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book18.org
秋瑩一走,夏雨就躊躇不安。他和秋蟬成親時,春梅母女哭得眼都紅腫了,秋瑩回來找他算帳,他無處可躲又躲到村婦家。那時春梅作了村婦女主任,分管婦女和婚姻糾紛,自然知道他犯的錯誤性質。起初母女都不理他,後來見他說得可憐,而且說著說著一雙腿還跪了下去,小戶人家心慈軟,抹著淚又給弄好吃好喝的,他才躲過被抓臉的一關。秋蟬一死,心無依著,又三天兩頭去村婦家,村婦母女照常包他吃,包他困,他在溫柔鄉里也勾起往日情份,不僅左一聲「岳母」右一聲「岳母」的叫了村婦,還一遍又一遍的摟著春梅說:我要娶了你的,一定娶了你的,娶了你我才心安……誰知半路又殺出個程咬金來,他夏雨即使有三頭六臂,也難對付這情場中的斧鉞。 book18.org
夏雨正愁得吃不下飯,村婦又哭哭啼啼找上門來,告訴他木匠沒良心,在南方發了財另娶了女人,來信要她簽什麼字,她來找他拿主意。 book18.org
夏雨接過一看,原來是封離婚申訴書,還有五萬元匯款,倒笑了說:「木匠還有良心的,現在的人說離就離,讓你繼承小木屋就不錯了,誰還會把綠花花的票子朝沒用的地方甩?」 book18.org
村婦就罵:「天殺的說是給我母女安家費,他不匯我也會簽字的,他撇了我十多年,我守了十多年活寡,背了十多年空頭夫妻的名份,倘不遇著你,我也不想活了,我們女人的命就這麼苦麼?」 book18.org
村婦罵過之後又哭。夏雨想起往日情份,鼻酸酸去拉住手兒,抱到椅上,拭著淚想說我也和你一樣,不好過呀,話到嘴邊又住了口,把嘴去撮雪白的耳根,一撮起來又聞到一股女人香,下體就撲騰騰的跳,忍不住去扯村婦的褲,扯的開了,那手就朝下摸,摸著滑溜溜的孔,指兒直往裡挖,挖得村婦喘息起來,抱了夏雨說:「先人板板,你咋老弄那兒,男人搞女人第一個動作都這樣,象離不得似的。」 book18.org
夏雨說:「男人搞女人,不搞那兒搞哪兒?」 book18.org
村婦扯著手說:「一挖又挖癢了,你要搞就上床吧。」 book18.org
夏雨說:「老上床沒意思,還是抱著弄。」 book18.org
放下村婦,褪出一條腿來,叉搭到自己膝上,掏出自家東西,抹上一泡口水,對了穴口,叫村婦坐下去,村婦一坐,那東西「吱」的一聲挺了進去。夏雨就喝了村婦的嘴,摟著腰兒一上一下的挺,挺了一陣,那下面又滋溜滋溜作響,響得兩個都笑起來。 book18.org
村婦去掐小白臉罵:「人家都急死了,你還有心腸變著花樣尋開心。」 book18.org
夏雨說:「不尋開心,還不真給憋死了。」 book18.org
村婦就不再說話,由他挺去,挺了二十分鐘,兩個又你緊抱了我,我緊抱了你,一陣嘶喘磨抵,癱到椅背上。 book18.org
村婦起身去揩,夏雨按了說:「別揩。」 book18.org
把村婦抱到飯桌上,扳開兩腿,把頭埋了下去。 book18.org
村婦蹬著腳說:「先人,你做啥子?」 book18.org
夏雨說:「吃你下面的。」 book18.org
村婦掙扎著說:「別、別,昨晚沒洗澡……」 book18.org
夏雨說:「沒洗更好,吃了才開心。」 book18.org
把那穴里的東西咕嚕嚕吸舔的盡了,蹲下身去,一寸一寸的扒了看。 book18.org
村婦仰起頭問:「你又做啥?」 book18.org
夏雨說:「看下面。」 book18.org
