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遺密 2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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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回 初剿淫邪book18.org

北靜王仿佛面對著一把尚未出鞘的寶劍,似有絲絲寒意不斷的襲來,卻簡單明了道:「她死了。」只見冷然的眼睛微微一眯,那攝人的寒意霎間大盛。book18.org

這時已有十幾條身影奔至周圍,分立周圍幾間屋頂之上,東邊為首之人正是東太師府的大總管汪笑山,後邊跟著幾個侍衛打扮的人;東南方卻是茅山『神打門』門主『通天神君』余東興,後邊也有兩人,分別是大弟子「二郎神」李翔與二弟子「牛魔王」石磊。book18.org

西北面是個圓圓滾滾的矮胖子,皮膚烏黑光亮,竟呈甲化之狀,後面兩人一瘦似蝦條,手執鋼叉,一橫如闊蟹,手握雙錘,身上均披了閃閃發亮的戰甲;剩下的北面便是最先趕到北靜王面前的那個年青人,當今江湖上名頭最響亮的「十大少俠」之一武當冷然。book18.org

那矮胖子傲然道:「你這採花毛賊,竟敢在天子腳下作亂,定是活得不耐煩啦!」後邊那兩個披甲戰將也跟著「哈哈」乾笑,附合道:「嫌命長!」「活膩啦!」book18.org

北靜王臉仍對著冷然,沒看別人一眼,道:「你就是『東海龍宮』的左宰相『萬壽相』田冠?」book18.org

那矮胖子笑道:「你這小賊居然也知道爺爺的名號,還不快快束手就擒!」book18.org

北靜王嘴角微微一翹,淡聲道:「不行,還是你過來捉我吧。」book18.org

田冠獷眉一挑,朝身後二人揮手,喝道:「把他拿了!」他後邊那對披甲戰將便從兩旁舞刃而出。原來他兩個正是「東海龍宮」有名的「蝦蟹二將」,瘦的便是「蝦將」蔡明,而那胖的就是「蟹將」童定鈞了。book18.org

世榮也不看他們來勢,一手負於腰後,另一手兀地朝旁擊出,電光石火間已抓住了「蝦將」蔡明的鋼叉,然後向上一盪,竟格住了「蟹將」童定鈞的一錘。book18.org

童寶鈞一怔,右臂也揮錘擊出,誰知對方又扯著鋼叉往下一格,仍然擋住了他的錘。book18.org

童定鈞心頭火起,雙臂輪流揮動,便是一通劈頭蓋臉地往下急砸,鬼面人也仍抓著蔡明的鋼叉四下格檔。book18.org

只聽得「乒桌球乓」的十幾聲鳴響,童定鈞砸得手都酸麻了,也沒能碰著對方一下,動作稍緩,大腿上已被鋼叉劃了長長的一道口子,鮮血噴出,他大嗷一聲,往後疾退。book18.org

而「蝦將」蔡明卻是滿頭露水,雙手明明一直握著鋼叉,但就是不聽他的使喚,莫明其妙地替鬼面人擋了十幾下重錘,又見童定鈞受傷躍開,心中才猛然驚醒,雙手發勁奮力奪叉,誰知被鬼面人的單手一擰,便再也抓握不住,慌忙撒手也往後急退,待雙足踏實,只聽「哐」的一聲,鋼叉已被鬼面人拋回來,插立於身畔的屋瓦之上,猶自不住顛顫,仔細一瞧,原來那鋼叉已被砸得彎曲變形。book18.org

眾人見狀,不由吸了口涼氣,心裡想道:「這採花盜的武功果然奇高,難怪能一拳打死那出自華山派的侍衛,就連殷正龍夫婦也留不下他。」一時皆不敢再貿然出頭。book18.org

冷然卻踏前一步,道:「討教。」對方雖為採花大盜,卻也是個罕逢的武林高手,他雙手一揖,足下輕頓,人已飛身上前。book18.org

世榮負於背後的那隻手兀然迎出,雙爪齊飛,施展的仍是那套三十六路「大擒拿手」。book18.org

冷然不敢大意,凝神打出名震武林的絕技「武當長拳」,眨眼間兩人已鬥了十幾招,竟然平分秋色,誰也不見上風。book18.org

冷然與那鬼面人甫一交手,便知對方功夫絕不在自已之下,面上神情仍然平淡自若,心中卻是駭異非常。他自數年前出師,屢次下山辦事,還從沒遇見能在他手底走過十招的人物,尋思道:「想不到竟然出了個這等厲害的採花盜,如果今夜不能將之擒下,世上便又多了一個大魔頭了。」book18.org

周圍眾人更是驚訝無比,要知道冷然所使的「武當長拳」,乃是武林排名前十位的武學絕技,而那採花盜用的卻是再平常不過「大擒拿手」,若非今夜親眼看見,誰也不會相信這兩種武功能打個平手。book18.org

汪笑山極看重冷然,卻見他也拿不下那採花賊,生怕這難逢的良機也付之東流,心中焦躁起來,大叫道:「這採花盜作惡多端,不必跟他講什麼江湖道義,大伙兒一塊上吧!太師有言,無論何門何派的英雄,只要拿下這採花盜,不單賞賜那兩萬兩懸紅,更親手為其門派題寫金匾一塊。」book18.org

眾人聞言,皆立時聳容,要知東太師乃是當世有名的書法大家,加之他那顯赫尊貴的身份,一字何止值萬金,哪個門派若真能得到他親手題寫的金字招牌,不但在江湖上愈顯威望,便是在官場上也能吃得開了。book18.org

「萬壽相」田冠心中猶豫了一下,剛要出手,已見「通天神君」余東興帶兩個徒弟飛身撲上,他生怕別人搶先擒下那採花盜,拿走了功勞,白白得去那幾萬兩懸紅和東太師的金匾,再不遲疑,也大喝一聲:「採花毛賊,膽敢傷我手下,納命來!」躍過那邊的屋頂,加入戰圈。book18.org

這時寶玉與凌采容已從街上擠過來,夾在眾官兵里抬頭觀望,見數人齊斗鬼面人,聲勢十分之驚人。凌采容訝道:「這些人,哪一個的武功,都要遠在剛才酒樓中搗亂的那幫人之上。」book18.org

寶玉瞧著他們打鬥,那一拳一腳居然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只覺十分好看,心道:「原來他們是這麼打架的,比起茗煙那幾個平時的打架,可要巧妙多了。」book18.org

但見「通天神君」余東興凝食、中二指作劍狀:「二郎神」李翔拇、食、中三指叉開,結若戟狀:「牛魔王」石磊卻是雙臂兩邊彎起,模仿牛的兩角,俯首哈腰地往前衝撞。三人動作各異,神情卻是同出一則,眼睛翻白,狀若瘋狂,施展的正是他們「神打門」的「邀神諸法」。book18.org

寶玉對凌采容道:「上邊有幾個人的武功,同剛才在酒樓上跟你打架的那胖子好相似啊。」他又去看另一個圓球般的黑膚男人,只覺他那武功怪異非常,出招均是慢慢吞吞的,似乎不怕對方的攻擊,只攻不防,顯得咄咄逼人。book18.org

殊不知那人正是「萬壽相」田冠,他的武功十分罕見,有人傳言出自東瀛,名曰「龜甲神通」,護體之效強悍異常,刀槍不入,拳腳難傷。book18.org

凌采容點點頭道:「想來他們也是那什麼『神打門』的人,只是比那頭肥豬可要強多了。」她目光卻落於冷然身上多些,心中十分佩服:「不知這人是誰?book18.org

在那些人裡邊年紀最輕,拳腳卻使得最瀟洒,表情也始終冷冷淡淡一成不變,叫人瞧不出深淺,能於打鬥中做到這一點的,年青人里我還沒見過一個。「寶玉又道:」姐姐,你瞧他們能抓住那個採花大盜麼?「不知怎麼,他心底竟隱隱為那鬼面人擔心起來。book18.org

凌采容凝目瞧了許久,猶豫道:「真奇怪,他們這麼多人打一個,而且個個武功極強,卻好象仍拿採花盜沒什麼法子。」book18.org

冷然越斗越驚,先前他只是覺得對方的武功不在自已之下,如今己方加入了幾個強手,卻仍不見有什麼便宜,心底不由生一種「對方武功怕是在自已之上」book18.org

的念頭來。book18.org

汪笑山鼓動大家一起圍剿那採花大盜,自已與幾名侍衛卻仍然不動,宛如一群潛伏的豹子窺視著獵物。他也瞧得心中驚訝萬分,心道:「江湖上人人都說大捕頭溫百齡的『擒拿手』使得最好,但跟這鬼面人一比,只怕也得自愧弗如。」book18.org

世榮雙爪齊飛,左拿右擒,自保毫無問題,但欲脫出包圍,卻也不能,心忖道:「如果不使出『月華精要』,只怕難以脫身……」但他始終猶豫難決,擔心用了那人神共憤的絕世邪功,萬一被誰瞧破,只怕今後永無寧日,更惹來整個武林的圍剿。book18.org

鏖斗又一會,他心中微微灼躁,轉念又想:「這般糾纏下去,不定又有什麼好手要來,不等我練成『月華精要』的第七重天,今夜便已過不去了!」當下將心一橫,運轉玄功,悄然使出「月華精要」的第三重天,手上立時泛起一層似有似無的光華,忽一招「錯骨式」飄飄忽忽地抓出,先拿眾人當中武功最弱的「牛魔王」石磊開刀。book18.org

