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回 大鬧酒樓book18.org
寶玉與凌采容望眼瞧去,只見那立起怒喝之人,身形十分雄偉,臉上掛著不忿,一對巨掌按在桌面上,顯然剛才便是他拍的桌子。book18.org
與他同桌的還有七、八個漢子,裝束皆是江湖人打扮,且那胯間椅上幾乎都架放著各式兵刃,顯然是某個幫會中人。其中一個瘦高個酸著臉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呀,那『正心武館』好歹也是這都中地面上的,東太師能不給人家點面子麼?」book18.org
那大個子怒道:「這也罷了,但既然少林的人也請了,武當的人也請了,怎麼單單漏了我們『車馬會』!」book18.org
凌采容這才聽清楚了,心道:「原來這幫人是『車馬會』的,我從嶺南出來時,便聽說這幫會在華東一帶很有勢力,掌握著數省的陸路運輸,會中也有一些好手,但若要跟少林、武當相提並論,那可就貽笑大方了。」book18.org
卻聽那大個子又激動地接道:「『正心武館』是地頭蛇,但那些什麼『神打門』的鳥人怎麼也在受請之列?論開宗立派他們只能算我們的孫子,論門派人數更是不及我們的一根寒毛,憑什麼能輪到他們去太師府白吃?真是氣死俺啦!」book18.org
凌采容也曾聽說過那大個子口中的「神打門」,似乎是近幾年才崛起的一個小門派,本來不過數十人,源起於江蘇西南的茅山,據說門中絕技十分怪異,與傳統武功大不相同,最近因其第二代門主「通天神君」余東興風頭甚健,連敗數名武林名宿,又廣招門徒,門人才發展到了百幾十人,但跟「車馬會」這種上萬會眾的大幫會一比,的確是小巫見大巫了,也難怪那些人會不服。book18.org
忽聽有人道:「還讓不讓人清靜了!沒本事去赴那『誅邪宴』,在這裡就乖乖的吃飯,喳呼個啥!」book18.org
周圍的客人一齊扭首望去,車馬會眾人更是怒目尋視,個個心道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來找渣。book18.org
寶玉也吃了一驚,心想他們幾正在氣頭上,還敢這麼說,不是找苦頭吃麼。book18.org
卻見另一桌上,坐著三個人,形容皆有些古怪,身材瘦胖也相差極大,出言嘲諷的正是當中一個,身材十分瘦小,生得尖嘴猴腮,冷漠的神情中夾著一絲傲意。book18.org
大個子睜圓了眼睛,兇狠道:「老子愛怎麼嚷就怎麼嚷,你想清靜就滾回你娘的肚子裡去!敢接俺『石磨金剛』,的話,嫌骨頭癢了是不是!」原來他正是「車馬會」山東分舵的三當家「石磨金剛」張人豪,以一套剛猛的「磨盤門拳」book18.org
稱霸一方。book18.org
那瘦猴翻了翻眼皮,也不知有沒有瞧人,冷冷道:「門派高低是以人數論的麼?武當派的門人比起你們『車馬會』來,也是少得多了,但你們在『武當派』的人面前嘛……只怕連個屁都不敢放!」book18.org
張人豪大怒,暴喝一聲:「討打!」,一腳踢開椅子,身形突展,便撲了過去,聲勢甚是嚇人。book18.org
誰知那瘦猴卻是好手,身子一縮,已滴溜溜地轉出幾步遠。張人豪的巨拳砸了個空,也不收回,順勢便將他們那一桌酒菜全掀了,只聽「嘩啦啦」的盤碗砸地聲響了一片,酒水菜汁也四下飛濺,唬得周圍幾桌客人都跳了起來。book18.org
與瘦子同桌的另外兩人皆惱怒起來,其中一個大胖子遙指張人豪的鼻子罵道:「好一頭黑瞎子,瞧我把你的筋抽了!」另一個猙臉漢子也朝瘦子叫道:「三師兄且歇著,瞧我們倆怎麼收拾他們!」book18.org
張人豪喉中低罵一聲:「奶奶的!」又搶了過去,那猙臉漢子凝掌相格,竟與他來個硬碰硬,只聽數下悶響,居然毫不落下風。這時旁邊的大胖子突地飛臂一抓,疾若烈風,霎已掃中張人豪的肋下……book18.org
張人豪吼了一聲,高大的身子往後急退,連踏了好幾個重步才站得住腳,那肋下衣衫早已碎裂,五條粗長的赤莖令人觸目驚心。book18.org
「車馬會」眾人一齊跳起,各抄兵器在手,一片鏘鳴之聲響不絕耳。有人叫道:「奶奶的!他們以多欺少嘿,大伙兒上!」當中那瘦高個正是山東分舵的二當家「開山鞭」皇甫元,一看對方身手,已知不是尋常之輩,雙臂一攔,阻住眾人,沉聲道:「三位是哪條道上的?報上名來,莫叫我們打錯了人。」book18.org
對面那大胖子喝道:「你們打得了誰?掀了老子的酒菜,沒得講了!」十指結成爪形,「呼」的地一聲,肥軀已往前壓來。他旁邊那猙臉漢子也舞掌似鏟,洶湧齊來。book18.org
皇甫元臉色一沉,從腰上抽出一條烏黑油亮的粗鐵鞭來,「車馬會」眾人一見,也紛紛亮兵器相戰,場面頓時大亂,又砸翻了數桌酒席。店主與數名小二奔上樓來,揮臂高聲呼停,誰知一個「車馬會」的幫眾突地從戰團中飛出來,重重地摔在他們身邊的桌子上,但見那人滿面皆血,眼睛都被浸得睜不開了,嚇得那店主與眾小二皆心顫腿軟,哪個敢再呼叫阻攔?book18.org
寶玉見他們個個形容狠惡,在眼前打得不可開交,想到那拳腳刀劍皆不長眼睛,說不定待會就要弄出人命,起初還覺得好看,慢慢的心中便害怕起來,白著臉對凌采容道:「凌姑娘,要不……要不我們回去吧。」book18.org
凌采容嘴裡正噙著片薰魚肉,油膩著紅紅的櫻唇道:「還有好多菜沒吃呢,怎麼就要走,何況還有這麼精采的戲讓我們欣賞哩。」說著乜了乜寶玉,便已看出這草包公子的怯意,但她卻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裡,縴手拍拍身邊的椅子,接著說:「你坐到這邊來,瞧瞧有誰敢碰你一下。」book18.org
寶玉聞言大喜,忙起身移到凌采容旁邊,與她並肩坐了,鼻中嗅到一縷似有似無的芬芳,周身的賤骨便開始發酥,那害怕之意,一下子便丟到爪哇國去了。book18.org
凌采容把一排吃得乾乾淨淨的魚骨放到桌子上,又送下了一杯「梨花白」,薄暈著俏臉,愜意的對寶玉低聲道:「你只管放心地吃,這幫人雖然聲色俱厲,卻是江湖上不入流的貨色,比起昨天去你家的那幾個採花大盜來,可差得遠哩,姑奶奶便只有三成的功力,也能收拾他們。」book18.org
寶玉驚訝的瞧瞧身邊這位嬌俏俏的小姐姐,心裡怎麼也不相信她能對付那幫人,又覺得她的話好玩,笑道:「你才多大,怎麼自稱起姑奶奶了?」book18.org
凌采容俏臉微微一紅,又斟一杯「梨花白」自乾了,道:「在江湖上行走,這麼說話才有氣勢哩。」book18.org
寶玉再望望她,只覺別有一番滋味,眼前姑娘的談吐言行,跟家裡的姐妹們真是大大的不同,細嚼著她所說的「江湖」二字,不由一陣心馳神往。book18.org
忽聽又一陣「嘩啦啦」的碟碗砸碎聲,忙轉頭看去,原來「開山鞭」皇甫元跟大胖子斗到了一張桌子上,打翻了滿地酒菜。book18.org
那皇甫元能從千百人里脫穎而出,做到山東分舵的二當家,說是身經百戰也不為過,他數十年來只攻一路「大連環鞭法」,在山東介面上,已是罕逢敵手,但見他揮鞭舞開,一圈又銜一圈,力道綿延沉重,逼得那大胖子有些手忙腳亂起來。book18.org
凌采容只用眼角掠了一眼,便對寶玉說道:「不出三招,那胖子便得吃苦頭了。」book18.org
寶玉自作聰明地應道:「一個空手,一個拿兵器,空手的當然要吃虧了。」book18.org
凌采容朝前面的無人處白白眼,沒好氣的繼續吃喝,懶得再向這草包公子賣弄。book18.org
果然,立時就聽那大胖子悶嗷一聲,原來胯上已捱著一鞭,整個人從桌子上摔了下來,生怕對方追擊,急忙滾離桌子。book18.org
寶玉見他肥胖的身軀在地上翻滾出老遠,真似那懶豬滾泥一般,差點便要笑出聲來。book18.org
忽見那大胖子翻趴在地上,也不起來了,竟然伏在那裡雙掌合握,一手食、中二指並斂朝天,口中念念有詞起來,眾人皆聽不清楚,隱約似有:「太上老君急急如率令…速請天蓬大元帥…降妖除魔…」之類的詞句,顯得怪異非常。book18.org
「車馬會」那邊有人笑了起來,罵道:「你這頭蠢豬,這會子求神拜佛做什麼?如果不滾過來求我們皇甫當家饒命,別說那什麼豬元帥,便是玉皇大帝也救不了你!」book18.org
卻又見那大胖子大嗷一聲,跳了起來,臉上形容猙獰,兩眼反白,眶內兩顆黑仁竟不知跑到那裡去了,只余那空空洞洞的慘白,令人覺得十分恐怖。book18.org
周圍有人多嗦道:「莫非中邪了?」book18.org
「車馬會」有人仍強作笑顏譏諷:「什麼中邪,我瞧準是被打傻了!」話音未落,已見那大胖子凌空躍起,肥大的身軀如泰山壓頂般地罩向皇甫元。book18.org
皇甫元見他氣勢不比剛才,不敢輕慢,橫身一縱避出,手中鐵鞭回掃,騰挪之間仍不忘反擊。誰知那大胖子展臂如柱,竟以血肉之軀對抗兵器,硬生生的格住了鋼鞭。book18.org
只聽「卟」的一聲悶響,那胖子並無多大的反應,另一臂從中路橫掃,五指如鈀直抓對手胸堂。book18.org
皇甫元大吃一驚,他一鞭之力可斷木裂石,而今對方竟以手臂格住,真是匪夷所思,腦子裡一時轉不過彎來,待到敵爪勁風襲及胸堂,才本能地往後一退,但為時已晚,胸口被撕下了一片肉來,頓時鮮血淋漓。book18.org
周圍眾人驚呼起來,「石磨金剛」張人豪正率幾名幫眾與那猙臉漢子惡鬥,眼角掠見皇甫元這邊情形,心頭大震,險些也著了對手的狠招,急忙躍出戰圈,訝呼道:「『神打』!你們是『神打門』的人?」book18.org
一旁負手觀戰的那瘦猴「嘿嘿」一笑,道:「如今知道我『神打門』神功的厲害了吧!這便是為什麼我師父被邀進太師府,而你們『車馬會』的人卻只能在這裡吃自個的原因。」book18.org
原來這三人正是「神打門主」余東興的弟子,瘦猴名叫霍榮,排位第三,外號「齊天大聖」,那大胖子排位第四,人稱「天蓬元帥」洪招財,而那猙臉漢子便是五弟子「捲簾神將」吳千奮,三人外號皆是因所學的「神打門」怪技而得。book18.org
