樓的人手持利刃棍棒,個個凶神惡煞一般,更有個令人不寒而慄的俞逸立在那裡,哪個又敢站出來為她出頭。book18.org

寶玉也是又驚又怒,這才記起羅羅先前所求之事,趕忙從人群里向樓梯口擠去,想去把馮紫英搬來做救兵。book18.org

黎文彥因為形貌不堪,自幼便極其自卑,當日遭燕如意冷拒,心中一直記恨,此刻見她苦不堪言,心中大感快活,口中猶道:「我說過可以代替了嗎?誰也不許幫她喝!倘若再漏丁點出來,便得重喝兩壇才算!」book18.org

羅羅心中早就憤怒難抑,聞言終於豁了出去,破口痛罵道:「黎文彥,你不是人!你個王八蛋!也不知是什麼東西趕著了胎,卻生得這副三寸丁的窩囊樣,莫說燕姐姐瞧不入眼,縱是你爹都後悔生你!你娘都不願奶你!」她乃青樓姐兒,罵起人來自是無比的陰損難聽。book18.org

不巧黎文彥正是孤兒,給她亂罵中砸著痛處,面色一變,大怒道:「小賤人,找死啊!」兩步就跨到了羅羅跟前,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那張吹彈得破的俏臉上,將之抽了個趔趄。book18.org

眾女齊聲驚呼,甜兒趕忙去扶,朝黎文彥怒道:「大壞蛋!你從來就不是好人!」book18.org

這時寶玉已擠到了樓梯口,聞聲急忙回頭,見羅羅跌坐地上,嘴角溢血,半邊粉靨已高高地腫了起來,周身熱血頓往上涌,剎那間渾忘了一切,怒喝道:「住手!」胸口真氣倏注,人已騰空而起,竟從眾人頂上掠過,眨眼就到了黎文彥的跟前。book18.org

黎文彥嚇了一跳,定睛瞧去,見是個模樣俊雅的華服公子,並不識得,他正於火頭之上,喝道:「滾開!」未及細想抬手就要把對方叉開。book18.org

寶玉怒不可遏,右臂全力揮出,竟如奔雷閃電,一拳正中黎文彥的鼻樑。book18.org

黎文彥登往後跌去,摔了個四腳朝天,面上已如開花般鮮血迸涌。book18.org

他那幾名手下齊吃一驚,紛紛怒喝著揮舞兵刃猛撲過來。book18.org

寶玉怒火滿懷,腳下東奔西突,兩拳發狠亂打,居然連連擊中敵人。book18.org

原來他已打通了任督二脈,又與胸前的通靈寶玉融為一體,真氣隨念灌注,出手自是疾迅非常。而黎文彥同一眾手下皆非高手,當然抵擋不住。book18.org

過不片刻,便再無人靠近,寶玉立定一望,但見黎文彥和幾名手下全都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心中不禁愕然,再瞧瞧自己身上,卻是毫髮無損。book18.org

眾客尚未瞧清,便見點花樓的人盡數撲地,無不驚奇萬分。燕娘、羅羅及甜兒等一眾美人更是驚喜交集,雙雙妙目皆聚在他身上。book18.org

黎文彥捂鼻爬坐起來,只道又是燕如意請來的幫手,悶哼道:「閣下是誰?報上名號。」book18.org

誰知寶玉卻怒道:「你這廝,竟打女人!難道就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心麼?可恨可恨!委實可恨!」越想越生氣,過去又是一拳。book18.org

旁觀眾人均想:「此人定是那些姐兒的相好,為她們出頭來了。」book18.org

黎文彥大驚,見他拳頭襲來,急忙舉臂格擋,面門驀地劇痛,卻是再吃了一拳,力道勝似萬鈞,震得腦瓜都暈了,霎又仰面倒下。book18.org

「黑風郎君」俞逸一直冷眼旁觀,這時方道:「好快的拳,我們亦來玩玩吧。」book18.org

寶玉聽見俞逸說話,驀地想起適才所見情形,此刻怒意已緩,心中頓時怯了,眼睛再接著他那冰冷如刀的目光,差點就想轉身逃走。book18.org

俞逸緩步逼近,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微笑,慢聲道:「你也許是我入都以來遇見的第一個真正對手,千萬莫令我失望啊。」book18.org

寶玉退了兩步,身子微微發抖,氣勢跟對方一比,簡直判若雲泥。book18.org

眾女見寶玉一上來就放倒黎文彥七、八人,皆暗暗生出一絲希望,但此刻見他也明顯怕那「黑風郎君」,心裡又慢慢沉了下去。book18.org

俞逸道:「來了。」兩肩未動,一腳已無聲無息地從袍底踢出,疾如鬼魅。book18.org

寶玉趕忙躲閃,堪堪避過,模樣十分狼狽。book18.org

俞逸心中卻是一凜:「這小子詐的,想令我輕敵!」又一腳電般劈出,仍然落空,聽得一聲裂響,橫倒地上的一張桌子從中破開,便如紙糊一般。book18.org

旁觀眾人無不瞧得心驚脈跳,個個思道:「倘若給他踢著一下,那還了得!」book18.org

寶玉面青面綠,雖沒見對方繼續追擊,卻仍慌慌張張地往後連退數步,忽聽後邊有人悄聲道:「小心啊。」回頭一瞧,原來已退到了羅羅與甜兒的跟前,差點就踩到她們腳上,出聲的正是那個甜兒,臉上不禁一熱,心裡不住叫苦:「今晚真是要命,她們都在瞧著哩,我可怎好意思撒下就逃?」book18.org

羅羅壓低聲音道:「那人很厲害,你別跟他打,快想法子逃走,去請馮公子來,這是今晚最後的希望了。」book18.org

俞逸腿已歸位,仿佛不曾動過,嘴角依然掛笑,神情卻見凝重,點頭道:「身法也不錯,都中果然藏龍臥虎。很好,再來!」來字一出,人已拔地而起,兩腿凌空交替踢出,竟隱隱夾帶著風雷之聲,威勢十分驚人。book18.org

寶玉正聽羅羅說話,閃避已是不及,慌忙舉臂格擋,亂舞一氣竟沒觸著對方絲毫,驀地胸口劇震,剎那間整個人騰雲駕霧般飛了起來,同時喉中一熱,大口鮮血猛噴了出來,在空中帶出一抹觸目驚心的殷赤軌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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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織霞宮。book18.org

寢殿內青煙細細甜香縷縷,靜謐得有些出奇。book18.org

世榮幽靈般忽爾悄現,步至繡了鸞鳳的床榻前,揚手掀起珠簾帳,輕聲道:「附近的宮女太監都已給我點了穴道,你可開始施法了。」book18.org

牙床上有一坐一臥兩個女人。躺著之人迷糊昏睡,容顏冶艷體態豐腴,正是當今最得皇帝寵愛的淑惠妃吳媛媛;而坐著的赫然是碧眼魔姬鳳凰兒,她手捂貴妃的天靈,凝神道:「今晚這段甚為緊要,頭尾約需兩個時辰。」book18.org

世榮道:「沒問題,我會一直守在旁邊的。」book18.org

碧眼魔姬微一頷首,忽用雙手扣住貴妃兩邊的太陽穴,然後緩緩俯下頭去,用前額抵住了貴妃的額頂,姿態煞為怪異。book18.org

吳媛媛的花容頓有些扭曲起來,瞑目咬牙,如中魔魘。book18.org

世榮放下珠簾帳,緩步行開,又於織霞宮內仔細巡查了一遍,出到外殿,在中門旁側的花叢里靜靜坐下。book18.org

這幾日,南疆不斷有新的消息傳來,一切似乎進展得十分順利,陳見羽派出的探子接連證實了馮左庭的布署與奏報朝庭的軍報相吻合,各部兵營、行營、糧倉及補給路線一處處清晰地浮現出來,最令人振奮的是終於找到了「后羿營」的藏匿位置——一條名為「潛龍淵」的大峽谷之內。book18.org