村婦說:「看了千百次,還沒看夠呀?」 book18.org
夏雨說:「這次看不一樣。」 book18.org
村婦就由他扒去,過了一會,喘喘的問:「那毛是不是還很多?」 book18.org
夏雨扒著陰毛說:「黑麻麻一片,很多的。」 book18.org
村婦扭著腰兒問:「那肉是啥顏色了?」 book18.org
夏雨扒開兩片說:「陰唇變得紫黑了,裡面還紅鮮鮮的。」 book18.org
村婦說:「那孔兒呢?」 book18.org
夏雨就朝里擴,擴成個喇叭口兒,再抽出來,兩片又合攏了,仰了頭說:「很大的,不過彈性兒還不錯。」 book18.org
村婦嘆口氣說:「人老了,啥都在變。年青時我的腰是出了名的柳枝兒,前天去翻五年前的褲,那腰就摟不上去。不僅腰粗了,就連那兒也在變,你不說我也覺得比先前大多了,原先兩個指頭插進去還嫌緊窄,現在呢,三個四個都嫌寬了。一蹲下就張得開開的,說去摸摸,整個手都進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癢了自個去操自個呢。」 book18.org
夏雨安慰著說:「岳母莫悲觀麼,大有大的好處,再大的東西輕輕就放了進去,就象鑽熱被窩兒。」 book18.org
村婦嘟著嘴說:「要說大,還不是你死抵蠻捅撐大的,還好意思拿別人開心。還有我那女兒,婚沒結就讓你給搞了。前天她解溲,我去掏茅坑,順便瞅了一眼,原來是多美的一個蓮蕾兒,現在呢,已變成一朵怒放的喇叭花了。我就擔心,將來嫁人上床,能哄得了誰。」 book18.org
村婦一說,夏雨的臉就陰沉起來,起身去磁盆里洗了手,對著牆上的鏡子照,見頭髮很亂,拿了梳子去梳。 book18.org
村婦起身穿上褲子,去扯著夏雨袖子說:「給你說個正經事兒,木匠離了我,我就成寡婦了,都說寡婦難當,這後半輩子咋過,我想過多少遍。你不是說過要作我女婿嗎,我母女也被你搞到這個份上,你不嫌棄,我把女兒嫁給你,你看怎樣?」 book18.org
夏雨轉過身來,捧著村婦銀盤臉,嘻嘻啄了一口說:「要娶,我就先娶了你。」 book18.org
村婦摸著臉說:「別假惺惺說假話了,假話說多了就被人看白,年青人的怪脾性我不知道?我老了,沒吸引力了,將來只有靠了女兒。」 book18.org
說到這裡,又伏到夏雨肩上抹著淚道:「你這天殺的,可別象頭次再哄我們。」 book18.org
村婦走後,夏雨卻矛盾起來,在選擇秋瑩和春梅上,不得不絞盡腦汁。在他看來,作了村裡婦女主任的春梅,不僅是柳溪數一數二的小美人,而且對自己一片痴情,將來做了妻子,無疑有享不盡的艷福。秋瑩雖多次表示過愛,可他始終不相信她,總覺那愛是做出來的,憑她條件,在這麼個開放的社會裡,即使不走蘇珊路子,也會去嫁個闊佬或當官太太。何況人心不古,口頭表的不等於心裡想的,一朝熱情過去,還不說聲甩你就把你給甩了,你個鄉巴佬教師,能把她其奈何哉?何況這次回來,對自己拿架拿勢,要挾威脅,哪還有半點學生模樣?蘇珊把他整怕了,他無法再去接受那受氣包的現實。比較起來,還是啥地位也沒的春梅可靠,山雞攀不得金鳳凰,晦氣的夏雨只有去配晦氣的母女倆了。 book18.org
主意打定,夏雨給秋瑩去了封極為委婉的信,他在信中把自己比作山雞,把秋瑩比作金鳳凰,說山雞隻有呆在山上草窩裡的份兒,配不得梧桐高枝的秋瑩。他要她鄭重考慮,如果錯走一步,不僅自己毀了自己前程,還會惱恨他一輩子,蘇珊就是前車之鑑。他靜侯著她的複音。 book18.org
