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仙子】(40-43) book18.org
作者:四季春book18.org
第40章 絕望book18.org
昏暗的牢房內,燭光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將牆壁上的影子映得扭曲而詭異。book18.org
那根蠟燭又燒到了盡頭,火苗在燭淚中掙扎了幾下,像是溺水的人在做最後的撲騰,忽明忽暗,忽大忽小,將房間裡的一切都照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林清月站在姬明月身旁,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那兩團飽滿的軟肉在低胸抹胸下上下顫動,像兩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白兔,拚命地想要掙脫束縛。book18.org
她的臉上布滿了紅潮,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鎖骨,像是有人在她身上潑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又像是她的血液在皮膚下燃燒,將那一層薄薄的皮膚燒成了緋紅色。book18.org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口的劇烈起伏,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聲若有若無的、壓抑的、像是還沒有從剛才的激情中完全回過神來的嘆息。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紅腫,是剛才被吻過的痕跡,上面還殘留著花玉郎的氣息——那股酸臭的、讓人作嘔的、像是腐爛的肉一樣的味道。book18.org
她的眼神有些迷離,瞳孔微微渙散,像是喝了太多的酒,又像是發了太高的燒,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的、饜足的、像是剛從一場酣暢淋漓的雲雨中走出來的風情。book18.org
地上躺著一具乾屍。book18.org
那具乾屍已經看不出人形了——皮膚是黑褐色的,緊緊地貼在骨架上,像一層被烤焦了的羊皮紙。book18.org
他的眼窩深深凹陷,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翻卷,露出裡面乾枯的牙齦和發黃的牙齒。book18.org
他的手指指甲又長又黃,上面布滿了豎紋。book18.org
他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四肢僵硬地彎曲著,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他死前最後的動作,是想要抓住什麼,但什麼也沒有抓住。book18.org
花玉郎。book18.org
曾經皎月峰的弟子,曾經姬明月最看好的天才——此刻躺在地上,像一截被雷劈過的枯木,像一具被遺棄在沙漠中暴曬了太久的屍體,像一堆被人踩碎了的、再也拼不起來的爛泥。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那具乾屍,看了很久。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上,落在那道從左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疤痕上。book18.org
這些疤痕是她哥哥姬長春留下的——四十年前,姬長春用劍在花玉郎的臉上刻下了這些永久的印記,將他從一個風流倜儻的年輕俊俏,變成了一頭面目猙獰的怪物。book18.org
她曾經以為那些疤痕是花玉郎的報應,是她哥哥替天行道的證明,是正義戰勝邪惡的勳章。book18.org
現在她看著那具乾屍,看著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看著那具和劍無塵一模一樣的死相——乾枯的、萎縮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的身體,忽然發出了一聲笑。book18.org
那聲笑很輕,很細,像是一片乾枯的落葉被風捲起,在空中翻了個身,又輕輕落在地上。book18.org
但那聲笑里的東西不是喜悅,不是釋然,不是任何與「笑」這個字相關的東西。book18.org
那聲笑里有絕望,有自嘲,有一種看透了命運後的、無能為力的、只能以笑來應對的悲哀。book18.org
她明白了。book18.org
她什麼都明白了。book18.org
劍無塵死的時候,她去看過。book18.org
不是因為劍無塵是太玄峰大弟子,不是因為劍無塵是玄劍宗年輕一代的最強天驕,而是因為他是她的師侄,是她哥哥的弟子,是她偶爾會在宗門大典上遠遠看上一眼的、意氣風發的、前途無量的年輕人。book18.org
她站在劍無塵的床邊,看著他乾枯的、青灰色的、看不出人形的臉,看著他深深凹陷的眼窩和高高凸起的顴骨。book18.org
她當時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不知道是什麼樣的邪術能將一個築基大圓滿的天才變成一具乾屍,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力量能將一個人的生命本源抽干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她以為是幽冥教的手段,以為是那些邪修在臨死前對劍無塵下了什麼詛咒,以為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超出她認知範圍的邪術。book18.org
現在她知道了。book18.org
她看著地上那具乾屍,看著那張曾經屬於花玉郎的、如今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看著那具和劍無塵一模一樣的、乾枯的、萎縮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的身體。book18.org
她知道了。book18.org
劍無塵不是死在幽冥教邪修的手中,不是死在什麼詛咒之下,不是死在什麼超出她認知範圍的邪術之中。book18.org
劍無塵是死在了林清月的身上。book18.org
死在了她的弟子,冰系天靈根,皎月峰唯一的傳人,那個在收徒大典上震驚全場的、高潔如雪蓮的、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林清月的身上。book18.org
姬明月又笑了。book18.org
那聲笑比剛才大了一些,比剛才長了一些,比剛才更加絕望,更加自嘲,更加像是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和淚的哀鳴。book18.org
她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不是那種無聲的、克制的、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淚,而是那種崩潰的、失控的、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的眼淚。book18.org
淚水從她的眼角湧出來,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流過那道被花玉郎打出的紅色手印,流過她嘴角的血痕,流過她下巴上的血跡,滴在她的胸口上,和那些暗紅色的痕跡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淚,哪些是血。book18.org
四十年前,她收了一個弟子——花玉郎。book18.org
他天資聰穎,勤奮刻苦,劍術精湛,符篆精通,是皎月峰近百年來最出色的弟子。book18.org
她對他傾囊相授,毫無保留,將他當作皎月峰的希望,當作玄劍宗的未來。book18.org
後來花玉郎變成了一頭惡魔,殘害了無數無辜的女修,讓皎月峰蒙羞,讓玄劍宗蒙羞,讓整個正道修仙界蒙羞。book18.org
皎月峰因此解散,她從此不再收弟子。book18.org
四十年後,她收了一個弟子——林清月。book18.org
冰系天靈根,萬中無一的極品資質,百年難遇的天才。book18.org
她對她沒有傾囊相授,沒有毫無保留,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book18.org
她給了她一本劍譜,一本符書,一本陣道典籍,一枚儲物戒指,然後就不再管她了。book18.org
她以為這樣就不會重蹈覆轍,以為這樣就不會再養出一個惡魔,以為這樣就能對得起皎月峰的列祖列宗。book18.org
結果呢?book18.org
她的弟子,還是一個妖女。book18.org
一個採補男人的、將男人變成乾屍的、比花玉郎更加可怕、更加隱蔽、更加難以察覺的妖女。book18.org
花玉郎採補女修,還需要丹藥輔助,還需要鎖鏈束縛,還需要在暗無天日的地宮中慢慢調教。book18.org
她的弟子採補男人,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個笑容,一個彎腰的動作,就能讓男人自己送上門來,心甘情願地成為她的獵物,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book18.org
姬明月大笑起來。book18.org
那笑聲在昏暗的牢房裡迴蕩,撞擊著牆壁,撞擊著天花板,撞擊著地面,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發出最後的、絕望的、撕心裂肺的哀鳴。book18.org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渾身都在顫抖,笑得鎖鏈嘩啦作響,在牆壁上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book18.org
「清月,殺了我吧。」她的聲音很低,很沙啞,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疲憊的、厭倦的、不想再活下去的絕望。book18.org
她的頭低垂著,下巴幾乎貼在了胸口上,她的眼睛看著地面,看著那具乾屍,看著那些散落在泥土中的、暗紅色的丹藥殘渣,看著自己被鎖鏈勒紅的手腕和腳踝。book18.org
她不想再看這個世界了。book18.org
這個世界對她太殘忍了——她最看好的弟子變成了惡魔,她唯一的嫂子變成了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她守了百年的皎月峰只剩下了她一個人,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收下的新弟子,又是一個妖女。book18.org
她累了。book18.org
她不想再掙扎了,不想再堅持了,不想再活下去了。book18.org
「清月,動手吧。」book18.org
林清月沒有動。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低著頭,看著姬明月,看著這個曾經冰冷如霜、拒人千里的女人,此刻像一攤爛泥一樣癱軟在鎖鏈中,垂著頭,閉著眼,求死。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因為她體內那股從花玉郎身上採補來的靈力,還在狂暴地翻湧,還在瘋狂地衝擊著她的丹田,還在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一樣橫衝直撞,隨時都可能將她撕碎。book18.org
金丹期。book18.org
她從花玉郎身上採補到的靈力,將她的修為從築基圓滿直接推到了金丹初期,又從金丹初期推到了金丹中期。book18.org
那是一個金丹期修士幾十年的苦修積累下來的全部靈力,此刻全部擠在她那剛剛突破金丹期的、還不穩固的、像是一個剛建好的房子還沒有干透就被人塞進了太多家具的丹田裡。book18.org
靈力在翻湧,在膨脹,在擠壓,她的丹田像一隻被吹得太滿的氣球,隨時都可能爆開。book18.org
她不想死,也不能死。book18.org
她不能讓自己剛剛得到的這一切——重生而來的生命,絕美的肉體,金丹中期的修為,和男人交媾時的快感,——就這樣在一場靈力爆體中化為烏有。book18.org
她需要將體內多餘的靈力轉移出去,需要一個容器,一個能承受住這些靈力、不會爆體、不會反抗、不會背叛的容器。book18.org
而姬明月就是那個完美的容器。book18.org
林清月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腦海深處,找到了那顆新生的奴印。book18.org
那顆奴印是在她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刻,奼女玄功自動生成的。book18.org
它懸浮在她的識海中,像一顆微型的星辰,散發著淡淡的銀白色光芒。book18.org
——青兒的那顆奴印是她還是築基期時生成的,識海中的這顆,是金丹期的新生奴印。book18.org
她一直不知道該用在誰身上,現在她知道了。book18.org
奴印從她的識海中飛出,無聲無息,無形無質,像一道光,像一陣風,像一縷煙,穿過潮濕的、霉爛的空氣,穿過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灰塵和黴菌孢子,沒入了姬明月的眉心。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猛地一僵。book18.org
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鑽入了她的識海——不是疼痛,不是壓迫,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更深刻的、像是有人在她的靈魂深處種下了一顆種子。book18.org
那顆種子在生根,在發芽,在將它的根系扎進她靈魂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她想抵抗,但她已經沒有力氣抵抗了。book18.org
她不想抵抗了。book18.org
她已經決定要死了,還有什麼好抵抗的?book18.org
林清月感受到了——她和姬明月之間的主僕聯繫。book18.org
像是有了一根無形的線,將她的靈魂和姬明月的靈魂連接在了一起。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姬明月的心跳,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能感覺到她的情緒——絕望,悲傷,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被她自己都忽略了的、求生的本能。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姬明月體內的靈力運轉,能感覺到她的丹田,能感覺到她的經脈,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book18.org
她甚至能感覺到姬明月體內那股被壓制了四十年的銷魂暗香散的藥效,像一頭沉睡的猛獸,蜷縮在她的丹田深處,呼吸微弱但從未停止。book18.org
林清月啟動了奴印的另一個功能——賞賜。book18.org
奼女玄功第三層附帶的奴役秘法,不僅僅是一個奴役的工具。book18.org
它有兩個功能——罰和賞。book18.org
罰,是主人對奴僕的絕對控制。book18.org
主人可以決定奴僕的生死,可以在一念之間讓奴僕灰飛煙滅,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以任何方式結束奴僕的生命。book18.org
賞,是主人對奴僕的恩賜。book18.org
主人可以將自己的靈力賞賜給奴僕,幫助奴僕突破瓶頸,提升修為,治癒傷勢。book18.org
賞賜的靈力是純粹的、無屬性的、不會對奴僕的根基造成任何損害的靈力,是奼女玄功在採補過程中提煉出來的、去除了所有雜質、只保留最精純的生命本源的靈力。book18.org
罰與賞,恩威並施。這才是奴役秘法的完整形態。book18.org
林清月將體內那股狂暴的、翻湧的、快要將她丹田撐爆的靈力,通過奴印的連接,一點一點地轉移到了姬明月的體內。book18.org
那股靈力像一條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終於找到了出口,從她的丹田中奔涌而出,沿著那根無形的線,湧入了姬明月的身體。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book18.org
那股精純的、渾厚的、帶著一絲冰系靈根特有的寒意的靈力,從林清月的體內湧來,像一條溫暖的河流,流進了她乾涸的、枯竭的、被銷魂暗香散折磨了四十年的經脈。book18.org
那些經脈太長時間沒有得到過這樣充沛的靈力了——四十年來,她每年都在散功,每年都在將自己辛辛苦苦修煉來的靈力散去大半,只為了壓制體內那股該死的藥效。book18.org
她的經脈已經習慣了那種乾涸的、枯竭的、像是一條快要斷流的小河一樣的狀態,此刻突然有大量的靈力湧入,它們被撐開了,被撐得生疼,像是有人在用一根針在她的經脈中慢慢地、慢慢地刺著。book18.org
但那種疼痛中,有一種她很久沒有體驗過的東西——充實。book18.org
她的丹田在充盈,她的經脈在飽滿,她的身體在復甦。book18.org
那種感覺像是一株快要枯死的花,在被澆了水之後,葉子慢慢地舒展開來,根系慢慢地扎進泥土深處,莖幹慢慢地挺直了腰杆。book18.org
她的氣息開始攀升。book18.org
金丹圓滿的瓶頸,那道卡了她幾十年的、像一堵厚實的牆壁一樣的瓶頸,在那股精純的靈力面前,像是一張紙一樣被捅破了。book18.org
姬明月的氣息在攀升,在暴漲,在突破。金丹圓滿——金丹大圓滿——半步元嬰——元嬰初期。book18.org
轟——一股無形的氣浪從姬明月的體內爆發出來,向四周擴散。book18.org
鎖鏈被震得嘩啦作響,牆壁上的灰塵被震得簌簌落下,地面上的乾草被捲起在空中飛舞。book18.org