「原來馮夫子把它藏在『潛龍淵』!那地方我知道,果然隱秘之極,難怪我們找了那麼久都沒找著,嘿嘿,不過在這種地形屯兵也有其致命的弱點,就是……」當鳳凰兒知悉後,便立即做出了評判,「一旦給突襲,便會象地穴里的老鼠遇上爬進來的蛇,無路可逃,很容易落得個全軍覆滅的下場,當然,這得先決於我們的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方得成功。」book18.org

想到此處,世榮不禁一陣興奮:「馮左庭呀馮左庭,你一世不敗的威名怕是就折在這裡了!」當日他即飛鴿傳書去南疆,命陳見羽儘快做出可行計劃,示意允許使用「霹靂聖騎」去突襲「潛龍淵」。book18.org

此役如果成功,南疆的局面就會立刻被打開,進而逐鹿中原,聖門終可揭去遮掩了數百年的面紗,第一次於世人面前大展鴻圖了。book18.org

而都中這邊也大有收穫,賈珍父子俱已屈服,隨時可以抱得美人歸,有了秦可卿與東儀婷這對萬中無一的純陰爐鼎,修成月華精要的第七重天便指日可待。book18.org

「待得月華精要大功告成,天下再無誰人能阻我矣!」世榮愈想愈是快活,繼思道:「也許不久便會開戰,到時可有得忙了,趁著這段時間空暇,何不把卿卿接來身邊,免得日久又生變數,那姓賈的小子終究是個麻煩!」book18.org

接下更是想入非非:「他朝登極之時,卿卿必是東宮,孔雀兒我可不能虧待了,除了她們兩個,朕的三宮六院還得有誰呢?」驀地憶起了在這宮中遇見的元春,心道:「是了,她自然亦得算一個,當日若非她救我,今日諸般皆成泡影哩……且以她的容貌言行,也配為一宮。」book18.org

世榮在花叢里坐了許久,心中漸癢了起來,思道:「鳳凰兒距完功尚需個把時辰,此時已是深更,定無人會來這織霞宮了,我何不趁空去瞧瞧那對大小美人?」當下站立起身,施展輕功,悄悄掠出了織霞宮,縱身躍上某殿之頂,卻又踟躕起來,原來當日他乃躲在藏錦塢,並不知元春所在的迎暉館位於何處。book18.org

「宮裡館院無數,倘我四處瞎摸,怕是三天三夜都找不到那迎暉館,若捉個宮人來問,手尾又不好了結……」他正猶豫,忽見對面牆上影子一掠,立轉頭望去,只見那邊殿脊上無聲無息地落下一人,只於脊瓦上稍觸,整個霎又騰空而起,宛如踏風而行般飄往另一處殿頂。book18.org

世榮心中詫異:「好輕功,宮裡怎會有個這樣的夜行人?尋常侍衛絕無這等功力,難道是那四張面具之一?不對,他們亦算是宮裡的侍衛,何須這般高來高去!」不禁大感奇怪,未及多想,即提步追去,悄悄跟隨其後。book18.org

誰知過了數十座宮館,竟愈跟愈覺吃力,他已將輕功施展至極限,卻只是勉強跟上,加之身上有傷未愈,氣息漸漸粗重了起來,心裡暗暗駭訝:「此人的輕功竟似遠於我上,難不成是滅嗔聖僧或太玄真人來了?」凝目望去,但見那人身材纖瘦窈窕,赫然似個女子,不禁愈感驚奇。book18.org

那人突爾落到地上,佇足立定,朗聲道:「銀面具麼?我要與哥哥說話,你給我離遠點!」其言嬌脆動聽,果是女子的聲音,淡然中竟散發出一種非凡的懾人威勢。book18.org

世榮大驚,他對自己的輕功從來自信,自認能列當世十名之內,且距那人達十餘丈之遙,萬料不到會給發覺,更想不破誰才有這樣的口吻,竟敢對銀面具呼呼喝喝。book18.org

那人並未回頭,足下一點,繼又往前掠去,奇疾異詭有如魃魅。book18.org

世榮冷汗甫出,心中驚疑不定:「真是見鬼了!幸好她把我當做那銀面具了。」凝目看那人的衣著,卻又是個男子打扮,更是好奇得無以復加,遂又繼續跟去,決意定要弄清楚此人是何方神聖。book18.org

那人不再理睬他,逕自拔足飛奔,又轉過數座宮館,到了一個大花園中,黑暗中忽竄出四名黑衣侍衛,手上各執兵器,凜聲低喝道:「站住!來者何人?」book18.org

那人抬手示出某物,只應了一字:「我。」book18.org

四名黑衣衛看見那物,又瞧清了來人的模樣,立時躬軀俯首,收起兵器,連身也不敢轉,便恭恭敬敬地閃退入花木叢里去了。book18.org

世榮後邊望見,丹田提氣,整個人立時斜斜掠起,在半空拐了個大彎,從旁側的樹梢上繞了過去,依舊遠遠地跟著那人。book18.org

那人奔至一座亭子前,忽然喚道:「哥哥,我來了。」book18.org

亭子裡搭著頂勾銀芙蓉大紗帳,一個女孩慌慌張張地從裡邊鑽了出來,玉肩雙削柳腰堪搦,雲發蓬鬆楚楚可人,身上只披著一條薄如蟬翅的碧煙羅紗子,朝那人急急跪下,俯首道:「水奴叩見宮主。」book18.org

那人哼了一聲,負手冷冷道:「我命你來保護皇上,你卻勾引他是麼!」book18.org

女孩攏緊胸口的紗子,聲音微顫道:「水奴不敢,是……是……」麗目朝帳中乜了一眼,便垂下首去。book18.org

只聽帳里有人大笑:「是我用強的,費了好大力氣呢,哈哈,不關她事不關她事!」紗帳掀處,一人出來,圓面無須,生得肥胖白凈,年已過了四十,身上套著一件玄色縐紗軟衫,正是當今天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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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劍鋒寒袖底收,詩書無味豈風流。book18.org

緣隨溟沼奇書現,恨在天涯寂顏憂。book18.org

堂廟風高塵欲起,煙柳寒侵怨難休。book18.org

人情薄似江湖水,贖得餘生換自由。book18.org

弈海舟兄真是認真,為拙作幾改詩詞,其實隨性亦好的,謝謝。book18.org

「贖得餘生換自由」是隱射高鄂續的寶玉結局麼?因是古體,「自由」改為「自在」如何?感覺「自由」似乎現代了一點?book18.org

另外,我身邊一朋友以為「詩書無味豈風流」這句的「豈」字,改作「本」或「原」才妙,似乎更切寶玉性情,但不知是否直白了些?猶豫猶豫,難怪古人以詩會友,寥寥數字,便能送下千杯。book18.org