秋瑩接了信後,以為夏雨不是謙虛,就是過於迂腐,笑罵了句沒志氣的東西,就提筆寫了十多頁的回信。她在信里熱情洋溢地回顧了他們的師生生活,她說他是她的引路人,沒有他就沒有她的今天,何況在讀書時她就委身於他,享受到他給她的無限快樂,至今回憶起來還激動不已。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她的性格是越得不到的就越要得到,認準了的路就走到底,絕沒回頭的餘地。她還告訴他,她回城後已向局裡談了,麻臉局長好說話,同意秋後調他進城。她叫他作好當新郎的準備,待進城的一天,去拍張兩米見方婚照,再舉辦一個人人都羨慕的婚禮……寫畢簽上「瑩」字大名,落了年月日,又激動的去台頭「雨哥」處,印了一個大大的口紅,她要讓他知道,她又一次熱烈地吻了他。 book18.org
也許秋瑩一生事業有成,愛情卻要遭受些磨劫。那信發到柳溪郵局,被中心校一女教師取走。原來夏雨分到柳溪時,那教師多次追求過他,夏雨對女人雖是見一個愛一個,卻不買她的帳,約會定一個悔一個,情書接一封退一封。那女士一氣之下,做起了女光棍,自然把夏雨恨得個要死,夏雨和秋蟬結婚,就打了夏雨小報告。一次到郵局看家書,家書沒收到,卻見著秋瑩寄的信,把它取回拆了一看,見篇篇都是肉麻的話,更是醋罐兒打翻,把信封躑到地上,一連踏了三腳不算,又呸呸呸吐了信紙好幾泡口水,丟到抽屜里。一月後,因撒尿找手紙翻著信兒,又去廁所邊撒邊看,撒畢去揩了尿眼,甩到糞槽邊。學校掃地女工和夏雨同村,掃廁所見著信封信紙,認出是夏雨的,就好心拾了去。 book18.org
夏雨久不見秋瑩回信,就證實自己的看法,認定秋瑩是要去攀權貴的了,所以不好意思回復,就有種被捉弄之感。大凡男人有了這種感覺,就是只兔兒也要生出報復心來。一氣之下,把愛情標誌的高檔二胡鎖到箱子裡,以示眼不見心不煩。再學了黛玉焚稿,把秋瑩的上百封情書統統化作一爐灰,以泄被作弄之憤。然後仿照娶秋蟬辦法,由村婦殺了一頭豬,宰了兩隻羊,辦了幾十桌豐盛的酒席,請來親戚鄰朋,熱熱鬧鬧放上幾通鞭炮,喝了幾天喜酒,做了村婦的贅門女婿,夜夜摟著母女倆快活,把個秋瑩忘得個乾乾淨淨。 book18.org
第十七章 book18.org
秋瑩發出信後,一面加急籌辦婚禮物質,一面翹首夏雨迴音,其間雖傳來夏雨「再婚」風言風語,但她過於自信,並沒去懷疑。加之市裡舉辦文藝調演,秋瑩帶著少年宮演出隊去參加演出,也沒時間去查問。演畢歸來,仍不見夏雨的信,才心慌起來,急忙打了的往家裡趕,腳一落地就問父母。父母沒料到二女兒要嫁給夏雨,笑嘻嘻的告訴說,夏老師結婚已半月了,還請他們吃了喜酒,那酒席辦得比秋蟬還鬧熱哩。秋瑩一聽,頓了兩下腳,一聲大叫暈倒在地上。父母不知發生了啥事,哭喊著去掐人中,又灌薑湯,折騰了半天,才搶救醒來。 book18.org
秋瑩醒後,當晚連飯也沒吃,發瘋般衝到學校找夏雨算帳。夏雨正和春梅在客廳關了門吃夜飯,聽得秋瑩在門外踢罵,他是嘗過這個母夜叉苦頭的,慌亂一陣之後,從後門送走春梅,抖抖索索去開了前門。 book18.org
秋瑩也不理他,只把從門外抓來的一把糞叉,嚓嚓嚓去戳壁上的大紅「喜」字,待戳得紙片橫飛,又衝進臥室去挑了床上的婚被、婚枕、婚毯,卟卟卟朝門外甩,再折回客廳來,把那茶几上的溫水瓶、飯桌上的盤盤碗碗,哐啷啷掃飛一屋。最後舉著粘了屎尿和菜淆的叉丫,銀牙一咬,對直向夏雨屁股戳去。夏雨見她失了常態又來勢兇猛,嚇得雙腳一跳,逃出門外,秋瑩就尾隨著追了出去。 book18.org