冷然瞧出鬼面人這一招有些古怪,叫道:「小心!」也一招「仙鶴亮翅」,斜掌疾切鬼面人頸後,欲救石磊。book18.org

誰知「牛魔王」石磊見鬼面人那一爪似拿非拿,似抓非抓,軟綿無力,心中一喜,雙拳做成角狀,如瘋牛狂奔般猛撞過去,但聽北靜王輕聲道:「去吧。」book18.org

一爪已跟石磊的拳頭接上,立見石磊無聲無息地軟倒。book18.org

眾人驚疑萬分,均不知石磊是著了什麼道兒,又見鬼面人疾如鬼魅的回身一拳,正好迎住了冷然切掌。book18.org

冷然指尖方觸及對方的拳頭,立覺一股古怪氣勁直透指掌而入,沿臂爬上,順著脈絡疾奔,似乎欲侵心臟,心中大驚,立時飛退數步,結掌守於胸前,體內運息化解,幸好他反應極快,退縮及時,所修習的又是武林中一流的武當氣功,方無大礙,但一時也無法重返戰圈。book18.org

余東興見鬼面人一下子就擊倒石磊逼退冷然,心中納悶:「邪門!難道這採花盜會使妖術不成?」只是微微一怔間,突見鬼面人的拳頭無聲無息地襲到了身已的胸前,不由魂飛魄散,躲閃已是不及,便拼力轉軀,聚氣於肩,咬牙一擋。book18.org

誰知這一擋,立時便有一道似寒非寒、陰柔無比的古怪氣勁透肩而入,循著脈絡直侵心臟,他內功遠比不上冷然,整個人立時如墮冰窟,悶哼一聲,也萎坐地上。book18.org

旁邊的「二郎神」李翔見狀大驚,拇、食、中三指結成戟狀,直叉鬼面人肋下,欲救他師父。book18.org

這時冷然已恢復過來,叫道:「莫接他的拳!」飛身躍前,一掌將李翔遠遠推開,另一手拔出腰間長劍,幾朵劍花抖出,逼住鬼面人。book18.org

北靜王擊倒「通天神君」余東興,已將包圍圈撕開了個大口子,正待欲走,不想冷然恢復極快,竟又上前把他纏住。但見冷然那一劍刺出,繼勢便如峰巒相接綿延不絕,正是武當鼻祖張三丰晚年所創的「太極劍」。book18.org

世榮見那劍尖畫著大大小小的圈子,看似簡單樸素,其實卻是精妙無比,饒他身負絕世邪功,一時也拿這名動天下的劍法無可奈何,不禁暗暗後悔剛才只施展了第三重天,沒能一舉擊垮冷然,以至重陷包圍,想起還有個不知底細的汪笑山虎視於旁,更是滿懷焦灼,再顧不得擔心暴露他那邪功,遂將「月華精要」猛地提升至第五重天,兀地轉身滑出,一拳疾砸守在他身後的田冠,速度快得匪夷所思。book18.org

田冠修習「龜甲神通」已有三十幾年,皮膚竟呈甲化。在東海沿岸為「東海龍宮」打地盤時,立下了無數汗馬功勞,被「東海龍王」封之為「左宰相」。他身經大小近百戰,至多只傷不死,加之他那護體奇功含個「龜」字,因此被人稱為「萬壽相」。book18.org

他素來自認其「龜甲神通」的護體功效遠在「鐵布衫」、「橫練十三太保」book18.org

之上,甚至可以跟少林聖功「金鐘罩」一較高下,眼見鬼面人這一拳疾若流星,難以躲避,也不驚慌,大喝一聲,將「龜甲神通」提至極限,挺起胸膛硬生生地接下了這一拳。book18.org

同時心裡還在暗臭那「通天神君」余東興,心念電轉道:「若我捱下了這一拳,便說明我的『龜甲神通』,要比他那旁門左道的『神打』更強,適才在『誅邪宴』上,東太師對他十分客氣,連連招呼他飲酒,卻對我有些不以為然,若是知道了孰強孰弱,日後定會看重於我。」book18.org

誰知他這一接,立知大錯特錯,只覺一道古怪的氣勁透體而入,身上的「龜甲神通」竟似竹籃打水,阻擋不到對方一成的功力,加之他所受的部位是胸口,比余東興的肩膀離心臟又近了許多,那道古怪氣勁眨眼間已達心室。book18.org

眾人見田冠挺胸接下了鬼面人那拳,身子只是微微一晃,便立在那裡呆然不動,心中皆隱隱生出不妙之感,但見鬼面人緩緩地收回拳,悠然步過他身畔,忽地從這個缺口透出包圍,往北飛奔。book18.org

冷然反應最快,展步疾追,只是稍稍地晚了這麼一點,便已拉開了數十步之距。book18.org

汪笑山叫聲:「不好!」上前去查看田冠,只輕輕一碰,人已往後仰倒,但見其臉上灰敗,雙目猶自猙獰不瞑,竟已斃命,他顧不得細瞧,揮手招呼眾人追趕。book18.org

「通天神君」余東興此時方緩過氣來,想起鬼面人剛才的那一拳,不由遍體生寒,什麼揚名江湖、建功立業之心登時化為烏有,哪裡還敢追趕,只詐做重傷難起,仍於屋瓦上打坐療傷。book18.org

北靜王見身後追兵如影隨形,不敢往自已的王府逃去,心念電轉,突然折了個方向,往東而奔。冷然與汪笑山仍緊隨其後,漸見前面燈火通明,竟是已追到了禁城的外圍,前面有身著鎖甲的禁衛軍,手執金瓜暴喝道:「什麼人?安敢闖皇宮耶!」 book18.org

第三十回 深宮麗人book18.org

汪笑山不敢再往前,朝那些禁衛軍大叫道:「快拿下他,那匪人是朝廷懸紅捉拿的採花大盜!」那些軍士哪個沒聽說過採花盜大鬧都中之事,紛紛亮出兵刃搶上阻攔,大喝道:「好啊!居然送上門來啦。」誰知鬼面人身法疾如鬼魅,幾折幾轉,已繞過那些禁衛軍,也不硬闖正門,便自圍牆縱躍而過。book18.org

冷然也只好佇足止步,立於汪笑山身旁,眼巴巴地瞧著鬼面人消逝于禁城的圍牆之內。book18.org

汪笑山悻悻道:「也罷,我們不用追了,皇宮內高手如雲,明日定能聽到那妖孽的死訊。」book18.org

北靜王一陣飛奔,過了數道宮門,甩下一拔拔禁衛軍,最得意的還是終於擺脫了那個面無表情的冷然,隨著愈來愈深入禁城,追趕的禁衛軍也越來越少,心道:「縱然皇宮,我不是也能來去自如!」忽然耳中傳來一縷陰測測的聲音:「好大膽子,竟然逃到宮裡來了。」他回首瞧去,只見一個白衣人正緊緊地追隨於後,臉上居然也戴著張面具,展臂持劍,劍尖離自已的背心竟不到一步之遙。book18.org

世榮見那張面具包住了整張臉,無眉無口,眼際是兩道細眶,鼻尖處也只露出兩個小孔,看起來不如自已的面具嚇人,但於月色之下卻另有一種古怪妖異,心中一凜,忽想起傳說中皇上身邊的四名神秘侍衛:他們均無名無姓,也從不以真面目示人,只分別叫做「金面具」、「銀面具」、「銅面具」、「鐵面具」,統稱為「四大聖衛」。這人臉上所戴的面具正呈鐵質,又出現於深宮之內,莫非便是其中之一的「鐵面具」?book18.org

他早已心懷不軌,知道要近皇帝之身,必得先除去「四大聖衛」,但數年來用盡了辦法,卻始終無法查出那四張面具背後的底細。book18.org

世榮奔至一處,見身後除那「鐵面具」之外再無其他追兵,心道:「此人輕功極高,難以擺脫,我且試試他的斤兩,說不定還能趁此將他除了!」他丹田提氣,悄然運起「月華精要」的第五重天,兀於半空轉身,迅如雷電地一拳飛擊「鐵面具」的胸膛。book18.org

「鐵面具」沒料道他竟能在急奔的狀態下憑空轉身,急忙甩頭閃避,胸膛堪堪躲過,肩膀卻未能倖免,無聲無息的捱了一拳。book18.org

世榮大喜,心中得意:「饒你是『四大聖衛』之一,今日也得斃命於我手裡。」book18.org

忽覺胸口一涼,心中大驚,也擰身疾閃,但那「鐵面具」的劍尖已扎入他胸內數寸,刺破了肺葉,如非他反應極快,只怕此際中劍的便是心臟。book18.org

兩人同時從半空中跌落,均以為憑著自身的功力無甚大礙,誰知皆站立不住萎軟於地,你眼瞧我眼。book18.org

「鐵面具」只覺一道古怪氣勁循著脈絡直侵心臟,運起全身的功力也只能阻緩些許,不禁驚駭萬分,周身汗出如漿;而世榮卻覺肺內竟然殘留著一道刁鑽的劍氣,運了數轉內息也化之不去,那肺里的血泡愈打愈多,不由咳嗽起來,一縷血絲從口角溢出,周身漸漸乏力,內息也慢慢渙散,心中大驚道:「想不到此人的劍氣竟已達到這等境界,不但形同實質,還能駐留於人體之內,莫不是傳說中的『劍罡』?」book18.org

兩人對恃半響,雖近在咫尺,卻皆拿對方沒法子。世榮心裡暗急,忖道:「我們都這麼坐著,等宮中的侍衛尋來,他沒事,我卻鐵定完了。」當下勉力站立起身,搖搖欲墜地往一片竹林走去。book18.org