這幾回多寫江湖,到98回方回榮府,怕是不好作詩賦詞,弈兄莫勉強。book18.org

後續請看(第九十七回)皇朝遺秘片段:book18.org

皇帝拗她不過,終道:「好吧,但這回你千萬莫再殺太多人了,三年前丁翊一案,你鬧得太過,結果牛清那老骨頭天天都跑來吵我,非要我處置你呢。」book18.org

那女子嗔道:「難道丁翊不該死麼!他設下機關動搖我家江山,死一百次都不足為惜,只恨最終還是給他逃了!」book18.org

世榮大吃一驚:「丁翊不是給砍了腦袋麼?當日文武百官親眼瞧見的,怎卻說給他逃了?」細嚼那女子之言,心中更是疑團叢生:「丁翊被滿門抄斬,不是因為他監守自盜與私截聖品麼?又如何說他『設下機關動搖我家江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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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想起那幅圖畫旁邊注著:「此招如空似幻,有瞬間轉移之功,與我中土武學頗為相異,必乃大智大慧者所創,暫譯做『鳳入虛空』。」繼思道:「難道我適才使出了那招『鳳行虛空』麼?虛空……虛空……這虛空卻為何物?」book18.org

羅羅見他面如白紙氣若遊絲,神志似都不清了,哭喚道:「你怎樣了?我這就去找大夫來,你可……可千萬要撐住啊!」book18.org

寶玉只是充耳不聞,依舊痴痴迷迷地沉浸於那無比動人的玄奧妙境之中,這一刻,世間萬物甚至生與死都變得無關緊要微不足道了。 book18.org

第十集 皇朝遺秘 第九十七回 皇朝遺秘book18.org

世榮心頭劇震,匿身於距亭十餘丈處的一棵大樹之上,屏息止氣。book18.org

那人竟嗔道:「你……你就是老想著玩女人!什麼都好亂來麼,我把水奴送與你,可不是給你荒唐的。」book18.org

皇帝又笑:「好妹子,你不聞『寡人有疾,寡人好色』麼?如今四海昇平,國泰民安,有誰會來傷害朕?而且朕的身邊侍衛如雲,安危何須多慮?水奴這等嬌弱不勝,豈是用來弄刀舞棒的,若不加以疼惜,便可謂暴殄天物哩!」book18.org

世榮聽得大奇,心道:「狗皇帝竟喚她做妹子?不知是哪位公主?居然敢對狗皇帝如此說話!」book18.org

那女子道:「皇帝哥哥,你在宮裡,許多事情都不曉得,別老聽那些只會拍馬阿諛的混帳東西蒙你,其實眼下並不太平,前朝餘孽並未根除,一直蟄伏於國境邊上,南疆諸族亦見蠢蠢欲動的跡象,似有人在暗中攛掇操控,東邊沿海倭寇成患,搔擾規模愈來愈大,北方更有阿羅斯大公國虎視眈眈,唉,這些說了你也不懂……前陣子馮左庭在南疆遭伏遇刺,你可知道?」book18.org

世榮愈聽愈驚,心中震憾:「皇族之中竟然有如此人物,且還是個女子!而我之前卻聞所未聞……」book18.org

皇帝道:「知啊,柳彪、侯曉明那幾個老傢伙還為此煩了我好陣子,我已應允讓侯小月去雲南緝拿兇手了。」book18.org

那女子道:「所以說眼下並不太平,馮左庭手執重兵,坐鎮江山一角,可見行刺之人用心何等險惡,此事須得仔細對待,定要將那伙人連根拔起才是。」book18.org

世榮冷汗涔涔,心裡想極了要瞧瞧那人長的是何模樣,無奈她一直背對著自己,始終無法識得廬山真面目。book18.org

皇帝笑道:「放心好啦,侯小月一出馬,哪回不是手到擒來,至今可有他破不了的案子?」book18.org

那女子道:「但今次似乎有些不同哩,哥哥可曾聽說過白蓮教與魔門嗎?」book18.org

世榮這一驚非同小可,趕忙凝耳細聽。book18.org

皇帝搖了下頭,道:「白蓮教嘛似曾聽過一點,是個什麼江湖幫會吧……但那魔門卻是個什麼東西?好古怪的名字。」book18.org

那女子道:「白蓮教與魔門皆是極其神秘的民間教會,近幾年的許多怪事乃至今次的馮左庭遇刺,似乎都與這兩個教會有些干係,哥哥可得當心了。」book18.org

皇帝哈哈一笑:「小妹,你太過多慮了,區區兩個民間教會又能有甚作為!只要朕下一道旨,立刻就能叫他們作鳥獸散。」book18.org

那女子道:「哥哥萬莫小覷了這些民間教會,要知漢末的黃巾之亂、北宋的方臘之災,甚至朱乞兒盜取天下,皆從教會始之。至於白蓮教,由始至今已有數百年,屢遭各代朝廷絞殺而不滅,可見其根何等之深何等之固!近年來其勢日大,教徒劇增,著實令人擔憂……」book18.org

皇帝面上大不為然,上前拉住她的手,笑嘻嘻道:「小妹,你坐下來說。」book18.org

那女子把手一縮,逕入亭中坐下,接道:「而魔門則更為詭秘,其起源與宗旨皆不明,至今從未於世人面前暴露過,但數百年來,各代朝廷與民間都一直有這魔門暗中興風作浪的影子,其中最離奇的一樁,據傳那更唐為周的女帝武則天便是魔門中人。」book18.org

皇帝「啊」了一聲,坐到那女子身邊,饒有興味道:「這可是真的?有趣有趣,我怎從未聽聞過這個典故?」book18.org

那女子道:「這些只是傳說,官史中並未記載,哥哥不知並不奇怪,但我太行宮卻一直在暗中留意這兩個教會的動靜,因此略知一二。」book18.org

世榮聽見「太行宮」三字,心中突地一跳,隱隱想起些許陳年舊事來。book18.org

皇帝道:「你說馮左庭遇刺與這兩個教會有關?」book18.org

那女子道:「嗯,我懷疑與他們有些干係,據我太行宮收集的消息,埋伏行刺的那幫人當中,似有幾個使用的是魔門的秘技,傷了馮左庭的許多隨行護衛,其中一樣喚做『拘魂大法』,最擅迷人心智,乃魔門非主系不傳的奇功。」book18.org

世榮知行刺馮左庭之役,碧眼魔姬鳳凰兒有參與伏擊,那女子言中指的必然是她,心中駭異:「『拘魂大法』已多年未現江湖,明了之人可謂寥若晨星,但這女人卻連此技是我門中主系的功法都知曉!」book18.org

那女子接道:「但魔門已多年未現世間,憑此便斷定是他們所為略顯牽強,倒是那白蓮教更令我擔心,因為其教近年來實力膨脹,且於滇、黔、湘數省活動頻繁,有大規模活動的跡象,又曾一度大肆收集各地工匠與各種物資,背後的動機著實令人懷疑。」book18.org

皇帝道:「收集工匠有甚不妥的?哎……你說的這些朕都不懂,也不想懂,你如懷疑他們欲行不軌,我明日便頒一旨,把那什麼魔門白蓮教統統定做邪教,命各地抄查封禁了……」book18.org

那女子立道:「萬萬不可!哥哥啊,你怎麼老不喜歡動動腦子?你且想想,這兩個教會的教徒何止千萬,倘若並無異心,你這隨意一禁,豈非陡惹他們心生嗔怨?若是真的心懷不軌,你未做絲毫準備,便貿然打草驚蛇,到時逼得他們狗急跳牆即時反了,你又將如何對應?」book18.org

皇帝呆了一下,道:「小鳳凰,那依你說如何才好?」book18.org

世榮聽得一怔:「這女子也名為鳳凰?可未聽聞有這麼一個公主啊……」book18.org

那女子道:「請哥哥將此事交與鳳凰來辦,讓我太行宮去挖出這兩個隱秘教派的底細,若無異心,則收之,相反便覓機盡根剿滅,免得日後生患!」book18.org

皇帝眉頭微皺:「哎,你太行宮還是少插手朝政好了,免得那幾個老傢伙又跳出來說三道四,煩死朕了!」book18.org

那女子道:「哥哥,你不知道麼?其實太行宮一直都在暗中輔佐咱家的,從前父皇就曾得益極多,何況,這也不算什麼插手朝政啊,反正我不用你一兵一卒,你只消給我生殺權限罷了。」book18.org