夏雨逃到操壩口,正準備撿小路往柳溪河逃,秋瑩停住腳罵:「你再象前次那樣,跑到野婆娘家去躲,看我不放一把火把學校給燒了。」 book18.org
夏雨怕她真把學校給燒了,折轉腿沿著操壩邊轉了圈兒逃,秋瑩就繞著圈兒追。 book18.org
學校打鬧起來,驚動四周村民,人們不知發生了啥事,丟碗撂桶朝山頭上操壩里涌。那晚恰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園,只見白晃晃的操壩里,一對平日極好的師生,不知啥事鬧翻了,一前一後繞著圈兒追打,也不便去勸阻,就扯了更大的圈兒圍著看稀奇。 book18.org
秋瑩一連追了三圈,女兒家的腿到底長不過男人,遠遠落了伍,靈機一動,返身去回擊。夏雨正埋頭跑的歡,見叉兒迎面戳來,慌忙掉頭往回跑。秋瑩又跟著追了兩圈,終於上氣不接下氣,腿兒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夏雨以為她跌倒,轉身去扶。秋瑩就趁機抓住衣領,指著鼻子罵他朝三暮四,喜新厭舊,是當今的陳仕美,罵到後來,氣得跳了腳去抓老師的臉,小白臉上就留下了十幾道做錯題打上的大紅叉。 book18.org
夏雨被抓破了臉,就叫起屈來:「沒收到你的信,以為你變了心要去嫁闊佬,我才娶春梅的。」 book18.org
秋瑩不相信他的鬼話,跳了腳叫:「你撒慌,你騙人,你耍無賴,收了信說沒收到,我到郵局查了的,信發到了柳溪鎮。四鄰鄉親們,你們看喲,一個人民教師在欺騙他的學生……」 book18.org
…… book18.org
那晚一鬧起來,驚動了兩家大人,秋家父母將秋瑩救醒,才知二女兒還戀著夏雨,村婦原是搶了自家女婿。秋瑩去了學校,秋母氣不過,喊了幾個本家婦女,趕去河對門找村婦理論。春梅逃回家裡一說,村婦怕女婿吃虧,也帶著幾個年青侄女趕來。兩家在河邊橋頭相遇,一陣相互垢罵之後,就抓打起來。秋母抓住村婦頭髮,捺到地上,一連碰了六七個響頭。村婦被碰痛了,去扯秋母的褲腰帶,帶兒「嘣」地斷了,褲子垮到腿彎上,那手就往毛胯里抓,抓得秋母哼哼哈哈撒了手。村婦趁機把秋母壓到地上,秋母使勁一翻,又騎到村婦身上,一邊舉手摑臉,一邊罵不要臉的老騷牛想吃嫩草兒,搶了自家女婿。幾個粗婦也去抓了那班年青女兒們,從橋這頭扭到橋那頭,又從橋那頭抓打到橋這頭。畢竟秋家一來人多勢眾,二來占在理上,師出有名,一上陣就占了上風。村婦那邊因得了夏雨,自覺理虧,抓打起來就使不上勁,侄女們一個被扭掉鞋,一個被抓破了胸,還有一個被扯掉褲子,那沒開苞的地方被人拿指捅了十幾下。抓鬥到後來,村婦從地上翻起,帶著侄女們一邊抵擋,一邊朝學校退卻。秋母提著褲兒,在後面吶喊著追去。 book18.org
在這場女人戰鬥中,也並非人人都在為主子賣命。秋瑩初中時的同學曉曉幫著秋家打秦家。秦家春梅的表妹婉婉也跟了村婦來打秋家。兩邊一交鋒,曉曉和婉婉就抓扯在一堆,婉婉長得胖,扭了兩下就把瘦曉曉壓在地上。曉曉翻不了身,去抓婉婉的襠,拍抓得婉婉嗯嗯唔唔翻下身來。曉曉便去騎了。婉婉也學了曉曉,去摳她陰阜,摳的曉曉酥麻麻叫癢倒在地上。婉婉還要去騎著打,曉曉從沒嘗過那種酥麻勁,就抱住說,別打了,讓她們去打,我們到河邊。那晚月兒把河灘照得白的白黑的黑,兩人擁到一株柳樹下,面對面抱了,上邊合著嘴兒,下邊你摸了我,我摳了你,吭哧吭哧弄出許多爽水來,才一前一後跟到學校。 book18.org