「天蓬元帥」洪招財一言不發,神情如置夢魘之中,又飛身撲上追擊對手,他那巨臂若棒,五指如釘,真似那豬八戒的九齒釘鈀一般。book18.org
皇甫元吃了大虧,胸口疼痛如裂,鞭法再也施展不開,頓時險象環生,苦苦招架了數合,又被對手掃中肩膀,飛摔出去,再砸了一桌酒席。那洪招財仍舊不依不饒,縱躍追擊,一爪便朝敵人的天靈蓋抓落。book18.org
「磨石金剛」張人豪見二當家形勢兇險,顧不得其餘的幫眾,丟下「捲簾神將」吳千奮,一拳直襲那「天蓬元帥」洪招財的腦後,拼力來救皇甫元。book18.org
大胖子覺察背後勁風,知有人襲來,身子在半空一扭,竟以肩膀硬捱了敵人一拳,他修習的是「神打門」中的「邀神諸法」,不但抗擊耐打,還有那自我催眠之奇效,並不覺得疼痛,反手一爪就掃張人豪的肚子。book18.org
張人豪只覺拳如擊革,毫無所獲,而那力道已是用盡,哪還能收回禦敵,危急中只得曲膝格擋,頓覺膝蓋巨痛,人也往後摔去,竟是正好飛向寶玉與凌采容的那張桌子。book18.org
洪招財獰笑一聲,轉身飛撲追擊,喝道:「剛才砸了老子的酒菜,今天定把你們一個個都廢了!」book18.org
張人豪人在半空,心卻不住下沉,暗嘆道:「想不到今天栽在這裡!」book18.org
寶玉見張人豪飛摔過來,唬了一跳,本能的便要躲避,但見旁邊的凌采容秀眉微微一顰,只柔柔地一抬臂就神奇的將來人轉向御出,穩穩地送於一張椅子上坐下。book18.org
洪招財一爪築下,忽然不見了目標,手也收不住,便往桌上的酒菜擊去,凌采容好整似暇,另一掌往上一迎,輕輕鬆鬆就抬住了洪招財的手腕。book18.org
洪招財一爪擊不下去,氣勁阻滯,頓覺滿懷不舒服,也沒多想,猛地舉高巨爪,又一下虎虎築落。book18.org
凌采容心中生氣,豈肯容他砸了這一桌美食,嬌啐道:「去!」施展她師門絕技「碧波掌」中的一招「順水推舟」,便把那大胖子遠遠地推摔出去。book18.org
大胖子「騰騰騰」的連跌出數步才能立定站住,頓感臉上無光,心中大怒,正要發作,誰知定睛一瞧,摔他的原來是個小姑娘。book18.org
但見其容顏嬌俏,霓裳艷麗,真箇如花似玉才能形容。他從來最是好色,周身骨頭霎間酥了大半,立時換了一副嘴臉,笑嘻嘻道:「小美人,你怎麼摸哥哥的手呀?莫非見哥哥剛才力挫群敵,春心兒動了?」他哪有什麼與女人談情說愛的經驗,一開口便是那逛青樓妓寨的浮腔穢調。book18.org
凌采容差點沒噴出火來,她在嶺南可是個人見人畏的小魔女,誰敢對她這般說話,雙頰霎已漲紅,不怒反笑道:「對呀,你的武功可真帥哩,能不能教教人家呀?」book18.org
大胖子更是銷魂蝕骨,心想過後定要尋個法子把這女孩弄上手,迷迷糊糊地走過去,涎著臉說:「小美人,你也學過武功麼?師父是誰?家住在哪裡呀?」book18.org
凌采容笑得愈是嫵媚,斟了杯「梨花白」,雙手盈盈捧起,道:「我家可不在都中哩,你先坐下來喝杯酒,我們慢慢聊好不好?」book18.org
寶玉瞠目結舌地望著她,下巴差點沒掉下來。book18.org
「天蓬元帥」洪招財十分受用,腦子已不太好使,青樓妓寨里不是有很多女人想巴結他麼,當下笑道:「你喜歡學武,我就收你做徒兒吧,我們『神打門』的絕技可是武林中數…」邊說著就要接酒坐下,手也趁機去摸人家姑娘的柔荑,誰知情形突變,他手臂上似被輕輕地觸了一下,整個人頓時又失去了平衡,這回竟連站都站立不住,跌出數步撞倒數張椅子,最後還是重重地摔了個四腳朝天。book18.org
旁邊的「捲簾神將」吳千奮叫道:「小心!」奔去扶他,卻已是不及。book18.org
凌采容倏然立起,嫵媚笑顏霎已消逝,俏臉轉煞,對那大胖子冷笑道:「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也敢來調戲姑奶奶!」book18.org
周圍眾人見大胖子先前那一爪沒擊下去,起初還以為是他憐香惜玉,如今見了這情景,才知這少女原來身懷絕技,不由哄然喝起彩來,那幾個「車馬會」的幫眾更是大聲叫好。book18.org
坐在椅子裡才回過神來的「磨石金剛」張人豪,放聲大聲笑道:「連馬步都扎不穩,還想當人家姑娘的師父,真他奶奶的不害躁!」book18.org
說來也怪,旁人里也有不少是江湖中人,皆沒看清楚那大胖子是怎麼摔出去的,而寶玉卻能瞧得明明白白,他居然看清了凌采容搭到大胖子臂上的那隻玉手在電光石火間變幻了三個動作:由「接」轉「拿」到最後的「摔」,一分一厘皆是恰到好處,正是「碧波掌」里最精妙一式「隨波逐流」。book18.org
寶玉瞧得心曠神怡,只覺凌采容的那姿態與動作美妙撩人,手掌也情不自禁的在一邊試著比劃。book18.org
洪招財魚躍翻立,發梢臉側已粘滿了許多油膩膩的酒水菜汁,那臉皮漲成了紫醬色,心中驚怒交集,這回終於明白對面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並非尋常之輩,方才的一切,皆不過是在戲弄自已罷了,他莫明其妙地連摔兩次,這回再不敢大意,雙手結印,兩指並斂朝天,口中又念念有詞起來,重新使出他師門中的絕技「邀神諸法」,面上煞氣旋又籠罩,長嗷一聲飛撲而上。 book18.org
第二十六回 映花琳琅book18.org
凌采容身上有傷,在寶玉的相助下,功力只不過恢復了三成,哪會笨到去跟他硬碰硬,身形如柳舞風中地騰挪閃避,雙掌時收時展,有條不紊地尋隙而攻。book18.org
兩人身手相差太遠,不一會大胖子身上已連連中招,只仗著那「神打」的護體功夫硬捱硬接。book18.org
周圍眾人見凌采容那一對玉掌蝶兒似的翻飛搖曳,變幻莫測,身上的華麗霓裳隨身形流滾,真箇如那天上仙子翩翩起舞一般,而那「天蓬元帥」洪招財便如一頭的失了心智的黑瞎子,被耍得暈頭轉向直喘粗氣,不識武功的只看熱鬧,個個嘖嘖讚嘆,內行的江湖人看門道,不由暗暗稱奇,心裡皆在猜測這小姑娘的門道來路。book18.org
寶玉瞧得更是賞心悅目眉飛色舞,萬料不到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竟然能把一個身材差不多等於她兩個半,而且窮凶極惡的大個子耍得團團轉,口中差點就要喝起彩來。book18.org
忽見洪招財一下猛撲,被凌采容從容遊走而過,輕輕巧巧地在他背上一推,立時俯衝前向,收個不住,下巴已著地,摔得個金星亂晃,他下意識反彈而起,狂嚎著朝敵又擊,誰知手臂一滑,力道一歪,腰後似被人送了一把,竟又向前撲去,仍是下巴先著地,只是這回啃得更是結結實實,震得滿口牙齒都酸麻了,半天沒能爬起來。book18.org
原來凌采容一連擊中對方身上數下,卻見無法重創敵人,她身上有傷,又不敢太過發勁,腦筋轉動,便又使出了她師門中那套以柔制剛的「碧波掌」來,順著對方的力道拆卸慣帶,立時奏效,連摔了敵人兩個跟斗。book18.org
眾人哄然叫好,比起那頭凶神惡煞般的大肥豬,誰不喜歡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呢,「車馬會」的幫眾叫得更是響亮,「磨石金剛」張人豪扯著嗓門大笑道:「好漂亮的一招狗吃屎!這便是『神打門』的絕技麼?」book18.org
有個識趣的手下接笑道:「是豬拱屎哩!」眾人立時鬨笑起來。book18.org
「天蓬元帥」洪招財那「邀神諸法」最主要之功效的便是自我催眠,如今這麼狼狽不堪地連摔了兩跤,意志已渙散了不少,加之旁人的冷嘲熱諷,那請來的豬元帥也羞跑了一半,老羞成怒地爬起復與敵人拚命,狀若瘋虎,雙爪如鈀地般亂築,這一來更是無法跟對方抗衡,被凌采容又數掌切擊到身上,已開始感覺疼痛,雖說對方的掌力並不很強,他也漸漸的有些吃不消了。book18.org
「齊天大聖」霍榮見師弟窮於應付,已準備隨時出手,只是還按捺著細瞧凌采容的掌法。他的武功要比洪招財強上許多,性格卻是謹小慎微,心中納悶這小姑娘的來路,暗從當今江湖上名頭最亮的女人逐一想過去。book18.org
凌采容此際已完全控制了局面,一對玉掌幻影翻飛,幾乎已擊潰對方的防守,尋到一個難逢的破綻,忽然掌形凝成刀狀,斜里疾切向敵人的腦門。book18.org
張人豪瞧見勝負欲定,立時推波助瀾地大叫道:「女俠切莫手軟,看這頭黑豬以後敢不敢胡言亂語!」book18.org
「車馬會」眾人也紛紛隨之叫道:「廢了他!廢了他!」book18.org
霍榮大驚,他知道「太陽穴」正是師弟那護體功夫修練不到的命門,若被輕輕一擊,只怕也得斃命,急躍上前阻襲,手結錐狀怪嘯一聲直叨凌采容首側。book18.org
那一霎疾若星火,旁人多未反應過來,聽得「開山鞭」皇甫元怒喝道:「姑娘右側!」誰知還有寶玉竟也看得清清楚楚,幾乎同時急叫道:「姐姐小心!」book18.org
凌采容微微一笑,身子如風中嫩柳般凌空優美地一擺,霎已在白駒過隙間避過敵人的疾襲,柔腕一轉一旋,羅袖內皓臂乍露,一隻晶瑩的玉掌已如蓮花般地綻放在霍榮面前,那起承轉接之間無不妙到毫巔,正是「碧波掌」中的精妙一式「輕波九轉」。book18.org
剎那間,霍榮心中忽閃過一個人來,臉色大變,拼盡所學的騰挪身法,疾退出數步,雙手嚴守胸前,聲音竟有點發顫,道:「『幻蓮神掌』?你…你是『白蓮小……小聖姑』?」周圍那些江湖中人聞言,臉上一齊色變,皆望住凌采容。book18.org
凌采容身上有傷,其實內里消耗甚多,只覺胸中血氣翻騰,正有些吃不消,見了來襲之人的騰挪身法,立知來者不善,況且對方還有一人在旁壓陣,形勢並不見樂觀,又瞧那霍榮說得臉上微有懼色,黑漆漆的眼珠子溜溜一轉,便頓住了身子,不再追擊,悠悠閒閒道:「唉,想不到嘗一下都中的美食,都有人要來打擾。」book18.org
她巧妙的這麼一答,似乎便等於認了,不但「神打門」三人驚懼萬分,就連「車馬會」眾人和周圍的江湖中人也都驚得背上透涼,個個想起了「白蓮教」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book18.org