皇帝仍在猶豫:「我還是下旨封禁了省心,你亦無需到處亂跑,免得老是不在都中,叫我心裡好生挂念。」book18.org

世榮聽了這句,心裡不覺生出異樣之感,越發覺得他們兄妹的感情非同尋常:「狗皇帝言中的自稱居然改『朕』為『我』了。」book18.org

那女子道:「適才不是跟你說了,硬來恐生不測,牛清是知道太行宮的,父皇從前不是也曾倚仗過的麼,他焉敢因此多話!」她雙手抱住皇帝一臂,柔聲繼道:「哥哥喲,鳳凰累點兒有啥,能保你在龍椅上坐得安安穩穩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皇帝拗她不過,終道:「好吧,但這回你千萬莫再殺太多人了,三年前丁翊一案,你鬧得太過,結果牛清那老骨頭天天都跑來吵我,非要我處置你呢。」book18.org

那女子嗔道:「難道丁翊不該死麼!他設下機關動搖我家江山,死一百次都不足為惜,只恨最終還是給他逃了!」book18.org

世榮大吃一驚:「丁翊不是給砍了腦袋麼?當日文武百官親眼瞧見的,怎卻說給他逃了?」細嚼那女子之言,心中更是疑團叢生:「丁翊被滿門抄斬,不是因為他監守自盜與私截聖品麼?又如何說他『設下機關動搖我家江山』?」book18.org

皇帝道:「可你殺人太多,牽涉太廣,連津門那個魏……魏什麼都殺了,且還是滿門俱滅,惹得牛清又拿著『勸賢鞭』跑來嚇唬我。」book18.org

那女子「卟哧」一笑:「你就是怕那老頭兒,我倒真想瞧瞧他氣勢洶洶的時候是啥模樣哩,嗯,也好,總算還有人能管著你。」book18.org

皇帝沒好氣地望著她,眼中卻是滿滿的溫柔與痴迷。book18.org

那女子笑了一會,方才接道:「你說的是津門總兵魏傳吧?那次是個意外,說來話便長了……哥哥放心好啦,今回我一切都悄悄的來,絕不會再給你添麻煩的,倘若那魔門、白蓮教果真心存不軌,我就滅他個神不知鬼不覺。」book18.org

世榮從來就天地不懼鬼神不怵,但聽了那女子的笑言淡語,心頭竟禁不住生出一絲寒意來。book18.org

皇帝道:「你自個須得小心……唉,如此一來,你又得四處奔波,恐怕我許久見不著你了。」book18.org

那女子笑道:「見不著就見不著唄,反正有那麼多美人兒陪你。」book18.org

皇帝嘆了一聲,竟道:「天下人都道我有三宮六院,宮裡人又都以為我最寵那吳媛媛,殊不知三千顏色加起來都不及我的小鳳凰一個,殊不知我心裡邊最疼的人兒其實是你。」book18.org

那女子伏臉貼到皇帝臂上,輕聲道:「哥哥,如今這世上,我只得你一個親人了,你若不疼我,我也沒意思了。」book18.org

皇帝情不自禁抱擁住她,俯首輕吻秀髮雲鬢,憐愛萬千道:「小鳳凰,哥哥會永遠疼你寵你的。」親著吻著,嘴唇滑移,觸著了女子的耳廓。book18.org

那女子驀地坐直,有些慌張道:「你……你又亂……亂碰……」book18.org

皇帝嘿嘿訕笑:「我們兄妹情深似海,親熱一點,有何不可?」眼睛勾勾地望著她,漸漸地混濁了起來,突然朝前一傾,結臂抱住了女子,悶哼道:「今兒月白風清,你又即將離開都中,就……就讓哥哥好好疼你一回吧!」book18.org

那女子大發嬌嗔道:「你怎又糊塗啦!放手啊!」book18.org

皇帝一臂箍住她的蠻腰,一手往她身上亂揉亂探,粗喘道:「小鳳凰,哥哥愛死你了,你就給我了罷!」book18.org

旁邊的水奴依舊跪著,只是把臉垂得更低。book18.org

不知那女子做了什麼,但聽皇帝「啊喲」一聲,突然鬆開了手臂,整個人往後癱靠在石桌邊上。book18.org

那女子拉好胸口的衣衫,上前在皇帝腰裡輕輕揉撫,咯咯笑道:「誰叫你又亂來,倘若下回還這樣,我便沒這麼客氣了。」book18.org

皇帝呻吟道:「小鳳凰……小鳳凰……我……我真的很……很……」book18.org

那女子抬起一手,用柔荑捂住了他的嘴巴,柔聲道:「你適才都說了,我們兄妹情深似海,你……你是我哥哥喲。」book18.org

皇帝喘息了一陣,漸漸平緩下來,忽然咬牙切齒地恨恨道:「可恨上天不作美,倘若你真的是那女兒身,我才不管你是不是我的親妹子,才不管世人如何嘲諷譏笑,更不怕將來下那阿鼻地獄,我都一定要得到你!將你立為我的皇后!」book18.org

世榮聽得一塌糊塗,心中既奇怪又好笑:「這算什麼話?簡直是那天底下最最狗屁不通的混帳話了!喚做親妹子,怎又不是女兒身?難道狗皇帝發昏了麼?」book18.org

那女子嬌嗔道:「你不怕我可怕哩!」忽然幽幽一嘆:「也許前世作了什麼孽吧,才令上天如此懲罰我,叫我一生下來便陰陽不分,以至骨肉別離,從來不能與親人團聚……」book18.org

聽了這句,世榮驀想起一個極為隱秘詭異的傳說來:約於十幾年前,宮裡曾傳泄出一個十分驚人的消息,說是生下當今天子的德儀皇后又有了身孕,懷胎八月就生下一個怪胎來,老皇帝連夜密召數名心腹大臣入宮釋疑,當時的三位大欽天監皆下斷言:「此嬰先天不足陰陽不分,按上古訓示,既出龍庭,乃為極其不祥之兆,若不立即棄之,舉國必生刀兵之亂,大好江山恐有冰消瓦解之憂。」book18.org

是以老皇帝當即命人將那怪嬰送出宮去,至於是誅是棄還是交由他人喂養,自是不得而知。book18.org

後來世榮聞之,認為不過是無稽之談,當時一笑了之。此刻回想起來,再套上適才聽見的話,心中大訝:「難道那傳說並非子虛烏有?但『陰陽不分』又是什麼?」他一時沉浸疑思,接下的幾句便沒聽見。book18.org

直至見那女子站立起身,世榮方回過神來,聽她對皇帝道:「那我走了,今夜商議之事,你萬莫告訴別人。」book18.org

皇帝點頭應允,道:「等等,今夜喚你來,乃有一事需你幫忙。」book18.org

那女子撒嬌道:「原來有事啊,還以為你想念人家了呢!」book18.org

皇帝笑道:「想你是主,請你幫忙為副。」book18.org

那女子道:「說吧,什麼事?」book18.org

皇帝面上微露尷尬,道:「媛媛近來老是睡得不好,晚晚都做些稀奇古怪的夢,氣色差得很,胃口也沒了,那幫沒用的太醫始終調治不好,有人說莫是給…給什麼髒穢之物魘住了,你不是最擅那玄門奇術麼,順道過去幫我瞧瞧可好?」book18.org

