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國(修訂本) 37-40(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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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book18.org

  天外天也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book18.org

  K經理自天外天秘密營業後,就委託代理人管理,去羊城發展「樓外樓」去了。那代理人是大陸閒漢,拿錢吃喝嫖賭還可以,說起管理就是趕麵杖作了吹火筒,一竅不通的。港商一走,代理人就帶著一邦閒哥兒們,今天逛H市,明天游省城,泡高檔賭場摟高級妓女去了,大事小事沒人管,下人也就樂得困懶覺的困懶覺,開後門的開後門,變著法兒找錢的去找錢,把個天外天弄得象炸了桶的蜂。 book18.org

  「金三角」的泰女們開始還老老實實接客,掙那皮肉錢,後來在中緬邊境進了批毒品,就兼售起白粉來,先在嫖客中兜售,售得膽大了,又去街上擺了地攤,混著鼠藥賣,見了農民遞耗兒藥,見了癮君子給白粉,癮君子們便一傳十,十傳百,圍了地攤轟搶。局子裡某人家鬧鼠患,也去要了包鼠藥,泰女誤給了白粉。那人家本不識什麼白粉黑粉的,回去和了雜糧,放到廳角里,鼠兒們一哄上去搶吃光了,非但沒斃命,反當了主人面,學那人類母爬公公爬母,弄得滿廳滿室的哼哼唧唧,拖了掃帚去打,怎麼打也攆不散撤不開,便疑賣的是假藥了,去找泰女理論。泰女一見亮閃閃的帽徽,駭得收了攤子逃回天外天。 book18.org

  有個泰女託人把白粉和著味精賣,標上美國最新產品,價格也高得昂人,一直無人光顧。有個王記火鍋老闆不恤血本,購了幾袋下到火鍋里,人們嘗了一次就永遠也忘不了,天天象鬼牽了來品鮮,弄得其他火鍋店紛紛關門。有個關了門的老闆不服氣,天天來王記火鍋店轉悠,終於從一個小夥計口中套出洋味精秘密。幾天之後,那家味精店便不分洋味土味一搶而光。在諸多奇奇怪怪的現象中,一些有識之士終於悟出了白粉,H城出現毒品,又成為特大新聞,縣府局子便列為大案要案來查,查來查去終於涉嫌天外天。 book18.org

  「黑非洲」的幾個黑男女,在非洲園憋得發慌,也賄賂守門人,出來溜大陸街道。黑女一出現,滿街滿巷的人就圍了看黑奶,起初還以為那是塗了墨的,生怕弄黑雪白的襯衣,慌忙給黑女們閃出條道來。後來就有不怕黑的,伸手去捏黑奶,捏得黑女們嗯嗯哼哼扭起胸脯。有個膽大的去掀了白裙瞧黑胯,瞧見襠口勒進縫兒里,擠出兩瓣黑亮亮的肉,尖著指兒去撥。黑女被撥弄癢了,一把抱住那男人捏雞雞,那男子就駭得夾了腿殺豬般地叫,黑女一勾背扛起那男人,轉了五六個圈兒,再「卟」地甩到地上,比手劃腳地罵,大意是說你把人家摸癢了,又不來真格的,還要哭鼻子,大陸男人是騙子、吝嗇鬼……這一來又引得瞧熱鬧的人擠斷了半條街。 book18.org

  黑男們從沒來過這塊紅土地,一見滿街的黑髮長辮,以為象非洲園一樣可以隨便搞的,去摟著年青的咂嘴兒,咂得姑娘們喊爹叫娘滿街亂逃,有兩個腿短跑掉了隊,被壓在街邊當場奸昏過去。局子裡又警車長鳴,把黑男們統統銬了去。 book18.org

  「紅屋居」是愈到後來就愈亂了套,服務台為多賺錢,索性辭去男女侍,由男嫖客冒充男侍去摸女嫖客,女嫖客冒充女侍來摸男嫖客,常常出現男人過盛女人供應不足,男人們便排了長隊去奸女人,女人們為了偷樂,只好隱忍著去接受男人們的輪姦。這且不說。又鬧出姐嫖弟媳摸公之類的醜聞來,這類醜聞也只當啞巴被人乾了,有恥自家隱著。可那夫嫖妻妻嫖夫就惹出麻煩來。某局長逛OK被妻發現鬧了個天紅,就偷偷去了紅屋居。妻子鬧橫了也咬著牙想,你男人嫖得,我女人就嫖不得?要嫖大家嫖,嫖個公平,也大搖大擺去了紅屋居。兩人去後被安做一床,開始還興高采烈的摟著樂,後來察覺了,丈夫罵妻子是賣淫婆,妻子罵丈夫是老嫖客,罵夠了就撕打,從紅屋居打到街上,從街上打到家裡。丈夫一失手打破老婆額兒,噴了滿臉滿身的血,妻子不服扯著去找縣長評理。太爺一見就拍著桌子罵,你們正事不幹干穴事,打成這樣還搞工作不?交給紀委處理,紀委各打五百大板,給了記過處分,處分一下達,夫妻倆就雙雙遞了離婚申訴書。 book18.org