那股氣浪帶著元嬰期修士特有的威壓,厚重如山,浩瀚如海,壓得人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花玉郎那具乾枯的屍體在氣浪中翻滾了兩下,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然後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截被風吹落的枯枝。book18.org
元嬰初期。book18.org
姬明月突破了。book18.org
四十年了。book18.org
四十年來,她每年都在散功,每年都在壓制,每年都在原地踏步。book18.org
她的修為停留在金丹圓滿,像一艘擱淺的船,困在淺灘上,任憑風吹雨打,就是無法回到深水區。book18.org
她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以為金丹圓滿就是她的終點,以為她永遠無法突破到元嬰期了。book18.org
但現在,她突破了。book18.org
不是靠自己的修煉,不是靠什麼天材地寶,不是靠什麼頓悟機緣——而是靠她的弟子,一個採補的妖女,將採補來的靈力賞賜給了她。book18.org
多麼諷刺。book18.org
更諷刺的是,她的心魔——花玉郎——死了。book18.org
那個折磨了她四十年的、讓她夜不能寐的、讓她每次想起都恨得咬牙切齒的孽障,死了。book18.org
死在了她弟子的身上,變成了一具乾屍,躺在地上,像一截被雷劈過的枯木。book18.org
她的心魔死了,她的心魔被她的弟子解決了。book18.org
不是被她親手殺的,不是被她哥哥親手殺的,不是被任何正道修士替天行道地殺死的,而是被她的弟子,一個採補的妖女,在採補的過程中吸死的。book18.org
她的心魔,死在了採補之下,死在了他最擅長的、最得意的、賴以生存的採補之道上。book18.org
姬明月的心境,在這一刻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book18.org
不是釋然,不是解脫,而是一種更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book18.org
像是有人將她心裡那塊壓了四十年的石頭搬走了,但搬走之後,她沒有感到輕鬆,反而覺得空落落的,像是那塊石頭壓得太久,已經和她的血肉長在了一起,搬走了,就留下了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空洞的、會隱隱作痛的傷口。book18.org
花玉郎死了。book18.org
她的心魔解除了。book18.org
她的修為突破了。book18.org
但她沒有感到喜悅,沒有感到釋然,沒有感到任何應該感到的東西。book18.org
她只感到——累。book18.org
很累,很累,累到連呼吸都覺得是一種負擔。book18.org
牢房內的狂風終於停息了。book18.org
乾草從空中飄落,灰塵從牆壁上飄落,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林清月體內那股狂暴的、翻湧的、快要將她丹田撐爆的靈力,在轉移給姬明月之後,終於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她的丹田不再脹痛,她的經脈不再抽搐,她的身體不再顫抖。book18.org
她感覺到一種久違的輕鬆,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整個人都輕了。book18.org
她看著姬明月。book18.org
姬明月的氣息穩定在了元嬰初期。book18.org
那股元嬰期修士特有的威壓從她身上散發出來,厚重如山,浩瀚如海,但在這間昏暗的、潮濕的、散發著霉爛氣息的牢房裡,那股威壓顯得格格不入,像是穿著一身華服站在垃圾堆里的公主,美則美矣,但怎麼看都不對勁。book18.org
林清月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牢房裡格外清晰,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book18.org
「師尊,當時在葬禮上,你為何沒有察覺到花玉郎?」姬明月垂著頭,下巴幾乎貼在了胸口上。book18.org
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抖,眼淚還在流,從眼角滲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流,滴在衣襟上。book18.org
她聽到了林清月的話,她不想回答。book18.org
她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說——不要抬頭,不要看她,不要聽她的話。book18.org
你已經決定要死了,你還在乎什麼?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她的頭抬了起來,不是自願,不是順從,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更深刻的、無法抗拒的力量在驅使著她,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拴在她的下巴上,有人在線的另一端輕輕地拉了一下,她的頭就抬了起來。book18.org
她看著林清月。book18.org
看著這張在燭光中白得發光的臉,看著這雙清澈如泉的眼睛,看著這張微微彎起的、帶著一絲笑意的嘴唇。book18.org
她的弟子,她的妖女弟子,她的用採補之道將金丹期邪修吸成乾屍的、剛剛突破到金丹中期的、此刻正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的弟子。book18.org
「花玉郎曾經是我皎月峰的弟子。」姬明月開口了,聲音很低,很沙啞,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疲憊的、厭倦的、不想回憶卻不得不回憶的痛苦。book18.org
「在他事發暴露之前,他一直在暗中給我下藥。」她的眼中閃過一抹仇恨,那抹仇恨很亮,很烈,像是一把被壓抑了太久的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從她的眼底噴涌而出。但那一抹仇恨只持續了一瞬,就熄滅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澆滅了,連煙都沒有留下。book18.org
「銷魂暗香散。」book18.org
她咬著牙說出這五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的、克制的、卻還是忍不住流露出來的恨意。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鎖鏈中攥緊了,指節泛白,指甲嵌進了掌心裡,用力到快要刺破皮膚。book18.org
「這種藥,能隨著修士靈氣的緩慢增長,不斷增長自身慾望。你修煉得越快,慾望就越強。你突破得越多,身體就越饑渴。你越是想壓制,藥效就越猛烈。它像一條寄生蟲,附在你的丹田上,吸食你的靈力,然後將那些靈力轉化為慾望,一點一點地侵蝕你的理智,一點一點地摧毀你的意志,一點一點地將你變成一個只知道和男人交媾的、人盡可夫的蕩婦。」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顫抖了一下,像是在說一件讓她感到噁心、感到恥辱、感到無法面對的事情。book18.org
「女修吃下這種藥後,則會慢慢變成只知道和男人交媾,人盡可夫的蕩婦!」姬明月咬牙切齒,那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自嘲的、自我厭惡的、像是在罵自己又像是在罵花玉郎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為師為了避免被這種藥效影響,每年都在自行消散自身靈力。」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低到像是自言自語,「將辛辛苦苦修煉來的靈力散去大半,只為了將那股藥效壓制在丹田最深處,不讓它擴散,不讓它發作,不讓自己變成那種……那種東西。所以到如今,我也依然是金丹期。」她的嘴角彎起一個自嘲的弧度,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個笑容里的東西——是苦澀,是無奈,是一種四十年如一日地堅持著一件沒有意義的事情、到頭來發現自己什麼都沒能改變的空虛。book18.org
「現在被你強行提升到元嬰期,但是我的慾望並沒有增長。」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一絲不解,一絲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慶幸,「如今已經可以自行壓製藥效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花玉郎死了,藥效的源頭斷了,那些殘留的毒素失去了主人的控制,變得鬆散、無力、不堪一擊。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她的修為突破了,元嬰期的靈力比金丹期渾厚了數倍,那些毒素在她的靈力面前像螞蟻一樣渺小,輕易就被鎮壓了。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林清月打入她體內的那顆奴印,在某種程度上改變了她身體的某些機能,讓她對那種藥物的敏感度降低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原因,也不想知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不用再散功了。book18.org
不用再每年都將自己辛辛苦苦修煉來的靈力散去大半,不用再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一樣,拚命地撲騰著翅膀,卻永遠飛不出去。book18.org
「當時在葬禮上,我被花玉郎那孽障強行引動了積累了四十年的藥效。」姬明月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book18.org
「全部身心都在壓制那股慾望,無暇顧及那孽障的存在。」book18.org
林清月點了點頭,沒有追問。book18.org
她伸出手,運轉靈力,將那些鎖鏈一根一根地解開。book18.org
鐵鏈在她的靈力面前像麵條一樣柔軟,輕輕一碰就斷裂了,鐵環從牆壁上脫落,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金屬聲。book18.org
姬明月的手腕從鎖鏈中解脫了,她的手臂無力地垂下來,像兩根被折斷的樹枝。book18.org
她的腳踝也從鎖鏈中解脫了,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像一攤被太陽曬化了的泥,再也站不起來了。book18.org
林清月蹲下來,伸出手,將姬明月扶了起來。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很輕,很軟,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又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book18.org
她靠在林清月的肩膀上,頭低垂著,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抖,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微弱而均勻。book18.org
她的身上還穿著那些被撕爛的、破破爛爛的衣服,大片的肌膚暴露在空氣中,上面布滿了紅色的印記和吻痕。book18.org
她的頭髮散亂地披散著,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幾縷髮絲垂在胸前,和那些暗紅色的痕跡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她看起來像是一朵被風雨摧殘了太久的、花瓣都掉光了、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花蕊的花,萎靡不振,奄奄一息,隨時都可能從枝頭墜落,摔在地上,化為泥土。book18.org
「清月,動手吧。殺了我。」她的聲音很低,很沙啞,帶著一種懇求的、卑微的、像是在求一個陌生人施捨一口水喝的乞丐一樣的語氣。book18.org
她不想活了。book18.org
她不想面對花玉郎死了之後空蕩蕩的、不知道該恨誰的餘生,不想面對自己的弟子是一個採補妖女的現實,不想面對自己變成了一個被奴印控制的、連生死都由不得自己的傀儡的命運。book18.org
林清月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頭,看著她緊閉的眼睛,看著她眼角還在不斷滲出的淚水。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姬明月,看了很久,久到蠟燭又燃盡了一根,火苗在燭淚中掙扎了幾下,熄滅了,牢房裡陷入了一片黑暗。book18.org
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割破了那片濃稠的、厚重的、像是固體一樣的黑暗。book18.org
「師尊如今已經中了我的奴印,你的命已經是我的了。」林清月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又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不容置疑的、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事情。book18.org
「我對你下的第一條命令,就是——你不允許死。」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那股從奴印中湧出的力量,像一隻無形的大手,將她腦海中那個「求死」的念頭一把攥住,然後捏碎了。book18.org
不是說服,不是勸導,不是任何溫柔的、循序漸進的方式,而是簡單粗暴地、不容置疑地、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將那個念頭從她的腦海中抹去了。book18.org
她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出現了分裂——一個她想死,一個她不讓她死。book18.org
兩個她在她的腦海中打架,打得天翻地覆,打得血肉橫飛,打得她頭疼欲裂,像是有人用一把錘子在砸她的腦袋,一下一下的,又像是有人在用一根針在她的太陽穴上慢慢地、慢慢地刺著。book18.org
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她的手指在地上胡亂地抓著,指甲嵌進泥土裡,將泥土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book18.org
然後,一切都停止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再顫抖了。book18.org
她的呼吸不再急促了。book18.org
她的心跳不再狂亂了。book18.org
她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是一條被衝上岸的魚,在沙灘上掙扎了很久,終於又被浪花捲回了海里。book18.org
她的眼睛睜開了,看著黑暗,看著虛空,看著那個不知道在哪裡的、不存在的空間。book18.org
她的瞳孔中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熄滅——不是生命,不是意識,而是最後一絲屬於「自己」的東西。book18.org
那種東西很微妙,說不清道不明,但它確實存在,而且它正在消失,像一縷煙被風吹散,再也聚不回來了。book18.org
「清月,你這是什麼功法?」她的聲音很低,很沙啞,帶著一種疲憊的、麻木的、像是什麼都不在乎了的平靜。book18.org
她問這個問題不是為了求知,不是為了解惑,而是為了確認——確認她不是輸給了一個普通人,確認她不是被一個普通弟子打敗的,確認她至少還是輸在了一門足夠強大的、足夠精妙的、足夠讓她心服口服的功法之下。book18.org
林清月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曾經冰冷如霜、拒人千里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book18.org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個笑容里的東西——是驕傲,是得意,是那種擁有一件獨一無二的珍寶時的、發自內心的滿足。book18.org
「奼女玄功。」林清月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念一首古老的詩,又像是在講述一個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book18.org
「采男人之精血,補自身之根基。男人的元陽是我的糧食,男人的修為是我的資糧,男人的生命本源是我的養分。他們在我身上得到片刻的歡愉,我從他們身上得到永恆的力量。」book18.org
她頓了頓,看著姬明月那張在黑暗中蒼白的、疲憊的、被淚水打濕的臉,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些。book18.org
「這本功法,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人會。沒有人知道它的來路,沒有人知道它的原理,沒有人能看穿它的偽裝。它是天道的意志,是規則的化身,是……」她沒有說下去,但她的眼睛在說——是命運。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林清月那張在黑暗中美得驚心動魄的臉,看著那雙在黑暗中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那個在黑暗中微微彎起的、帶著一絲笑意的嘴角。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發出一聲輕輕的、像是嘆息一樣的笑聲。book18.org