世榮大吃一驚,暗忖:「狗皇帝的這妹子一過去,兩隻鳳凰可就碰頭啦!」book18.org

那女子嗔道:「原來是這破爛事!本宮才不管呢,哼,叫那騷狐狸沒了才好!免得她成日纏著你。」book18.org

皇帝輕斥道:「不許胡說!聽哥哥的話,快去瞧瞧。」book18.org

世榮心念電轉:「這女子輕功超絕,武功勢必不差,倘若給她纏住,驚動了四張面具,那便麻煩了!」當下不敢再待下去,悄悄躍出樹叢,急往織霞宮掠去。book18.org

孰料那女子始終不買這皇帝哥哥的帳,竟還沉了臉:「我是識得玄奇神通,但絕不是用來干這些雞毛蒜皮的破事的!哥哥還是另請高明吧。」book18.org

世榮趕回織霞宮,奔到牙床前撩起珠簾帳,低聲道:「快走,有人來了!」book18.org

鳳凰兒此刻距完功只余半個時辰,若是就此放棄,整晚的努力便告白費,心中極是不舍,雙手仍扣著吳媛媛兩側的太陽穴,只把頭離了她的前額,斜目睨示,盼望世榮能想法子對付敵人,為自己再爭取些許時間。book18.org

但世榮憚極了那個奇怪女子,不敢再有片刻耽擱,心中大急,遂道:「快收功,今晚到此為止!」不由分說攔腰就抱起鳳凰兒,疾往殿外掠去。book18.org

吳貴妃顫哼一聲,上身隨著鳳凰兒的手掌離開倏爾彈起,僵直了一會,又仰面栽倒下去,驀地牙根緊咬,神情痛苦萬分。book18.org

鳳凰兒突給破功,自亦好不到哪裡去,登時氣血翻騰,勉強按捺了片刻,終究還是壓制不住四處狂竄的內息,驀地朱唇張啟,一口鮮血噴嘔在男人的衣襟上。book18.org

世榮吃了一驚,趕忙把掌抵在她背心,輸入真氣緊緊護住心脈,腳下仍然不敢絲毫停頓。book18.org

鳳凰兒在他懷裡呻吟道:「你想害死我呀?差點就走火入魔了!」book18.org

世榮道:「倘若給她撞上,只怕連脫身都難了。」book18.org

鳳凰兒從未見他如此緊張過,無力問道:「驚……驚動了四大聖衛是麼?」book18.org

世榮心中冒起絲絲寒意,思緒紊亂如麻:「不是,是一個女人,可能是一個女人,一個絕對可怕的女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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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女的驚呼聲中,寶玉重重撞在牆上,繼給彈落地面。book18.org

羅羅與甜兒急奔過去,見寶玉又嘔出一大口鮮血來,唬得心都顫了,手忙腳亂地掏出汗巾子幫其揩拭。book18.org

「黑風郎君」俞逸收腿立定,負手嘆息道:「適才那招叫做『天雷劈』,不但力逾千鈞,更可從任何角度破敵。我師父說只此一招,便足夠我受用後半輩子了。至今已有一百一十七名所謂的好手倒在它的面前,因為它我懶於進取裹足不前,一直希望有誰能破解掉它,結果你還是讓我失望了。」book18.org

寶玉差點閉過氣去,周身俱如散架,奇的是通靈寶玉仿佛嵌進了胸腔,似與心臟貼在了一起,一注注暖流正大江奔流般由其上注入體內。這情形並不陌生,似乎曾在從前的什麼時候發生過。book18.org

其他幾姝也奔圍過來。燕娘已喝了不少「玉井坊」,酒勁漸湧上來,跪在旁邊迷迷糊糊地問道:「這……這人是誰啊,為何來幫我……我們?」book18.org

羅羅哭道:「他是榮國府的賈二公子,我適才求他去請人來幫忙,誰知他…他自己就……就動手了,定是瞧見姓黎的惡賊打我,一時急了……」book18.org

燕娘眼圈紅了起來,凝視寶玉道:「先前是宋公子,現在又是這……這位賈公子,今晚我們可真害……害了不少人。」book18.org

色人望望身畔眾女,見她們臉上滿是焦急與關切,而羅羅更為自己傷心啜泣,剎那間身上舒服了許多,心中暗暗快活:「能得這麼多美人如此瞧我,今晚便是死了都不冤哩。」book18.org

黎文彥吃了寶玉兩拳,這時已緩了過來,見他給俞逸擊倒,心下大喜,急忙掙扎爬起,順手抄起一把丟在地上的快刀,搖搖擺擺地逼了過來,咬牙切齒道:「臭小子,你是誰?竟敢來管我點花樓的閒事,定是活得不耐煩了!」book18.org

眾女知他欲來報仇,皆驚得花容失色,唯獨燕娘張臂攔在寶玉身前,軒眉怒道:「黎文彥,他可是榮國府的人,你敢傷他!」book18.org

倘在平時,黎文彥當會想上一想,但此刻鼻塌面綻鮮血淋漓,神思也有些不清,只惡狠狠道:「我不敢?便是玉皇大帝我也宰了他!」說著已到了寶玉跟前,高高舉起了手中的刀,額頭青筋畢現,朝眾女喝道:「滾開,否則連你們都砍了!」book18.org

羅羅、甜兒幾女嚇得微微讓開,燕娘卻閉目道:「砍吧!」依舊死死地攔在寶玉身前。book18.org

寶玉心中感激,再想起先前她的所作所為,不禁暗暗佩服:「這燕如意雖為青樓女子,卻是個十分有情義的人。」book18.org

黎文彥大怒,一刀往下劈落,也不知是要砍誰。book18.org

寶玉倏地坐起,一拳擊在他的腹部。book18.org

黎文彥慘叫一聲,踉蹌跌退數步,又一跤軟倒於地。book18.org

俞逸微吃一驚,飛腿掃出,用腳弓斫向寶玉頸上的大動脈,欲令之徹底癱瘓。book18.org

千鈞一髮之際,寶玉腦海中驀地閃現出一副圖畫,正是下午在小木屋看那冊《鳳凰涅槃大法》里某頁的畫面,圖畫中異國美人周圍的虛線盡數活了起來,仿佛向觀者暗示著天地間某種玄奧無比的神秘軌跡……book18.org

就這一瞬,場上驟生奇變,燕如意身後的寶玉突然憑空失卻,眾人正感驚奇,猛見俞逸背後無聲無息地現出一條人影,竟是寶玉。book18.org

俞逸一擊落空,驀覺後邊給人拍了一下,頓有一股怪異非常的炙熱從背心透入,熔岩般疾侵周身經脈,剎那間整個人便似墜入了煉獄之中,但他十分頑強,悶哼聲中勾腿回踢,正是那招神出鬼沒的「天雷劈」。book18.org

寶玉腹底劇震,五臟六腑似都移了位,整個人竟給踢了個跟斗,重重地摔在地上。book18.org

俞逸方欲追擊,卻感通體欲融,氣力突給盡數抽空,只得盤膝坐倒,運功療傷,眼睜睜地瞪著近在咫尺的寶玉。book18.org

眾麗人又再奔圍到寶玉身邊,七手八腳為他揩拭不斷從鼻口裡湧出的鮮血,呼喚聲啼哭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旁觀眾客中有許多人暗暗搖頭,心裡道:「女人果然是禍水,風塵中的女人更是沾惹不得,爭風吃醋起來可非說笑哩,這不鬧出人命來了!」book18.org