凌采容也曾聽說過那個什麼「白蓮小聖姑」,好象是白蓮教主的第幾個女兒吧,其實江湖上稱她為「白蓮小妖女」的人更多些,傳言她行事刁蠻怪異事狠辣非常,干過數件鬨動江湖的大事,但也沒料到這些人竟是如此怕她,光憑名字一個個就嚇得噤若寒蟬,心中頓起了那爭強好勝之心,忖道:「等我在都中辦完了事,日後定要去會一會那個小聖姑。」book18.org
霍榮心中怯意陡生,「哎呀」一聲,動作誇張地抱拳作禮道:「在下幾個魯莽,不知聖姑於此,否則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打擾聖姑的興致,真是該死!book18.org
這就遠遠的滾開,改日再設宴陪罪。「他曾聽說過杭州」慕容世家「的」倚梅公子「慕容慕雪因為多看了她一眼,便瞎掉了一雙眼睛,天津」點花樓「的頂極花探」品花師爺「呂坤因為摸了她的一縷裙角,結果就丟了十根手指,還有蘇州巨富」死人說活「周彥璋因為對她說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下場就是從此變成了啞巴,想到這些,霍榮心裡更是陣陣發毛,只盼能快快離這小妖女遠點,那幾句場面話便擺得老軟。book18.org
凌采容臉無表情道:「不必了,只是砸翻這酒樓的東西該怎麼算?」她心裡忖道:「我既然是那小聖姑,怎可輕易便算了,反惹他們幾個起疑。」book18.org
旁邊那「天蓬元帥」洪招財聞言,心中驚怒交集,忍不住喝道:「什麼!」book18.org
指著「車馬會」眾人道:「砸東西他們也有份,憑什麼……」話還未完,已被霍榮舉掌攔住。book18.org
霍榮狠狠地瞪了這不知好歹的師弟一眼,暗地裡咬咬牙,面上卻故作爽朗狀道:「應該的應該的,這裡砸爛的東西都算我們帳上,這就跟老闆結帳去,小聖姑覺得可好?」book18.org
凌采容見他連賠軟話,心中得意,又壞壞地故作沉吟了好一會,讓「齊天大聖」霍榮淌了一身的冷汗,死忍了笑,哼了一聲,這才慢悠悠地說:「也罷,看在今晚那些美酒佳肴的份上,就這麼算了,以後要打架,可離姑奶奶遠點。」book18.org
霍容如逢大敕,連聲應是,望凌采容拱拱手,又朝兩個師弟打了個眼色,領著他們急急下樓去了。book18.org
剩下的「車馬會」眾人面面相覷,平時自認是白道,想不到今日倒叫黑道第一大幫會「白蓮教」的人給救了,個個心頭尷尬,還是「開山鞭」皇甫元世故老練,上前對凌采容作揖道:「多謝小聖…姑娘出手相助,要不我們今天可慘啦,如此大恩我『車馬會』中人定然銘記於心,他日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傳個話。」book18.org
凌采容也不看他們,淡淡道:「誰幫你們啦?我只是不想被人砸了我的桌子。」還身走回寶玉身邊坐下。book18.org
「車馬會」眾人也不敢再留,喚酒家結了帳,一起遠遠地朝凌采容這邊躬身作揖,悉數下樓去了。book18.org
寶玉瞧著凌采容,真覺些姝不是俗世凡人,眼中那張尖尖的俏臉兒也顯然愈發動人,由衷地佩服道:「姐姐定是他們口中說的那聖姑女俠了,那些大男人先前還凶神惡煞似的,末了卻一個個都被你訓得服服帖帖。」book18.org
凌采容俏臉微暈,她在嶺南卻是被人稱做「魔女」或「妖女」多些,不知怎麼,只覺寶玉的話說得心裡舒服,乜了他一眼道:「你莫哄我,說不定那心裡邊壓根兒瞧不起人哩,只怕暗地裡在說呀,一個女孩子家也打打殺殺的。」book18.org
寶玉慌忙保證絕無此念,讓凌采容見識了一回他那脫口而誓的嘴臉。book18.org
此時酒樓老闆復上樓來,走到寶凌二人桌前,笑顏作謝,說那幫惡人都老老實實地賠了錢,一厘銀子也不敢少,這可是全仗女俠的威儀,喚酒保收拾二樓的桌椅,又給寶凌這桌送來了許多好酒好菜。book18.org
凌采容見周圍眾人不時偷偷望著這邊竊竊私語,儘管席上多了不少酒菜,卻再無法吃得自在,對寶玉道:「我們還是走好了,這麼叫人盯著,怎吃得下。」book18.org
於是兩人下樓結帳,酒樓老闆因凌采容出手相助,又隱約認得寶玉是「榮國府」book18.org
的公子哥兒,只是不肯要錢,直送出門外,還要幫忙喚車,兩人只好趕忙離開。book18.org
走到街上,寶玉道:「我帶你到『六然居』吃去吧,那邊也有許多特色美食哩。」book18.org
凌采容擺擺手,道:「不要了,其實我已吃飽了,回你家去吧,我困得眼睛都有點睜不開了。」book18.org
寶玉忙點頭應好,不知怎麼,聽凌采容說要回他家,心裡又莫明其妙傻樂起來。book18.org
世榮接納了一陣,覺婦人的丟泄漸止,便將之抱到床榻上放下,唇游花頸,百般溫存。book18.org
可卿散架似地躺於榻上,嬌嬌地喘息了好一陣,那玉腮上的桃暈尚未消退,忽冷冷道:「你可想起人家了麼?」book18.org
北靜王答道:「世榮無時不刻都在想著娘子呢。」book18.org
可卿道:「把人當小子孩子哄嗎?想了怎麼不來也不接人家去!請把那條汗巾還我。」她仰面望住男人臉上的那張鬼面具,接道:「王爺方才不是說要還人家的?難道想賴麼。」book18.org
世榮笑嘻嘻道:「它都已染了男人的氣味,娘子還要?」book18.org
可卿佯怒道:「你管人家,我只討回來剪了。」book18.org
世榮見她那嬌嗔模樣,嬌俏撩人,心裡憐愛無比,吻著她的香腮,笑道:「我用一物跟你換了可好?」book18.org
可卿把臉轉開,微笑道:「不好,我那條汗巾兒可是無價之寶哩,拿什麼都不能換的。」book18.org
北靜王道:「且瞧瞧這個寶貝換不換得?」說著從袖裡取出一隻錦盒來,打開給婦人瞧,裡邊卻是兩瓣半透明的白石。book18.org
可卿見識多廣,瞧那兩瓣白石在昏暗中發出微微的光芒,頓然訝道:「難道是那傳說中的『夜明珠』?」book18.org
北靜王微笑道:「娘子請細瞧,這寶貝豈是那『夜明珠』之類的俗物。」book18.org
可卿斜乜他一眼,道:「『夜明珠』亦算俗物?」book18.org
北靜王笑道:「跟此物相比,便是那『夜明珠』,亦只能算是俗物了,你且將它們合在一起瞧瞧。」book18.org
可卿聽得將信將疑,雙手撿起那兩瓣透明白石,湊近輕輕合上,誰知那石頓然發出繽紛五彩,立時撒得繡帳斑斕,滿室生輝,教人疑置仙境之中。book18.org
可卿瞠目結舌,饒她總管「寧國府」內務,見過海內外無數奇珍異寶,剎那間也叫那物給震憾住了。book18.org
北靜王微笑道:「卿卿喜歡麼?以後在夜裡悶時,合上放在床頭,頗可玩賞呢。」book18.org
可卿如夢似幻,聞言忙道:「妾身不要,無功無祿,怎敢受此絕世寶貝。」book18.org
世榮笑道:「你便是我心頭的肉兒,令我銷魂蝕骨,怎麼可說無功無祿?」book18.org
可卿聽得大羞,輕將粉拳相送,男人悉數收下,又接著道:「剛才不是說你那汗巾兒是無價之寶麼?而我這寶貝雖好,卻不過只值幾萬兩銀子,我跟你換,倒是我還賺了呢。」book18.org
可卿終究是個女人,聽他這話說得教人舒服,心裡又著實十分喜愛這寶貝,當下默不作聲,凝眸把玩,心中已悄把這寶物當作了情郎送的情物兒,問道:「這等寶物,該有什麼名字吧?」book18.org
北靜王道:「這寶貝名日『映花琳琅』,乃『夜明珠』之王,是我前幾年出使南疆時意外所獲,傳說曾是海外『孔雀王朝』阿育王的寶物。」book18.org
可卿自語道:「怎叫做『映花琳琅』呢?」她出神地望著滿帳的斑斕光影,接道:「想來是因為它發出的光芒絢麗繽紛吧?」book18.org
世榮從背後抱著她道:「也不盡然,娘子且把它握在手心裡瞧瞧。」book18.org
婦人依言,拳掌握住,誰知那物竟仍能透光而出,照得她手掌的筋骨脈絡清晰畢現,不禁驚呼道:「天底下竟有這麼神奇的寶物,光芒居然連人的皮肉都穿得過。」book18.org
北靜王也一掌握上去,但見那光芒只是微弱了些許,卻仍能穿透兩人的手掌而出,道:「晉時異人王嘉所著的《拾遺記》中,曾記載一種名為『映花琳琅』的寶物,注曰『光可鑑人』,傳說其光能透體而過,我以為便是這一類的寶貝了。」book18.org
可卿心裡思忖道:「這等極品寶貝,只怕是世間獨有的,而他竟肯相贈,可見對我的情意果真非輕。」心念至此,情不自禁回過玉首,檀口罩到男人的乳頭上,柔情蜜意地噙了一下。book18.org
世榮神魂蕩漾,雙掌撫揉婦人兩隻軟綿嬌彈的粉乳,兩根拇指磨挲她那兩點勃起的殷紅梅粒。book18.org
可卿渾身酥酥麻麻的,心裡想瞧男人的臉,嬌嗔道:「還不將這唬人的面具摘了,不嫌悶麼?」book18.org
北靜王一來就與可卿糾纏黏膩,哪有那摘面具的功夫,此際雙手又正爽美快活,便應道:「娘子儘管摘了便是,我手上可忙著哩。」book18.org
可卿便強忍酸軟,哆哆嗦嗦地幫他摘了面具,瞧見男人那俊美非常的玉臉,心裡更迷醉得一塌糊塗,雙峰仍由著男人揉弄,雙臂圈了男人的脖子,仰面去與他接吻。book18.org
世榮便斜俯下頭來,吻著婦人朱唇,心頭便是一陣銷魂。他寵幸過的女人無數,只是接吻就能給他這麼強烈的感覺,卻不過只此一人。book18.org
可卿腰肢觸到男人那仍是勃硬如石的巨棒,芳心一盪,情不自禁探手去摸,用那軟滑的掌心包住龜頭,兩根纖指輕搔莖身,嘴兒離了男人的唇,又湊到他耳邊,吹氣如蘭的嬌憨道:「玩了人家一回,怎麼還是這樣硬哩?」book18.org
世榮笑道:「娘子還沒喂飽它,它自然不肯軟回去。」book18.org
可卿便將那顆「映花琳琅」置於枕畔,側躺於男人懷內,柔美嬌軀如鮮蝦似的拱蠕,往後自翹玉股,將腿心那隻豐腴嫩蚌來就男人,回過臉對男人媚眼如絲道:「瞧你的面子,卿卿今夜便管它個飽好不好?。」book18.org
世榮笑應道:「豈止好,簡直妙極哩。」因美人相就,只略略挪移,便從她後邊一壓而入,肉棒頓陷一片濕滑嬌嫩之內。book18.org
可卿今回心境已順,滿懷舒暢,欲悅情郎,待那幽深處的最嫩之物被男人觸到,便嬌哼道:「榮郎……你碰到人家的花心哩。」book18.org