那「鐵面具」也不睬他,只顧運功療傷,心中反而竊喜:「你不運功化解我的劍氣,還這般起身走動,只有死得更快。」book18.org

街巷上,隨著鬼面人逃走,那大隊巡城馬也跟著追去,轉眼間已走得乾乾淨淨。寶玉望望凌采容,心中依舊波瀾起伏,意猶未盡道:「姐姐,他們都不見了,真像是做了個夢,一下子便讓我遇見了那麼多尋常井市中看不到的世外高人。」book18.org

凌采容想起那個玉樹臨風般的冷然,怔怔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寶玉道:「天都快亮了,我們這就回去吧?」book18.org

誰知凌采容望望他,忽然神色凝肅道:「我且問你,你怎麼會使我『百寶門』中的『碧波掌』?」book18.org

寶玉一怔,遂明她言語所指,道:「原來那些招式叫做『碧波掌』麼?連名字也都這樣好聽哦,姐姐忘了嗎?先前在『順豐樓』上,我不是曾看姐姐比划過哩,當時覺得那些動作姿態十分美妙,忍不住就記在心裡了。」book18.org

凌采容目瞪口呆,喃喃道:「難道你看過一次,就能記在心裡?也能比劃出來?」雖說剛才寶玉那招「隨波逐流」使得錯漏百出,但也似模似樣,記得自已當年學這一招時,從師父傳授到能比出個像樣的架式,可是足足花掉了十來天的時間啊。book18.org

寶玉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比劃得跟姐姐差老遠了,那有姐姐的一成好看。」book18.org

凌采容忽想起他那輕功,只不過跟白湘芳學了一個下午,便已有這等火候,心中愈加肯定:「這人必是個世上罕見的學武奇材。」又尋思道:「武林中傳說,當年抗擊蒙古人的郭靖大俠,在一月之餘便學會了」降龍十八掌「中的十五掌,而元未明初的明教教主張無忌,更是在一日之內就學會了『乾坤大挪移』,看來並非儘是虛言哩。」殊不知寶玉的神奇能耐,卻是全拜他那與生俱來的「靈通寶玉」所賜。book18.org

寶玉見她沉吟不語,問道:「姐姐怎麼啦?」book18.org

凌采容回過神來,卻望瞭望四周,神情警惕,忽然將櫻唇湊到寶玉的耳邊,悄聲道:「遇上這麼大的場面,必定驚動了白湘芳那賤人,說不定她此刻便在暗處窺視哩,姐姐可不能再藏到你家裡了。」book18.org

寶玉聽得一驚,道:「那你要去哪兒?天都這麼黑了……」book18.org

凌采容星眸凝視著他,微微一笑道:「如果有緣,他日必能重逢,寶玉,等你將來去嶺南玩哩,姐姐走啦。」身形一展,已往巷尾逸去。book18.org

寶玉但覺還有什麼話要說,急忙去拉她,手上卻捉了個空,眼中霓裳一花,俏人已不見了蹤影,鼻中倘餘一縷若有若無的淡淡芬芳。book18.org

他呆佇在寧靜得有些寂寥的漆黑小巷中,半響方緩緩擡起頭來,望望兩邊屋檐夾著一道墨藍夜空,不知怎的,心頭忽生出一種淡淡的惆悵來。book18.org

世榮搖搖晃晃地走著,仿佛身上的力氣正一絲絲地從傷口中溜走,他只想尋找到一處隱蔽的地方,好藏起來化解那道擱於肺內的劍氣,但在竹林轉了半天,竟沒能走出去,不知是不是因為失血太多,連腦子也糊塗了。book18.org

世榮心道:「這可大大不妙,那傢伙瞧我進了這竹林,到時只需跟禁衛指一下,我便跑不了啦。」深深地吸了口氣,嗆得又咳嗽起來,刺激得肺部一陣劇痛。book18.org

他盡力讓自已冷靜下來,聚神想了想,便擡起頭去辯認天上的星宿,所幸天氣晴好,還能找得到北斗星,當下朝著它的方向往前直走。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隱隱聽見前邊似有水聲,循聲尋去,果然看見了一條小溪,便踏入小溪行走,忖道:「只要跟著小溪,定能走出去,而且溪水可衝去我的血跡,令他們難以追蹤。」book18.org

又走了一會,體力漸已不支,那溪中圓石甚多,腳下突地一滑,立時摔倒,恰逢前面陡處,整個人順著溪水衝下,所幸落差不高,待到暈頭轉向地爬起來,忽見前面多了一間大屋,四周牆壁皆用碗口粗的綠竹圍著,頂上也只是茅草烏木覆蓋,顯得格外清爽天然。book18.org

世榮躡足過去,探頭觀望,只見裡邊幃幔重疊,鮫綃遍垂,每隔數步便置有一盞琉璃燈,卻是異樣的華麗,與外面那樸質天然的風格迥然不同。他凝耳細聽,裡邊除了流水聲外似無人音,於是悄然潛入,轉過數重幃幔,眼前豁然開朗,原來屋子中央圍了個方圓數丈的大浴池,那邊闌池壁皆用上好白玉砌就,一條碧色銅龍自牆外引入,龍頭垂於池邊,一道柔柔的活水正從龍嘴裡流出,緩緩注入池中,想來源頭便是那條從竹林里流出的小溪。book18.org

世榮游目四顧,又見屋子南面鑲著個黑色漆牌,上書古隸「濯嬌池」三字。book18.org

這才明白,原來這間座落於竹林深處的大屋子,竟圍著一個巧奪天工的浴池。此時正值初夏,雖是深夜,外邊尚有些許悶熱,但一入此室,頓覺遍體生涼,五腑皆清,不禁罵道:「狗皇帝,這等識得享受,他日也換我來做一回,哈哈!」一笑之下,便又咳得面青面綠。book18.org

世榮再無力氣尋找別處,心忖道:「三更半夜裡,定無人會到這竹林深處的浴池來,我便在此療傷算了,天亮前只要能恢復兩、三成功力,便有望逃出宮去。」book18.org

於是就在池邊坐下,盤膝打坐,運息療傷。book18.org

誰料還沒半柱香的光景,忽聽外邊有腳步聲響起,雖然十分輕細,卻逃不過他的耳朵,當下臉色大變,心中狂跳:「這麼快便找尋這裡來了!」生怕走火入魔,不敢立時收功,又轉息吐納一個天周,方急忙起身,但此時欲逃,已是不及,只好躲入幃幔之後,貼壁立著。book18.org

世榮剛剛站好,已見那邊幃幔掀起,兩條窈窕身影躡手躡足而入,待近一瞧,竟是一大一小兩個美人。book18.org

那小的只約十三、四歲,身上是宮婢裝束,生得唇紅齒白柳嫩花嬌,一股與其年紀不襯的妖嬈直從骨髓中透出來,再一細品,間中卻還夾著一種孩兒風情,既是惹人又是可人。book18.org

而那個年長的卻是嬪妃打扮,更是了不得,只見:腰肢柔媚,似風前垂柳纖纖;體態風流,如春後梨雲冉冉。一雙眼,秋水底橫;兩道眉,春山長畫。白雪凝膚,而鮮妍有韻;烏雲綰髻,而滑膩生香。有詩為贊:錦心慧才逾蘇小,花顏月貌羞王嬙。品擬飛仙韻生韻,春籠兩頰端又端。book18.org

又有詞《望江南》作嘆:初春花,濯泉映嬌容。瑤池邊上素女顏,桂宮深處月娥容,只應列仙家。眠未了,苦夏煩冰心。水殿夜寒猶冷艷,竹軒清照愈芳華,何忍添幽意。book18.org

世榮望著那個大美人,不禁瞧呆了,饒他幾十個姬妾,竟無一個可比,心道:「世上竟有這等美女,便是卿卿,只怕也得略遜一籌。」book18.org

忽聽那小美女道:「我猜得不錯吧,這時候果然沒人。」book18.org

那大美人笑道:「算你機靈,回去賞你那串紅麝香珠。這等鬼天氣呀,熱得真不讓人過了,我們悄悄地浸上一浸,回去才好睡覺。」就見那小美女侍候她脫衣解帶,竟連肚兜兒也摘了,轉眼間,池邊便多了個一絲不掛的雪膚仙子。book18.org

世榮渾身發熱,只覺眼中白晃晃的瞧不清楚,揉了揉眼,已見那大美人下水去了,聽她歡聲道:「哎呀,水好涼哩。」book18.org

那小美女將脫下的衣裳裙褲整理妥貼,又在池邊東張西望,嘴裡應道:「我聽人說,這水是從宮後小瑜山上那道『洗心泉』引過來的,中間還經過一片竹林,自然清涼了……」忽然驚喜輕呼:「姐姐,這兒有一桶新采的茉莉蕊哩!」book18.org