俞逸心中震驚之極,疑思滿腹:「中了『天雷劈』的人非死即殘,從未有過能立刻動彈的,這小子怎有餘力反擊?又怎會突然轉到了我背後去?武林中竟有這等神奇的功法?侵入我體內的炙烈氣勁又是什麼?啊!莫不是那傳說中的西域魔功『烈日大法』?」book18.org

寶玉卻如陷魘中。他先前默想那圖畫中的虛線,手足不覺舞動,竟按著那些虛線比划起來,突然間周遭的一切盡皆慢了下來,就連俞逸那招疾如鬼魅的「天雷劈」都變得宛如蝸行,此後心隨念至,眨眼就到了敵人背後,令他自己都感到匪夷所思:「怎會這樣的……怎麼會這樣的……」book18.org

驀想起那幅圖畫旁邊注著:「此招如空似幻,有瞬間轉移之功,與我中土武學頗為相異,必乃大智大慧者所創,暫譯做『鳳入虛空』。」繼思道:「難道我適才使出了那招『鳳行虛空』麼?虛空……虛空……這虛空卻為何物?」book18.org

羅羅見他面如白紙氣若遊絲,神志似都不清了,哭喚道:「你怎樣了?我這就去找大夫來,你可……可千萬要撐住啊!」book18.org

寶玉只是充耳不聞,依舊痴痴迷迷地沉浸於那無比動人的玄奧妙境之中,這一刻,世間萬物甚至生與死都變得無關緊要微不足道了。 book18.org

第十集 皇朝遺秘 第九十八回 艷福無邊book18.org

眾人正亂著,忽聽黎文彥的一名手下高聲叫道:「黎師爺,副樓主帶人來了!」原來此人靠近走廊,可以看見樓下。book18.org

黎文彥大喜,躺在地上獰笑道:「燕如意你還有幫手麼?哈哈!哈哈!瞧你們怎麼死哩!」book18.org

燕娘等一眾麗人無不暗暗叫苦,心中剛剛生出的一絲希望霎又沒了。book18.org

這時人群分開,從樓梯口處涌過來二、三十人,為首一個陰沉著臉,正是當今四大青樓之一點花樓的副樓主呂坤。book18.org

黎文彥掙扎了老半天,方再次從地上爬起,沙啞呼道:「二樓主,您來得可真及時啊!」book18.org

呂坤瞧見他的模樣,心中吃了一驚,皺眉道:「怎麼回事?還沒搞定麼!」book18.org

黎文彥道:「燕如意請來了許多幫手,我們血戰至此,兄弟們全都受傷了。」book18.org

呂坤望望四周,見「黑月郎君」俞逸盤膝打坐,不言不語,微詫道:「俞少怎麼了,連他都鎮不住麼?」book18.org

黎文彥一指群姝那邊,恨恨道:「她們不知從哪找來了個臭小子,也是高手,俞少同他兩敗俱傷。二樓主您快把他廢了,莫給他緩過勁來。」book18.org

呂坤心中吃驚,忖道:「俞逸腿法獨步武林,遼東一帶罕逢對手,燕如意去哪裡找來與之匹敵的了得人物?」當下不動聲色地向眾女行去,身後有四人緊步跟隨,個個腳步輕捷目蘊精光,顯然都是好手。book18.org

眾女大多原是點花樓的,深知這位樓主十分厲害,兩隻手隨隨便便一抓,就能從人身上挖下塊肉來,無不嚇得花容失色,羅羅更是著急,淚水一注注湧出,順著臉龐滑到下巴,滴落在寶玉的臉上。book18.org

燕娘顫聲道:「二樓主,你……你要做什麼?」掩身擋在寶玉面前。book18.org

呂坤微笑道:「你怎麼還喚我做樓主呢?這可不敢當喲。」book18.org

燕娘怕他殺了寶玉,仍攔著道:「二樓主,求您高抬貴手,放過他吧,如意……如意回點花樓就是……」book18.org

呂坤和聲道:「這就對了,早些如此,今晚也不用這般大動干戈了嘛……」倏地電般出爪,把燕如意的一條玉臂擰反過去,笑道:「起來,讓我瞧瞧你請來的高手是誰!」book18.org

眾女齊聲驚呼,寶玉嚇了一跳,心神回來,瞧見有人正拗著燕如意的手臂,不禁怒道:「放開她!」人已隨聲彈起。book18.org

呂坤瞧見是他,心中大吃一驚,丟下燕娘疾退數步。身後的四人飛步掩上,團團護住。book18.org

盤膝療傷的俞逸更是吃驚,心道:「這小子連挨了兩記『天雷劈』,怎……怎麼還能如此活蹦亂跳?」他百思不得其解,一時間,幾乎對令自己名震江湖的絕技產生了懷疑,卻不知寶玉所練的乃是那天底下最具療傷神效的「鳳凰涅槃大法」。book18.org

寶玉這時也瞧清了呂坤,不由暗吸了口涼氣,心道:「原來是這廝,今晚當真倒楣到家了,竟又碰著了箇舊日對頭!」book18.org

呂坤面上陰晴不定,心中念如電轉。book18.org

兩人四目相交,一時僵在那裡。book18.org

黎文彥大聲叫道:「二樓主,就是這個小子,就是他傷了我們好多人,大夥上啊,快快把他宰了!」book18.org

誰料呂坤竟喝道:「閉嘴!你們全都瞎了狗眼,不知這位就是『笑破魔音鬼母,怒斬百丈蛟龍』新列當今十大少俠的賈少俠麼!」突然滿面堆歡,朝寶玉拱手諂笑:「哎呀呀,這些蠢貨孤陋寡聞有眼無珠,賈少俠仁懷寬廣,千萬莫生他們的氣啊。」book18.org

黎文彥頓時傻了眼,在場眾人無不目瞪口呆。book18.org

俞逸心中訝道:「這小子便是前陣子鬨動江湖,在柔水莊上擊敗白蓮妖女的那個『逍遙小神仙』?無怪身手這等詭異,無怪無怪……適才我還是小覷他了……」book18.org

就連寶玉自個都感大惑不解,心中疑道:「這廝不是一直都要害我麼,眼下又人多勢眾,怎麼反而打起哈哈來了?」book18.org

呂坤又向黎文彥怒道:「你們還不快過去跟賈少俠賠個不是!」book18.org

黎文彥同眾手下面面相覷,猶豫片刻,見呂坤面色不好,終還是一瘸一拐地走到寶玉跟前,垂頭喪氣道:「在下有眼不識泰山,今兒冒犯了賈少俠,您可大人大量,千萬莫同我們計較。」book18.org

眾手下見狀,也都隨之過來賠罪。book18.org

寶玉素就重女輕男,更討厭這種欺負女子的男人,鼻中哼了一下,並不開口。book18.org

燕娘一雙妙目凝於他身上,心中十分驚奇:「居然連呂坤都點頭哈腰的,這斯斯文文的小公子竟是如此了得的人物?」book18.org

呂坤笑得更加歡快,上前道:「賈少俠在柔水莊上勇斗妖女,為我三百豪傑奪得解藥,俠名遠播江湖,令呂某好生欽佩,每每想起之前的誤會,心中便惶惶難安,總想什麼時候能請少俠喝杯薄酒賠個不是,不期今晚卻在這裡遇見,賈少俠千萬要賞臉啊!」book18.org

寶玉心忖:「這廝莫非又想害我?」只冷冷道:「不必了。」book18.org

呂坤露出一副惶然之色,道:「莫非賈少俠仍在惱我?唉,呂某從前曾為白蓮教所害,是以時常疑神疑鬼杯弓蛇影,當日才把小英雄誤當做了白蓮惡徒,真是糊塗透頂!該死!該死啊!」book18.org