  H鎮有兄弟倆,平日關係就處如水火。一夜兩家男女去紅屋居尋樂,哥哥誤睏了弟媳,弟弟也誤摸了嫂子,不說出來是什麼事也沒的。哥哥卻要在弟弟面前呈強,指著弟弟鼻子罵,你雜種再凶,咋女人也乖乖讓我給搞了?弟弟跳了腳回罵,我嫂子就不象你以大欺小,在紅屋居含了我雞巴,還喊親弟弟哩。哥哥聽後不依,說弟弟強姦了嫂子,弟弟也反咬哥哥強暴了弟媳。兩人告到鎮里,鎮里又上報局子,局裡一調查,才知紅屋居在管理上出了毛病,以奸宿罪各罰兄弟倆一萬,罰款下來,嫂子和哥哥拜拜,去跟了弟弟,弟媳也和弟弟再見,去了哥哥的家。 book18.org

  太爺知道後,指著公安局長鼻子罵:「我說天外天有問題,你們總老護著。現在怎樣了,賣白粉的,強姦的,嫖宿的都出在裡面,敗壞風氣不說,還活活兒撤散了好幾個家庭。」 book18.org

  局長笑著說:「撤散了再優化組合是好事麼,還很有點時代精神哩。」 book18.org

  太爺拍著桌子吼:「好個屁,H縣家家都這樣,你這公安局長還當得下去不?」 book18.org

  太爺正為天外天的販毒和男女穴事攪得如熱鍋上的螞蟻,那天體園又鬧了起來。原來天體園是天外天最神秘的地方,非會員是進不去的,代理人不管事後,手下管事的見人們抓錢抓得眼紅,也就哪管會規不會規,見錢就放人,把個神聖的「天國」當作公園來開放了,加之入園可以自由玩弄女性,於是城裡城外的地痞惡少便成群結隊朝園裡涌,一個個賊亮著眼睛去瞅女人屁股,瞅得火動,也不管人家願意不願意,去強按了奸弄,有幾個奸得忘形,摸著奶頭一口一個,如吞甜葡萄一般,駭得女信徒們哭的哭,叫的叫,見了男人就撒開兩條白腿兒逃,街痞惡少們又吶喊著四處追趕,這一追不打緊,園裡的三個老太一個被踩死,兩個被撞昏。可憐老太們只因迷了天體說,出乖露醜去修來世,哪料到修到後來竟落得個如此之下場。撞昏的抬到醫院搶救,踩死的被家人拿棺木盛了,抬著滿城滿街的轉了喊冤,這一喊又喊醒被咬掉奶頭的女信徒們,那狀紙就如雪片似的飛到縣府、法院及公安局裡。 book18.org

  恰在這時,上面下達嚴打通知,太爺立馬找了市長,市長不僅嘗夠家庭淫亂之苦,更因夫人跟書記太太賴在天體園不回來,吃方便麵也吃傷了胃,咬著牙說:「老李呀,該借這股東風行動了,再不動手,你我只有去峨眉山削髮做和尚羅。」 book18.org

  太爺匆匆趕回縣裡,當晚就拍桌打凳下了端掉天外天死命令。經過一番周密布署,派出大批軍警先把天外天圍了個水泄不通,再兵分五路,一路襲錄象室,一路襲紅屋居,一路襲金三角,一路襲黑非洲,一路由太爺和公安局長帶著全副武裝軍警,進攻天外天最頑固的堡壘――天體園。其他四路很快得手,不但捉獲大批奸宿男女,還搜繳了幾麻袋海洛因及大麻。進攻天體園一路卻遭到門衛持槍還擊,經過幾番喊話,對方不僅不繳戒,還擊倒了太爺身邊的隊長。惱得太爺抓過一把衝鋒鎗,對準門衛們的胸口,噠噠噠射出一排憤怒的子彈,才當場擊斃兩個,擊倒一個,剩下的發一聲喊,逃進天體坪去了。 book18.org