大美女在水裡愜意地漂蕩,聞言悅道:「難怪我一進來就聞到了香味,還不快撒些下來?」book18.org

世榮心忖道:「從她們衣飾瞧來,品級絕不相同,怎以姐妹相稱?」book18.org

小美女便跪於池邊,縴手從一隻小木桶里掏出數把茉莉香蕊,均勻地撒到池裡去。book18.org

只聽那大美人道:「小蠻,真舒服哩,你也下來玩吧,浸一浸這吳貴妃才可享用的池子。」book18.org

世榮心道:「原來這小美女叫做小蠻,不知哪大美人又叫什麼?」book18.org

小蠻道:「我可不敢哩,再說哪有奴婢跟才人同池沐浴的?」book18.org

那美人道:「沒別人時,你我姐妹都叫得,何況只是同池而浴,快下來,陪我耍耍,便是幫我揉揉背也好。」book18.org

小蠻其實心裡也饞,況且天氣實在悶熱,猶豫了一下,便也開始脫衣解帶。book18.org

她身上只穿著薄薄羅衫,片刻間盡已除去,肌膚也是一般的欺霜賽雪,隱見那腿心白白凈凈,竟無一根毛兒。book18.org

世榮雖然身負重傷,下邊的寶貝也情不自禁地勃起。book18.org

小蠻從池邊玉階緩緩入水,還是不禁打了個激靈,叫道:「果真好涼哩!」book18.org

遊走到大美人身畔,為其揉肩搓背。book18.org

大美人舒心愜意道:「明晚若是還這麼熱,我們就悄悄再到這兒來泡一泡,否則又睡不著覺哩。」book18.org

小蠻有些幽怨道:「可惜這好地方叫那狐狸精給獨占了,也不知她灌了什麼迷魂湯,皇上就那麼寵著她!」停了一下又恨恨道:「我就不信她能那麼一直好命!」book18.org

大美人回頭乜著她笑道:「等哪天你被皇上瞧見了,說不定這池子就歸你了。」book18.org

小蠻羞得臉似紅布,啐道:「輪得到我麼?皇上要瞧也是定然先瞧見你,到那時候呀,你就跟皇上說『我雖然不似那妖精肥胖,可是也十分怕熱的,你說這池子到底要賞給誰?』我猜呀,皇上定是馬上回答『心肝寶貝,賞與你賞與你,聯以前準是糊塗啦。』」book18.org

那美人笑得花枝亂顛,迷人的雪乳在水中蕩漾出一圈圈波紋,返身欲擰小蠻的嘴,上氣不接下氣道:「好呀!你竟敢編派皇上糊塗,該當誅連九族矣!」book18.org

世榮心道:「原來她們還沒被寵幸過,狗皇帝瞎了眼,居然錯過了這兩個天仙般美人兒。」見她們兩人水裡嬉戲,池中絳綃拖抹,珠璣飛濺,皓臂交加,冰肌映耀,真是無比地盪人心魄。若在平時,定然瞧得不亦樂乎,如今卻只恨她們遲遲不去,心知這麼呆到天亮,只怕不久便要被宮中的禁衛找到。book18.org

不知又過了多久,世榮漸覺頭昏眼花渾身乏力,再也支撐不住,身子從幃幔後緩緩倒下,心中猶迷迷糊糊地尋思:「想不到我身懷絕世奇功,還未一展抱負,今夜便絕於此……」book18.org

池中那大小美人聽到聲響,駭然轉首瞧去,只見從幃幔里跌出一個人來,不約而同驚呼一聲,又慌忙撫住了自已的嘴,均嚇得欲暈過去。 book18.org

第三十一回 池畔驚魂book18.org

池中的大小美人正恣情愜意地嬉戲,忽見從幃幔里跌出個人來,頓然花容失色,卻撫住嘴不敢發出叫聲,急忙將身子藏入水裡,只余腦袋露在水面上,心裡均想道:「不知這人在幃幔後躲了多久?剛才赤身裸體,豈不是都被他瞧去了!」book18.org

但見幃幔邊那人久伏不動無聲無息,兩美人心中稍定,大美人對小蠻道:「那人似乎昏過去了,你且上去瞧瞧可好?」book18.org

小蠻心裡害怕,但主子有命,哪敢不從,何況就這麼呆在水裡,也終究不是辦法,只好翹著嘴兒遊走到池邊,拽過一條絳紅長綃,也顧不得濕透,就在水裡圍了身子,又瞧了一會動靜,方沿著玉階走上池邊去,步到那人身邊,狀起膽子將那人哆哆嗦嗦地翻過身來,看到那張流藍淌綠的獨角鬼臉,立時驚呼一聲,幾沒嚇出尿兒來,軟跪地上,半步都不能挪開。book18.org

池中的大美人驚疑不定,輕叫道:「怎麼了?」連喚了幾聲,皆無回應,見小蠻只是跪坐在那人跟前,身子不住的打擺子。她無何奈何,也只好拽了一條長綃圍住身子,硬著頭皮爬上池邊,一步一顫地走過去瞧,眼中映入那張鬼臉,不由也低呼一聲,身子都僵了。book18.org

小蠻顫聲道:「這……只怕不是個……」那「人」字卻始終說不出來,一時大屋子裡只余那池邊龍嘴的流水聲,愈令人覺得毛骨聳然。book18.org

大美人屏息靜氣,似乎只要略一出聲,便會將這「妖怪」驚醒似的,她玉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妙目忽瞥見那張鬼臉邊上的細縫,心中一動,對小蠻道:「莫非他臉上戴著面具哩?」鼓起勇氣伸手去摸,只覺觸手十分光滑,哪是活物的皮膚,便稍扶起那「妖怪」的頭,見他耳邊穿過一條細細的金絲,心中已能肯定:「果是戴著一張面具。」膽子一時壯了不少,當下去摘他臉上的那張面具……book18.org

小蠻雙手捂目,害怕那面具後邊還有一張更可怖的臉,忽聽大美人輕輕地「啊」了一聲,嚇她得心兒劇跳,哆嗦道:「是……是什麼?」卻久久不聞聲音,悄悄露出一絲手縫,看見她主子正凝目瞧著那人的臉,神情已沒有絲毫驚懼之色,戰戰兢兢轉目望去,頓時也發出一聲輕呼,不禁呆住了。book18.org

原來除去面具的那張臉,竟是美如冠玉,其上劍眉秀目,刀鼻柔唇,雖然嘴角掛著一縷血絲,卻仍令人心跳不已,小蠻自打娘胎里出來,還從沒看見過這般俊美的男人。book18.org

而大美人心中的震憾,並不只是因為那張臉的俊美,更緣不知道那個地方,竟跟她最痛愛的弟弟有幾分神似。book18.org

原來這大美人正是榮國公賈代善之孫,工部員外郎賈政之女,也就是寶玉的親姐姐賈元春,此時入宮已兩年有餘,卻還從未遇得皇帝寵幸,只為迎暉館的一名才人。book18.org

小蠻道:「這人的衣服不是宮裡的,而且身上還有許多血跡,不知是個什麼人?」book18.org

元春沒答,妙目瞧了世榮一遍又一遍,那臉上的眉目鼻口明明皆跟寶玉大不相同,卻總奇怪地令人覺得有幾分神似。book18.org

此時北靜王世榮已慢慢轉醒,只覺通體無力,虛汗一陣陣地發出來,待欲開口求助,卻也不能。突聞屋外腳步聲雜起,間中夾著兵忍碰撞聲,有人喝道:「這裡是什麼所在?也得進去搜搜!」他心中驀地狂跳起來,暗嘆道:「終究還是命喪於此!」又想待皇上查明他的身份,十成定是那誅聯九族之罪,念及紫姬等幾十房嬌姬愛妾,不由肝腸盡碎。book18.org

元春與小蠻也聽見了聲音,花顏霎成白紙,心裡均想:「這濯嬌池乃皇上賜與吳貴妃專用,若發覺我們偷偷使用了,已不知降個什麼罪哩,更況且這裡還有個來歷不明的帥男人。」book18.org

這時那些腳步聲愈近,怕是已到了門口,又有個不陰不陽的聲音細聲細氣道:「孫統領叫他們千萬小心,這兒便是吳貴妃最喜歡的濯嬌池哩,切不可弄壞一丁點東西,否則你我萬萬擔當不起。」book18.org

即聽先前那聲音暴喝道:「你們聽見夏公公的話沒有?要是誰毛手毛腳碰壞了東西,我定砍了他的腦袋!你、你、你還有你跟我進去,其餘人都在外邊守著。」book18.org

元春與小蠻躲藏已是不及,慌亂中扯過幃幔將世榮遮住,方才轉過身來,已見那邊鮫綃掀起,為首兩人一個是宮中禁衛統領服飾,另一個卻是名黃衣太監。book18.org

那兩人方要踏前,忽見那池對面跪坐著兩個美人,身上只攏繞了薄薄紗綃,裸著粉搓雪揉的肌膚,秀髮上還濕淋淋往下滴水,臉色不由同時大變,要知偷窺宮中嬪妃可是挖目的大罪,慌得那太監連聲尖叫道:「該死!快出去!快出去!」book18.org

孫統領急忙轉身,張臂攔住後邊的禁衛,喝道:「快滾快滾!」幾人連滾帶爬疾退而出,眨眼間已走個一乾二淨。book18.org

元春與小蠻萬分狼狽,呆跪原地,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片刻之後,聽那太監在外面顫聲叫道:「裡面的是哪位娘娘?臣等莽撞,罪該萬死!罪該萬死!」book18.org

元春認得剛才闖進來的那太監,正是宮裡的大紅人夏公公,哪敢相欺,只好應道:「妾身是迎暉館才人賈元春。」book18.org

夏公公一聽,暗中慶幸:「還好不是今上最寵愛的吳貴妃。」心中稍定,又道:「原來是賈才人,怎麼深宵於此呢?」book18.org

元春只得如實招了:「今夜甚熱,妾身一時睡不著覺,便到這兒來……來…book18.org

…「後邊的話,也不知是細若蚊聲還是根本沒說。book18.org

夏公公心中已是明白,暗忖道:「原來這賈才人偷偷溜到這兒來沐浴,但這可是吳貴妃專用的濯嬌池,嘿嘿,我們剛才撞進去之事,諒她也不敢報上去。」book18.org

心中愈定,道:「今夜有刺客闖入宮中,臣奉旨與孫統領各處搜尋捉拿,不想一時魯莽,驚擾了賈才人,還望恕罪。」他是當今宮裡最紅的幾個執事太監之一,還不怎麼把一個才人放在眼裡,口氣漸漸也有些硬了起來。book18.org