寶玉心道:「你若只是因為誤會害我,那倒罷了,可你還煽風點火要別人為難阿瑤,這便饒之不得!奇怪,誤會便誤會了,他又何須如此低聲下氣要我原諒?難道真的於心不安了?」book18.org

呂坤瞄見他面色稍緩,忙繼續道:「賈少俠啊,這裡狼籍不堪,我們不如換個地方說話可好?呂某擺酒設宴,好好向少俠賠罪道歉。」book18.org

寶玉面嫩心軟,聽他說盡好話,臉上再繃不住,道:「既是誤會,那就算了…」眼角掠見燕娘、羅羅眾女,心中忽然一動,接道:「呂先生不必麻煩了,倘若真的有心道歉,那便給在下一個面子。」book18.org

呂坤即道:「什麼面子?賈少俠儘管吩咐,只要呂某做得到的,就一定給您辦來!」book18.org

寶玉遲疑片刻,指著燕娘、羅羅眾女,終鼓起勇氣道:「呂先生,不知貴樓可否高抬貴手,莫再為難這幾位姐姐?」book18.org

呂坤微微一怔,道:「她們是賈少俠的……的朋友?」book18.org

寶玉望了羅羅一眼,耳根發燒地點了下頭。book18.org

呂坤一拍大腿,竟道:「哎呀,她們怎麼不早說呢?早說不就沒今晚的事了!」book18.org

眾人皆是一愣。book18.org

旋聽他道:「行!從今以後,她們同點花樓再無任何瓜葛,想幹啥便幹啥去。」book18.org

燕娘、羅羅等姝全都呆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book18.org

寶玉沒想他竟答應得如此爽快,喜道:「真的?」book18.org

呂坤道:「呂某雖說偶爾糊塗,但決非那信口開河之人,賈少俠盡可放心。」book18.org

寶玉對其登時大為改觀,俯首作揖道:「這真多謝呂先生了。」book18.org

眾姝猶如夢中。book18.org

羅羅只知寶玉是那榮國府里的王孫公子,卻萬沒想到他在江湖上竟還是這等有頭有臉的了得人物,一句話間便使得眾姐妹脫出困境,心中喜訝萬分,差點便當著眾人的面撲上去親吻他。book18.org

燕娘只道是自己醉了,扶著頭問羅羅道:「適才他……他們說什麼來著?」book18.org

羅羅一把擁摟住她,臉上笑得燦如明霞,雀躍歡呼道:「好姐姐,我們沒事了!我們再也沒事了!呂坤已經答應不再為難我們了!」book18.org

其餘幾姝也都喜得心花怒放,雙雙妙目皆凝鎖在寶玉身上,仿佛真的瞧見了一塊絕世寶玉。book18.org

呂坤乾咳兩聲,忽然道:「賈少俠,咳…咳……呂某有件事想請問一下…」book18.org

寶玉心中一沉,暗忖:「莫非他是有什麼條件的?」凝聲道:「先生請講。」book18.org

呂坤仍是吞吞吐吐:「這個……這個嘛……上次在柔水莊……咳……不知…不知……」book18.org

寶玉怕他反悔,急道:「什麼事?先生儘管說吧。」book18.org

呂坤終於道:「賈少俠上次在柔水莊中擊敗妖女,她曾答應要把『鎖元刀』的解藥交給您,不知少俠拿到沒有?」book18.org

寶玉頓時恍然大悟:「原來他也中了『鎖元刀』,想跟我討解藥哩!無怪先前拚命向我點頭哈腰賠禮道歉,又一口答應我不再為難羅羅她們,哼!我卻還道他變成了好人呢……」book18.org

原來呂坤自從中了「鎖元刀」後,每一想起得罪過寶玉,就食之無味寢則不眠,深懼到時自己得不到解藥,等若就此給廢掉了武功。正為此愁得差點白了頭之時,不想卻意外地遇見了寶玉,自是死命抓住機會,百般討好。book18.org

寶玉道:「眼下還未取到,但沈小姐已答應在三個月後交給我,當時許多人都聽見的,你怕她反悔是麼?」book18.org

呂坤道:「那妖女在白蓮教中地位極尊,諒她多半不會反悔,只是……只是到時來跟賈少俠討解藥的人恐怕會不少,您……咳……少俠您可莫將呂某的這一份給忘記了。」book18.org

寶玉聽他口口聲聲喚沈瑤為妖女,心中愈是反感,淡淡道:「先生放心好了,只要你記著先前的話,我不但會給你留著,到時還一定親自送上門去。」book18.org

呂坤大喜,之前的種種憂慮頓時一掃而空,暢笑道:「少俠不記前嫌,果然胸襟過人,呂某沒瞧走眼!沒瞧走眼吶!」當下又邀他去隔鄰逍遙街的點花樓把酒言歡。book18.org

寶玉早已久聞點花樓的大名,心裡癢極,但想起那次在酒肆聽見他同慕容慕雪算計沈瑤的險惡之言,便仍無法釋懷,遂以時辰不早,婉言推掉了。book18.org

呂坤不再勉強,就稱改日相請,命人去跟老闆結算賠付砸壞的東西,擔扶傷者,率眾離去。book18.org

寶玉正待離開,卻見羅羅過來,小小聲道:「你在街西岔路口等我,一定的哦。」說完就回燕娘、甜兒那邊去了。book18.org

色人心中一盪,暗忖:「莫非……莫非她要帶我去她那玉柳巷的屋子?」抬起頭來,見羅羅身旁的麗人都曖昧地笑望著這邊,頓時慌了,忙喚小二結帳。book18.org

誰知小二卻笑嘻嘻道:「已經有人結了。」book18.org

寶玉問是誰。book18.org

小二指指眾姝那邊,笑容古怪道:「如今您可成了這些仙子們的大恩人啦,往後吶……嘖嘖嘖……定是艷福無邊嘍。」book18.org

寶玉豎眉低喝:「胡說八道!當心我叫老闆給你頓棒子。」罵完就心暢神怡地賞了他一塊碎銀,飄飄欲仙地步下樓來,一路皆沐浴在無數欽佩、艷羨或妒忌的目光里。book18.org

出了順豐樓,寶玉沿西而行,到了百餘步外的岔路口,便立在拐角處的一個茶攤棚下等著。此時天已飄雪,地面皚皚一片,寒冷中回味起紫檀堡那夜羅羅的風情,心頭卻是酥麻麻熱乎乎的。book18.org

「倘若羅羅真的…真的邀我去她那裡,這可去不去呢?現下時辰已經不早,倘若去了,今晚多半便回不了家了,明兒又得瞧襲人的臉色哩……」他為難地搓了搓手,臉上時喜時愁,心中怦怦亂跳。book18.org

正在胡思亂想,聽見那邊傳來車馬之聲,卻是從順風樓方向行來三輛大車,稍頃便到了跟前,忽見頭輛車的廂簾掀起,有人探了半個身子出來喚停車子,又朝這邊招了招手,不是羅羅是誰。book18.org