北靜王什麼淫娃蕩婦沒玩過,什麼穢聲浪語沒聽過,早非那輕易迷亂之輩,如今卻不知因何,只聽了可卿這麼一說,頓惹得興動如狂,一矛矛深深刺入,盡尋花心,一槍槍斜斜勾出,只挑癢筋。book18.org
可卿立時哼哼呀呀地斷續吟哦起來,聲音婉轉輕柔既嬌又媚,迷人之處還勝天籟,若叫那歷劫萬世的大羅金仙聽見,只怕也得壞了正果。book18.org
北靜王聽在耳里,忽想起那次在花園裡強幸她的情景,記得當時使盡了百般手段,也沒能令她叫出聲來,心頭不由百感交集,玉莖更是炙熱如碳,口裡連聲溫柔輕輕低喚:「卿卿。」book18.org
可卿聽了幾聲,耳中便已似失聰,只覺花心兒活潑潑地亂顫亂跳,陣陣酥麻流蕩全身,才不過半盞茶光景,忽反手來抱男人腰股,嬌嬌地浪哼道:「榮郎,你若來親人家,卿卿便丟與你。」book18.org
世榮聞言,忙探首去前邊吻可卿,婦人也回頭相接,甫一接著朱唇,可卿便把香舌亂渡,鼻音如吟地含糊道:「真是快活煞人!榮郎且弄狠些,卿卿又……book18.org
又要流了。「世榮見可卿妖嬈絕倫,淫語相求,當下暗運玄功灌注玉莖,那龜首莖根頓又膨脹了數分,一下下拼根刺入,巨龜頭重重地連挫她那粒嬌嫩花心,兇狠之度非同尋常,上邊口內又卷著她的小香舌密密吸吮,不過幾息間,就覺身下的美婦人渾身一抖,嬌軀打擺子似地急顫起來,那滑膩花爐裡邊,剎那間如潮起般地充滿了黏稠濃漿,包得肉棒酥酥麻麻熱熱乎乎的美不可言。book18.org
可卿猶如迴光返照,冒死把自已的嫩花心兒在男人那炙燙的龜頭上狠擦了幾下,又吐出兩大股稠漿,突然筋化骨融地酥軟下來,幽咽斷氣似地嬌啼道:「榮郎饒命,卿卿挨不過哩!」book18.org
世榮趕忙散去玄功,鬆懈下來,只把龜頭輕輕煨往花心,讓她緩氣歇息,打趣道:「怎麼這回來得如此快?又如何喂得飽人呢。」說話間,又覺龜頭上有數股稀滑的漿汁澆淋下來。book18.org
可卿喘息不住,誘人的朱唇微微張翕,卻是無聲無息,過了好一會兒,才在男人懷裡含羞道:「不知怎麼,與榮郎好後,便愈來愈不經玩,動不動就丟身子哩。」book18.org
北靜王心中雪亮,這正是被他採補練功的副遺之症,只是不能說破,那愛憐之意更是百般叢生,抱著她親吻道:「這樣可是極虧身子哩,所以我許久不來找你。」book18.org
可卿脫口道:「卿卿不怕,你可一定要常來才好。」話方出口,玉容霎已羞紅,她啟目凝視男人,幽幽道:「你可知道這些天裡,人家思念得多苦麼?若是你下回再隔這麼久才來看我,卿卿就真的不理睬你了。」book18.org
世榮也望住她的眼睛,道:「將來某日,說不定你會後悔的。」book18.org
可卿不住搖頭,堅決道:「卿卿至死不悔。」她天生麗質,自少那垂涎者便不計其數,但所遇之人,卻皆為齷齪之輩,而那心裡邊最得意的一個人兒,又偏偏只能在夢中相會,如今遇見的這個男人,不知哪兒竟與那人有幾分神似,令她情懷頓放,再難以把持自已。book18.org
世榮聞言,又俯首與之蜜吻,此刻卻無求無欲,心中只有深深的愛念。 book18.org
第二十七回 罕世秘趣book18.org
可卿丟了兩回,貝戶流膏,她那陰精乃罕世至寶,帳內已滿是撩人異香,加之枕畔那顆「映花琳琅」煥發的繽紛麗彩,令人心神皆醉,兩個於錦被之中卿卿我我,如膠似漆,渾忘人間何世。book18.org
世榮苦捱了許久,終忍不住對美人央道:「卿卿,下邊漲得難過,你且用嘴兒幫我弄出來可好?」book18.org
可卿正藏於男人脅下呢喃,幽述滿懷情愫,聞言一怔,探手到下邊一摸,便握著那仍然滾燙燙硬翹翹的鐵杵,不由嫣然一笑,玉容又暈,仰面朝世榮嬌聲道:「不好。」book18.org
世榮以為她在撒嬌,圈臂將之卷到身上,將擎天巨杵置於其腿心,繼軟言央道:「好娘子,見你男人這般難過,心裡就捨得麼?要不……娘子用手兒幫我弄弄也可。」他貴為一品爵北靜王爺,這般的低聲下氣可算是破天荒了。book18.org
可卿只覺他那大肉棒貼煨在自已的貝戶上,燙得渾身陣陣發酥,笑吟吟地輕喘道:「要人用手麼……那也是不可以哩。」book18.org
世榮又道她鬧著玩,便挺了挺腰,作勢欲入,笑笑恐嚇道:「娘子連這也不肯,那我只好再闖幽徑,大鬧花宮啦!」book18.org
誰知可卿這回卻點了點玉首,紅撲撲的俏臉望著男人,甜膩膩道:「人家說過今晚要管它個飽,豈會食言?」book18.org
世榮微微一呆,搖頭道:「不可,娘子今晚已大丟兩回,再不能陪我折騰了。」他剛才悄然汲取了可卿許多陰精,心知已令其陰元大虧,哪敢再對這心肝寶貝冒險貪歡。book18.org
可卿嬌語道:「人家可以嘛,都休息好一會了……榮郎你不想玩了?」雙腿合攏,滑如凝脂的內側挾了挾男人的大肉棒。book18.org
世榮低低悶哼一聲,舒服得欲仙欲化,差點就想盡情一挺,進入那美妙無地的桃源,但卻咬了咬牙,仍堅持道:「怎麼不想?想死你這小妖精哩,只是剛才那次讓你……讓你流得太多,再折騰你就受不了啦。」book18.org
忽然遠處隱約傳來守夜人的打更聲,可卿凝耳傾聽,竟已過了三更時分,那梆子聲真似聲聲催魂,她肚內柔腸繞了千百轉,心裡萬般依戀不舍,復對男人幽幽道:「榮郎若不再痛人一回,卿卿不放你走。」book18.org
世榮見她凝神聽更那霎間的淒楚神情,心頭猛地一顫,忽覺真是長夜漫漫,良宵苦短,什麼地久天長,什麼地老天荒,皆為未來虛幻,如今只要了這一刻再說!當下兩掌扶握住美人的軟綿玉股,龜頭已悄然對準了那隻嬌嫩的蛤口。book18.org
可卿覺察,喜得顏俏如花,就在男人上邊挪股移貝,把豐潤軟蚌噙住了火燙硬龜,又望望男人的俊臉,咬著朱唇緩緩坐下……。book18.org
世榮只覺爽美陡生,神魂俱酥,低喚道:「卿卿……」book18.org
可卿伸手用一指輕點男人嘴唇,柔聲道:「莫說話,只想著人家。」纖濃合度的嬌軀已輕柔妖嬈地搖起,那模樣百般嫵媚千般風流,只想哄出身底下這男人的精來。book18.org
世榮目瞪口呆亦目不暇接,何曾見過可卿的這等風情,又覺她裡面用那花心來觸自已的龜頭,軟軟滑滑,嬌嬌嫩嫩地擦拭搓揉,不由一陣筋麻骨軟,只過了十來下,翕翕然地竟想射出精來,所幸他修習的那「月華精要」幾至臻境,立時生出反應,緊緊地鎖住元關。book18.org
可卿起起落落、左旋右轉,頭上雲鬢不知何時鬆了,她便用一手扶住,挨了許久,終抵不過腰酸手軟,只得任其散落,垂下的秀髮遮了半邊俏臉,顯得愈發妖艷,見底下男人看得目不轉睛,只覺狼狽,嚶嚀道:「人家這會兒可顧不得許多了,你莫瞧哩。」book18.org
世榮卻覺這尤物百態皆美,目迷神搖道:「娘子真乃仙妃降世矣。」book18.org
可卿見他喜歡,才放下心來,暈著俏臉,咬著唇兒,強忍酸麻用嫩花心又磨了幾下男人的棒頭,嬌哼道:「這樣可比人家用嘴好?」book18.org
世榮笑道:「這樣當然美妙,只是我也想嘗嘗娘子那檀口的滋味哩。」book18.org
可卿粉容飛霞,水眸乜眼男人,細聲道:「若你肯再來看人家,還怕嘗不到麼?」book18.org
世榮聞言,萬分動情,忽地起身坐起,撞得美人嚶啼一聲,嬌軀也從男人身上跌落,憐怯怯地趴於綿被之上,世榮揮捧追殺,鐵杵復沒花房,笑道:「娘子可得記得今宵之諾,日後莫食言了。」book18.org
可卿只覺被那一撞,頓時酸得香魂離竅,可恨那男人還不罷不休不依不饒地追擊,棒頭又刺著那傷處,更是酸不可奈,玉液如泉湧出蛤口,澆了男人一腿滑膩,貝齒只是死咬錦被,哪裡還能答應。book18.org
世榮方才還覺她那粒花心子軟滑如那蛋清,此際卻已變得有些發硬起來,頂之更是美不可言,心知她又快到那要緊關頭了,忽一眼瞧見枕邊那顆「映花琳琅」,心中一跳,想起平日怎麼用這寶物玩女人的,忽神神秘秘笑道:「卿卿,你且捱著。」兩指捏住那顆「映花琳琅」,在婦人汁涎流溢的蛤嘴裡浸了浸,粘滿了滑膩膩的貝汁,另一手掰分她那兩瓣白玉粉股,竟將那顆「映花琳琅」湊到菊眼前,拇指一揉一捺,便壓了進去。book18.org
可卿頓覺難過古怪,嬌軀連扭,無奈已被男人臂膀挾壓住,動彈不能,只得急叫道:「榮郎,你……你耍什麼哩?」book18.org
世榮笑道:「與你玩個妙趣兒,乖乖的別動。」改用中指,將那「映花琳琅」往深處推去……。book18.org
可卿嬌呼道:「可是羞煞人哩,那…那兒也好難過呢。」掙出一臂來,反手到後面一探,哪裡還有那顆寶石的蹤跡,芳心大慌道:「怎樣才能弄出來呀?」book18.org
世榮將插於她花房內的玉莖動了動,笑嘻嘻道:「我在你前邊頂一頂,它自然就會掉出來。」book18.org
婦人羞道:「壞蛋,又想法子來戲弄人。」只覺因那石頭塞在肛內,迫得前邊的花徑也顯得越發窄緊了,心道:「這人可真會享受哩……他既愛我那麼深,便隨他玩個高興好了。」心意一定,當下便不再掙動,只是苦苦捱著。book18.org
誰料世榮壞笑道:「你郎君正要如此,不知美人羞澀,最是令人銷魂麼。」book18.org
中指發力,竟將那顆「映花琳琅」又往可卿肛內深處推去,頓攪得美婦人嬌啼不住,連呼道:「壓到腸子啦,不敢再弄哩!」book18.org
世榮這才作罷,仍笑道:「進到這麼深,手也摳不出來了。」他正插於可卿陰內,只覺那物從肛壁那邊緊緊壓在肉棒之上,實在爽美難述。book18.org
可卿心中明了男人那慾望,還首與男人臉貼著臉,軟語央道:「卿卿算是怕你啦……快點幫人家頂出來好不好?」book18.org
世榮卻一頂即住,細細感受著婦人花徑內的滑膩肌紋,道:「只有從前邊頂才能擠出來,娘子求不求我呢?」book18.org
可卿嚶嚀一聲,目餳顏暈地咬著男人耳朵一字一句道:「卿卿求榮郎用大棒兒插陰戶兒哩。」不但眼內水汪汪的,連那聲音仿佛也欲滴出水來。book18.org
世榮眼紅脖赤,從後邊一陣疾插狂抽,忽將趴於綿被上的美婦人翻過身來,道:「你且往這下面瞧來。」可卿只道男人又要羞她,只把雙目緊緊閉住,螓首連搖。book18.org