小蠻一聽「刺客」兩字,不由吸了口氣,朝元春指指遮於幃幔之下的那人,便要開口叫喚。誰知元春卻將食指豎擱唇前,示意她莫出聲,逕朝外邊道:「不知者不罪。我只帶著一個丫鬟來這兒,再沒有瞧見別人,夏公公與孫統領要不要再進來查查?」book18.org

孫統領不太明了宮中嬪妃的勢力強弱,只想少惹為妙,卻聽裡邊那賈才人記住了自已的姓,慌忙道:「不必了不必了!我們還有許多處要搜尋,這就走。」book18.org

夏公公也不想惹什麼麻煩,朝屋裡道:「臣等拜退。」便與一干禁衛走了。book18.org

元春聽得外邊腳步聲遠去,方長長地舒了口氣,卻又有些擔心地道:「不知那夏公公,回頭會不會向皇上告我一狀,說我私用了吳貴妃的池子?」book18.org

小蠻柳眉豎起,道:「他要是敢告姐姐,姐姐便說他強闖浴池,欲行不軌,瞧皇上在乎戴綠帽子還是只寵那狐狸精!」book18.org

元春苦笑道:「那有那麼簡單之事?」心中仍然惶惶不安。book18.org

小蠻疑惑道:「這個戴著鬼面具的人,定是夏公公他們要捉拿的刺客,剛才姐姐怎麼不將他交出去?」book18.org

元春掀開幃幔,凝視著世榮的臉,道:「若我們把他從這地方交出去,難免會令人生疑,只怕跳進黃河也說不清哩。」book18.org

小蠻再不想在此呆下去,道:「那我們快點回去吧,狐狸精喜歡的地方果然大大不祥。」book18.org

元春仍望著世榮的臉,竟然有點發痴,道:「把這人留在此處,明天叫人拿了,嚴刑之下,不定將我們也曾在這兒之事招了,待傳到皇上耳內,我們便又麻煩了。」book18.org

小蠻一呆,喃喃道:「那又如何是好?」book18.org

元春轉首瞧瞧小蠻,道:「或許尋個妥當地方,先將他藏起來再說。」book18.org

小蠻雙手一攤,道:「能藏到哪兒去?這宮裡到處都有人。」book18.org

元春沉吟道:「不如藏到我們迎暉館裡去,反正屋子那麼多,我們不說,便無人會知曉。」book18.org

世榮聽在耳里,不禁暗暗感激,心道:「這美人兒不但貌若天人,心腸又是極好,與我素昧平生,卻想救我。」book18.org

小蠻慌得連連擺手,道:「萬萬不可,你我藏了個男刺客在身邊,若哪天被人發覺了,那還不是個凌遲的死罪,再說迎暉館離此處這樣遠,我們搬得動他麼?」book18.org

元春一聽也是,只得將打算作廢。book18.org

兩人一陣頭痛,皆沒了主意。book18.org

小蠻忽瞧瞧四周,露出一副惡狠狠狀,對元春道:「我們不如……不如將他推到池裡去,讓他自個兒淹死,到時便是被人發覺了,他也不能開口說我們曾在這裡。」book18.org

余者兩人皆嚇了一跳。世榮心道:「這小美女樣子萬分迷人,心腸卻是大大的不好哩,居然想把我活活淹死,若我真的成了溺死鬼,到時便夜夜纏著你。」book18.org

元春卻「哧」地一笑,瞧著小蠻道:「說得這麼狠,我可是不敢推他下去的,你敢嗎?待他變成了溺死鬼,晚晚去夢裡尋你,到時可別害怕哦。」book18.org

小蠻聽了,臉色大變,朝地上的昏迷狀的男子瞧了瞧,不禁打了個寒戰,拍拍自已的腦瓜慘叫道:「天呦!那該如何是好呀?天都快亮了。」book18.org

元春秀眉緊蹙,又苦思冥想許久,再尋不出另外的法子,但若叫她就此離去,扔下這個跟寶玉幾分神似的人不管,卻總是於心不忍。book18.org

忽見小蠻眼珠子一轉,拍手叫道:「對啦!難道姐姐忘了,離這不遠處不是有個藏錦塢嗎?去年海外茜香國女王進貢了幾百盆奇花異草,本存放再那裡,後來皇上寵幸那狐狸精,便命人將那些花草都移到她的織霞宮去了,塢中的花匠雜工也都跟著搬走,如今那兒再沒什麼人去,而且離這裡不過近百步之距,我們何不將此人藏到那兒去?」book18.org

世榮一聽,立覺不妥,心中叫道:「什麼鬼主意!你這笨丫頭也不仔細想想,難道宮中禁衛會放過這樣的地方不搜麼?藏到那兒去,還不等把我於往虎口裡送!」book18.org

元春卻是大喜,她再沒有什麼更好的主意,便道:「也只好這樣了,走一步瞧一步吧。」兩人便抹乾身子,穿好衣裳,撿起那張摘下的鬼面具,又仔細整理了大屋內的擺設,方一人一邊攙扶起世榮,情急之下,也顧不得避忌,半擁半拖地往那藏錦塢而去。book18.org

雖然濯嬌池與藏錦塢只不過百十步距離,但兩個美人卻走走歇歇,花了近半個時辰,才世榮搬到,皆已累得嬌喘吁吁香汗淋漓。book18.org

只見那藏錦塢臨水而築,外圍一道籬笆,內里數盈修舍,粉垣微坍,爬滿綠蘿,遍地是殘盆碎瓷,略顯破舊荒僻,卻是清氣襲人。book18.org

趁著月光可見二門上一副對聯:「靜倚平湖無煩惱,悄居竹林自天然。」book18.org

世榮渾身無力,心中卻清醒,見門口一片泥土地上腳印零亂,一直揪緊的心方才放下,尋思道:「真是僥倖,看來已有禁衛到這兒搜尋過了,如沒料錯,這地方反而暫時無虞。」book18.org

兩美人將世榮扶到一間屋中,安放一張床榻之上,立時各自軟倒。小蠻癱坐在一張滿是塵埃的几上,用袖子拭去額頭的汗,悻悻地瞪著半昏迷狀的世榮道:「今晚真見鬼了,竟惹上了這個大麻煩。」book18.org

元春倚在牆邊,心情卻輕鬆起來,笑道:「佛祖言,救人一命,勝照七級浮圖也。」book18.org

小蠻雙手合什,口中道:「阿彌陀佛,我可不存什麼奢望,今生只要逍遙自在就心滿意足了。」book18.org

元春瞧著她笑,又道:「做了這件善事,說不定過幾天佛祖便讓皇上瞧見你,到時別說逍自在,便是榮華富貴也都有了。」book18.org

小蠻怔怔道:「可這人卻是個刺客,或許就是要來行刺皇上的大逆不道之徒,我們千萬別救錯了人才好。」book18.org

元春也發起呆來,迷茫地望著世榮那張奇美異俊的臉,怎麼也不能相信他是一個刺客。book18.org

小蠻只想立時回到自已舒適的床上好好地睡一覺,第二天起來把這夜的怪異經歷忘個一乾二淨,道:「我們快走吧,是死是活,瞧他自個的造化了。」book18.org

元春點點頭,卻道:「這湖邊夜涼,他身上又受了傷,就這麼躺著,定然捱不過去。」逕在屋中翻箱倒櫃,尋出一床花匠雜工沒帶走的被褥,見小蠻老大不情願幫忙,只好親自去為世榮蓋上。book18.org

世榮更是感激萬分,心中暗諾道:「若我能逃過此厄,他日奪了天下,定將這美人立為皇后。」book18.org

小蠻睏倦萬分,心裡又害怕,便再催促道:「天已快亮了,若還不走,館裡那些太監丫鬟可要發覺我們不在了。」book18.org

元春只得答應,走時又回頭瞧了世榮一眼,不知怎麼,心裡竟生出一絲不舍之情。book18.org

寶玉悄悄回到院中,見大小丫環皆已睡下,便胡亂洗漱一番,躡手躡足地進到裡屋,自已從衣櫥尋了套小衣更換,誰知忽從後邊環來一雙白臂,兩隻柔荑拿住了腰頭的結子,熟悉無比地幫他松解那大紅汗巾。book18.org

寶玉小聲笑道:「還是吵醒你了。」回過頭去,見襲人身上披著件銀紅紗兒,裡邊是一隻青緞肚兜,底下垂著白綾細摺裙,秀髮散落,遮了半邊的臉兒,一副嬌慵迷糊模樣,兩眼正惺忪地乜著他,慢聲道:「一回勝過一回,如今越發的晚了,反正我也管不著你。」book18.org

寶玉陪笑道:「姐姐莫生氣,以後再不這麼晚了。」book18.org

襲人道:「信你才怪哩,自個數數這話說過幾回了?」book18.org

寶玉正容道:「這回定是真的了,不信來日驗證。」book18.org

襲人懶得跟他認真,又道:「誰幫你開的門?我怎麼沒聽到。」book18.org

寶玉跟白婆婆學了輕功,如今已能高來高去,剛才自是翻牆而過,哪曾叫門,但又不便告訴襲人,只好撒謊道:「是佳蕙,她正好起來小解,我只叫了一聲,她就開門了,因此姐姐沒有聽到。」book18.org