  太爺帶著眾人來到脫衣室前,正要朝石洞門裡沖,值班老太躍著一雙尖腳,去路口橫了拐杖,大聲喝道:「哪裡來的野蠻子,不脫光屁股就往園裡闖?」 book18.org

  太爺想起上次拐杖擊屁股擊的生痛,氣就不打一處出,對準脫衣室又一排子彈掃去,白花花的寶麗板就綻出幾十個黑窟窿來。 book18.org

  老太雖老卻是天體園的鐵桿,哪裡就害怕你的槍呀炮的,舉著拐杖去擊太爺屁股罵:「你還有狗膽兒開槍哩,我要打你這野蠻子,看你還撒野不撒野?」 book18.org

  太爺跳到一邊,去扯住拐杖,往膝上一橫,嚓地折了。老太失去拐杖,就象老妖婆丟了法寶,躺到地上打著滾兒罵:「你們這些天殺的要造反了,老娘活了幾十年,啥沒見過,一輩子有半輩子挨鬥爭,不讓人過一天安生日子。人家港人好心好意來造了個和平世界,你們又來搞破壞,想搞第二次文化大革命。老娘也不想活了……」 book18.org

  張牙舞爪去抓太爺的腿,太爺厭惡地踢了一腳,叫人拉起來銬了。老太戴上冰涼涼的銬兒,才剎白著臉去瞧縣長,怯生生的說:「你、你不是上次來的那個外地老闆嗎,當時我就看出你那鬍子是拿膠水粘的。」 book18.org

  公安局長把手槍去撐著她的下巴罵:「老東西還不快閃開,想吃花生米嗎?他是我們的縣長。」 book18.org

  老太又是個怕官的,尖腳兒一歪癱倒在地上。 book18.org

  園中正在快活的男女們,包括天體坪打牌賭博的、天體湖裡讓魚兒鑽咬的、天體屋裡幹事的、天體洞群奸輪姦及散兵亂倫的,一聽到槍響,就象炸了群的蜂,光著屁股朝暗道里逃。原來港人建造天體園時,為防備警方搜查,在各處都設了暗道出口。太爺探園時探得清清楚楚,早派兵娃給堵了。光屁股們逃到出口處,見著明晃晃的刺刀,掉轉屁股朝天體坪涌,涌到石洞門,見縣長端著黑衝鋒鎗,如天神般堵在洞口,又發一聲喊往回逃。軍警們就梳篦似的從天體坪搜索到天體洞,一個不漏的捉了,由一撥人押到局子裡。一撥人去抄經理室,抄出了會員名冊和若干罪證,派人清點天外天資產,逐間貼上封條。天外天從建造到秘密營業,不到五年,就這樣覆滅了。 book18.org

  在行動的當晚,蘇蘭提前得到辦公室主任的報信,慌忙打電話通知蘇珊,蘇珊再通知市長夫人和書記太太,四人就成了漏網之魚。主任在翻看會員名冊時,悄悄拿筆塗去蘇蘭及市裡兩位夫人的芳名,呈報給縣長。 book18.org

  太爺一見蘇珊大名,衝著胖副縣長罵:「這女人我早認識,是污穢縣府小車的淫婦,你咋還在電視里宣傳她,要給她立貞潔牌枋嗎?」 book18.org

  縣副啄了胖頭說:「人家捐過二十五萬,有重大貢獻麼。」 book18.org

  太爺指著鼻子罵:「你們是窮得沒見過錢的,連娼婦的賣身錢也拿來當金貼,我們的臉還要不要?」 book18.org

  怒沖沖提筆批了拘捕蘇珊。 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book18.org

  蘇珊被拘捕後關進看守所。所里一位老所長念她捐過款,又是全城的大美人,特給安了個上等單間,洗臉洗澡有自來水,飲食又有春香按時送來,那條件算是極舒適的了。然而她不甘寂寞,不到一天,就忍不住把杏目去挑逗看守兵娃。兵娃們都是曠渴久了的,如何見得那火熱熱的一潭秋水,過沒兩天,兩個不堅定份子就一個站崗,一個開了監房同她上床。蘇珊一幹起來又扯開喉嚨呻吟,呻吟聲被一個想往上爬的幹事聽見,告到太爺耳里。太爺把所長叫去訓斥一頓,老所長回來便撤換了犯事看守,搖著頭把她轉移到女監。 book18.org