北靜王又道:「你若不瞧,我也不幫你把那東西頂出來了,而且此等奇景,人間罕有,不瞧定然後悔哩。」book18.org
可卿拗不過他,只得把眼慢慢睜開,不瞧而已,一瞧之下,頓時目瞪口呆,但見那顆塞於她股內的那「映花琳琅」所發出的暈芒,居然穿透了皮肉,照得自已下體如水透明,更匪夷所思的是,她竟然隱約瞧見了男人那根大肉棒是如何在自已體內抽添穿梭的,真是千古奇景,聞所未聞。book18.org
世榮一下深插,對婦人道:「瞧你郎君怎麼采你花心的。」可卿只見男人大肉棒朝前深入,冠狀的前端已頂在自已體內深處一團紅通通的物體之上,剎那間,魂飛魄散,舌根都麻了。book18.org
因那寶石照映,男女交歡的內里情形,皆落入兩人眼內,當肉棒退時,那花宮通道轉霎閉合,只余紅紅一線,當肉棒入時,又見那通道隨之撐開,其間奇麗的肌紋隱約而現,來回之間又有水影蕩漾,撩人心魄。book18.org
可卿這才明白那寶石為什麼叫做「映花琳琅」了,想到自已身子裡最隱秘最丟人的地方也被人瞧去了,只覺那寶貝兒真是天底下最羞人之物了,當下羞得無地自容,那花心兒愈變得格外敏感,每被男人那的雄渾的大龜頭撞到一下,便如遭雷擊,連肝尖兒都顫抖了,實在捱不過,便搶過一條被單,死死咬在口中,嗯嗯呀呀悶哼。book18.org
北靜王抬起可卿兩條粉雪美腿,分架兩肩之上,底下連連深刺,只覺婦人那粒嫩花心竟似比前幾回腫脹了許多,且變得無比的嬌潤滑膩,吻吮得自已的龜頭美不可言,也自情動如火,哼哼道:「卿卿,你快瞧著我刺你的花心,可以揉出什麼形狀來!」book18.org
可卿如飲醇醪,想瞧不卻敢瞧,想不瞧又捨不得那動人心魄的美景,最終抵擋不住男人的誘惑,美眸又啟,弓首去瞧那處情景,只見自已體內的那團紅物,被北靜王的巨棒頂揉得時扁時圓,時肥時瘦,千形萬狀,此番眼觀身受,其刺激比已往任何一次更強烈數倍,那丟泄之意已愈來愈濃,架於男人肩膀上的那雙白足挺得筆直,不住地嬌顫。book18.org
世榮望著自已的大肉棒在可卿體內往反穿梭,也覺迫在眉睫,忽伸出一根手指,點了婦人玉蛤內那粒嬌翹翹的小肉蒂一下,悶哼道:「卿卿,你可肯摸摸這粒花芽兒給我瞧?」book18.org
可卿滿臉酡紅,咬唇沉吟了一會,終羞澀無限道:「人家的里里外外,你玩也玩透了,瞧也瞧遍了,還有什麼依不得你的呢?」便一手自剝里外花唇,一手用指自揉花蒂,眼含秋波,望著男人欣賞她的手淫。book18.org
北靜王心頭大喜,目餳魂迷地望著婦人的嫩蛤,但見可卿用指將那粒嬌小而勃挺的肉蒂兒揉捏成各種形狀,時夾時捋時甩時抖,心臟也隨之突突狂跳,突又見一大股花汁清清楚楚地從被自已插住的蛤縫裡涌了出來,不禁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可卿瞧了男人的神情,也自一陣痙攣,只覺花心兒被男人採得麻木了起來,花眼內也癢得不行,忽將那根粘滿了蜜汁的纖指送到他嘴邊,美眸內水汪汪道:「情郎呀,想不想吃?」book18.org
世榮從未見可卿如此淫過,也是動情至極,喚道:「小妖精兒。」一口含了美人的玉指,用舌卷著細細咂吮。book18.org
可卿美眸驀地翻白,嬌哼道:「你害人又……」話再說不下去,身子已如打擺子似地急抖起來,玉宮深處的那粒豐腴肉頭一陣亂顫亂跳,猛地吐出數股濃濃稠稠的花漿來。book18.org
世榮被她那極為麻人的漿液流得骨頭根根發酥,低頭望著自已的巨龜頭頂在她那腹內那團紅肉上,將之陷成凹狀,只覺噴射的慾望再也按捺不住,遂散了那鎖精的玄功,龜頭狠狠挑了挑那抵住的最嫩之物,剎那間通體湧起了一股極度的暢美,悶哼一聲,早已沸騰的漿汁便一滴滴的從馬眼疾射而出。book18.org
可卿四肢纏死男人,嬌軀時繃時舒,肝臟皆顫,「咿咿呀呀」地嬌啼不住,口內含糊不清,世榮一邊插住她狠射,一邊俯首將耳湊近她嘴邊,只隱約聽得一句,似道:「這回真要死掉了。」book18.org
北靜王此刻已臻忘乎所以之境,仍不依不饒地刺著玉人的嬌嫩花心,美不可言地激射了好一陣,終於漸漸竭止,卻覺可卿的精漿仍一股股止不住地澆在玉莖上,只是比先前的稀薄了許多,似有那脫陰之兆,心中一驚,再不敢絲毫貪戀,慌得把龜頭離了花心,手上運功連點婦人身上數穴,又對著她的嘴兒不停渡氣。book18.org
忙了好一陣,方覺可卿緩過氣來,但見她雲發散落,美目迷離,容顏慘澹,臉蛋便似瘦了一圈,瞧得世榮心中大痛,輕撫其發,暗暗嘆息。book18.org
可卿迷糊道:「榮郎,我又活過來了嗎?你怎麼在嘆氣?」book18.org
北靜王她溫柔道:「你只想令我快活,身子卻是大虧了。」book18.org
可卿無力笑笑,輕語道:「能令榮郎快活,人家便會更快活哩,身子虧點,又算什麼呢……」忽想起自已這殘花敗柳之軀,不由嘆聲接道:「人生一世,不過白駒過隙,能歡樂一刻便是賺了一刻,卿卿心甘情願。」book18.org
世榮抱著她又是一陣蜜吻,不知如何才能更痛愛這個女人。book18.org
可卿心裡甜絲絲的,回過神來,記得肛內那顆寶石,只覺仍是緊緊地塞於深處,當下著急起來,摟著男人的手臂慌道:「那……那顆寶貝怎麼還不能弄出來呢?」book18.org
世榮只是抱著她撫慰,笑道:「你只管放心地歇一歇,天亮前定幫你拿出來。」book18.org
可卿睏倦之極,便躺於男人懷內昏昏欲睡,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誰知過沒多久,她陰內、股腔的充血消退,那顆「映花琳琅」便漸漸降下,稍一用力,終從肛內滑脫而出,哪裡需要男人從前面頂出來的。book18.org
可卿只覺一陣內急,慌忙去屋角的馬桶上坐了好一會,羞不可奈的回到榻上,玉手擰了男人的耳朵,嬌嗔道:「小淫賊,你可折騰得我好哩。」這會兒她已跟世榮親密無間,嘴裡終說出了那個「淫」字。book18.org
世榮吻著她那粉暈香腮,笑道:「本王大鬧都中三月,鬨動天下,豈止小淫賊矣?」book18.org
可卿一聽,心頭突然泛起一絲不快,蹙眉道:「果然是瀟洒風流,只不知還有多少女子能得王爺的寵幸?」book18.org
世榮瞧瞧婦人,見她俏臉含煞,便笑道:「莫非娘子摔了醋罈子,怎麼屋子裡酸溜溜的?」book18.org
可卿性本娓婉溫良,是以鳳姐才常笑她好脾氣,說連那下人也縱壞了,此際卻有一股惱意不可遏制地直衝胸臆,索性道:「妾身不過是王爺所獵獲的一隻玩物,怎敢吃醋!」book18.org
世榮見她越發認真,不敢輕慢,心念電轉,忙肅容道:「實非我貪花戀色,只因有件難以啟齒的苦衷。」book18.org
可卿仰首凝望著他,問道:「什麼苦衷?可肯告訴卿卿?」book18.org
北靜王沉思道:「我於數年前出使南疆時,不知怎麼忽得了一種怪疾,每逢月虧之時,便頭痛欲裂,請過許多名醫高人診治,也無法痊癒,後來回到都中,煎熬經年,實在是苦不堪言,直至數月前才遇見一個從吐番來的大喇嘛,識得我所患的這種怪疾,便傳我一道奇方,其中的藥信子便需女人的陰精,所以我只好大鬧了都中一回。」他言中真假滲半,說得毫無停滯。book18.org
可卿愛他,聞言心中已信了大半,那滿腔醋意霎間消逝無蹤,關切道:「但你府中姬妾丫鬟無數,怎需冒險去外邊偷香獵艷呢?若被朝庭發覺,豈非斷送了前程。」book18.org
世榮道:「娘子不知,那喇嘛密傳的奇方中,所需的女人陰精,並非尋常,只有出自體質純陰之人方能有效,然而這種女子萬中無一,我府中所有姬妾奴婢也無一如此,所以只好四下尋找了,唉,卻害苦了不少無辜女子。」book18.org
可卿焦急道:「那你如今可找到了麼?」book18.org
世榮盯著她,半響方道:「找到了。」book18.org
可卿又問:「那麼試了可有效麼?那喇嘛傳授的奇方可是真的?」book18.org
世榮點點頭道:「千真萬確,我與那女子交歡後,已有半月不再頭痛了。」book18.org
可卿舒了一口氣,道:「那你可把那女子收為姬妾呀,以你北靜王爺爵位之尊貴,應該沒什麼難題吧?」book18.org
世榮垂首嘆息,停了好一會道:「我雖日夜挂念著那女子,但她已為人婦,夫君是朝庭欽點的黌門監生,公公更是世襲三品爵,官拜威烈將軍之職,你教我如何是好?」book18.org
可卿心頭大震,霎已明白他所說的那個女子正是自已,屏息靜氣地啞忍了半天,終泫然掉下淚來,慌得世榮忙與她揩拭。book18.org
可卿投入男人懷中,埋首咽泣道:「妾身已是殘花敗柳,只恨與君相遇太晚,今生絕無那相守之望,但若真的能對醫治榮郎的病有點好處,卿卿甘願餘盡賤軀,如今那人已是夜夜不歸,你若是頭痛了,便來找我吧。」她停了停,粉臉輕磨男人胸膛,幽幽接道:「若不頭痛時,只是想人家了,也要來找我。」book18.org
北靜王抱著她,剎那間真動了欲將她收於身畔之心,胸中險惡之念叢生,只想就此禍害了賈蓉,試探道:「那喇嘛還說『如果尋找到那樣的女子,最好能收為妻妾,保正其陰元純凈,方能根治此病。』」他此話又是虛實相滲,虛的只因妒忌賈蓉,實的卻是可卿若保持陰元純凈,便會對他修煉那「月華精要」的最後一重天有莫大的好處。book18.org
可卿聽了他的話,半響無聲,良久方燙著臉道:「若能長侍榮郎之畔,卿卿當然千萬個心甘情願,只是今生已無此福分……但請榮郎放心,自那天從你府中回來,那人已不再碰我,若是日後他想了,我也絕不讓他近我的身子。」book18.org
世榮大喜,心中暗暗感激,越發堅定了那獨占嬌花之念。book18.org
兩人纏綿許久,更聲又傳,北靜王世榮起身欲去。可卿也害怕有丫鬟睡醒忽然進來,不敢再留他,便幫男人整鬢理裳,又為他戴上那隻醜惡的獨角鬼面具,難免又是一番難捨難分千叮萬囑。book18.org
世榮吻了吻玉人,柔聲許諾道:「卿卿放心,我定會常來瞧你的。」推開窗子,飛身逝去。book18.org
可卿呆呆地望著窗子,現在還陪伴著她的,又只余那數根瘦竹,一輪白月了。book18.org