襲人幫他換好了衣服,眼角瞥見窗紙已是微白,輕嘆一聲,道:「快睡吧,天都快亮了。明天晚些起來,叫個小廝去學裡找先生,就說頭痛,不去了。」book18.org

寶玉只覺睏倦非常,應道:「也好,反正這幾日老先生有事,叫他那個俗不可耐的孫子代課,沒什麼意思。」book18.org

襲人聽他說起學裡,忽想起一人,冷冷笑道:「代課先生俗不可耐,卻還有個知情識趣的秦相公陪著呢,怎說沒意思?」book18.org

寶玉臉上陣青陣紅,強笑道:「姐姐莫聽別人亂說,我與他不過有些親近罷了,便有些無聊人喜歡嚼舌頭。」book18.org

襲人曾親眼瞧見寶玉與秦鍾胡鬧,何止是從別處聽來的,當下沉臉不語,只怕接了話惹惱了他,兩人便不用睡覺了。book18.org

寶玉不知她心裡想些什麼,不禁有點慌了神,畢竟襲人是他床上的「開山鼻祖」,焉能不在乎,因而又笑道:「這會兒別人都睡了,我們到床上躺著聊去,邊說話邊養神豈非最好?」book18.org

襲人心頭一盪,想起他早上許過的話,俏臉頓時暈起,卻道:「快快去睡吧,都這麼晚了,你明兒便是睡上一整天,只怕也補不回來哩。」只推他上床去。book18.org

寶玉心裡有鬼,只想討好她,哪裡肯放人,死拉住她的手硬扯上床去,抱著在懷裡笑嘻嘻道:「早上不是說了,今晚要好好與你陪罪麼。」book18.org

襲人被他一抱,身子就酥了,急道:「別鬧了,我的好二爺,現在真太晚啦,若想……想要,人家明晚再好好陪你。」雙手抓緊衣襟,掙扎著只要回自已的床上去睡。book18.org

寶玉天生就是一副賤骨頭,原本只想討好襲人,並無十分興致,見她嬌嗔不依,反而來了情慾,翻身將其壓在身下,兩手上下亂摸亂竄,笑道:「明晚是明晚的事,欠著債我可睡不著。」book18.org

襲人不喜歡他這話,僵了身子道:「原來是要還債,那可不用你還啦,今晚不用明晚也不用,快放人家起來。」book18.org

寶玉聽出她惱了,忙低聲道:「我如實招了,此刻真是想極了姐姐,不信你且去問它。」一手拿了她的柔荑,放到自已的襠處。book18.org

襲人一摸,立時暈紅了臉,原來寶玉襠里那物已發了起來,雖只是半軟半硬,卻已肥碩得令她手掌合握不攏,且隔著小衣還傳過陣陣燙熱來,僵硬的身子頓又軟綿如酥,眼波似醉地乜著公子道:「羞也不羞,竟然捉人家的手去碰自已的…book18.org

…那東西。「寶玉握著她的手揉弄自已的寶貝,軟語央道:」姐姐可憐,只陪我睡一會。「book18.org

襲人默不作聲,過了半響,滿面嬌羞地指指紗帳,寶玉大喜,忙直起身啟鉤放下,襲人也幫他寬衣解帶,主婢兩個只略作溫存,便在被裡調雲弄雨起來。book18.org

寶玉不知已跟襲人胡鬧過多少回,早就輕車熟路,玉杵刺入貝中,無須費力勾探,幾下抽添便採得花心。book18.org

襲人雙臂纏住公子的腰,閉目細細感受,不過數十抽,底下已是濘泥不堪,她生怕蚌汁弄髒了床單,騰出一手探到衣服堆里亂摸。book18.org

寶玉道:「這會兒不摟緊你公子,還想做什麼?」book18.org

襲人哼哼道:「被你玩出許多水哩,不尋條汗巾兒墊著,明天起來就好看了。」book18.org

手忙腳亂間,只找不到可用的汗巾,便對寶玉撒嬌道:「你且緩一緩,好讓我找東西。」book18.org

寶玉想起與她的第一次,也是這般的婆婆媽媽想東顧西,重重地撞了一下花心子,笑道:「真是丫鬟的命,你就不能什麼都不理不睬,好好地享受一回麼?」book18.org

襲人只覺又酸又麻,卻忽然間沒了興致,咬了咬唇,幽怨道:「人家就這命哩,註定了!」book18.org

寶玉怕她胡思亂想,忙道:「誰說的!今晚你就先做一回奶奶,咱們演個鸞鳳和鳴。」玉莖連刺數下至底,竟采不到花心,原來襲人興致銳減,那寶貝也隨之悄然平復。book18.org

襲人心頭一震,顫聲慌道:「莫亂說,折死我呢。」book18.org

寶玉道:「你怎就受不起?不定你將來榮華富貴,而我卻泥豬土狗哩。」book18.org

襲人心驚脈跳,只想著寶玉說的「奶奶」兩字,神餳氣緩道:「你說鸞鳳和鳴,那……那不是形容人家……人家夫妻相偕麼?」book18.org

寶玉笑道:「要你當一回奶奶,我們不扮夫妻又扮什麼?」book18.org

襲人屏息靜氣了一會,雖然害怕,卻終熬不過那久藏心底的渴盼,瞧著寶玉道:「這麼玩你才高興嗎?」book18.org

寶玉道:「姐姐若不喜歡,我們就玩別的,反正今晚你不是丫鬟,嗯……不如我們來扮……」book18.org

誰知襲人卻打斷道:「就扮做夫妻,但奶奶二字卻是下人叫的,哪……哪你該喚我做什麼?」book18.org

寶玉便笑道:「娘子,你的花心兒溜哪兒去了?我怎麼尋不著呢。」book18.org

襲人聽了「娘子」這一聲,剎那間神魂皆化,只覺從前對這公子所有的好,總算沒有絲毫白費,鼻音如絲地嚶嚀:「不知道。」她此刻心暢神怡,淫情頓返,池底那粒嫩心子迅速勃起,轉眼間又被寶玉採到。book18.org

寶玉的龜頭已揉到那一粒嫩膩,卻仍左勾右探地聳弄,道:「還是尋不著哩,娘子指點一下迷津可好?」book18.org

襲人被他採得筋麻骨軟,頰染桃花地嬌喘道:「不來啦,你老是想……想羞人家哩。」一縷清膩的蜜汁已從玉溝里拉絲垂下,無聲無息地滴注床單。book18.org

寶玉故作生氣,道:「你既為我娘子,怎麼還放不下臉皮?」又湊近她的俏臉,輕聲哄道:「乖哩,快說給我聽。」book18.org

襲人眼波似醉地瞧著面前男兒,望著他那張怎看怎順的俊臉,細若蚊聲道:「那你再叫我一次。」 book18.org

第三十二回 吾心顰顰book18.org

寶玉在她櫻唇上吻了一下,溫溫柔柔地喚道:「好娘子。」book18.org

襲人只覺耳膜發麻,心中再無他求,便將那矜持盡棄,說出淫話來讓寶玉快活:「奴家嫩嫩的花心子,不正被你的大棒頭壓在下邊麼?噯……就……就是那兒哩,快被你揉碎了呢,噯……好……好酸……噯呀……」嘴裡浪著,下邊還輕拆玉股,把那幽深處的花心兒來就公子的龜頭。book18.org

寶玉身心皆暢,哼道:「姐姐今晚最好。」當下大開大合狂野聳弄,清膩的花蜜因被肉棒來回的肆虐,早成了粘黏的白濁。book18.org

襲人如痴如醉,早將尋汗巾兒的事丟到了九霄雲外,陰中蚌汁如泉湧出,把床單被褥粘了東一塊西一塊,又捱了數十抽,花心子漸漸麻硬,突一下被寶玉揉得狠了,蕊口綻開,咬著被頭嬌哼一聲,心甜意洽地摟住公子丟了。book18.org

寶玉只覺滑漿塗杵,莖首微麻,心知俏丫頭已被自已搞丟了,卻依舊勇猛如初,不一會又攪得她美意連連。book18.org

襲人也極眷戀,卻見天色漸明,深恐有誰醒來撞見,打算再陪公子草草玩一回即罷,當下做出許多嬌姿艷態,只想快快哄出他的精來,誰知直到泄意又生,仍不見寶玉有那要射的意思,不禁有點急了,嬌聲道:「我的好二爺,怎麼還…book18.org

還不出來?天都快亮了,要是別人起床看見,我可就死了。「寶玉素來不能耐久,但因昨天才跟鳳姐胡鬧了一個下午,加之周身氣脈已跟胸口的靈通寶玉交匯融通,此番竟格外持久。book18.org

襲人香汗淋漓,抓著錦被拚命死忍,只想等公子精來一起對丟,怎奈陰中快美如潮,苦苦捱了數十下,魂一盪霎又地丟了一回,而寶玉卻依然堅固不泄,玉面潘安漲成了紅臉關公,只一味狠插疾刺。book18.org

襲人陰內已如泥淖,卻片刻緩不過來,挨了許久,花心又漸酥麻起來,心中駭然,只怕過不百十抽,便得再死一回,她極少見寶玉這麼勇猛過,慌得底下嬌呼道:「我的爺,還沒有要來的意思麼?」book18.org

寶玉點點頭,粗著脖子道:「好姐姐,你再浪一點,定能將它哄出來。」book18.org

襲人嬌白寶玉一眼,大嗔道:「人家都快成蕩婦了,你卻還嫌不夠浪?」生怕又要比公子先丟,無奈間只好拋開羞澀,將玉腿往兩邊大大劈開,自已用雙手高高擎著,擺了個最令寶玉著迷的姿勢,口中又流出些往日不肯的嬌聲澀語,低低媚誘道:「襲人又要丟了,這次爺也陪人家一塊來好不好?」book18.org