那笑聲里沒有絕望,沒有自嘲,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那笑聲里只有一種東西——認命。book18.org
「看來這都是我的命。」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接受了的事實,又像是在念一句早就寫好了的、無法更改的判詞。book18.org
四十年前,她收了一個弟子,那個弟子變成了採補女修的惡魔。book18.org
四十年後,她收了一個弟子,那個弟子變成了採補男人的妖女。book18.org
她的弟子,註定是放蕩而又淫亂不堪的妖人。book18.org
這是她的命,是皎月峰的命,是她姬明月永遠無法逃脫的詛咒。book18.org
林清月看著她,看著那張在黑暗中蒼白的、疲憊的、被淚水打濕的臉,看著那雙空洞的、沒有焦距的、像是兩口枯井一樣的眼睛。book18.org
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一個疑問——不是關於功法的,不是關於修為的,不是關於任何與修煉有關的事情。book18.org
而是一個關於過去的、關於那些她不知道的、被時間掩埋了的、只有姬明月才知道的真相的疑問。book18.org
「師尊,那花玉郎,宗主,宗主夫人與劍無塵,還有皎月峰的解散。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那具躺在地上的、已經看不出人形的乾屍,看著那張被疤痕分割得支離破碎的、曾經屬於花玉郎的臉。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有了一絲光——不是希望的光,不是釋然的光,而是一種更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人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快要沒油的燈,火光微弱,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熄滅。book18.org
「四十年前……」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低,很沙啞,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底擠出來的。book18.org
那三個字在昏暗的牢房裡迴蕩,像是一把生了銹的鑰匙,插進了一扇被鎖了很久的門裡,正在慢慢地、艱難地轉動。book18.org
第41章 四十年前的秘辛book18.org
昏暗的牢房內,燭光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將姬明月的側臉照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她的眼睛看著地上那具乾屍,看著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被疤痕分割得支離破碎的臉,目光里有仇恨,有痛苦,有一種壓抑了太久、終於可以釋放出來的、卻已經沒有力氣釋放的疲憊。book18.org
她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聲嘆息很輕,很細,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被壓了四十年、終於找到了出口的釋然,又帶著一種回憶往事時特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book18.org
她在回憶,回憶那些她以為已經忘記了、其實一直刻在骨頭裡的往事。book18.org
四十年前。book18.org
那時候的姬長春,還不是宗主,只是太玄峰峰主,元嬰中期的劍修,鋒芒畢露,意氣風發。book18.org
那時候的李若蘭,也不是宗主夫人,是紫竹峰峰主,元嬰初期的劍修,冠絕天下的一代劍仙,美貌與劍術並稱雙絕,是無數修士心中的夢中情人。book18.org
他倆夫妻是無數修仙者眼中的神仙眷侶。book18.org
而那時候的姬明月,還不是現在這個冰冷如霜、拒人千里的女人,而是視自己徒弟如同孩子一般呵護定位皎月峰的峰主,金丹圓滿的劍修,年輕,驕傲,對未來充滿了期待。book18.org
那時候的皎月峰,還不是一座空蕩蕩的、只有一個人的荒山。book18.org
那時候的皎月峰,弟子滿堂,劍光如虹,是玄劍宗七峰中最具活力的一峰。book18.org
那時候的姬明月,站在皎月峰的大殿前,看著她的弟子們在廣場上練劍,白衣如雪,劍光如電,她的臉上帶著笑容——不是現在這種冰冷的、淡漠的、像是什麼都不在乎的表情,而是一種溫暖的、驕傲的、像是母親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成人的笑容。book18.org
那些弟子中,有一個叫花玉郎的。book18.org
他是皎月峰近百年來最出色的弟子,天資聰穎,勤奮刻苦,劍術精湛,符篆精通,陣法也頗有研究。book18.org
他生得風流倜儻,面容俊俏,嘴角總是掛著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眼睛總是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情。book18.org
他是皎月峰所有女弟子心中的夢中情人,是皎月峰所有男弟子羨慕嫉妒的對象,是姬明月最驕傲的弟子,是她傾注了最多心血的弟子,是她曾經以為會繼承皎月峰、將皎月峰發揚光大的弟子。book18.org
姬明月說到這裡,停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微微顫抖,她的手指在腿上蜷縮著,她的眼睛看著那具乾屍,看著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了下來,低到像是自言自語。book18.org
「他研究出了一種采陽補陰的邪術。」book18.org
那七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像是七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book18.org
不是比喻,是真的像刀——她每說一個字,心就疼一下,每說一個字,就想起一些她拚命想要忘記的、卻怎麼都忘不掉的畫面。book18.org
「能夠採補女修的修為,提升自己的實力。」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是岩漿,是火焰,是一座隨時都可能噴發的火山。book18.org
「早期他還找一些情投意合的女修採補,那些女修被他迷得神魂顛倒,心甘情願地將自己的修為獻給他,還以為這就是愛情。」book18.org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自嘲的弧度,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個笑容里的東西——是苦澀,是無奈,是一種「男人騙女人,從來都是這麼簡單」的悲哀。book18.org
「後來他的實力越來越強,野心越來越膨脹。他開始對其他女修下手了——不是那些對他有好感的、心甘情願的,而是那些對他沒有興趣的、拒絕過他的、甚至不知道他存在的。他不再滿足於情投意合,不再滿足於你情我願,他想要更多,更強,更美。他像一個毒癮發作的癮君子,劑量越來越大,種類越來越多,底線越來越低。」book18.org
姬明月的聲音開始顫抖,不是恐懼,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可以發泄出來的憤怒。book18.org
「他隱藏了很多年,直到玄冰宮的二弟子,邱凝霜,從他的魔爪下逃了出來。」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積攢繼續說下去的勇氣。book18.org
「邱凝霜逃回玄冰宮的時候,已經不成人樣了。她的修為從金丹期跌到了練氣期,她的身體被折磨得遍體鱗傷,她的精神幾乎崩潰。她在玄冰宮的大殿上,當著所有長老和弟子的面,說出了花玉郎的名字,說出了他做過的一切——採補女修,囚禁女修,將女修當成修煉的爐鼎,用完了就拋棄,拋棄了就尋找下一個。那些被他害過的女修,有的死了,有的瘋了,只有邱凝霜一人逃了出來,但逃出來了,也只剩下了半條命。」book18.org
姬明月的眼淚又流了下來。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崩潰的、失控的、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的眼淚,而是那種無聲的、克制的、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淚。book18.org
淚水從她的眼角滲出來,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流,流過她嘴角的血痕,流過她下巴上的血跡,滴在她的衣襟上,和那些暗紅色的痕跡混在一起。book18.org
「玄冰宮震怒,要玄劍宗給個交代。兩大宗門數千年的交情,一夜之間化為烏有。玄冰宮宣布與玄劍宗決裂,從此不再往來,不再結盟,不再有任何形式的合作。周邊的其他宗門也紛紛表態,有的聲援玄冰宮,有的保持中立,但沒有一個站出來為玄劍宗說話。玄劍宗成了眾矢之的,成了正道修士口中的笑柄,成了修仙界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看著那片濃稠的、厚重的、像是固體一樣的黑暗。book18.org
「我主動承擔了所有罪責。是我教徒無方,是我沒有看穿花玉郎的真面目,是我將一頭披著羊皮的狼當成了皎月峰的驕傲。為了給天下一個交代,我宣布——皎月峰從此解散。」book18.org
那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碎了一下。book18.org
像是一塊玻璃被人用力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每一片都反射著燭光,每一片都鋒利得像刀,每一片都割在她的心上。book18.org
解散。book18.org
她從坐化的師尊手上接管百年的皎月峰,她傾注了無數心血的皎月峰,她以為會傳承千秋萬代的皎月峰——在她的手中解散了。book18.org
弟子們各奔東西,有的去了其他峰,有的離開了玄劍宗,有的從此銷聲匿跡。book18.org
偌大的皎月峰,只剩下她一個人。book18.org
空曠的大殿,空蕩的偏殿,空無一人的練劍場,再也沒有了劍光如虹的景象,再也沒有了白衣如雪的弟子們,再也沒有了她的笑容。book18.org
「我從此不再招收弟子。」book18.org
姬明月說完這句話,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淚在流,無聲無息地流,像是兩條永遠流不幹的河流,從她的眼角出發,沿著她的臉頰,一路向下,最後消失在她的衣襟里。book18.org
她不再說話了。book18.org
林清月沒有催她。book18.org
她坐在姬明月身邊,安靜地等待著,像一株在風中安靜的白蓮。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裡在飛速地運轉著——將姬明月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記下來,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然後在腦海中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圖畫。book18.org
姬明月睜開眼睛,看著那具乾屍,看著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曾經屬於花玉郎的臉。book18.org
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一個她聽別人說的、從來沒有親身經歷過的、遙遠的、古老的傳說。book18.org
「姬長春和李若蘭夫婦前去緝拿花玉郎。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元嬰中期;一個是元嬰初期。他們都是玄劍宗最強的劍修,他們的劍術合在一起,天下無敵。他們都以為這是一次簡單的任務——找到花玉郎,拿下他,帶回宗門,交給刑罰峰處置。然後一切就結束了,皎月峰的恥辱洗刷了,玄劍宗的名譽恢復了,天下太平了。」book18.org
她的嘴角彎起一個苦澀的弧度。book18.org
「他們不知道,花玉郎事情敗露之後,愈發喪心病狂的採補,修為強行的提升到了元嬰期,早就布好了陷阱在等他們。」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更加沙啞,像是在講述一個她親眼目睹的、刻骨銘心的、永遠無法忘記的噩夢。book18.org
「花玉郎在那個山谷中布下了陣法——不是困陣,不是殺陣,而是一個他精心設計的、專門針對姬長春和李若蘭的情陣。陣法啟動的那一刻,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甜膩的、腥膻的香味。那股香味鑽進他們的鼻腔,湧入他們的身體,喚醒他們體內最深處的、最原始的、最無法抗拒的慾望。」book18.org
姬明月的眼中閃過一抹恨意,那抹恨意很亮,很烈,像是一把被壓抑了太久的火,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從她的眼底噴涌而出。book18.org
「情毒。花玉郎自己調配的。一旦發作,中毒者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失去理智,喪失修為,變成只知道交媾的野獸。姬長春和李若蘭同時中了毒,他們同時強行壓著毒性與花玉郎大戰了一場。那一戰打了三天三夜,從山谷打到山頂,從山頂打到雲端,從雲端打到地底。」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忽然有了一絲快意。book18.org
「花玉郎的臉,就是在那一戰中被姬長春毀掉的。姬長春的劍從他的左額頭劃到右下巴,將他的臉劈成了兩半。他的左眼被劍氣刺穿,從此再也睜不開。他的鼻樑被劍脊打斷,歪向一邊,再也回不去了。他的嘴唇被劍尖劃開,從此變成了兔唇。他的丹田也被劍氣震碎,境界從元嬰初期跌落到了金丹期。」book18.org
她頓了頓,看著那具乾屍,看著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帶著一絲復仇快感的弧度。book18.org
「那一劍,本可以要了他的命。但姬長春在最後一刻猶豫了。他想抓活的,想將他帶回宗門,想讓他當著天下人的面認罪,想讓他跪在皎月峰的山門前磕頭謝罪。他的猶豫給了花玉郎機會。」book18.org
她的聲音又低了下來,低到像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book18.org
「花玉郎用了幻術。一個不起眼的小小幻術,不是殺招,不是困招,而是一個讓姬長春看到了無數美女向他撲來的幻術。那個幻術在平時對姬長春沒有任何作用,一個元嬰中期的劍修,心志之堅定,不是這種低級的幻術能夠動搖的。但那時候他中了情毒,他的意志已經被毒藥侵蝕了大半,他的理智已經被慾望衝垮了大半,他的身體已經不再聽他指揮了。無數美女從虛空中浮現,赤條條的,白花花的,像一群從地獄中爬出來的女鬼,又像一群從天上下來的仙女。她們的身體在姬長春眼前晃動,那些飽滿的胸,纖細的腰,渾圓的臀,修長的腿,那些他曾經只能在夢中見到的、不敢對任何人提起的、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慾望,此刻像被打開了閘門的洪水一樣,從他體內奔涌而出,將他整個人淹沒了。他沒能忍住邪念,在幻術的影響下,他體內的情毒瞬間爆發,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失去了反抗的能力。」book18.org
姬明月的眼淚又流了下來。book18.org
「花玉郎用劍抵著姬長春的喉嚨,對李若蘭說——『想要他活命,你就跟我走。』」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抑什麼即將噴涌而出的東西。book18.org
「李若蘭答應了。她放下了劍,走到了花玉郎面前。她對姬長春說——『等我。』然後她跟著花玉郎走了。」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鎖鏈嘩啦作響,在牆壁上碰撞,發出沉悶的金屬聲。book18.org
「李若蘭被花玉郎藏在暗無天日的地宮中,調教了八年。八年,兩千九百二十個日夜。每一天,每一夜,花玉郎都在她的身上發泄他的慾望,都在用他的邪術吸取她的修為,都在用各種手段折磨她、羞辱她、摧毀她的意志。她的修為從元嬰初期跌到了金丹期,又從金丹期跌到了築基期。她的身體被摧殘得遍體鱗傷,她的精神被折磨得支離破碎,她的記憶在藥物的作用下變得模糊、混亂、支離破碎。」book18.org
姬明月的嘴唇在顫抖,她的聲音在顫抖,她的整個人都在顫抖。book18.org
「玄劍宗一直在尋找李若蘭,但是一直都沒有消息。花玉郎的地宮布滿了屏蔽神識的陣法,即使是大乘期的老祖,也無法在千里之外感應到她的存在。姬長春像瘋了一樣地找她,翻遍了玄劍宗轄區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每一個洞穴、每一個村莊。他找了八年,找了整整八年,沒有一天停止過,沒有一刻放棄過。」book18.org
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有些複雜,有些微妙,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裡面。book18.org
「而姬長春在那時候發現,他的修為提升得飛快。不是正常修煉的那種快,而是一種詭異的、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像是有人在背後推著他跑一樣的快。他翻閱了宗門所有的古籍,終於在一本破舊的手札中找到了答案——他是妒火焚情體。」book18.org
那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在陳述事實的語氣。book18.org