************「順豐樓」離「榮國府」並不遠,寶玉同凌采容兩人也不坐車,悠悠地信步而行,不一會兒,已到了「寧國府」的外圍。book18.org
兩人沿著粉牆迤邐而行,凌采容見那圍牆內的屋脊假山被月光灑得一片銀色,耳中偶聞夏蟲的清鳴,鼻中嗅到不知名花草散發出來的芬芳,只覺神清氣爽,問寶玉道:「這邊的府第也是你家的嗎?房子可真多呀。」book18.org
寶玉道:「這邊是『寧國府』,也是我家宗族一脈,家裡喚我們那邊為『西府』,這邊叫做『東府』。」book18.org
凌采容臉露一絲羨慕,道:「你們家族可真大呀,那兄弟姐妹一定很多吧?book18.org
唉……「寶玉聽她嘆息,轉首問道:」怎麼了?「book18.org
凌采容暗淡道:「我卻只是獨自一個,從小就跟著師父,至今連父母在哪兒都不知道。」book18.org
寶玉聽她這麼一說,頓時勾起滿懷心事:「我的兄弟姐妹雖多,但再過不幾年,只怕也得散了……」不知怎麼竟想到黛玉身上,心中一陣黯然,又見身邊的凌采容神情落寞非常,心頭霎泛起無邊憐意,忽一陣衝動道:「不如我們倆今晚認做姐弟,這樣你便有一個親人了,以後我叫你姐姐,你就叫我弟弟豈好?」book18.org
凌采容望望寶玉,怔了半響,突然「哧」地一笑,道:「這可不行,我們才認識多久,哪有隨隨便便就認了親戚的,不定誰吃虧了呢,不過你這弟弟我這姐姐還是可以先叫的。」book18.org
寶玉也笑了起來,道:「那此事暫緩再議,等什麼時候你覺得不吃虧了,我們再認做親戚好了。」book18.org
凌采容笑盈盈地點點頭,仍望著寶玉,只覺他那眉目鼻口皆十分順眼,待到寶玉也怔怔地望過來,忽省自已瞧得太久,暗罵失態,慌忙把頭轉向別外,臉上已是一片微熱。book18.org
時下正值初夏,夜裡的涼風偶爾迎面拂來,吹得人薰薰欲醉。凌采容剛才吃得口滑,多喝了幾杯「梨花白」,此際有了三分酒,背負著雙手,兩隻腳兒卻揚情恣意地交叉而行,仰著頭道:「這樣的天氣,還真有點似嶺南哩。」book18.org
寶玉道:「嶺南可好玩麼?」book18.org
凌采容道:「嶺南雖遠不如都中這般繁華,在你們中原人眼裡不過是塊荒蠻之地,但那裡卻有你們這兒沒有的青山碧水,珍植靈獸,在我看來,可比你們都中要好多了。」寶玉一聽,便來了興致,纏著要她說些嶺南的趣事。book18.org
凌采容也被寶玉勾起了那思鄉情緒,便與他邊走邊說,一時竟不覺得睏了。book18.org
兩人越行越慢,忽見前邊粉牆拐彎處,有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蜿蜒轉出,溪中流水緩緩輕淌,於月下泛著銀色的流彩,正是「會芳園」里那股活水的引源,凌采容輕聲歡叫一聲,轉首道:「寶玉,你困不困?」沒等他答,手指著溪邊一塊大石頭接道:「這兒景色真美,我們坐一會好麼?」book18.org
寶玉正聽她說得津津有味,又兼月色怡人佳人在畔,歡喜都來不及呢,立時悅聲應道:「不困不困,我們就在這兒邊聽水聲邊說話,坐到天亮才好呢。」book18.org
涼風送爽,雲移月行,不知不覺間,已過了三更未,兩人聊得十分投契,竟皆未有回去之意。book18.org
凌采容說著說著,睡蟲又生,眼神亂晃起來,螓首幾靠到寶玉肩上,迷糊道:「知道這會兒姐姐最想吃什麼嗎?你吃過荔枝麼?就是你們中原那楊貴妃也饞嘴的『妃子笑』呀,肉如凝脂,甘軟滑脆,清甜爽口……哎呀!要是現在還在嶺南就好了。」book18.org
若在平時,寶玉早就亂了,此刻卻是神出望外,恨不得能立時生出翅膀飛到嶺南去瞧一瞧,不由道:「久聞其名,卻還從來沒吃過呢,真是羨煞人,不知何時,我才能到你們嶺南嘗一嘗哩。」book18.org
凌采容驀地驚覺,振作地坐直身子,為掩飾害羞,抬手輕拂了從牆頭垂過來的一枝嫩柳,笑道:「在都中你且做個主人,好好地款待我,等將來你去嶺南的時候呢,姐姐也做東道,帶你到處玩兒。」book18.org
寶玉想到自已豈能有那出遠門之日,頓時滋生滿懷惆悵,悶悶地無以排遣,不由嘆息了一聲,抬頭朝天而望,但見那夜空藍碧透澄,月亮分外皎潔,忽地目瞪口呆。book18.org
凌采容見了他那副神情,心中訝異,也順著他的目光仰首望去,只見一個白衣人正無聲無息地凌空掠過,身子恰好位於圓月之前,那景象異樣的華麗與詭秘。book18.org
凌采容脫口訝道:「天底下竟有這樣的輕功!」凝目細瞧,見那人臉上赫然帶著只流藍淌綠的獨角鬼面具,心中立時想起那個把都中鬧得沸沸揚揚的採花大盜來,心頭一熱,肚子裡的「梨花白」都涌了上來,嬌叱一聲:「採花小賊,給我留下!」身子已拔地而起,足尖在牆頭上點了一下借力,凝掌結成刀狀,凌空追去。 book18.org
第二十八回 月下遇邪book18.org
原來那凌月而過的鬼面白衣人正是北靜王世榮,他心滿意足的從秦可卿香閣中出來,一時恣情愜意,便施展那足以傲視武林的輕功高飛高走,若非寶玉剛巧抬頭望天,又被月亮襯出身影,誰能發覺到他。聽得後邊有人斥叱,回首望去,卻見一個少女飛身追來,竟是霓裳華麗身段窈窕,心中一動,便如隼旋空,身法優美地落到一棵大樹的枝梢上立住。book18.org
凌采容沒料到那人竟敢停下來等她,心中微微一怔,喝問道:「你可是那個大鬧都中的採花小賊?」她見對方悠悠然然地立在一根極細枝梢之上,量自已絕辦不到,便落在對面的圍牆頭上,臉上微微一熱,暗覺已輸了一著。book18.org
北靜王憑著皎潔的月色望去,見其不過十七、八歲模樣,容顏俏麗非常,想起方才可卿也叫他「小淫賊」,不由微笑道:「沒錯,我便是那個採花小賊了,你想捉我麼?」book18.org
凌采容心中再無疑問,寒了臉叱道:「你作惡多端,我……我……」book18.org
北靜王笑笑替她接下去道:「你要替天行道是麼?」book18.org
凌采容足上一頓,已騰空而起,一掌凌利地斜切過去,口中道:「姑奶奶最討厭這種小賊,今天可饒不了你!」book18.org
北靜王待她掌尖切離面前不到數寸,方把身形一展,霎已輕輕鬆鬆地避過,凌采容心中早料到不會一擊得手,便將準備的後著跟著使出,另一掌從腹下轉出追擊敵人胸口,捷迅而隱蔽,正是「碧波掌」中的精妙一式「潛流暗涌」。book18.org
世榮「咦」了一聲,道:「『碧波掌』?你是『百寶門』門人?」不知怎麼躲閃,便又令凌采容的追擊扑空,這回他足尖竟落在一片樹葉之上,悠悠晃晃地盪著。book18.org
凌采容攻勢已老,卻連對方的一角衣衫也沒碰到,身子從半空墜落,忙亂中手上抓到了一條枝叉,這才盪起身子,落到一根較粗的樹幹分支上,樣子有些狼狽,又聽對方僅憑一招便說出了她的師門與武功,不禁大為驚訝。book18.org
要知道她那師門雖然厲害,行事卻十分低調,而且向來多在嶺南與南疆一帶活動。她這次進入中原尋找白湘芳,一路生事,數次使出「碧波掌」,從無誰能認出她的武功與門派,就是剛才在酒樓上打架,那「齊天大聖」霍榮也把她的掌法錯認做了「白蓮幻掌」,而今卻被這採花盜一眼就識破了來歷,當下沉聲道:「你這小賊,居然認得出我的掌法門派,那還不快快束手就擒!」book18.org
北靜王笑道:「採花小賊還沒享受夠哩,怎麼能束手就擒呢,姑娘也是為了那幾萬兩懸紅而來的麼?」他心懷大欲,志存高遠,這些年來在武林中遍布了許多眼線,什麼門派的武功與動靜無不瞭然於胸,而且數年前曾出使到南疆,還與「百寶門」有過一段不小的糾葛,怎會不識得這「碧波掌」呢。book18.org
凌采容見他那面具下端露出的嘴巴兩角微微彎翹,似露出不屑的笑容,心頭惱了,叱道:「姑奶奶什麼也不為,只想宰了你這無恥小賊!」又飛身撲上,這回用的俱是「碧波掌」中最厲害的招式,而且使得愈加狠辣。book18.org
北靜王只是在那棵大樹上的枝葉間遊走閃避,背負著雙手欣賞著凌采容那如舞妙姿,情形如同兒戲,連衣角也沒讓她碰到,忽見樹下又奔來一個少年,卻是寶玉趕到了,張著嘴巴朝樹上仰望。book18.org
世榮對凌采容笑道:「原來姑娘身上有傷呀,小心復發起來哦,嗯,你的幫手來了,怎麼還不動手呢?叫他也上來捉我吧。」book18.org
凌采容狠攻一陣,毫無斬獲,漸知自已跟對方的武功差得老遠,暗道:「今晚可捉不了這個採花賊啦。」心浮氣躁起來,想要就此作罷,卻又放不下臉,這時聽了對方的嘲諷,兀地內息一岔,半邊身子竟酸麻了起來。book18.org
世榮何等高手,立時瞧出她的虛實,陡然欺身近前,展臂擒拿。book18.org
凌采容花容失色,尚能動彈的另一掌拼力阻隔,卻格了個空,別說她此刻傷勢復發,便是十足十的狀態之下,恐怕也擋不住對方這疾如電光石火的一擊,身上兩處穴道霎已被拿住,連另外的半邊身子也頓時萎軟下來。book18.org
世榮笑道:「姑娘身上的傷勢可不輕啊,小賊且帶你回去醫一醫吧。」一臂挾著凌采容,飛身離樹,躍上一戶人家的屋頂,又往前奔去。book18.org
寶玉見狀大驚,大叫道:「快把姐姐放下!」也躍上屋頂,拔足急追,他心中掛記著凌采容,只想追上那鬼面人,初時已拉下了一大段距離,後漸慢慢地調勻了氣息,只覺一股股暖熱的氣流從胸口的那塊「靈通寶玉」上傳入,綿綿不斷地充盈丹田,身子便輕暢起來,無數屋脊從腳下飛掠而過,竟如騰雲架霧一般。book18.org
北靜王飛奔了一陣,聽見後邊又有人大呼小叫,回頭一望,遙見那少年竟慢慢地追近來,心中大奇,雖然他此際沒有全力施展輕功,但能跟得上這速度的,都中只怕也沒多少個,他驀地駐足立定,真是想停就停收發自如,寶玉卻剎不住腳,手忙腳亂地直撞過去。book18.org
世榮眉頭微微一皺,適才見了他那輕功,心料其武功定然不弱,誰知卻是這麼不知所云地衝上來,身上起碼露出了五、六處低級破綻,自已只需隨隨便便出一招,便能立即要了他的命。book18.org
被挾於鬼面人腰間的凌采容驚呼一聲,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只道寶玉就此喪命。book18.org
寶玉「哎呀!」慌叫一聲,眼看就要撞到那人身上,臉面湊近那人,目光無意中與對方的眼睛一接,立時呆住,心中忽的迷迷茫茫起來。book18.org