寶玉也知時間緊迫,心急之下,那精更不能泄出,疾刺之下,但聽襲人嬌哼一聲,已是丟得花容失色。book18.org

待襲人丟過第三回,寶玉又努力了許久,卻越發不見動靜,但聽身下嬌婢連連討饒:「真不行了,若是再丟,襲人可就死啦。」book18.org

寶玉轉首望向窗子,見外邊已是微微發白,無奈之下,只好拔杵退出,望著自已那包滿白漿的大肉棒,垂頭喪氣道:「真是奇怪,今回竟這般難出,暫且作罷,晚上再說吧。」book18.org

襲人連丟三次,百骸俱散,心滿意足,卻怕寶玉憋得難過,暈著臉想了好一會,終下了決心,櫻唇湊到他耳心細如蚊聲道:「要不人家用……用嘴幫……幫你弄出來?」話還沒說完,雪白的脖子便已染紅了。book18.org

寶玉已享受過鳳姐與秦鐘的嘴,卻還從來沒有嘗過襲人的,雖然曾經求過幾回,卻始終不得玉人點頭,如今聽她自已要送上門來,心中頓時大喜,吻了又吻她的玉頰,道:「果然是我的好娘子。」book18.org

襲人為己解羞道:「今回若不給,日後你定是還要鬧的。」尋來汗巾將寶玉那巍巍顫顫的大肉棒細細拭凈,柔荑扶著,慢慢俯下玉首,櫻唇輕啟,軟軟地噙住了那紅油油的大蘑菇。book18.org

寶玉終於如願以償,深深地吸了口氣,想到自已最腌髒的東西觸到了這美婢最矜持的地方,整條脊骨都麻了。book18.org

襲人的「口技」雖然遠不如鳳姐與秦鍾,舌兒不夠靈巧,吞得也不夠深,牙齒還不時地刮人,但其臉上那嬌嬌怯怯又羞不可奈的神情,卻叫寶玉美到天外去了。book18.org

不過盞茶光景,寶玉已覺有些要射的意思,扶著襲人的頭低哼道:「姐姐且套快些,再往深處含一點,方才更妙哩。」book18.org

襲人嬌白了公子一眼,含糊不清道:「規矩這麼多,求別人弄去。」卻真的依他所教,玉首一浮一沉地快了些許,又將櫻唇盡力往肉棒根部套去。book18.org

寶玉龜頭前端頂到她深喉處的嬌嫩之物,只覺奇軟異滑,實在美不可言,馬眼張翕起來,射意已是迫在眉睫。book18.org

正於要緊關頭,忽聽得屋外「哐啷」一聲,不知是誰碰倒了臉盆,嚇得襲人慌忙吐出寶玉的肉棒,手足無措地伏於他腿間,哪敢再動一下。book18.org

只聽大丫鬟碧痕罵道:「死丫頭,一大早就毛手毛腳的,吵醒了寶玉,瞧我不扎你!」原來外邊已有人起床了。book18.org

襲人慌了起來,對寶玉央道:「好二爺,且放襲人走吧,今晚你想怎麼便怎樣好麼?她們不定就進來的,晴雯也差不多該醒了。」book18.org

寶玉雖然箭在弦上,憋得萬分難過,但別人他可不在乎,對晴雯卻是萬萬不能,只好點了點頭。book18.org

屋外聲音越來越雜,襲人再不敢呆在寶玉床上,草草整了衣裳,幫寶玉攏好被子,又在他額頭甜甜地親一下,才躡手躡足地溜回自已的床上去。book18.org

兩人躺著各自迷亂,忽聽晴雯在那邊床冷笑道:「這般瞞神弄鬼的算什麼!book18.org

做便做了卻又怕人知,來來去去的豈不嫌累?「襲人一聽,便知剛才的荒唐被睛雯發覺了,心中亦驚亦羞,卻又隱隱夾著一絲喜悅。book18.org

寶玉卻如五雷貫頂,嚇得目瞪口呆,哪敢吭氣半聲,心中好生後悔起來,躲在被窩裡自怨自艾了許久,終抵不過那極度的睏倦,昏昏沉沉地睡去了。book18.org

************白玄橫躺在床上,兩眼巴巴地望著屋樑,心中百無聊賴,雖外邊陽光明媚,他卻只能呆在房間裡,因為他前夜才捱了一劍,身受「重傷」,此刻總不能活蹦亂跳地到處去吧。book18.org

他摸摸胸口,一點不適的感覺也沒有,心裡得意起來,忖道:「鳳凰涅磐大法果然非同凡響,我只不過略得皮毛,竟然就有這等奇效,待他日大功告成,那還不是天下無敵!」book18.org

想到此處,意氣風發,怕外邊有人聽見,只咧著嘴無聲笑笑,手臂忽擱著被中一物,便摸了出來,卻是一柄蟒皮短匕,雙手握住往兩邊一分,只聽「錚」的一絲悅耳金鳴,刃部已脫鞘而出,昏暗的屋內剎那晃起一道冷入骨髓的幽光,猶如春水清冽,又似美人眸凝,不正是他從「午夜淫煙」滿連手裡奪來的那柄絕世名刃——美人眸。book18.org

白玄輕吟道:「如我美人星眸冷,任你鐵漢肝腸斷……肝腸斷……」摘了根頭髮,對著刃口一下下吹去,果真是吹髮可斷,轉眼兩指間的頭髮只剩下短短一截,心神也隨之飄蕩遙遠,情不自禁憶起兩年前遇見的那個天仙來……。book18.org

他正把玩得如痴如醉,忽聽有人敲門,接著聽見殷琳那動聽的聲音:「阿玄,你醒了麼?」book18.org

白玄慌忙將刃還鞘,復塞回被中,又躺正身子,扯好被單蓋了,才應道:「早醒了,快進來。」book18.org

殷琳推門進來,走至床邊,身子微傾,去瞧他的氣色,關切道:「怎樣了?book18.org

阿竹說你也不肯讓他幫你換藥。「白玄一見到她就覺開心,笑道:」我都說沒扎到要害,已經快好了。「book18.org

殷琳道:「但他們說你流了好多血哩,讓我瞧瞧傷口,別發炎了還不知。」book18.org

見白玄僵著不動,以為他仍是害臊,自個的臉上就有點掛不住了,立道:「好,我再不睬你了,讓你自生自滅好啦。」轉身就走。book18.org

白玄忙拉住她的手腕,道:「不換藥,就不能陪我聊聊天麼?在這屋子躺了兩天,都快悶死我啦。」book18.org

殷琳道:「不乖便不陪你。」說了這話,臉已微微發暈,目光轉落到白玄捉著她玉腕的那隻手上。book18.org

白玄臉上一熱,趕忙鬆手,心中急尋話題,瞧見她臉上略有倦色,便笑道:「昨晚太熱了,睡不著覺是麼?」book18.org

殷琳搖搖頭道:「到天快亮時才睡了一會,不過不是因為天氣熱,而是…」book18.org

說到這,神情竟似有一絲悸色。book18.org

白玄一怔,問道:「而是什麼?」book18.org

殷琳道:「昨晚我和爹娘從東太師府回來,碰上了那個採花大盜。」book18.org

白玄忘乎所以地猛坐起來,道:「有沒有捉住他?」他對自已的師父有十足的信心,何況還有個出自武林名門的師娘在一起,心料那採花大盜十有八九難以逃掉。book18.org

殷琳瞧瞧他,卻道:「你坐起來幹嘛?動作還這麼快,小心傷口呀。」book18.org

白玄忙做狀捂住胸口,道:「睡得背都麻了,你就讓我坐一會吧。」book18.org

殷琳將枕頭豎起,墊在床欄讓他靠著,道:「不但沒有捉住他,而且爹和娘兩人聯手,竟也不是他的對手。」book18.org

白玄大訝道:「區區一個採花盜,能有這麼利害?」要知他師父的伏虎拳,可是被少林羅漢堂聖僧了空讚譽為「近千年來伏虎拳第二人」的。book18.org

殷琳憂心忡忡接道:「娘好象還吃了點虧,回來後便有些神不守舍的,爹問她傷著哪兒了,她卻總說沒有。」book18.org

白玄「啊」地一聲,道:「怎麼沒人來告訴我?我這就瞧瞧師娘去。」立時就要下床,原來林慧嬙平日極痛愛他這個徒兒,待若半個兒子,因此他自是十分著急。book18.org

殷琳見白玄甚是擔心她娘,眼中微露出一絲歡喜之色,卻按住他道:「不急這一刻,你身上有傷哩,娘現在又沒什麼不好,你聽我說後邊的事。」book18.org

白玄這才作罷,聽殷琳道:「雖然爹和娘沒能擒下那採花盜,卻總算阻了他一會,之後東太師府宴罷的各路群雄就趕到了,其中有幾個是昨天來過這裡的,對了,那個武當派的冷然你還記得嗎?」book18.org

白玄一聽冷然這名,便繃了臉道:「怎麼不記得,當今江湖上最紅的十大少俠之一唄。」book18.org

殷琳卻神出望外,也沒注意白玄的神情,接道:「幸好圍剿的人當中有他,否則昨夜不知多少人要折在那採花盜的手上。」book18.org

白玄見殷琳此際神情,便如昨日看那冷然的神情一模一樣,心裡想她何曾對我如此過?頓如打翻了醋罈子,滿懷皆酸,冷冷道:「難道那採花盜叫他捉住了?」book18.org

殷琳又搖搖頭,道:「那些人皆是名鎮一方的高手,十來個一齊圍攻那採花盜,卻還是拿不住他,到後來,他脫不了身,便使出一樣十分邪門的功夫,身形快得驚人,竟一拳將東海龍宮的萬壽相田冠打死了。」book18.org