「這種體質,會將猜忌與妒火化為能量,最終由情來驅動,爆發出恐怖的修煉速度。他天天幻想著李若蘭在被花玉郎壓在身下調教,幻想著她在花玉郎身下婉轉呻吟的模樣,幻想著她那雙曾經握劍的手此刻正抱著另一個男人的脖子。幻想著他們的舌頭在對方嘴裡舔舐。他幻想花玉郎的巨根插在自己妻子的蜜穴之中,將那骯髒的精液注入自己妻子的子宮之內的情形。他的心裡在滴血,他的修為在暴漲。他恨花玉郎,恨得咬牙切齒,恨得夜不能寐。但正是這種恨,這種妒,這種被心愛的人背叛的、刻骨銘心的痛,讓他的修為像坐了火箭一樣往上躥。」book18.org
姬明月的嘴角彎起一個複雜的、說不清是嘲諷還是無奈的弧度。book18.org
「八年後,他突破到了化神期。」book18.org
林清月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蜷縮了一下。book18.org
化神期。book18.org
姬長春從元嬰中期到化神期,只用了八年。book18.org
這個速度,在修仙界的歷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book18.org
而驅動這一切的,不是天賦,不是勤奮,不是任何值得稱道的東西——而是妒火,是恨意,是那個他深愛的女人在別的男人身下婉轉呻吟的畫面。book18.org
諷刺。book18.org
姬明月的聲音繼續著,像是打開了某個被鎖了很久的閘門,那些被壓抑了太久的往事像洪水一樣湧出來,攔都攔不住。book18.org
「李若蘭自己從地宮跑了出來。不是被救出來的,不是被交換出來的,而是她自己跑出來的。八年了,花玉郎對她的興趣已經大不如前,地宮的陣法也疏於維護。她趁著花玉郎外出的時候,不知道用什麼辦法逃了。」book18.org
姬明月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有敬佩,有心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看一個奇蹟時的不可思議。book18.org
「她逃出來的時候,渾身是傷,衣衫襤褸,修為跌到了築基期,記憶全無。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不知道自己要到哪裡去。她像一具行屍走肉一樣在山野間遊蕩,餓了就吃野果,渴了就喝溪水,睏了就睡在山洞裡。她不知道自己曾經是玄劍宗的紫竹峰峰主,不知道自己曾經是元嬰初期的劍修,不知道自己曾經是冠絕天下的一代劍仙。」book18.org
姬明月的聲音低了下來,低到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的。book18.org
「然後她遇到了那個挑夫。」book18.org
林清月的手指又蜷縮了一下。挑夫。王叔。那個黝黑的、粗糙的、渾身散發著汗臭味的、像一頭種豬一樣的男人。book18.org
「那挑夫在山路上撿到了她,將她帶回了家,給她飯吃,給她水喝,給她衣服穿。李若蘭當時媚毒入體,藥效發作的時候,整個人像發了瘋一樣地渴望男人。那挑夫也是生猛,沒日沒夜地和她做愛,一做就是一整夜,一做就是一整天,兩人做完了睡,睡醒了繼續做。」book18.org
姬明月的聲音里沒有鄙視,沒有不屑,只有一種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事實的語氣。book18.org
但那種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對命運的無奈和嘆息。book18.org
「最後她嫁給了那個挑夫。不是被強迫的,不是被逼的,而是她自己願意的。直到她被那挑夫弄得動情了,竟然主動撤去了護體靈氣,讓那挑夫的精液,能夠進入她的核心區域,最終先後剩下了一兒一女……」book18.org
姬明月沒有說下去,但林清月知道她說的是誰。book18.org
劍無塵和青兒偽裝的那個名為小花的少女。book18.org
林清月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個笑容里的東西——是滿足,是得意,是那種知道了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時的、居高臨下的、帶著一絲殘忍的愉悅。book18.org
姬明月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像是蠟燭燃盡前最後的那一點火焰,在風中搖曳,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熄滅。book18.org
「李若蘭回到玄劍宗後,大病了一場。她躺在床上,發了整整三個月的高燒,燒得人事不省,燒得胡言亂語。她在昏迷中喊過很多名字——姬長春,邱凝霜,還有很多她從來沒有聽說過、也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過的名字——沒有人知道那都是誰,沒有人知道她為什麼要喊這些名字。」book18.org
姬明月的眼淚又流了下來。book18.org
「她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不記得花玉郎,不記得那個地宮,不記得那個挑夫,不記得自己生過孩子。她只記得自己是紫竹峰的峰主,是姬長春的妻子,是玄劍宗的宗主夫人。那些被花玉郎摧殘了八年的記憶,那些和挑夫在小山村中度過的日子,那些關於小花和無塵的記憶——全部消失了,像被人用一塊橡皮從她的腦海中擦掉了一樣,乾乾淨淨,不留痕跡。」book18.org
姬明月的嘴唇在顫抖,她的聲音在顫抖,她的整個人都在顫抖。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記住了。她的身體被花玉郎的毒藥改造過,被那個挑夫的日日夜夜浸潤過,她變得淫蕩不堪,變得水性楊花,變得離不開男人。她和太玄峰的弟子偷情,和天工峰的執事偷情,和丹鼎峰的長老偷情,甚至和刑罰峰的……」她停了一下,沒有說下去,只是搖了搖頭,「姬長春知道這一切,但他從來沒有說過什麼。他欠她的,欠了太多,一輩子都還不完。」book18.org
姬明月說完這些,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軟在地上,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她的臉上那種痛苦的表情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釋然的、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擔子後的輕鬆。book18.org
花玉郎死了。book18.org
壓在姬明月心頭的、那塊壓了四十年的巨石,終於被搬走了。book18.org
她將這些往事說出來,不是為了林清月,而是為了自己——為了讓自己不再一個人扛著這些秘密,為了讓這些秘密不再像毒蛇一樣日日夜夜地噬咬她的心,為了讓自己的靈魂在死去之前得到一絲片刻的安寧。book18.org
她的意識開始模糊,困意像潮水一樣湧來,將她淹沒。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沉下去,沉下去,沉得很深很深,深到連那些噩夢都追不上她了。book18.org
在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她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發出一個模糊的、像是夢囈一樣的聲音。book18.org
「清月……你會離開皎月峰嗎?」book18.org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一片乾枯的落葉被風捲起,在空中翻了個身,又輕輕落在地上。book18.org
那聲音里有期待,有恐懼,有一種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時的、拚命的、絕望的依戀。book18.org
姬明月抓住了林清月。book18.org
不是作為弟子,不是作為徒弟,而是作為最後一根稻草。book18.org
她失去了花玉郎,失去了皎月峰,失去了姬長春,失去了李若蘭,失去了所有她曾經在意過、珍惜過、愛過的人。book18.org
她只剩下林清月了——這個她從來沒有真正關心過、從來沒有真正教導過、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的弟子。book18.org
這個弟子是一個妖女,是一個採補男人的、將男人變成乾屍的、比花玉郎更加可怕、更加隱蔽、更加難以察覺的妖女。book18.org
但她不在乎了。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在乎了。book18.org
她只需要有一個人在她身邊,不離開她,不拋棄她,不讓她一個人面對這片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的、讓人窒息的山峰。book18.org
林清月低頭看著姬明月,看著她那張在黑暗中蒼白的、疲憊的、被淚水打濕的臉,看著她那雙緊閉的、睫毛還在微微顫抖的眼睛,看著她那張微微張開的、還在發出均勻呼吸的嘴唇。book18.org
她沉思了片刻。book18.org
她不會離開皎月峰。book18.org
不是因為對姬明月有感情——她沒有感情,對任何人都沒有感情。book18.org
不是因為對玄劍宗有歸屬感——她沒有歸屬感,對任何地方都沒有歸屬感。book18.org
不是因為任何與「情」字相關的東西——她早就把「情」這個字從字典里撕掉了,燒成了灰,扔進了垃圾桶。book18.org
她不會離開皎月峰,是因為她需要這重身份。book18.org
皎月峰弟子,冰系天靈根,姬明月的徒弟——這重身份是她最好的偽裝,是她最鋒利的武器,是她在這個殘酷的修仙界裡活下去的護身符。book18.org
有了這重身份,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陽光下,可以名正言順地接近那些宗門的天驕,可以在他們放鬆警惕的時候,將他們騎在身下,化為自己的食糧。book18.org
玄劍宗的天驕們,都是她的獵物。book18.org
其他宗門的天驕們,也會是她的獵物。book18.org
那些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自以為是的男修們,都是她的獵物。book18.org
她會一個一個地接近他們,一個一個地誘惑他們,一個一個地占有他們,一個一個地將他們榨乾,變成她腳下的枯骨,變成她修為的一部分。book18.org
林清月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個笑容里的東西——是冷酷,是算計,是那種將整個世界都當成自己的獵場、將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的、不可一世的狂妄。book18.org
「不會,師尊。」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是春天的風吹過湖面,帶著一絲溫暖,帶著一絲安撫。book18.org
但那個聲音里的東西,不是溫暖,不是安撫,而是一種冰冷的、算計的、像是在說「你對我還有用,所以我不會離開你」的冷酷。book18.org
姬明月在睡夢中聽到了這句話。book18.org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個笑容里的東西——是安心,是釋然,是那種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光的、雖然不知道那光是陽光還是鬼火、但依然拚命地、不顧一切地朝它爬去的絕望的依戀。book18.org
牢房裡安靜了下來。蠟燭燃盡了最後一點燭淚,火苗在黑暗中掙扎了一下,熄滅了。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將一切都吞沒了。book18.org
林清月站在黑暗中,低著頭,看著靠在她腿邊的姬明月。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兩顆被點燃的星星,又像兩口被月光照亮的深井。book18.org
井水很清,很涼,一眼能看到底。book18.org
但井底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翻湧,在掙扎。book18.org
那是慾望。book18.org
第42章 重見天日book18.org
昏暗的房間內,沒有一絲光亮。book18.org
黑暗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將每一寸空間都填得滿滿當當,沒有縫隙,沒有死角,沒有一丁點光可以鑽進來的餘地。book18.org
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分不清過去了多久,一個時辰還是一天,一天還是一年。book18.org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像一條被截斷的河流,停滯在黑暗中,不流動,不前進,不消失。book18.org
姬明月緩緩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黑暗在她眼前沒有任何變化——閉上眼是黑的,睜開眼也是黑的,黑與黑之間沒有區別,像是她從來沒有睜開過眼睛。book18.org
但她知道自己醒了,因為她感覺到了——身下乾草的粗糙,空氣中霉爛的氣味,還有身上那件不屬於她的、帶著一絲淡淡香味的外衫。book18.org
那件外衫是林清月的。book18.org
淡藍色的薄紗,半透明的,輕薄得像一層霧。book18.org
它蓋在姬明月的身上,遮住了她被撕爛的衣裙,遮住了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跡,遮住了她不願意讓別人看到的、狼狽不堪的、像是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身體。book18.org
外衫上殘留著林清月的氣息——不是脂粉的香味,而是一種更天然的、更乾淨的、像是雪後松林的味道,清冷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book18.org
姬明月躺在乾草上,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天花板是黑的,什麼都看不到,但她覺得這是她四十年來睡得最舒適、最安心的一個覺。book18.org
不是因為環境——這間地牢潮濕、霉爛、散發著讓人作嘔的氣味,比任何她住過的地方都要糟糕。book18.org
不是因為床鋪——那些乾草發霉了,硬邦邦的,扎得她的後背生疼,比任何她睡過的床鋪都要簡陋。book18.org
而是因為——花玉郎死了。book18.org
那個折磨了她四十年的、讓她夜不能寐的、像一條毒蛇一樣盤踞在她心頭的孽障,死了。book18.org
她不用再擔心他會突然出現,不用再擔心他會對那些她關心的人下手,不用再在每一個深夜被噩夢驚醒,冷汗濕透被褥,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book18.org
她可以安心地睡了,可以不用再做噩夢了,可以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怕,安安book18.org
穩穩地睡上一覺。book18.org
她睡了。book18.org
睡得很沉,很死,像是沉入了海底,被黑暗和寂靜包裹著,沒有夢,沒有聲音,沒有任何打擾。book18.org
這是她四十年來第一次,在閉上眼睛的時候,不害怕睜開眼會看到什麼。book18.org
姬明月偏過頭,看向林清月。book18.org
燭光在角落裡搖曳,火苗很小,小到像一顆在風中掙扎的豆子,忽明忽暗,隨時都可能熄滅。book18.org
但那微弱的、搖曳的、隨時都可能消失的光,在這間黑暗的、潮濕的、連呼吸都變得沉重的牢房裡,成了唯一的光源,唯一的熱源,唯一的希望。book18.org
林清月坐在不遠處的地上,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膝蓋蜷起來,一本書攤開在她的膝蓋上。book18.org
她的頭微微低著,長發從肩頭垂落,幾縷髮絲垂在書頁上,在燭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book18.org
她的手指修長而白皙,指尖輕輕按在書頁的邊緣,偶爾翻過一頁,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驚擾到什麼,又像是在品味什麼。book18.org
那是一本泛黃的古籍,封面上寫著四個字——《魅影香蹤》。book18.org
書頁已經發脆了,邊角捲起,有些地方還有水漬的痕跡,像是一本被翻閱了無數次、又被遺棄了很久、好不容易才被人重新撿起來的舊書。book18.org
林清月看得很認真,很專注,眉頭微微蹙著,嘴唇微微抿著,眼睛在書頁上慢慢地移動,一行一行地看過去,一個字都不放過。book18.org
牢房裡很安靜。book18.org
只有翻書的聲音,沙沙的,很輕,很細,像是秋風吹過落葉,又像是春雨打在芭蕉葉上。book18.org
還有燭火燃燒的聲音,噼啪的,很輕,很細,像是有人在黑暗中輕輕地敲著手指。book18.org
還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一深一淺,一長一短,交織在一起,像是一首沒有旋律的二重奏。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林清月,看了很久。book18.org
燭光落在林清月的側臉上,將她的輪廓照得柔和而溫暖。book18.org
她的皮膚很白,白得像瓷,在燭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book18.org
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隨著她眨眼的動作輕輕顫動。book18.org
她的鼻樑高挺,側面看過去像是一座精緻的小山峰。book18.org
她的嘴唇不厚不薄,上唇的唇峰弧度優美,下唇飽滿圓潤,在燭光中泛著淡淡的水光。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低胸抹胸,堪堪遮住一半的胸口,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燭光中若隱若現,像是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book18.org