世榮剎那間也是一呆,心頭陡然生出一種莫明其妙的感覺,一時也分不清所以,本能地舉臂一格,就將寶玉推了出去,卻是沒有下殺手。book18.org
寶玉飛跌出去,摔落屋脊之上,幾從屋頂跌下去,屁股「嘩喇喇」地坐碎數片屋瓦,身上卻絲毫不覺得痛,只是仍迷迷離離地望著那鬼面人的眼睛,竟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然而苦思冥想也記不起在哪兒見過。book18.org
世榮也怔怔地望著寶玉的兩眼,心間紛亂無比,其中竟似有一種惺惺相惜又若有一種誓不兩立的感覺,更有一股銷魂盪魄的奇異感覺瀰漫心頭,只是理之不清揮之不去亦說不出個所以然。book18.org
凌采容睜開眼見寶玉似無大礙,心中有些奇怪,卻顧不得想太多,急叫道:「寶玉快逃,這人武功厲害得很,你打不過他的。」她剛才一時逞強,只想捉住這大鬧都中的採花大盜,不料反落入其魔爪,記起傳言中這淫魔的所作所為,心中自是嚇得要死,雖然渴盼有誰能把她救走,但又萬分擔心寶玉的安危,只是催他快快逃走,心中悽然忖道:「若是到時我逃不掉,便咬舌自盡罷了。」book18.org
世榮聞言,心頭大震,他曾聽可卿在夢中叫過「寶玉」這兩個字,當時就深深地記在心裡,不想竟然又在這裡聽見,眼中精芒閃現,一股不可遏制的妒意陡生。book18.org
寶玉站立起來,望著那人臉上流藍淌綠的可怖鬼臉,怯意也隨之漸生,卻仍鼓起勇氣對鬼面人道:「求求你,放了我姐姐吧。」book18.org
世榮雖無法肯定這「寶玉」是不是可卿夢中輕喚的那個「寶玉」,一腔妒火卻是愈燒愈旺,心中險念已生,暗忖道:「即便不是那個寶玉,我殺了他卻又何妨?」突然挾著凌采容朝寶玉飄過來,看似絲毫不快,卻在眨眼間就到了寶玉跟前。book18.org
凌采容魂飛魄散,急呼道:「寶玉小心!」視線已被鬼面人揮出白袖遮住,但聽寶玉悶哼一聲,剎那由近而遠,卻聽鬼面人哼道:「原來也是『百寶門』下的。」身子又隨他飄浮飛起。book18.org
這回視線無阻,莫明其妙地看見鬼面人仍在追擊寶玉,而寶玉竟然在半空中使出了一招「隨波逐流」招架,儘管錯漏百出,但確確實實正是「碧波掌」中的招式,難怪北靜王會誤認為他也是「百寶門」的人,頓時把凌采容給瞧傻了。book18.org
世榮冷哼道:「這一招可比你姐姐差多了,去吧。」另一掌突如魔幻般地從側面閃出,正正地擊在寶玉的胸口之上,但見寶玉如斷線風箏般地飄蕩老遠,跌出凌采容的視線。book18.org
凌采容悲憤陡生,淚水霎已湧出,傷心欲絕地想道:「他又不識武功,本該是在家裡享受榮華富貴的公子王孫,將來必定前程似錦的,如今卻為了救我,白白地捲入江湖殺戮而死……」只欲立時咬舌自盡,心念電轉,又打算等鬼面人欺侮她時尋機同歸於盡,只求能為寶玉報仇。book18.org
世榮擊飛寶玉,心知此人必死無疑,卻不知因何,心中忽生出了一種強烈無比的落寞之感,他莫明其妙地輕嘆一聲,臂上仍挾著凌采容,又朝前飛奔而去。book18.org
寶玉飛去老遠,從半空中跌落。原來他見鬼面人出手擊來時,情急之下,忽想起在酒樓上看過凌采容的那幾招「碧波掌」,竟然不知不覺地使了出來,雖然錯漏百出,好歹也起了點作用,消御了鬼面人幾分掌力,恰巧對方又正擊在他心口那隻注著「一除邪崇,二療冤疾,三知禍福」的「靈能寶玉」之上,餘下的掌力幾被吸收,待矣跌落到地上時,除了摔得屁股發痛之外,身上並無大礙,他心急如焚,掙爬起來,又朝鬼面人處奮起急追。book18.org
奔過兩條街巷,旁側轉角忽走來三人,此時夜已更深,路上早無別的行人,寶玉大呼小叫地急奔,立時引起他們的注意,當中一人「噫」了一聲,叫道:「這位可是『榮國府』的賈公子麼?」book18.org
寶玉微略一滯,便已認出三人當中的兩個,那位開口發問的,正是他曾跟賈璉一起去拜謁過的「正心武館」館主殷正龍,其旁的少女,便是殷正龍之女也是他心裡掛記老久的殷琳了,而另一個他不認得的中年美婦,卻是殷正龍之妻殷琳之母林慧嬙。原來他們一家三口應汪笑山之邀,剛赴罷那商議如何捉剿採花大盜的「誅邪宴」,從東太師府里出來,不期在半路上遇見了急奔的寶玉。book18.org
寶玉如那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足下也不停,邊奔邊大聲叫道:「殷館主快捉採花賊!他剛剛劫走了一個姑娘。」book18.org
殷正龍聞言,神色一凝,身形已動,施展輕功朝著寶玉所指的方向追去,林慧嬙與殷琳母女倆也立時緊隨其後,一起追敵。四人前後飛奔,寶玉速度絲毫不慢於殷正龍夫婦,倒是殷琳漸漸拉下距離。book18.org
殷正龍夫婦驚訝地互瞧了一眼,心意相通:「原來遠山並沒認錯人,這『榮國府』的賈公子果然會武功。」book18.org
凌采容被那鬼面人挾在臂里飛奔,忽覺沖勢猛的頓住,定神一瞧,原來前面大街上正走過來一隊巡城馬,當下便想放聲呼叫,誰知鬼面人早有料到,按住她穴道的兩根手指馭氣透入,便令得她瞠目結舌,半點聲音也發不出去。book18.org
北靜王也不躲藏,只是無聲無息的立在房頂上,冷冷地注視著那一隊人馬威風凜凜地巡過。為了捉拿他這大鬧都中月余的採花大盜,這些巡城馬身上竟換了戰時才著的重革釘褂,平時佩帶的腰掛單刀,也改成了一柄柄令人望而生畏的長柄細刃刀。他們這一隊約莫四、五十人的樣子,若是手中的那些長刀一齊招呼,便是武林好手,只怕也得立時多幾個血窟窿。book18.org
眼看那隊巡城馬就要走過,凌采容幾乎絕望,心中大罵:「這幫豬頭兵!怎麼沒一個抬頭往上望的呢?難道採花大盜還會大搖大擺的在路上走不成。」卻不替那幫大兵設身處地的想想,若是個個這麼一直地抬頭往天上望,只怕還沒走完一條街,便得全部昏倒。忽聽後邊一聲沉喝:「採花妖孽,休走!」原來北靜王這麼一停頓,已被殷正龍一家和寶玉趕上。book18.org
街上那隊巡城馬聽見喝聲,紛紛回頭往屋頂上望來,為首一個軍官已拔劍指揮眾兵圍上,有幾個大聲喝斥道:「什麼人!怎麼三更半夜在屋頂上?」book18.org
世榮聽背後那喝聲沉穩悠長,心頭微微一凜,已知來者內功必然非同小可,不理下面那些巡城馬的呼喝,轉過身去,見飛奔近來兩男兩女。book18.org
最前邊的中年男子氣宇軒昂,雙目炯炯有神,顯然內功極為深厚,想來剛才那喝聲便是自他而發;左邊的一個美貌少婦,樣子端莊嫻慧,身形裊娜修長,著了一條水綠羅裙,速奔卻是絲毫不慢。book18.org
其後是一個年約二八的少女,生得明艷端麗,眉目間與少婦有幾分相象,亦不知兩人是母女還是姐妹,最惹人注目的,便是她臉上的那一對大眼睛了,靈氣流溢,亮若星晨,她與前面三人拉下了一小段距離,追得粉容生暈嬌喘吁吁,顯然輕功較差;而右邊少年公子,竟是那個剛才被他擊飛的寶玉,身上好象連一點傷也沒有。book18.org
世榮不禁暗吃一驚,卻不知怎麼,心裡反而一陣輕鬆舒暢起來。book18.org
凌采容看見寶玉,幾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本以為他剛才必死無疑,沒想到他看起來倒跟沒什麼事似的,心中喜得連喚:「老天有眼。」同時詫異萬分,不明所以,忽想起前日他受了白湘芳與自已的掌力,也是沒什麼大礙,只覺得這個草包公子真是有些不可思議。book18.org
殷正龍率先趕到鬼面人身前,盯著他沉聲道:「你便是那個大鬧都中一月有餘的採花盜了?」book18.org
寶玉也叫道:「快放下我姐姐。」book18.org
這時才趕上的殷琳望望寶玉,心中也覺奇怪:「原來這『榮國府』的公子竟是會武功的,居然有一身這麼帥的輕功,那天在武館我倒是看走了眼。」book18.org
北靜王默不出聲,耳聞後邊風聲響起,忽地反手一拳,已迅如閃電的擊在來人胸口之上。book18.org
原來那隊巡城馬的統領識得縱跳功夫,欲在眾手下面前露一手,搶先躍上屋頂拿人,誰知還沒待看清楚對方的模樣,身上便已中招,胸口如遭巨錘,「豁喇喇」地倒栽下去,也不知胸骨倒底斷了幾根。book18.org
屋檐下的眾兵接不住,亂成一團,有人已看清屋頂那人戴著的鬼面具,大叫道:「是那採花大盜!」又有人叫道:「千萬別讓他逃了,值幾萬懸紅吶!」那些巡城馬立時圈圈將房屋圍住,他們不識輕功,一時上不了屋頂捉拿,便將一柄柄長六尺九寸的細刃刀紛紛朝天豎起,立時晃起一片寒欲透骨的白森森刀光。隊中又有鑼聲鳴起,在夜裡傳得老遠,顯然是在發訊號召喚其他人來圍捕。book18.org
殷正龍淡淡道:「剛才在『誅邪宴』上,有人幫你算過,於這一月多來,已有二十九名女子的貞節毀在你手裡,所造的所有邪孽,便於今夜還了吧。」他一拳凝起,緩緩地向鬼面人遞去,仿若揮動一隻重逾千斤的巨錘,正是少林「伏虎拳」的起手式「山中尋虎」。book18.org
世榮心中暗贊一聲:「好!」他對當今江湖了如指掌,再瞧見這一招,便已知這人是誰了,身子微微一側,一手兀地抓出,也似貌若平凡,逕往殷正龍的手腕襲去。book18.org
殷正龍原出自少林,法號「無心」,是「無」字輩中的佼佼者,在少林短短的十幾年間,已習得少林正三十六房絕技中的六房,其中看似最平凡的一套「伏虎拳」更是給他修習得爐火純青,另有境界,曾被羅漢堂聖僧了空讚譽:「近千年來伏虎拳第二人」。book18.org
他早先聽說過這採花大盜一拳便打死了東太師府的一名侍衛,而那侍衛卻是『華山派』的好的手,所修習的『紫霞氣功』已有近二十年之功,所以絲毫不敢小覷這個採花賊,一上來,便使出了最拿手的「伏虎拳」,誰知對方只是隨意一閃,便化解了他的攻勢,隨後的反擊更是恰到好處,那一爪擒來,倘若叫他拿著了,只怕便得立時筋分骨錯。book18.org
旁邊的林慧嬙對丈夫的武功素來甚有信心,卻見他一交手便遇險招,不禁低呼了一聲,只見丈夫奮力騰挪,堪堪避過那一抓,退出幾步遠,心中驚疑不定:「江湖上什麼時候出了個這樣厲害的採花盜?」她系出名門,卻是武林六大世家中的九江林家,自小便接觸過許多各路高人,識得無數武林典故,如今卻看不出這採花大盜的絲毫來歷。book18.org