寶玉心中頓感失落,面上微微發燒:「原來她要同別人一道回去呢,我卻還在這兒思進念退的,真真好笑哩。」趕忙走過去。book18.org

羅羅伸長手臂拉他,歡喜道:「快上來!」book18.org

寶玉問:「去哪?」接住她那軟滑溫膩的手兒,登車鑽入廂內,尚未坐定,便給羅羅撲身摟住,火辣的香吻已如雨點般落了下來。book18.org

色人哪裡受得了這等投懷送抱,遂亦張臂抱住女孩,正想吃她唇上那甜甜的胭脂,忽聽旁邊有人嘻嘻一笑,對前頭的車把式喚道:「繼續走吧,往留仙樓。」book18.org

寶玉大吃一驚,慌忙放開羅羅,轉頭望去,頓時臊得面紅耳赤,原來廂內還有另外兩個女人,卻是燕娘同甜兒。book18.org

羅羅笑靨如花,依舊旁若無人地騎在公子身上,兩隻柔荑捧住他的俊臉,喜滋滋道:「原來你竟是如此了得的人物!在江湖上這麼有頭臉的,居然連呂坤都怕你哩!老天有眼,叫我們今晚遇見了你!」book18.org

寶玉哂道:「哪有的事,只不過碰巧他有求於我罷了。」book18.org

燕如意軟軟地斜倚在一隻靠枕上,微喘著嗔道:「羅羅,還不……不快把恩……恩公介紹與我。」book18.org

羅羅卻笑道:「你就乖乖睡吧!明兒再與你說。」轉回寶玉道:「她是我契姐姐燕如意,留仙樓的大當家。我已從錦香院出來了,如今跟著她哩。」book18.org

寶玉心裡十分敬重這燕娘,忙作揖道:「燕大家好,在下賈寶玉。」book18.org

燕如意掙扎著爬起,忽然就在廂內朝他盈盈跪下,斷續道:「賈……賈公子今兒可真幫……幫了我們留仙樓的大忙,使我們眾姐……姐妹脫得困境,恩同再……再造,請受……受奴家一拜。」book18.org

旁邊的甜兒也跟著一同跪下。book18.org

寶玉忙推羅羅起身,分手扶住二女,惶然道:「不敢受此大禮,兩位姐姐快請起來。」book18.org

燕如意先前灌下了大半壇「玉井坊」,早就不勝酒力,此刻心歡神暢,酒勁更涌將上來,搖搖欲墜道:「大……大恩不……不言謝,我已叫人先……回……回留仙樓準備……準備筵席了,待會再好好敬恩公幾杯薄酒……」book18.org

羅羅瞪眼道:「你還喝啊?再喝就醉死了!到了家你便給我睡覺去,賈公子由我們來陪就行了。」book18.org

寶玉亦道:「今晚不過是碰巧幫上點忙,燕大家無需客氣,就不要麻煩了。那『玉井坊』的勁頭可是不小呢,姐姐又已喝了那麼多……」book18.org

燕如意堅決地搖了搖頭,道:「不行!一點都不麻煩,我……我一定要敬恩……恩公幾杯,不單是我,凡是留仙樓的……的人今晚都……都得來敬恩公,羅羅你莫……莫霸住他……」book18.org

羅羅面上一紅,沒好氣道:「什麼呀……我是擔心你啊!你就莫再鬧了,省得明兒起來又喊頭痛哩!」book18.org

燕如意笑了笑,嬌態可人道:「我沒事,真的一點都……都沒事,羅羅你忘了麼?我可是最……最能喝的……」正說著,突然一個踉蹌栽在寶玉身上。book18.org

寶玉趕緊張臂扶住。book18.org

羅羅忙同甜兒一起來扶,但燕如意已軟得似那麵糰一般,兩人折騰了大半天,累得氣喘吁吁也沒能把她從寶玉身上搬起來。book18.org

寶玉只好依舊抱著,雖然臉上尷尬,但心裡卻是樂意無比。book18.org

燕如意憨憨一笑,把臉貼在他的腹上,呢喃道:「不小……小心就……就絆了一下,幸好有……有公子接著……要不……要不……唔……公子身上可真暖和……」竟似覺得十分受用,絲毫沒有想要起來的意思。book18.org

羅羅無可奈何地搖搖頭,對公子道:「你瞧瞧,都醉成什麼樣子啦!哎,你就扶著她吧,很快就到留仙樓了。」book18.org

寶玉點點頭,笑道:「沒事,沒事。」但下邊給那軟綿溫膩的嬌軀貼住,隨著馬車的晃動不斷廝磨著某個部位,臉上便漸漸有些不自在起來。book18.org

羅羅覺察,微詫道:「怎麼了?你的傷要緊嗎?」book18.org

寶玉支吾道:「不……不是,我沒受傷啊……」只覺襠中烘熱一片,心裡愈慌。book18.org

羅羅傾過身來用手輕輕撫揉他的胸口,心疼道:「適才給踢著這裡是不是?我聽到好響的一聲哩,竟還說沒傷著!」book18.org

甜兒眼尖,睨見公子嘴角噙著絲許殘血,忙從懷裡掏出一方軟帕為其仔細揩拭,臉上也是滿滿的溫柔,輕聲道:「這兒還有血跡哩,先擦擦,到了家裡再好好洗漱。」book18.org

寶玉目光無意間與之相交,見她卻不避去,一雙黑漆漆的星眸竟然凝視著自己,心頭不禁怦怦亂蹦。book18.org

廂內本就不大,這會又擠了四個人,越發顯得十分狹窄。寶玉陷在三個美人中間,肌膚所觸無不軟滑溫膩,魂魄早已酥了一半,鼻中再聞得甜香絲絲芬芳陣陣,餘下的另一半盡亦化去,心裡只暗暗盼望這輛馬車永遠行不到盡頭。book18.org

忽聽趴伏在身上的燕如意「嚶嚀」一聲,著惱道:「什麼喲!下邊怎麼老是有東西硌著我?」乜晃著星眸,邊嗔邊探手去摸。book18.org

寶玉驀察底下已是怒勃如杵,給她隔褲一把拿住,鼻血差點沒當場標出,從喉底擠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羅羅與甜兒微微一怔,又聽燕娘輕咦了一聲,跟著吃吃地笑了起來,旋見她仰起艷容,媚得驚心動魄地望著男兒。book18.org

寶玉滿面通紅,一時語無倫次:「我……我不……不是故意……故意的…那個……啊!時辰已經不早,我還是回去算了,改日再到留仙樓拜訪諸位姐姐。」掙扎著就要起身。book18.org

誰知燕如意仍然緊緊壓著,醉意似更深濃,喘息嗔道:「不要!你……你不能走,不……不許你走!都說好去我們那………那兒了,怎麼可……可以突然反悔!」book18.org

寶玉只覺底下的那隻手兒不住揉動,指勁下下落在美處,力道更是刁鑽巧妙,竟比當日鳳姐兒在車上幫他手淫時還要厲害許多,通體旋即繃緊,顫聲道:「姐姐你……你……嗚……我……我……」book18.org

羅羅同甜兒見狀,心中俱已明白,於兩邊笑容古怪地盯望著他,慢慢亦都依偎過來,緊緊地貼在公子臂上,情狀親密且火熱。book18.org

又聽燕娘膩聲訝道:「天吶!怎麼……這般大了?」book18.org

羅羅睨了寶玉一眼,笑道:「他就這麼嚇人的,莫叫那上邊的斯文面孔騙去哩。」book18.org

甜兒在對面笑嘻嘻道:「好姐姐,你可是給他騙過啦?」book18.org

羅羅嬌靨飛霞,把臉埋入公子懷內,隔衣悄悄咬了他胸口一下。book18.org

寶玉目餳耳燙,只感那底下的手兒揉弄得越發放肆起勁,竟還不時偷偷捋套數下,他已多日未曾胡鬧,猛覺射意洶湧,心裡暗叫不好:「死了!死了!她的手兒怎麼這般要命?再耍幾下,只怕就得當眾出醜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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