她的包臀裙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兩條修長白嫩的腿從裙擺下延伸出來,交疊在一起,在燭光中白得發光。book18.org
淡藍色的薄紗外衫披在她的肩上,半透明的薄紗將她的手臂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霧氣中,像是一朵被晨霧包裹的白蓮。book18.org
她坐在那裡,寧靜,清雅,如同一朵盛開在淤泥中的白蓮,不染纖塵,不沾俗世,仿佛世間的一切污濁都與她無關,仿佛那些在黑暗中發生的、淫靡的、放蕩的、不堪入目的事情,從來不曾在她身上發生過。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林清月,看著她那張在燭光中清冷如霜的臉,看著她那雙專注地閱讀著古籍的眼睛,看著她那個寧靜的、優雅的、像是在自家書房裡看書而不是在一間暗無天日的地牢中的姿態。book18.org
她實在難將眼前這個清冷如雪蓮的仙子,和那個在地牢中摟著花玉郎的脖子、主動說出「肏我」兩個字的淫蕩女人聯繫在一起。book18.org
那是同一個人嗎?book18.org
那個浪蕩的、淫賤的、在男人身下扭動腰肢、發出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嬌吟的女人,和眼前這個寧靜的、清雅的、在燭光下安靜看書的仙子,真的是同一個人嗎?book18.org
姬明月閉上眼睛,又睜開,又閉上,又睜開。book18.org
不是幻覺,不是做夢,不是她神志不清時產生的錯覺。book18.org
林清月就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書,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而她腦海中那些畫面——林清月躺在乾草上,雙腿纏著花玉郎的腰,手指在他的後背上划過,嘴唇貼在他的耳邊說「肏我」——也是真實發生過的,不是幻覺,不是做夢,不是她神志不清時產生的錯覺。book18.org
一個人,怎麼能同時是兩個人?book18.org
一個清冷如雪蓮,一個放蕩如娼妓。book18.org
一個高貴如仙子,一個低賤如妓女。book18.org
一個讓人想要遠遠地看著、不敢靠近、怕褻瀆了她,一個讓人想要撲上去、狠狠地占有她、在她身上發泄所有的慾望。book18.org
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水火不容的、像是白天和黑夜一樣不可能共存的特質,在林清月的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像是一枚硬幣的兩面,一面是天使,一面是魔鬼,但它們是同一枚硬幣,同一個人。book18.org
姬明月搖了搖頭,不再想了。她看不透這個弟子,從第一天就看不透,到現在依然看不透。也許她永遠都看不透。book18.org
林清月的眼睛從書頁上抬起來,看向姬明月。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自然,很從容,沒有驚訝,沒有慌張,沒有任何「原來你醒了」的意外。book18.org
她早就知道姬明月醒了,從姬明月睜開眼睛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了。book18.org
奴印在她體內,她的心跳、呼吸、體溫、甚至每一次眨眼,都在林清月的感知之中,像是一本打開的書,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每一頁都翻得明明白白。book18.org
林清月合上書本,將《魅影香蹤》收入儲物戒指中。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慢,很優雅,她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book18.org
手臂舉過頭頂,腰肢向後彎出一個驚人的弧度,低胸抹胸被這個動作拉得更低了,那兩團飽滿的軟肉幾乎要從抹胸里跳出來,在燭光中白得晃眼,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燭光的照射下顯得更深了,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book18.org
包臀裙的裙擺向上縮了一截,露出更多的大腿,白得發光,光滑得看不到一個毛孔。book18.org
淡藍色的薄紗外衫從肩頭滑落了一邊,露出圓潤的肩膀和精緻的鎖骨。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燭光中像一把被拉滿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伸展,每一根骨骼都在舒展,每一條曲線都在訴說著某種無聲的、原始的、讓人心跳加速的語言。book18.org
她整個人像一朵在黑暗中綻放的花,花瓣一片一片地張開,露出中間那個最隱秘的、最柔軟的、最誘人的花蕊。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見過很多美女——李若蘭年輕時的傾國傾城,玄冰宮女弟子的冰肌玉骨,各宗各派那些被稱作「仙子」的女修們。book18.org
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女人——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都帶著一種天然的、不加修飾的、像是與生俱來的嫵媚。book18.org
那種嫵媚不是刻意做出來的,不是後天學來的,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從血液里流淌著的,從靈魂深處散發出來的。book18.org
她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站在那裡,就能讓男人瘋狂,讓女人嫉妒,讓所有人都移不開目光。book18.org
林清月走到姬明月面前,停下腳步,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弟子禮。book18.org
她的動作恭敬而端正,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腰彎的幅度,手放的位置,頭低的程度,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剛好符合玄劍宗弟子對師尊的禮儀規範。book18.org
「師尊,你醒了。」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不濃不淡,不多不少,剛好讓人聽了覺得舒服,又不會覺得過分熱情。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在燭光中清冷如霜的臉,看著她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睛,看著她那個恭敬的、端正的、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姿態。book18.org
恍惚之間,她以為昨日發生的一切都是在做夢——花玉郎的死,奴印的種下,修為的突破,還有那些在黑暗中發生的、淫靡的、放蕩的、不堪入目的事情——都只是她在極度疲憊和絕望中做的一個噩夢。book18.org
現在夢醒了,她還是皎月峰的峰主,林清月還是她的弟子,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什麼都沒有改變。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目光在牢房裡掃了一圈。book18.org
她在地上找,在牆角找,在那些燭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裡找。book18.org
她沒有找到那個人的痕跡——沒有乾屍,沒有灰燼,沒有那件深灰色的長袍,沒有任何能證明他曾經存在過的東西。book18.org
花玉郎消失了,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book18.org
林清月看到姬明月在找什麼,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book18.org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個笑容里的東西——是瞭然,是那種知道別人在找什麼、也知道別人找不到什麼的、胸有成竹的從容。book18.org
「師尊,那花玉郎的屍體看著礙眼,我已經處理掉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又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不值得大驚小怪的小事。book18.org
「全身上下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他那邪術太低級了,毫無參考價值,也就這本《魅影香蹤》有點意思。」book18.org
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那本泛黃的古籍,在手裡翻了翻,然後遞到姬明月面前。book18.org
封面上《魅影香蹤》四個字在燭光中若隱若現,書頁已經發脆了,邊角捲起,有些地方還有水漬的痕跡,但它被保存得很好,沒有破損,沒有缺頁,每一個字都清晰可辨。book18.org
林清月翻開書頁,指著其中一段,聲音裡帶著一絲讚嘆。book18.org
「這本功法的作用是藏匿氣機,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降低自身存在感。修煉到大成,即使站在對方面前,對方也不會注意到你的存在,就像你是一棵樹,一塊石頭,一陣風,一粒塵埃。想那花玉郎能從葬禮會場將師尊和我擄來,靠的就是這本功法的隱匿效果。」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那本書,看著封面上那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魅影香蹤——藏匿氣機,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book18.org
花玉郎就是靠著這本功法,在玄劍宗的葬禮上,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姬長春、各峰峰主、各宗各派的代表面前,將她和林清月擄走。book18.org
沒有人看到,沒有人察覺,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他就那樣消失了,帶著兩個女人,從數千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像一滴水消失在海洋中,像一片雪花消失在天空中。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示意林清月自己收下就行了。book18.org
她對花玉郎的任何東西都沒有興趣,不想看,不想碰,不想和那個名字、那個人、那本功法產生任何關聯。book18.org
林清月點了點頭,將《魅影香蹤》收回了儲物戒指。book18.org
兩人稍作修整。book18.org
姬明月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套乾淨的白色服飾,捧在手裡,低頭看著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料。book18.org
白色的抹胸,白色的包臀裙,白色的腰帶,白色的薄紗外衫——和她身上那套被撕爛的、破破爛爛的、已經看不出原來樣子的衣服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將新衣服放在乾草上,然後伸出手,靈力在掌心流轉,從頭頂到腳尖,一寸一寸地掃過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那些青紫的痕跡在靈力的作用下慢慢變淡,慢慢消失,像是被人用橡皮從皮膚上擦掉了一樣。book18.org
那些吻痕,那些指印,那些被花玉郎留下的、骯髒的、醜陋的、讓她噁心的印記,都被靈力清除了,乾乾淨淨,不留痕跡。book18.org
她的皮膚恢復了原來的樣子——白皙,光滑,沒有一絲瑕疵,像一塊被重新打磨過的玉石,又像一頁被擦乾淨的book18.org
白紙,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不剩了。book18.org
她脫下那套破破爛爛的衣裙,換上新的。book18.org
抹胸包臀裙,腰帶,薄紗外衫——一件一件地穿好,每一個動作都很慢,很仔細,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又像是在將那些被撕爛的、破碎的、不堪回首的過去一件一件地脫下來,扔掉,然後換上新的、乾淨的、沒有被人碰過的未來。book18.org
她的頭髮用一根白玉簪重新束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被燭光染成了溫暖的橘色。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裡有了一種久違的光——不是希望的光,不是釋然的光,而是一種更簡單的、更原始的、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時的光。book18.org
她還活著,她還活著,她還活著。book18.org
她站在燭光中,白衣如雪,薄紗如霧,長發如瀑,眉眼如畫。book18.org
抹胸在她身上穿得嚴嚴實實,遮住胸口,不露半分;包臀裙在她身上垂到了膝蓋,不顯半分;白色的薄紗外衫在她身上穿出了拒人千里的距離感,像是穿著一層薄薄的鎧甲,將她和這個世界隔開了。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像一柄插在雪地中的劍,孤傲,冰冷,不染塵埃。book18.org
她的形象又變回了之前那個清冷冰潔的皎月峰峰主,姬明月——不是那個被鎖鏈吊在半空中、衣衫襤褸、淚流滿面的女人,不是那個在花玉郎身下發出壓抑呻吟的女人,不是那個癱倒在地上、求林清月殺了她的女人。book18.org
她是姬明月,皎月峰的峰主,金丹圓滿的劍修——不,現在是元嬰初期的劍修了。book18.org
她的身上有傷,但她站得很直。book18.org
她的眼中有淚,但她沒有哭。book18.org
她的心裡有痛,但她沒有說。book18.org
林清月站在她身邊,白衣如雪,薄紗如霧,長發如瀑,眉眼如畫。book18.org
低胸的抹胸在她身上堪堪遮住胸口,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燭光中格外醒目;包臀裙在她身上堪堪遮住大腿根部,兩條修長白嫩的腿從裙擺下延伸出來;淡藍色的薄紗外衫披在她的肩上,半透明的薄紗將她的手臂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霧氣中。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嘴角帶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book18.org
兩個人站在一起,一白一藍,一高一矮,一年長一年少,像兩朵並蒂的花,一朵開在雪山上,一朵開在幽谷中。book18.org
姬明月清冷典雅,如同雪山上的白花,高潔,孤傲,不可褻瀆。book18.org
林清月清冷中透著一絲媚意,如同幽谷中的白蓮,寧靜,優雅,但花瓣底下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只book18.org
有她自己知道。book18.org
兩人走出牢房,穿過那條長長的、潮濕的、散發著霉爛氣息的通道,走到了洞口。book18.org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刺得她們的眼睛生疼,但沒有人閉上眼睛,沒有人後退,沒有人躲避。book18.org
她們站在洞口,讓陽光照在臉上,照在身上,照在每一寸被黑暗侵蝕過的皮膚上。book18.org
陽光很暖,很亮,帶著山林間特有的清新氣息,帶著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帶著生命的、溫暖的、讓人想要流淚的力量。book18.org
林清月轉過身,指尖冒出一縷黑色的火焰。book18.org
幽冥獄火,沒有溫度,不熱也不冷,在陽光下靜靜地燃燒著,像一條黑色的蛇。book18.org
她輕輕一彈,火焰飄入洞中,落在那些乾草上,落在那張石床上,落在那些花玉郎曾經坐過、躺過、站過的地方。book18.org
黑色的火焰無聲無息地燃燒起來,將那些骯髒的、淫靡的、充滿了罪惡和痛苦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吞噬,化為黑色的灰燼。book18.org
煙從洞口冒出來,很黑,很濃,帶著一股刺鼻的氣味,在陽光下扭曲、翻滾、消散,像是一群被釋放的幽靈,終於得到了解脫,飛向了天空。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那些黑色的煙,看著它們在陽光下消散,眼眶紅潤。book18.org
那個地牢,那個關了她四十年的夢魘,那個讓她失去了尊嚴、驕傲、希望的地牢,那個讓她變成了一個她不認識自己的地牢——燒了。book18.org
花玉郎死了,地牢燒了,一切都結束了。book18.org
四十年的噩夢,四十年的煎熬,四十年的等待,終於畫上了句號。book18.org
她自由了,不是從鎖鏈中掙脫的那種自由,而是從心裡、從靈魂里、從骨子裡掙脫的那種自由。book18.org
她可以不用再做噩夢了,可以不用再害怕了,可以不用再在每個深夜驚醒,冷汗濕透被褥,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book18.org
姬明月站在洞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山林間的靈氣湧入她的鼻腔,順著她的喉嚨往下流,湧入她的胸腔,湧入她的丹田,湧入她的四肢百骸。book18.org