殷正龍自也滿懷驚異,他認出鬼面人剛才那平平淡淡地一抓,不過是武林中最尋常的「大擒拿手」,江湖上會使這種功夫的沒一千也有八百,略識其中幾路的更是不計其數,卻還從沒有遇見過能用得這麼好的。book18.org
世榮逼退對手,耳聞遠處嘈雜起來,似乎有人從四面八方合圍過來,他知都中最近來了不少欲捉拿他的各派好手,不敢久纏下去,夾著凌采容,又一躍而起凌空跨向另一間屋頂。book18.org
殷正龍豈容他就此逃逸,飛身追擊,一招「跨澗虎」朝他背心抓去,出手愈加的沉穩嚴謹。book18.org
北靜王頭也不回,反臂格拒,足已落到另一間屋頂的瓦片之上,當下就夾著凌采容,與殷正龍酣鬥起來,所使的功夫只是那三十六路「大擒拿手」,卻是神出鬼沒狠辣無比。book18.org
殷正龍聚神應對,全力施展那一套令他名揚江湖的「伏虎拳」,心知今宵遇上了這些年來最強勁的一個對手。book18.org
被夾在鬼面人臂彎里的凌采容,從最近的距離觀看兩人的拚鬥,不禁瞧得心驚脈跳,她雖然初次進入中原,卻也認得這兩種最常見的功夫,但見兩人一拳一爪樸實無華地使出來,竟是巧妙非常凌利無匹,均有那化腐朽為神奇之意味,心道:「難怪師父常說『中原的武功博大精深,便是一套尋常不過的拳腳,只要使得好了,也自有那驚人的威力。』」book18.org
片刻間,兩人便已拆鬥了數十招,表面看起來平分秋色,殷正龍卻是心知肚明,自已是雙手皆空地盡力相搏,而對方卻還一臂抱著個人,顯然自已大占了便宜,但卻絲毫不能占到上風,孰高孰低,孰強孰弱,已不用說。book18.org
林慧嬙見那鬼面人招招兇險狠辣,竟把那三十六路「大擒拿手」使得出神入化,心中不禁暗暗擔心,生怕丈夫稍一疏漏,便得吃個大虧,她尋思道:「這鬼面人是那喪盡天良的採花大盜,可不用對他講什麼江湖道義。」心下盤算已定,便默默盯著兩人的拚鬥,尋找出手的時機。book18.org
忽聽遠處有人遙遙喝道:「茅山『神打門』門主『通天神君』余東興在此,採花妖邪在哪裡?」又聽另一方向有人叫喝:「『東海龍宮』『萬壽相』田冠來了,妖孽休逃!」原來那「誅邪宴」方散去不久,入都來助東太師的各路好手尚未走遠,瞧見城中巡城馬紛紛出動,問知發現了那採花大盜,便跟著趕來圍捕。book18.org
世榮心知若再糾纏下去,到時要走未免麻煩,突施一路巧妙的擒拿組合,攻勢異常凌利,迫得殷正龍連退數步,幾被逼出屋頂,繼而一個大迴旋縱身而起,又往另一間屋頂躍去。book18.org
殷正龍被他壓製得完全陷於守勢,心知鬼面人慾逃,卻也無力追擊,豈料她妻子林慧嬙正一旁緊盯著,早已悄悄挪到了那個方向,見機不可失,嬌叱一聲:「哪裡逃!」腰下那水綠羅裙兀地揚起,一腳已在裙內踢出,隔著裙子,足尖又刁又准地直點鬼面人腰畔的「懸樞」穴。book18.org
世榮身已凌空,無處著力,而且對方襲來的方向,又正好是他夾著凌采容的那邊,心中不禁贊道:「好聰明的娘兒!」當機立斷,撒手鬆開凌采容,騰出那邊的手臂格擋,不料所觸柔軟,腰上已挨了一下,悶哼一聲,借勢飛落另一間屋頂。book18.org
寶玉見鬼面人丟下了凌采容,心中大喜,飛身撲出,半空中接住了凌采容的身子,墜落地上,關切道:「姐姐,有沒有傷著哪兒?」book18.org
凌采容定了定神,心中感激,餘光卻見周圍眾官兵有人往這邊望,忽想起身子還被寶玉抱著,心中大羞,顧不得身上依然酸軟,努力掙開,紅著臉道:「我沒事。」book18.org
卻不知那些官兵在想:「不知這是誰家的小姐?生得這般俊俏,幸好被我們截住,否則又叫那採花大盜給糟蹋了。」book18.org
寶玉一怔,隨即明白凌采容的反應,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趕忙放開她,訕訕道:「那便最好了。」不知怎麼,卻抬頭偷偷望了屋頂上的殷琳一眼,見她正全神貫注地瞧父母與那鬼面人激鬥,心中悄悄地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殷正龍此際已調整過來,見妻子踢中鬼面人,心中大喜,縱過屋頂與妻子一起追擊敵人,誰知那鬼面人竟然恢復奇快,雙臂連展,同斗他夫妻二人。book18.org
林慧嬙剛才那一腿原來也大有名堂,正是九江林家傳女不傳男的秘技「裙里腿」,顧名思義,出腿皆藏於裙內,令人防不勝防,又避免了女子用腿的種種不便與不雅。book18.org
九江林家地處江南,這「裙里腿」亦是自成一格,與北方各派的腿法大相逕庭,少了那粗獷暴烈的威力,卻多了種種巧妙與含蓄,出招隱蔽,暗藏殺機,足尖更能點人穴道,令人所受的傷害,絲毫不遜那些劈木碎石的強悍腿法。book18.org
林慧嬙那一腳正點中鬼面人腰上的「懸樞」穴,本以為必令他立時癱軟,誰知卻跟沒什麼事似的,不禁駭然,心下道:「他那護體氣勁竟能強若『金鐘罩』不成?還是已經練到移絡換穴的境界了?book18.org
周圍官兵見屋頂上那仙妃般的少婦突然出手,立時將鬼面人踢得東倒西歪連退數步,臂上挾著的姑娘也被逼得脫手放開,紛紛大聲喝采,但見她衣帶飄飄,長裙飛舞,無人不賞心悅目。book18.org
底下的寶玉也瞧得心曠神怡,見她那羅裙隨著出腿搖曳飛舞,姿態異樣的婀挪絢麗,美妙之處,似乎更勝凌采容的那套掌法幾分,剛才摔到的屁股也不怎麼痛了,陶醉地感慨道:「天底下竟然有這樣美妙的武技,又叫這等美麗的女人使出來,今天讓我親眼瞧見,再多摔幾下又何防。」book18.org
世榮丟掉了凌采容,騰出另一隻手來,形勢立時改觀,連守三招,已將局面穩定,對手雖然多了一個林慧嬙,卻反而輕鬆自如,聽得底下那群巡城馬大呼小叫的喝采,心中只覺好笑,心道:「若我真的要下殺手,使出『月華精要』,一招便可將這婦人廢了。」但他隨後只是躲閃遊走,也饒有興味地欣賞林慧嬙那仿若翩躚起舞的腿法。book18.org
殷正龍與林慧嬙結為夫婦多年,心意絲絲相通,配合默契無間,兩人連手合擊,威力何止增強了一倍,誰知敵人竟也能應對自如,夫妻倆忙中對望了一眼,心中愈來愈驚駭,只覺這採花盜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測。book18.org
忽又聽人遙叫道:「那邊可是殷館主伉儷?切莫放走了採花盜,我們這就到啦!」聲音自遠傳來,卻能震人心魄,竟是東太師府的大總管汪笑山到了。book18.org
北靜王心中一凜,心知這人有點麻煩,再不敢貪戀林慧嬙的美姿,暗貫「月華精要」第一重天氣勁,身形忽地疾如鬼魅,一招「鎖頸式」,直擒殷正龍的脖子。book18.org
殷正龍大驚,見鬼面人突然快得不可思議,心知這一爪擋不住,急忙往後退去,身形也忽左忽右,只盼能擺脫這致命的一抓,誰知他無論如何盡力閃避,也擺脫不掉對方那如附骨之蛆的追擊。book18.org
一旁的殷琳也瞧出了兇險,不由發出一聲驚呼,嚇得腿都有些軟了。book18.org
林慧嬙花容失色,雙腿連環飛踢,拼力上前阻襲。她與殷正龍的愛戀可謂好事多磨,兩人千辛萬苦方能結成夫妻,終成了武林中一段佳話,此刻關心則亂,情急下使出一式險招,名曰「勾魂奪魄」,正是林家「裙里腿」最刁狠的一招,雖然攻勢十分之捷迅凌利,幾乎同時踢刺敵人必救的「印堂」、「太陽」、「天靈」三穴,但在此情形之下卻有些勉強,踢刺「天靈」的那一腳踢得太高太盡,防守立顯薄弱。book18.org
北靜王何等修為,林慧嬙那一閃即逝的破綻,在他眼裡簡直就是不可救藥,雙臂幾下格擋,便輕鬆將對方的攻勢悉數化解,忽而魔幻般地欺身逼近婦人,飛手探入羅裙之內,電光石火間抓住了她的那隻腳,竟巧妙無比地將她的繡鞋摘了一隻,拇、食兩指尚於她那軟綿的足底重重地捏了一下,雖然還隔著一層羅襪,卻也令得這端莊嫻淑的少婦渾身皆軟了。book18.org
殷正龍經愛妻那麼拚死一阻,總算脫出敵人那如影隨形的一擊,饒他從來沉著冷靜,背上也出了一陣冷汗,眼角掠見那鬼面人突然欺到了林慧嬙的身畔,幾與他妻子貼在一起,心中又是大驚,只比剛才更甚,回身欲救,卻哪裡還能來得及……眨眼間已見那鬼面人飛身躍開,遠遠地瞧著妻子,那面具下露出的嘴角微微翹起,似是十分得意。book18.org
殷正龍看不清妻子吃了什麼虧,但見她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雙膝微曲立在那裡發獃,急忙縱躍過去,護在妻子身旁,饒他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聲音卻都有點顫了:「哪裡傷著了?」殷琳也隨後趕到,扶住母親,驚慌道:「娘,有沒有受傷?」卻見她搖了搖頭,只不吭聲,樣子仍是迷迷糊糊的。book18.org
世榮悄然將那隻繡鞋兒藏入袖內,朝林慧嬙笑道:「剛才你從我手裡搶走了人,又踢了我一下,現在嘛……算是先還一半,咱們後會有期。」縱身飛起,這回他兩手空出,去勢更是疾若流星。book18.org
殷正龍還在想他那話中意思,略一猶豫,心知已是追趕不上,又放心不下妻子,只好仍護在林慧嬙身邊,目送他遠去。book18.org
林慧嬙心中「怦怦」亂跳,尋思道:「剛才他只稍一發勁,我這條腿就必定廢了。」book18.org
北靜王在屋頂上飛縱疾奔,街道上那些巡城馬不識輕功,哪能攔得住他,只是大呼小叫地隨後追趕,兵刃碰撞聲與馬蹄擊地聲響不絕耳。book18.org
世榮忽然又佇足立定,眼中精芒一閃,周遭萬物皆消逝不見,只余前邊一個神情冷漠的年青人,半響方緩緩道:「武當冷然?」底下那些官兵也隨他停下,團團將這間屋子圍住,人數比剛才已多了近倍。book18.org
對面那年青人點了一下頭,淡淡道:「一月前,你將都中布商程家的二小姐擄去,因她是我武當派的掛名弟子,所以在下奉掌門之命,入都來查一查她的下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