學校操壩里,秋瑩咬定夏雨收到了信,夏雨指天發誓說沒收到,兩個正鬧的不可開交,一個村民舉著一封信,氣喘喘跑來說:今天我去趕街,碰著中心校的掃地女工,叫我帶封信交給夏老師,你們說的是不是這封?秋瑩搶過一看,正是兩月前她寫給夏雨的,不過,那封面已印了三個黑黑的高跟印,腿兒一軟,坐到地上…… book18.org
秋母追打村婦一行人追到學校,見校園寂然無聲,都覺奇怪,一齊擁到夏雨門外,只見燈滅門關,屋裡一個在呻吟,一個在喘息,床在騰上騰下的響……知道兩人已在床上幹起來了。村婦這邊又占了上風,罵秋家女兒不要臉,爬到秦家女婿肚皮上,霸了秦家女婿。秋母聽到女兒呻吟聲,也自覺臉上無光,帶著粗婦們悄悄溜了。秋母一溜,秦家侄女們就活躍起來,嚷著要敲門進去,看看兩人到底干成了啥樣兒,村婦怕傷了女婿面子,沒有同意,頓腳抹淚領著眾人走了。 book18.org
婉婉曉曉趕到學校,秋母村婦早已離去,兩人見屋裡亮著燈,秋瑩夏雨在嘻嘻的說著話兒,一會,燈又滅了,那床又喀嚓咯嚓搖動起來,間或飛出秋瑩快活的叫聲。兩個都忍不住,躺到教室桌上,學著男人你壓我一陣,我壓你一陣,才各自回家去了。 book18.org
秋瑩回城後,立馬去教育局催調夏雨。局裡因夏雨在邊遠山區工作多年,培養過不少人才,是個能辦事的角兒,早有心委他重任,也就順水推舟,一封調令將他調到局裡,作了辦公室主任。這是後話。 book18.org
第十八章 book18.org
王一調離H縣,接著又和夏雨離婚,蘇珊象砸了巢的鳥兒,一時空落落無所依。在這期間,她突然良心發現,想起在上海的女兒蘇芳,傷傷心心哭了一場,給方霖去了封長長的信,打探女兒近況。 book18.org
其時的方霖已是上海灘大老闆了,他從一個窮文人到商界巨子,說起來也是一段奇緣。方霖送走蘇珊後,經濟大潮就如颱風般席捲著整個東南,一向被人垂慕的編輯部,也人人辭職去開店的開店,辦公司的辦公司,闖南方的闖南方,把個文化天堂搞得門可羅雀。 book18.org
方霖沒本錢經商,也不願去傍大款,只把自己關在小閣樓里,做起那找不著錢的爬格子生意。在這期間,他突然心血來潮,以他在師範從教的親身經歷,撰寫出二十集電視連續劇《苦戀》。劇本假託對教育十分情篤的某主人公,在師範任教期間,與二女生產生戀情,繼而發生性關係,要做那生生死死三人夫妻。此舉遭到衛道士們的指控,主人公被逐出學校,流落到羊城街頭。二女生千里尋夫,歷盡苦難,終於找到戀人,三人從小生意做起,經過三年奠基,五年發展,終成巨富,之後返回內地,以一千萬買下當年師範校,一千萬擴建成學院,在自任院長之日,同二女舉行了特殊婚禮。 book18.org
這本是一部窮極無聊的憤懣之作,他並沒準備發表,可是劇本剛一脫稿,就被一位獨具慧眼的華僑友人拜讀,讀後帶到馬來西亞,推薦給一家錄像公司。公司總裁和女兒迷上了劇本,立馬拍成錄像,錄像一上市就轟動了南洋,一版再版,很賺了些美元。總裁象發現棵搖錢樹,立派女兒莎莉去大陸採訪方霖。 book18.org
莎莉是中印混血兒,不僅碧眼美姿,而且文君新寡,她對劇本本來就崇拜得了不得,認定方霖不是大陸的大文豪,也是新冒出的莎士比亞,一連飛去上海三次。初見面時,就被方霖的英姿和談吐打動了,回到海外,立馬撰發了篇題為《當今莎士比亞》的文章,把方霖很是吹捧了一通。二次會面,便拋出愛的繡球――贈給方霖一顆碩大的鑽石寶戒。第三次就以應邀考察名義,帶著方霖先游香港,再轉馬來,在香港一家五星級飯店裡,莎莉迫不及待拉著方霖上床,在一陣陣歡愛中,她摟著他熱烈地呼他「莎翁」,呼過之後,又咬著嘴說他是她的羅蜜歐,她是他的朱麗葉,她生生死死要嫁給他。 book18.org