那股靈氣很清新,很純凈,帶著陽光的溫度和松脂的香味,和地牢里那股霉爛的、酸臭的、讓人作嘔的空氣完全不同。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她終於出來了。book18.org
四十年來,她第一次呼吸到外面的空氣,第一次感受到陽光的溫度,第一次看到藍天白雲和遠處的青山。book18.org
她站在洞口,看著眼前這片山林——樹木蔥鬱,野花盛開,溪水潺潺,鳥兒在枝頭歌唱。book18.org
一切都很普通,很平常,任何一個凡人都能看到、聞到、感受到。book18.org
但對她來說,這一切都像是奇蹟。book18.org
「終於……出來了……」她的聲音很低,很沙啞,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可以釋放出來的、說不清是哭還是笑的顫抖。book18.org
她的眼眶紅潤,淚水在眼眶中打轉,但沒有掉下來。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是說從這個山洞出來了,還是說從那四十年的黑暗中出來了。book18.org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book18.org
林清月站在她身後,沒有說話,沒有打擾她。book18.org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姬明月的背影,看著她在陽光下微微顫抖的肩膀,看著她被風吹起的髮絲,看著她那件白色的薄紗外衫在風中輕輕飄動。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不是同情,不是憐憫,而是一種更複雜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看到了一面鏡子時的恍惚。book18.org
兩人來到附近的一處山村。book18.org
村子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房屋是土坯砌的,屋頂鋪著茅草,簡陋得不能再簡陋。book18.org
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下坐著一個老農,七八十歲的年紀,滿臉皺紋,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髮亮,手裡拿著一桿旱煙袋,正在吧嗒吧嗒地抽著。book18.org
他看到兩個白衣女子從山林中走出來,煙袋從手裡滑落,掉在地上,火星濺了一地,他渾然不覺。book18.org
他活了七八十年,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book18.org
不,這不是女人,這是仙女,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仙女。book18.org
姬明月走上前去,向老農詢問此處的方位。book18.org
老農結結巴巴地告訴她,這裡是距離玄劍宗四千里外的青石村,四面環山,與世隔絕,最近的城鎮也要走上三天三夜。book18.org
姬明月聽完,眉頭微皺。book18.org
四千里,以她們現在的修為,全力御劍也要數日才能回到宗門。book18.org
傳送符需要提前設置信標,而且傳送距離有限——花玉郎能帶著兩個昏迷的人從玄劍宗的葬禮會場直接傳送到四千里外的地牢,說明他提前一路上不知道設置了傳送信標,做了充足的準備。book18.org
姬明月站在那裡,看著遠處的山巒,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正要和林清月商量回去的路線,卻發現林清月不在她身邊。book18.org
她回頭一看,林清月正站在老農面前,彎著腰,低胸的抹胸因為這個姿勢垂得更低了,那兩團飽滿的軟肉幾乎要從抹胸里掉出來,在陽光下白得晃眼,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像是要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book18.org
她的臉上帶著一個笑容,不是那種清冷的、拒人千里的笑容,而是一種溫暖的、親切的、像是鄰家妹妹一樣的笑容。book18.org
她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睫毛微微顫抖,嘴唇微微張開,露出整齊的貝齒。book18.org
「老人家,這附近可有什麼歇腳的地方?」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酥軟的、像是泡在蜜糖水裡的甜膩。book18.org
老農的魂都被勾走了。book18.org
他張著嘴,瞪著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傻傻地看著林清月,看著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的嘴唇,看著她胸口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book18.org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咽得很用力,聲音大到站在遠處的姬明月都聽到了。book18.org
林清月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唇,那個動作很慢,很慢,舌尖從下唇的左邊滑到右邊,在唇珠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縮了回去。book18.org
她的嘴唇本來就很紅很潤,被舌尖舔過之後,變得更加水潤飽滿,在陽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老農從地上站了起來,煙袋也不撿了,旱煙也不抽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清月,像一頭被勾了魂的行屍走肉,跟著她走進了山林。book18.org
姬明月跟了上去,看著林清月和老農一前一後地走進山林,看著林清月那纖細的背影在樹影中若隱若現,看著她那件淡藍色的薄紗外衫在風中輕輕飄動,看著她那條白色的包臀裙在林間小道上輕輕擺動。book18.org
她沒有阻止,沒有說任何話。book18.org
她只是跟著,看著,等待著。book18.org
林清月走在前面,老農跟在後面。book18.org
老農的眼睛一直盯著林清月的背影,盯著她那纖細的腰肢和渾圓的臀部,盯著她走路時臀部擺動的幅度,盯著她那條堪堪遮住大腿根部的包臀裙下若隱若現的白皙皮膚。book18.org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的手在發抖,他的腳在發軟,他的整個人都像是被一團火燒著了,從裡到外都在燃燒。book18.org
他快走幾步,追上了林清月,伸出手,一把摟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他的大手很粗糙,手指像樹皮一樣乾裂,掌心有厚厚的老繭,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掉的黑色污漬。book18.org
那隻手按在林清月纖細的腰肢上,將她的身體拉向自己,她的臀部貼上了他的小腹,她的後背貼上了他的胸膛。book18.org
他伸出另一隻手,想要去摸姬明月——那個站在遠處、白衣如雪、清冷如霜的女人。book18.org
他的手指還沒有碰到姬明月的衣角,就被一隻冰冷的手打開了。book18.org
啪的一聲,很脆,很響,在山林中迴蕩,驚起了枝頭的幾隻鳥。book18.org
老農的手背上一片通紅,五個手指的輪廓清晰可見。book18.org
姬明月冷冷地看著他,那雙眼睛像兩把出鞘的劍,鋒利,冰冷,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殺意。book18.org
老農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著姬明月那雙眼睛,那裡面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感情,沒有任何他能讀懂的東西。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有殺意,那種殺意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更純粹的、更本質的、像是在看一隻螞蟻時的、居高臨下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的殺意。book18.org
老農打了個寒顫,怏怏地收回了手,不敢再看姬明月,不敢再想那些不該想的東西。book18.org
他的手回到了林清月的身上,撫摸著她的腰,她的臀,她的大腿。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光滑的皮膚上划過,留下一條條紅色的痕跡,粗糙的、滾燙的、像是砂紙一樣的觸感,讓林清月的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靠在他的懷裡,頭向後仰,靠在他的肩膀上,眼睛半閉著,嘴角掛著一個滿足的笑容,像一隻被撫摸得舒服了的小貓。book18.org
兩人走進了樹林深處。book18.org
老農迫不及待地扯掉了林清月的衣服——低胸抹胸被扯下來,扔在草地上,一對雪白的玉乳彈跳了出來;包臀短裙被扯下來,掛在灌木叢上;淡藍色的薄紗外衫被扯下來,飄落在溪水中,被水流沖走了。book18.org
林清月赤條條地站在樹林中,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落在她的身上,將她的身體照得明亮而溫暖。book18.org
她的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光,那兩團飽滿的軟肉在陽光下輕輕晃動,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在陽光下顯得更深了,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渾圓的臀部在陽光下勾勒出驚人的曲線,蜜穴那兩瓣粉嫩的花瓣潮濕的閃著濕潤的光澤,兩條修長白嫩的腿從大腿根部延伸到腳踝,每一寸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出來的。book18.org
她轉過身,面對著老農,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將他拉向自己。book18.org
山林之中,迴蕩起誘人的嬌喘聲。book18.org
那聲音很輕,很細,像是夜風吹過竹林時的沙沙聲,又像是溪水流過石頭時的潺潺聲。book18.org
那聲音里有壓抑的喘息,有情不自禁的呻吟,有低沉的悶哼,有細細的呢喃。book18.org
那聲音被風裹挾著,飄過樹林,飄過山丘,飄過溪流,飄向遠方。book18.org
鳥兒被驚飛了,在天空中盤旋,發出清脆的鳴叫;松鼠從樹枝上探出頭來,好奇地看著樹下那兩個糾纏在一起的身影,然後又縮回去了;風停了,樹葉不再沙沙作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那誘人的嬌喘聲在山林中迴蕩。book18.org
姬明月站在樹林邊緣,靠著那棵老槐樹,雙臂抱胸,冷冷地看著這一切。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厭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像一個旁觀者,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演出。book18.org
她的弟子在樹林深處和那個老農交媾,她看到了,她聽到了,她知道了。book18.org
但她沒有阻止,沒有轉身離開,沒有閉上眼睛,沒有捂住耳朵。book18.org
她只是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book18.org
她的心裡在想什麼?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book18.org
也許她在想,這就是她的弟子,這就是林清月,這就是那個在她面前恭敬地行禮、叫著她「師尊」的女人。book18.org
她在想,她終於看清了這個弟子,不是在燭火下安靜看書的白蓮,而是在樹林中和陌生男人交媾的蕩婦。book18.org
她在想,這就是她的命——她的弟子,註定是淫蕩不堪的妖人。book18.org
她在想,這一切都不重要了。book18.org
花玉郎死了,她自由了,她突破了元嬰期,她還有很長的路要走。book18.org
林清月是什麼人,做什麼事,和誰睡覺,和她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林清月不會離開皎月峰。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姬明月轉過身,背靠著老槐樹,抬起頭,看著天空。book18.org
天空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book18.org
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青翠欲滴,近處的溪水在石頭上潺潺流淌,身後的樹林中,那誘人的嬌喘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失控。book18.org
姬明月閉上了眼睛,讓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照在她緊閉的眼皮上。她的世界變成了一片橘紅色,溫暖的,明亮的,充滿了希望的橘紅色。book18.org
第43章 誘惑book18.org
客棧的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得近乎寒酸。book18.org
一張木床靠著牆壁,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被褥,被褥上有一塊塊淡黃色的漬痕,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留下的。book18.org
一張木桌靠在窗邊,桌面上有一個粗陶茶壺和兩隻缺了口的茶杯。book18.org
牆角有一個木盆,盆里的水已經涼了,水面漂浮著幾片茶葉梗。book18.org
窗外的街道上偶爾傳來幾聲吆喝,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茫茫的熱氣,麵條攤的鍋里翻滾著沸騰的水,賣胭脂水粉的貨郎挑著擔子從窗前走過,鈴鐺叮噹作響。book18.org
一切都是那麼普通,那麼日常,那麼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在這間普通的客棧客房裡,正在發生著什麼。book18.org
姬明月坐在窗邊的木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目光落在書頁上,但沒有在看書。book18.org
她的目光穿過書頁,穿過窗戶,穿過街道上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落在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book18.org
那個地方在哪裡,她自己也不知道。book18.org
她只是在發獃,在走神,在想一些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在想的事情。book18.org
身後傳來林清月的嬌笑聲。book18.org
那笑聲很輕,很細,像是一串銀鈴在風中搖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意。book18.org
那笑聲不是那種壓抑的、克制的、欲拒還迎的笑,而是那种放肆的、張揚的、毫不掩飾的、像是在說「我很舒服,我很滿足」的笑。book18.org
笑聲在房間裡迴蕩,撞擊著牆壁,撞擊著天花板,撞擊著姬明月的耳膜,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用羽毛輕輕地撓著她的心。book18.org
姬明月的手指在書頁上微微蜷縮了一下。book18.org
這事真的有那麼舒服嗎?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落在包子鋪白茫茫的蒸汽上,落在麵條攤沸騰的水面上,落在那些來來往往的行人的臉上。book18.org
她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問——真的有那麼舒服嗎?book18.org
她在花玉郎的地牢中被折磨了無數次,每一次都是痛苦的、屈辱的、讓她想要死去的。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在那件事上體驗過任何快感,只有疼痛,只有屈辱,只有無盡的、讓人窒息的絕望。book18.org
但林清月不一樣。book18.org
林清月在那件事上表現出來的,不是痛苦,不是屈辱,不是絕望,而是——享受。book18.org
她享受男人的身體,享受男人的進入,享受那種被填滿的感覺,享受高潮來臨時那種從頭頂到腳趾都在顫慄的快感。book18.org
她的笑聲是真的,她的嬌吟是真的,她臉上那種動情的、陶醉的、像是沉book18.org
浸在某種無法言說的快感中的表情也是真的。她不是在被強迫,不是在被迫,不是在忍受——她是在享受。book18.org
姬明月低下頭,看著手中的書。book18.org
但實際上在看識海之內那 漂浮著的奼女玄篇,這是奼女玄功的附屬功法,被賦予奴印之後贈予的功法,可以採補男人的元陽,提升自己的修為。book18.org
她已經在研究了,研究了幾天,從地牢里出來到現在,一路上都在研究。book18.org
她看得懂,每一個字都看得懂,但那些字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不是很懂。book18.org