白玄越聽越驚,一時淡了醋意,駭道:「傳說那萬壽相田冠的龜甲神通刀槍不入,比少林鐵布衫還要略強一些,竟然一拳就被打死了?」頓了一下又問:「最後怎樣?又被他逃掉了?」book18.org

殷琳道:「聽說他被冷然和東太師府的大總管汪笑山緊追不捨,情急之下,竟逃入皇宮裡去了,如今是死是活,到此刻仍無消息。」book18.org

白玄喃喃道:「他竟往皇宮裡逃?」仔細一想,只覺那個採花大盜的膽魄非同尋常,心底竟有些暗暗佩服。book18.org

突見大水牛跑進來,對殷琳叫道:「殷師姐,可找著你哩,武當派的冷少俠來了,師父叫你過去見一見。」book18.org

殷琳聽了,臉上似乎微微一紅,對白玄道:「好好歇著,我下午再過來瞧你。」book18.org

沒等他答應,便出門去了。book18.org

白玄瞧著殷琳遠去的背影,心頭頓時悵然若失,瞪著眼睛對大水牛問道:「那傢伙來做什麼?」book18.org

大水牛道:「他聽說師娘似乎受了傷,所以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什麼忙。」book18.org

白玄恨得牙齒髮癢,忿忿道:「『少林武當是仇家』,我師娘受沒受傷,用得著他來關心麼!」book18.org

大水牛呆道:「好象只聽過『少林武當本一家』嘛,師兄怎麼說……」忽瞧見白玄臉上的神色,登時嚇得把余話硬生生地吞回肚裡去。book18.org

到了中午,小師妹翁敏送飯進來,白玄忙問:「那個冷然走了沒有?」book18.org

翁敏將籃中碗筷取出,一樣樣擺在桌子上,答道:「早走了,他見師娘沒什麼大礙,就告辭了,說是在都中還有些事要辦。」book18.org

白玄又道:「那你殷師姐呢?回武館了?」book18.org

翁敏道:「沒有,殷師姐陪著冷少俠一塊出去了。」說著又幫師兄盛了飯。book18.org

白玄一呆,立道:「是那傢伙叫殷師姐陪他去的麼?」book18.org

翁敏搖搖頭,笑嘻嘻地瞧著他道:「是師娘喚的,說人家冷少俠第一次到都中來,人生地不熟的,幫著帶帶路,辦起事來也方便些,還叫殷師姐帶他到處去看看,順便遊玩一下都中的景色。」book18.org

白玄滿懷皆苦,飯也吃得索然無味,思尋道:「那冷然畢竟是大派弟子,身為十大少俠之一,更有成為下一代武當掌門之望,師娘自然對他另眼相待了。」book18.org

待翁敏走後,便起身穿了外衣,將那柄美人眸藏在懷裡,悄悄地溜出屋子,避開眾人,漫無目的地沿梨香院外圍的小道踱步,一路不知嘆了多少個氣。book18.org

************寶玉直睡到近午,方被襲人喚醒,說老太太那邊已著人請了幾回。於是趕忙起身洗漱,更了衣過去。book18.org

用了飯回來,眼睛雖仍倦澀,卻再無睡意,和衣倒在床上,回味著這幾日所遇奇事,想起凌采容來,不知再見何時,心中一陣惆悵,不禁輕輕地嘆息了一聲。book18.org

麝月剛好進來,笑道:「又著魔了,好端端的嘆什麼氣?」book18.org

襲人一早得了公子滋潤,容顏煥彩,滿心飴愜,正於一旁做針線,微笑道:「他嘆氣呀,十有八九是無緣無故,剩下的那一、兩成,定又是糾纏不清的,你若問得出個究竟來,那才奇怪哩。」book18.org

麝月道:「偏偏世上就有這種人呦,要是我有閒功夫呀,怎不去想些賞心樂事呢?」走過去瞧襲人的針線功夫。book18.org

寶玉聽了她的話,思緒不覺轉到昨日溪邊的旖旎風光,憶起光天化日之下鳳姐兒那半裸的美態,心中不由一陣銷魂蝕骨,繼又想到那塊因故而名的點翠台,一時來了興致,對晴雯道:「快幫我研墨,我要寫字。」book18.org

誰知晴雯卻冷冷道:「我才不呢,上回一大早便叫人研墨,結果才寫了三個字,丟下筆便不見了人影,哄我們白等了一日,今兒我可再不上當了!」book18.org

寶玉觀顏察色,立已明白她其實在生早上的氣,心中一陣惶恐,待欲出言相哄,卻見她摔簾去了。book18.org

麝月笑道:「真奇怪,她今天怎這麼大的火氣?莫非昨晚又輸了錢?」便去取來了硯,捲起袖口幫寶玉研墨。book18.org

寶玉提筆醮飽了墨,凝神聚思幾許,便一氣寫下了「點翠台」三字,心中甚感滿意,歪著頭左看右看,對襲人和麝月道:「你們都來瞧瞧,這字寫得好不好?」book18.org

但聽背後有人道:「比上回又寫得好呢,但不知這點翠台是出自什麼典故?」book18.org

聲音清甜柔美,卻是黛玉來了。book18.org

寶玉回過頭來,臉上發熱,哪能解釋這點翠台的來歷,作笑道:「沒什麼典故,一時之興,胡亂寫的。」book18.org

麝月笑道:「姑娘來了最好,我們不識幾個字,又哪瞧得懂好壞?」便去為黛玉倒茶。book18.org

黛玉上前再看那字,對寶玉道:「你上次答應幫我寫的匾呢?不如現在就還人家吧。」book18.org

寶玉瞧著她道:「若我寫了,你當真會掛到門斗上?」book18.org

黛玉也望望他,道:「你若真的幫我好好寫,人家怎不敢掛呢?」book18.org

寶玉道:「好,今天就寫與你,嗯……寫什麼字好呢?」book18.org

黛玉抿嘴淺笑,道:「我不知道,你想寫什麼字給我好呢?」book18.org

寶玉搔搔頭,豈敢胡亂應付,便背著兩手於屋內來回踱步。book18.org

黛玉也不催他,坐到襲人旁邊看她做針線,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只不時抬頭瞧寶玉一眼。book18.org

寶玉苦思冥想了好一會,心道:「我曾送她『顰顰』兩字,平時這麼叫了,也不見怎麼答應,不知她心裡喜或不喜?何不趁此試探一下。」便叫道:「有了,妹妹請過來。」book18.org

黛玉走到他身邊,含笑道:「人家坐著你就不能說麼,也罷,瞧在寫匾的份上,且聽你的,嗯,要送我什麼字呢?」book18.org

寶玉把嘴湊她耳畔道:「就寫『吾心顰顰』這四字如何?」book18.org

黛玉一聽,臉就紅了,心中「怦怦」亂跳,乜了他一眼道:「你且說說,這幾個字卻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寶玉本意實為:「我心裡的顰顰。」也可作「顰顰在我心裡。」但這些話他又如何敢說出口,因而早已想好說法,堂而皇之道:「當日初見妹妹,即送『顰顰』二字,乃源自《古今人物通考》上說『西方有石名黛,可代畫眉之墨。』妹妹眉尖若蹙,是以眉既顰顰,心中自亦顰顰,正謂貌由心生也,因此書匾『吾心顰顰』這四字於門斗之上,別人一見,即知主人心境矣。」book18.org

寶玉說得天花亂墜,但黛玉又是何等的蘭心慧質,隱隱覺出其中輕薄之意,心中如痴似醉,面上卻有些掛不住,忽沉了臉,含嗔帶怒道:「常聽別人說你喜歡杜撰,果然沒錯,人家求你寫個門匾,你也要趁機編派一番,我且問你,你見我眉尖若蹙,就知我心中也然了?殊不知我成天樂不可支哩,哼!欺負人的東西,不要也罷。」說完轉身就走。book18.org

寶玉慌了,忙道:「皇天在上,寶玉絕無絲毫編派之意,妹妹既不喜歡,我再想別的字。」欲去拉她,卻被她摔手而去。book18.org

麝月正棒茶進來,道:「林姑娘只來一會了,怎麼就走了?」寶玉臉上陣紅陣青,哪能答她。book18.org

襲人抬頭,兩眼卻不仍離手中針線,笑道:「他說了一通難懂的話,卻叫林姑娘聽出又是在損人了,因而給氣跑了。」book18.org

麝月搖搖頭道:「不在一起便想,到了一塊卻又要鬧,真真沒你們的法子。」book18.org

寶玉頹然坐入椅內,百般揣測黛玉方才所嗔,痴痴地更是難以自解,尋思道:「莫非她覺察出了我的真意,心裡卻不喜歡,所以……」漸漸地沒意思起來。book18.org

屋裡兩婢見他痴魔起來,正沒主意,忽見小丫鬟春燕跑進來道:「秦相公來了,說要為二爺請安呢。」book18.org

寶玉一聽是秦鍾來了,頃刻還了點精神,道:「快請他到書房,我這就過去。」book18.org

兩婢你眼望我眼,皆不說話,待寶玉出去,襲人生氣道:「這人來做什麼!book18.org

寶玉不去上學,他便跟著不去上學了,好容易才在家裡呆一天,卻還要纏上門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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