方霖被混血兒弄得糊裡糊塗又膽戰心驚,他自知他不是莎士比亞,也不相信南洋的富翁千金會嫁他,他誠惶誠恐地說:「莎小姐,我是大陸窮文人,要地位沒地位,要金錢金沒金錢,你不會嫁我的!」 book18.org
莎莉吻著他說:「達令,你說什麼,你的天才就是地位,你的劇本就是財富,你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 book18.org
方霖苦笑著說:「那劇本哄哄年青人還可以,說和莎氏相比,豈不折殺了我?」 book18.org
莎莉笑了說:「你們大陸有句古話,叫做『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沒發現自己,大陸也不可能發現你,我們卻發現了你。你是偉大的天才,當今的『莎翁』,用海外的話說,這是社會價值和經濟價值的總和。」 book18.org
方霖擔心的說:「和我結婚,你父母同意嗎?」 book18.org
莎莉笑得前仰後合說:「在我們海外,女兒的事女兒作主,父親都聽女兒的。我的母親多得很,什麼白人、黑人、黃種人、紅種人都有,我也不知誰是我生母,她們管不了我。」 book18.org
方霖到了吉隆坡,果然受到總裁的非常接待,他領著他參觀錄像公司,向他介紹海外影視業,還為他引見各界的名人巨商,當著大腹便便者們熱烈地呼他為「我的莎翁」。一周之後,總裁為女兒舉辦了最隆重的婚禮,在婚禮上,要員們舉杯傾盞,把個大陸窮文人捧得上了天。 book18.org
莎莉和方霖成親後,向父親要了筆巨款,兩人回到上海,買下一片土地,創建起「華夏影視錄像公司」。在大陸傳統文化的變革中,錄像業成了東西方文化交流的窗口,漸漸取代了紅火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電影戲曲,因此數年之間,公司就如豬兒下崽,生出什麼子公司、孫公司,遍布于海內外,鈔票如變戲法般流入方霖腰包,使他立地成為擁有億萬資產的東南巨富。 book18.org
方霖在發展錄像期間,突然收到蘇莎求援信。自師範分手後,蘇莎分到市立一小,班長分到市立二小,兩校背靠背一牆之隔。蘇莎本戀著方霖,卻經不住班長天天翻牆越屋的愛情攻勢,和他糊裡糊塗結了婚。班長是個馬屁精,教書不行,拍馬屁卻十分的了得。婚後不到一年,憑著兩片油嘴和兩條勤腿,運動到市府作了提開水帚辦公室的小秘書。上任才半年,又靠給市長老婆端屎倒尿的功績,被派到省黨校鍍了兩年金,文憑一到手,就端端正正坐上市府辦公室主任寶座。在作市辦主任期間,班長更充分發揮了兩片嘴唇的磁力,去吻上市長千金的香唇。 book18.org
這一來,千金生死要嫁他,他也生死要離蘇莎。蘇莎只得求救於方霖,方霖念及舊情,把她接到上海,作了自己的貼身秘書。 book18.org
蘇珊發到上海的信,正是蘇莎收的,方霖看後立馬回信,告訴她蘇芳已考入一所名牌學校,讀了高一,很想念媽媽,要她庚即去上海,同時匯了一筆豐厚的路費。 book18.org
蘇珊接到回信和匯款,正值暑假,便乘飛機飛抵上海。在機場裡,她見著大腹便便而又兩鬢滲白的方霖,眼睛一酸,正要撲上去。方霖牽著個一米六七的姑娘,叫她喊媽媽,蘇珊愣了一陣,才認出是女兒蘇芳,母女倆抱著痛哭了一場。 book18.org