不是文字層面的不懂,而是道理層面的不懂。book18.org
為什麼採補男人的元陽可以提升修為?book18.org
為什麼女人可以從男人身上獲得力量?book18.org
為什麼那件讓她痛苦了無數次的事情,在林清月那裡變成了修煉的捷徑?book18.org
她不懂,但她想懂。book18.org
這一路御劍走來,從那個山村到這座小鎮,走了幾天,林清月就在幾個村落和城鎮停留了幾次。book18.org
每到一個村落,或者一個城鎮,林清月都會勾引一個男人,和他上床,最後將人吸成乾屍。book18.org
那些男人有年輕的,有年老的,有英俊的,有醜陋的,有修士,有凡人。book18.org
林清月不在乎他們是誰,不在乎他們長什麼樣,不在乎他們有什麼樣的背景和身份。book18.org
她只在乎他們是不是男人,能不能讓她舒服,能不能給她提供足夠的元陽和生命本源。book18.org
在青石村,林清月勾引了那個老農。book18.org
那個七八十歲的、滿臉皺紋的、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髮亮的、牙齒都快掉光了的老農。book18.org
他在林清月身上折騰了不到一炷香就泄了,然後被奼女玄功吸成了乾屍,蜷縮在樹林中,像一截被雷劈過的枯木。book18.org
林清月穿好衣服,走出樹林,臉上還帶著高潮後的潮紅,嘴角還掛著一個滿足的笑容。book18.org
在下一個村莊,林清月勾引了一個鐵匠。book18.org
那個三十來歲的、虎背熊腰的、渾身肌肉虯結的鐵匠。book18.org
他的力氣很大,將林清月抱起來按在牆上,她的雙腿纏在他的腰間,她的後背在粗糙的牆面上磨出了紅痕。book18.org
他折騰了半個時辰,林清月叫了半個時辰,幾乎叫得整個村子都能聽到。book18.org
鐵匠變成了乾屍,林清月穿好衣服,走出鐵匠鋪,臉上還帶著高潮後的潮紅,嘴角還掛著一個滿足的笑容。book18.org
在進入的第一個城鎮,林清月勾引了一個書生。book18.org
那個二十出頭的、面容清秀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book18.org
他被林清月迷得神魂顛倒,跟著她進了客棧,上了樓,進了房間。book18.org
他什麼都不會,笨手笨腳的,林清月教他,手把手地教,身體貼著身體地教。book18.org
書生很快就不行了,很快就被吸乾了,變成了一具乾屍,蜷縮在床上,像一具被遺棄在路邊的、沒有人要的、沒有人認領的屍體。book18.org
林清月將他的屍體用幽冥獄火燒成灰燼,打開窗戶,讓灰燼隨風飄散。book18.org
然後她換了一套乾淨的床單,洗了一個澡,重新梳妝打扮,下樓吃晚飯,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在第二個城鎮,也就是現在這個小鎮,林清月勾引了一個賣包子的小販。book18.org
那個小販是樓下包子鋪的老闆,三十來歲,長得白白胖胖的,臉上總是帶著憨厚的笑容。book18.org
林清月說想吃包子,讓他送上樓來。book18.org
他端著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上了樓,敲開了林清月的房門。book18.org
林清月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袍,領口敞開著,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book18.org
她接過包子,沒有付錢,說「先欠著」。book18.org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沾上的包子餡,那個動作很慢,很慢,舌尖從嘴角滑過,留下一道濕潤的、亮晶晶的痕跡。book18.org
小販的魂都被勾走了。book18.org
他的包子鋪不要了,蒸籠里的包子不管了,樓下等著買包子的客人也不管了。book18.org
他跟著林清月走進了房間,關上了門,然後就被她推到了床上。book18.org
此刻,他就在姬明月身後的床上,和林清月雲雨。book18.org
姬明月坐在窗邊的木椅上,背對著床,手裡捧著那本書,目光落在書頁上。book18.org
她的後背挺得筆直,肩膀微微收緊,手指在書頁的邊緣輕輕摩挲著,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種無聲的、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在壓抑著什麼的小動作。book18.org
她的呼吸很輕,很淺,不敢大口吸氣,怕被身後的聲音蓋過;又不敢太輕,太輕了會聽不到自己的呼吸,只能聽到身後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但她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大了。book18.org
不是林清月在叫,是她還沒有開始叫。book18.org
她在引導那個小販,教他該怎麼做,用那種柔軟的、甜膩的、像是在哄孩子一樣的聲音。book18.org
「慢一點……對……就是這樣……嗯……」book18.org
小販的喘息聲粗重而急促,像是一頭在田間勞作了太久的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種滿足的、饜足的嘆息。book18.org
床板在吱呀吱呀地響,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快。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的呻吟伴隨著粘膩的水聲像是一面被敲響的鼓,鼓點越來越密,越來越急。book18.org
然後林清月開始叫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壓抑的、克制的、欲拒還迎的叫,而是那种放肆的、張揚的、毫不掩飾的的叫。book18.org
那聲音從她的喉嚨深處擠出來,很輕,很細,然後越來越重,越來越響,越來越失控。book18.org
那聲音里有壓抑的喘息,有情不自禁的呻吟,有低沉的悶哼,有細細的呢喃。book18.org
那聲音像是一條蛇,在房間裡遊走,從床上游到窗邊,從窗邊游到姬明月的耳邊,鑽進她的耳朵里,鑽進她的腦子裡,鑽進她的心裡。book18.org
姬明月的手指在書頁上攥緊了,指節泛白。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胸口在白色的抹胸下微微起伏,那兩團飽滿的軟肉隨著呼吸輕輕顫動。book18.org
她的臉頰泛起了紅暈,不是被太陽曬的那種紅,而是一種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像是血液在燃燒的那種紅。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在唇間若隱若現,她的眼睛半閉著,瞳孔微微渙散,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像是發了高燒,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體內蠕動著、翻湧著、掙扎著想要出來。book18.org
她的手,不知什麼時候,伸向了兩腿之間。book18.org
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識的,而是像是一種本能的、無法控制的、像是溺水的人會拚命抓住任何能抓住的東西一樣的反應。book18.org
她的手指觸碰到自己的身體,透過那層薄薄的布料,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滾燙的,像是要燒起來一樣。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顫抖,不是恐懼,不是緊張,而是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的釋放。book18.org
她的眼睛半閉著,睫毛在微微顫抖,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嘆息。book18.org
那聲嘆息里有壓抑,有釋放,有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太久的旅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的滿足。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book18.org
她只知道,身後的聲音讓她渾身燥熱,讓她無法思考,讓她不再是她自己。book18.org
林清月在床上,眼睛半閉著,臉上帶著那種動情的、陶醉的表情,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聲讓人臉紅心跳的嬌吟。book18.org
但她的眼睛沒有完全閉上——她的眼皮微微張開一條縫,目光穿過那個伏在她身上賣力肏乾的小販肩頭,穿過凌亂的被褥和枕頭,穿過那半透明的紗質帷幔,落在了窗邊的姬明月身上。book18.org
她看到了姬明月微微顫抖的肩膀,看到了她泛紅的臉頰,看到了她微微張開的嘴唇,看到了她半閉著的眼睛,看到了她伸向兩腿之間的那隻手。book18.org
林清月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book18.org
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那個笑容里的東西——是滿足,是得意,是那種看著一條魚慢慢地、不知不覺地游進網裡的、胸有成竹的、帶著一絲殘忍的愉悅。book18.org
她的計劃正在一步步地實現。book18.org
從地牢里出來到現在,她每到一個村落或城鎮就勾引一個男人,在他身上採補,在他身上發泄,當著他的面將男人吸成乾屍——不是為了修煉,不是為了提升修為,那些凡人的元陽對她的修為提升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book18.org
她是做給姬明月看的。book18.org
她要讓姬明月看到她在男人身上獲得的快感,聽到她的嬌吟和浪叫,感受到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法抗拒的、讓人沉淪的愉悅。book18.org
她要讓姬明月知道,那件事不一定是痛苦的、屈辱的、讓人想要死去的,它也可以是快樂的、滿足的、讓人想要活得更久的。book18.org
她要在姬明月的心中種下一顆種子。book18.org
一顆好奇的種子,一顆渴望的種子,一顆慾望的種子。book18.org
她要讓那顆種子生根,發芽,開花,結果。book18.org
然後,等到姬明月再也無法忍受、再也無法壓抑、再也無法否認自己的慾望時,這個奴僕才會發揮出最大的作用……book18.org
林清月的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些。book18.org
她收回了目光,閉上眼睛,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身上的小販身上。book18.org
他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床板的吱呀聲越來越急,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像一台運轉了太久、即將散架的機器,每一個零件都在發出最後的、絕望的哀鳴。book18.org
床上的動靜越來越大。book18.org
「……好爽……好大……就是那……用力……肏死我……肏死我這條淫蕩的母狗……好舒服……」book18.org
是林清月的聲音,她又在叫了,不是剛才那種引導的、耐心的、像是在哄孩子一樣的聲音,而是那种放肆的、張揚的、毫不掩飾的聲音。book18.org
那聲音從她的喉嚨深處擠出來,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失控,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體內爆炸了,將她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炸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最本能的、最不加修飾的慾望。book18.org
姬明月的眼神越來越迷離。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書頁上移開,不由自主地,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點一點地,慢慢地,轉向了床的方向。book18.org
她不想看的,她告訴自己不要看,不能看,看了就回不來了。book18.org
但她的眼睛不聽她的話,她的脖子不聽她的話,她的整個人都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她的目光穿過了那半透明的紗質帷幔,落在了床上——林清月騎在那個小販的身上,上下起伏,腰肢扭動,長發在空中飛舞,像一面黑色的旗幟。book18.org
她的頭仰著,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開,發出那種讓她心跳加速的聲音,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失控。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燭光中白得發光,那兩團飽滿的乳房隨著她的動作上下晃動,像是兩隻在林中奔跑的白兔,那肥美飽滿光滑如玉的小腹之下,兩片粉嫩book18.org
的花瓣泛著水光,不斷的吞吐著那濕潤的巨龍,在燭光中若隱若現。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那些畫面,看著那些不該看的東西,她的手指在書頁上攥得緊緊的,指節泛白,指甲嵌進了紙里,將書頁戳出了幾個小洞。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她的臉頰紅得像要燒起來,她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像一片在風中掙扎的落葉。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呻吟——那聲呻吟里有壓抑,有釋放,有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滿足。book18.org
她的手又不自覺地伸向了兩腿之間,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識的,而是像是一種本能的、無法控制的、像是溺水的人會拚命抓住任何能抓住的東西一樣的反應。book18.org
林清月的視線,透過那個小販的肩頭,穿過那半透明的紗質帷幔,和正在自瀆的姬明月的視線,撞在了一起。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時間仿佛靜止了。book18.org
燭光不再搖曳,帷幔不再飄動,床板不再吱呀作響,小販的喘息聲、林清月的嬌吟聲、姬明月的呻吟聲——所有的聲音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只剩下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遇、交纏、碰撞,像兩把無形的劍,在黑暗中交鋒。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猛地一僵。book18.org
她的手從兩腿之間縮了回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縮得很快,快到她自己的指甲劃破了大腿內側的皮膚,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book18.org
她的臉從紅變成了白,從白變成了紅,又從紅變成了白,像一個調色盤,各種顏色在她的臉上交替出現,每一種顏色都代表著一種不同的情緒——羞恥,恐懼,慌張,還有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被發現了秘密時的、像是偷東西被抓住了一樣心虛。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顫抖,她的睫毛在顫抖,她的整個人都在顫抖。book18.org
她的眼睛看著林清月,看著那雙在燭光中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那雙眼睛裡那個小小的、狼狽不堪的、像是一個做錯了事被抓住的孩子一樣的自己的倒影。book18.org
林清月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book18.org
那個弧度不大不小,不深不淺,恰到好處——不是嘲笑,不是譏諷,而是一種溫暖的、理解的、像是在說「沒關係,我懂你」的包容。book18.org
她的嘴角又動了一下,朝床上的小販指了指。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輕,很隨意,像是在指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又像是在發出一個無聲的邀請。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那個指向小販的手指,看著林清月那雙在燭光中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林清月那張在燭光中美得驚心動魄的臉。book18.org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的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崩塌,在瓦解,在消失。book18.org
那道她花了四十年築起來的、厚厚的、堅不可摧的牆,在這一刻,在林清月那根手指的輕輕一指之下,轟然倒塌了。book18.org