哭過之後,蘇珊見方霖背後立著個華麗的面熟婦人,方霖介紹說那是蘇莎,你師範時的老同學。蘇珊就驚得睜大了眼睛。 book18.org
這次見面,方霖是決心要留下蘇珊的。他給她放《苦戀》錄像帶,向她介紹裡面的情節人物,說哪個原形是她,哪個原形是自己,表示他並沒忘記那段值得回憶的戀情。其中一節轉城牆和河灘點煙鏡頭,就把她激動得去抱著他親了二十四個響吻。他帶著她參觀錄像公司,那裡有幾十個科室和上百個門市,問她是坐辦公室還是願去銷售部,她看得腦漲頭昏,把那頭點了又搖,搖了又點。他開著豪華轎車,載著她去逛新開發的繁華市區和星級飯店,大上海比十年前又翻了個底朝天。如果說初次的印象是「性革命」,這次就升華到「魔」的革命了,她象進入一個科幻世界,在那個世界,她和他穿行在車的河流里,樓的森林裡,燈的太空里,人與貨的海洋里。更使她驚異的是那些賓館飯店,屋裡屋外的溫差竟差成兩個天地。那時正是七月流火,一晚她摸錯了開關,睡到半夜,身子凍得如條冰棍,抖索著一邊加衣,一邊痛罵這個鬼世界,咋變得這麼神神鬼鬼,連人也不讓活了。 book18.org
在一家五星飯店裡,方霖請她喝法國人頭馬、美國XO,據說那是世界上最名貴的酒,只有總統才常喝。喝過後掛牌做愛,在一次次高潮中,方霖摟著她說:「留下吧,分別十五年,就是月亮也該團園了。」 book18.org
蘇珊動情的喝著嘴說:「留下就留下,誰不喜歡大都市呢,上次來你還攆我走哩。」 book18.org
方霖苦笑著說:「此一時,彼一時,那時你沒離婚,我能去奪學生之妻?」 book18.org
蘇珊不滿的說:「我本是你的人,跟了你他敢怎樣?當初被他花言巧語哄騙著才結了婚,一結就是十五年,這十五年過的啥日子,被人攆得東躲西藏,沒個安身之處。」 book18.org
她想告訴他她鑽過汽車,還住過墓洞,話要出口又覺不妥,忙改口說:「現在天天喊抓教學質量,逼你去站講台,龜孫子們又光搗蛋不學習,教不出成績就把你從高年級趕到低年級,再趕去作打雜掃地工,被攆得象個逃犯。」說罷撲簌簌的掉淚,方霖痛心去擦。 book18.org
一陣熱情過後,蘇珊又改變了初衷,她不是不喜歡繁華的上海,而是察覺她和這個大都市是多麼的不相配。她在方霖家見著了莎莉,那是個碧眼的極美婦人,她從不相信世界上還有超過自己的,可見了面就象丑宮娥見著美女皇,窘得頭不敢抬,手沒處投,還是莎莉把她按在沙發上,去開人頭馬,才把她解放出來。他和方霖出遊,後面總跟群美秘書、美翻譯、美侍從,儘管她們仰了主子臉色對她畢恭畢敬,她總覺那是連一點低廉粉都不抹的虛假。有次在一面壁鏡面前,她瞥著自己尊容,且不說眼角爬上兩道永遠也抹不掉的魚紋,就連自認為極過得去的身腰,與身後如雲玉女們相比,也仿佛是美鹿群里站了頭大象,她不得不飛速別過臉去。 book18.org
然而,最使蘇珊不自在的還是蘇莎。儘管蘇莎老同學長老同學短的給她沖茄啡,剝荔枝,但她從她眼神里發現了敵意,一種只有她才能體會出的女人與女人誓不兩立的敵意,而且那敵意愈到後來就愈怒放,當方霖再三挽留時,蘇莎便怒目而視甚至咬牙切齒了。女人的對頭就是女人,她知她遇上了勁敵。她不甘屈人之下,她要作男人的女皇,就只有去占領H城那座小山頭。玩到第十天,儘管方霖和女兒幾乎要跪在地上求她,她還是灑淚離開了上海。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