她站了起來。book18.org
不是她自己要站起來的,是她的腿自己站起來的,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她邁出了第一步,不是她自己要邁的,是她的腳自己邁出去的,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她走到了床邊,不是她自己要走過來的,是她的身體自己走過來的,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兩個人——那個小販仰面躺著,渾身是汗,眼睛半閉著,嘴巴張著,像一條被衝上岸的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林清月騎在他身上,赤條條的,渾身是汗,臉上帶著那種動情的、陶醉的、像是沉浸在某種無法言說的快感中的表情。book18.org
姬明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做什麼。book18.org
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她的心裡一片混亂,她的身體里有什麼東西在燃燒,燒得她渾身發燙,燒得她無法思考,燒得她不再是她自己。book18.org
她鬼使神差地爬上了床,不是她自己要爬的,是她的手自己撐在床沿上,是她的膝蓋自己跪在床墊上,是她的身體自己鑽進了那半透明的紗質帷幔里。book18.org
林清月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比剛才大了一些。book18.org
她伸出手,拉住了姬明月的手,將她拉向自己。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很輕,很軟,像一片沒有重量的羽毛,被她輕輕一拉就倒了過來,倒在了她的身邊,倒在了那個小販的另一側。book18.org
她的衣服還在——白色的抹胸,白色的包臀裙,白色的腰帶,白色的薄紗外衫——都還在,但已經皺巴巴的了,像是被人揉過,又像是被她自己揉的。book18.org
她的頭髮散亂了,幾縷髮絲垂在臉頰上,幾縷髮絲貼在嘴唇邊。book18.org
她的臉上還帶著那種紅暈,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她的眼神迷離而渙散,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林清月沒有鬆開她的手。book18.org
她握著姬明月的手,將她的手放在了那個小販的胸口上。book18.org
小販的胸口很寬,很厚,很熱,心跳很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一面被敲響的鼓。book18.org
姬明月的手在他的胸口上顫抖著,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滾燙的,像是要燒起來一樣;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亂,像是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在拚命地撲騰著翅膀;能感覺到他的汗水,濕漉漉的,黏糊糊的,帶著一股濃烈的、原始的、讓人心跳加速的雄性氣息。book18.org
姬明月想要縮回手,但她的手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她的手留在了那個小販的胸口上,手指微微蜷縮著,指甲在他的皮膚上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縮回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一刻、在這個地方、在這張床上、在這個陌生男人的身邊,做出這樣的動作。book18.org
林清月鬆開了她的手,將手伸向姬明月的腰間,解開了她的腰帶。book18.org
白色的腰帶被抽出來,扔在一邊。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伸向姬明月的抹胸,解開了系帶,將抹胸從她的身上褪了下來。book18.org
那兩團飽滿的乳房從布料的束縛中彈了出來,雖然沒有林清月那麼誇張,但是也依然能讓男人們瘋狂,在燭光中白得發光,上面還殘留著細密的汗珠,在燭光中閃著細碎的光。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猛地一僵,她想要護住胸口,但她的手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她的手留在了那個小販的胸口上,一動不動,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book18.org
林清月的手繼續往下,解開了姬明月的包臀裙,將它從她的腰間褪了下來,扔在一邊。book18.org
姬明月赤條條地躺在那個小販的身邊,和那個陌生男人只有一臂之遙。book18.org
她的皮膚在燭光中白得發光,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她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劇烈地顫抖,她的嘴唇張開,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聽不到的嘆息。book18.org
林清月伸出手,將姬明月拉向那個小販。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貼上了那個小販的身體——她的胸口貼上了他的手臂,她的小腹貼上了他的腰側,她的大腿貼上了他的大腿。book18.org
那個小販的手臂很粗,肌肉結實,皮膚粗糙,汗毛濃密,和她光滑的、細膩的、沒有一絲瑕疵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滾燙的,像是要燒起來一樣;能感覺到他的汗毛,扎扎的,痒痒的,讓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亂,透過他的手臂傳到她的胸口,和她的心跳交織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book18.org
姬明月的眼睛睜開了。book18.org
她看著林清月,看著那雙在燭光中亮得驚人的眼睛,看著那張在燭光中美得驚心動魄的臉。book18.org
她的目光里有恐懼,有慌張,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問「為什麼」又像是在說「不要」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但林清月只是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個淺淺的弧度,沒有說話,沒有解釋,沒有催促。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姬明月,用那雙清澈如泉的眼睛,安靜地、耐心地、像是看著一朵花慢慢地開放一樣地等待著。book18.org
姬明月沒有再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林清月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那個小販的身上。book18.org
他躺在她身邊,赤條條的,渾身是汗,眼睛半閉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他的身體很熱,很燙,像是發了高燒,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燃燒,將他的理智和克制都燒成了灰燼。book18.org
他的手動了一下,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識的,而是一種本能的、無法控制的、像是溺水的人會拚命抓住任何能抓住的東西一樣的反應。book18.org
他的手碰到了姬明月的手臂,然後停在了那裡,沒有繼續,沒有退縮,只是停在那裡,像是不知道該做什麼。book18.org
姬明月看著那隻手,看著那隻搭在她手臂上的、粗糙的、滾燙的、汗毛濃密的男人的手。book18.org
她沒有推開它,沒有躲開它,沒有做任何反應。book18.org
她只是看著那隻手,看著它搭在自己的手臂上,看著自己的皮膚和那個男人的皮膚貼在一起,白與黑,光滑與粗糙,細膩與濃密,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在那一刻碰撞、交融、合二為一。book18.org
林清月伸出手,將那個小販的手從姬明月的手臂上拿起來,放在了她的飽滿的乳房上。book18.org
那個小販的手覆蓋在姬明月的乳房上,手指微微收攏,捏了捏那團飽滿的軟肉。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猛地一顫,嘴唇張開,發出一聲壓抑的、克制的、卻還是忍不住溢出來的呻吟。book18.org
那聲呻吟很輕,很細,像是被風吹散的煙,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楚,但它確實存在。book18.org
它從姬明月的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四十年的、終於找到了出口的、像是決堤的洪水一樣的釋放。book18.org
林清月嘴角一勾。book18.org
房間內響起了男人粗壯的喘息聲,和兩種嬌媚的呻吟聲。book18.org
一种放浪大膽,像是習慣了這種場合的老手,毫無顧忌地釋放著自己的慾望,聲音高亢而放肆,在房間裡迴蕩。book18.org
一種壓抑嬌羞,像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的少女,既想要又不敢要,既想叫又不敢叫,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一絲一絲的,像是被風吹散的煙,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楚,但那種壓抑的、克制的、卻還是忍不住溢出來的感覺,比任何放肆的浪叫都更加讓人心動。book18.org
兩個女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一高一低,一放一收,像是一首二重唱,旋律優美,節奏和諧,每一個音符都恰到好處。book18.org
男人的喘息聲是伴奏,粗重而急促,像是一面被敲響的鼓,為這首二重唱打出了最基礎的節拍。book18.org
床板的吱呀聲是背景音樂,時快時慢,時輕時重,像是一條在黑暗中流淌的河流,將所有的聲音都包裹在其中,帶向遠方。book18.org
姬明月的眼睛閉著,睫毛在劇烈地顫抖,她的身體在那個小販的身下扭動著,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識的,而是一種本能的、無法控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驅動著的反應。book18.org
她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一會兒抓著床單,一會兒抓著枕頭,一會兒抓著那個小販的手臂,指甲在他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紅色的痕跡。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開,發出那壓抑嬌羞的呻吟聲,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失控。book18.org
她的眼淚流了下來,不是痛苦,不是屈辱,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最柔軟的地方的、無法控制的情感宣洩。book18.org
林清月看著姬明月,看著她那張在燭光中潮紅的、帶著淚痕的、既痛苦又快樂的臉,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些。book18.org
她伸出手,握住了姬明月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將她的體溫傳遞給她,將她的力量傳遞給她,將她的慾望傳遞給她。book18.org
姬明月的手指收緊了,緊緊地握著林清月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岸上伸來的手,像是黑暗中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束光。book18.org
她不敢鬆開,怕鬆開了就會沉下去,就會飄走,就會消失。book18.org
房間裡的聲音越來越大了,越來越急了,越來越失控了。book18.org
男人的喘息聲變成了低吼,像是一頭在奔跑中的野獸,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呼嚕聲。book18.org
女人的呻吟聲變成了浪叫,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尖,一聲比一聲長,像是在比賽誰叫得更高、更響、更持久。book18.org
床板的吱呀聲變成了劇烈的撞擊聲,一下一下的,像是有錘子在砸著牆壁,整張床都在顫抖,整間屋子都在顫抖。book18.org
燭光在搖曳,帷幔在飄動,牆壁上的影子在晃動,一切都在動,都在顫抖,都在失控。book18.org
姬明月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劇烈地顫抖起來。book18.org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劇烈地震顫著,嘴唇張開,發出一聲長長的、高亢的、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呻吟。book18.org
那聲呻吟里有釋放,有解脫,有一種她從來沒有體驗過的、讓她整個人都在顫抖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快感。book18.org
她的身體像一根被拉滿的弓,繃得緊緊的,然後突然鬆開,箭矢飛了出去,飛向遠方,飛向她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book18.org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不是悲傷,不是痛苦,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最柔軟的地方的、無法控制的情感宣洩。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不知道自己在叫什麼,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book18.org
她只知道,這一刻,她不想停下來,不想回到現實,不想面對那個清醒的、克制的、壓抑的自己。book18.org
林清月看著姬明月,嘴角的弧度變大了一些。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擦去姬明月臉上的淚水,指尖從她的眼角滑到她的顴骨,從顴骨滑到她的鼻樑,從鼻樑滑到她的嘴唇。book18.org
姬明月的嘴唇微微張開,含住了林清月的手指。book18.org
不是刻意的,不是有意識的,而是一種本能的、無法控制的、像是嬰兒在尋找母親的乳頭一樣的反應。book18.org
她的舌尖在林清月的指尖上輕輕舔了一下,那個動作很輕,很柔,像是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來。book18.org
林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book18.org
房間裡的聲音還在繼續,男人的喘息聲,女人的呻吟聲,床板的吱呀聲,還有那種濕潤的、黏膩的、讓人浮想聯翩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像一首沒有旋律的交響樂,只有節奏,只有力度,只有那種原始的、野蠻的、不加任何修飾的慾望在黑暗中蔓延、膨脹、吞噬一切。book18.org
燭光搖曳,帷幔飄動,牆壁上的影子在晃動,一切都在動,都在顫抖,都在失控。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這間客棧客房裡正在發生什麼,沒有人會來打擾他們,沒有人會在意一個賣包子的小販去了哪裡。book18.org
窗外的街道上,包子鋪的蒸籠還在冒著白茫茫的熱氣,麵條攤的鍋里還在翻滾著沸騰的水,賣胭脂水粉的貨郎挑著擔子從窗前走過,鈴鐺叮噹作響。book18.org
一切都很正常,很平靜,很日常。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在這間普通的客棧客房裡,一個賣包子的小販正在被兩個女人榨乾,他的生命本源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他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一具乾屍。book18.org
也沒有人知道,那個清冷如霜的皎月峰峰主,此刻正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下,發出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她的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將枕頭打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更沒有知道,那個白衣如雪的仙子,此刻正騎在男人的身上,上下起伏,長發飛舞,臉上帶著那種動情的、陶醉的、像是沉浸在某種無法言說的快感中的表情,她的手握著另一個女人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