  那女監的犯人更複雜,有賣過淫的,有搞流氓集團活動的,有拐賣人口和販毒的,還有爭風吃醋提刀殺過人的,不論哪類都無不與性有關,關到監里得不到發泄,就學外國搞同性戀,常常搞得滿室一片的哼哼聲。蘇珊一來,女犯們聽說她是天體園犯事後關進監的,都去圍了訊問。蘇珊就向她們講述天體園男女們如何的光了屁股奸樂,如何的進行性比賽,她又如何的戰敗參賽者奪得了性後皇冠,。聽的女犯們一個個緊夾了雙腿哼喘。女犯中有個極標緻的少女喘得最厲害,蘇珊去摸襠,兩瓣穴肉已濕淋淋一片了,叫少女脫了褲子,拿出天體園買的假陰莖去插,那半自動的紅頭兒就一伸一縮,一進一出,插得少女翻來滾去喊舒服。女犯們看的瘋了就去搶,搶著的自個插了快活,沒搶著的就罵罵咧咧去奪,奪到後來就你抓我打。女人打架都只動爪動口的,一個被抓破了臉,一個被撕破了褲襠,還有一個下體抓得血汪汪的,猶如狂風颳了桃林,一片的零亂呼叫。看守們拿槍托砸門干涉,哪裡制止得住,抓打到後來,還是蘇珊吆喝著去收了假陰莖,女犯們才住了手。 book18.org

  美貌少女原是個初中學生,為爭奪一個男人的奸弄而刺傷了女友腰窩,才被關進監的。聽說蘇珊是老師,一到晚上,就鑽進老師被窩裡,要老師摟著困。蘇珊也喜歡她的美貌和勇敢,攬到懷裡,親一陣嘴又摳一陣小穴兒,少女就快活地哼叫起來。少女一哼叫,全室的女犯也各自拿指去插了哼,鬧得看守徹夜砸門吆喝。女犯們都聽蘇珊的,哪個去聽看守的?看守不砸門還好,一砸起來,女犯們就裝了假嗓子呻吟,象有千百個男人在爬她們似的。女監一呻吟,又傳染給男監,男犯們也各自扯著自家雞巴喘,喘的整個看守所象個公母豬交配場了。 book18.org

  如此五六夜後,氣得老所長擂著桌子罵不可救藥,硬把蘇珊關到一個遠離監房的死囚牢里。 book18.org

  蘇珊被關進的死囚房間,只有一張鋪了破席的硬木板床,儘管有春香天天送來美食,可那晚上的蚊蟲卻要咬死人,那時正值七月流火,毒蚊們跟著熱風一群群包抄上來,打了臉上去咬腿上,撲了腿上又來轟了臉上,痛癢得徹夜難眠,豐腴的身子一天天消瘦下去。身子一壞,體內的淫男病毒又肆瘧起來,背心的斑疹逐漸擴散到腹部,再蔓延到陰阜,整個陰區象種了灣紅豆,那紅豆又朝縫兒里鑽,擠得窟窿密密扎扎難受,拿手去摳,一手一泡黃水。她知道遭報應了,即使不判刑也會自己送掉自己,她絕望的望著鐵窗,一天天等死。 book18.org

  就在蘇珊絕望的等死期間,羅文經過護士精心治療,終於接通那根短路神經。羅文病癒後,護士就非羅文不嫁,羅文也非護士不娶,給蘇珊寄來一封離婚申訴書,蘇珊捧著哭了一場,在書上籤了字。 book18.org

  羅文離了蘇珊,和護士搬回羅公館。護士恨蘇珊恨入骨髓,把她的床單被子衣服甩到地上又踩又罵,去抓枕頭時,發現一根假陰莖(羅文送給蘇珊的),舉到羅文眼前說:「我說你家裡弄得象個賣淫窩,你還不信。你看,兩個兒子的雞巴不夠用,還去弄根假的來充勁。」 book18.org

  去扯住春香頭髮,舉著假陰莖邊打邊罵:「你是哪來的小蕩婦,小野娼,伙著你主子把好端端一個家搞成這樣子?告訴你,這是我丈夫的羅公館,不是她蘇爛娼的賣淫窩。還不快滾,看著你那妖精樣就不順眼。」 book18.org

  春香如何受得這等惡氣,一把奪過假陰莖,朝護士的臉上反戳過去,一戳竟戳進護士口裡,護士「呵」地一聲跌在地上,抓住春香的腳亂踢,踢時那裙兒翻了起來,窄三角歪在一邊,露出兩瓣張揚了的肉。 book18.org

  春香窺的准了,忍著痛把假陰莖朝護士臭穴里「滋」地插了進去,再踩著小腹邊捅邊罵:「你還罵我和珊姐不,還甩珊姐被子床單不,你不說就一雞巴捅進你肚裡去,再從嘴裡鑽出來。」 book18.org

  護士畢竟是文弱女子,鬥不過憑力氣吃飯的村姑,憋紅了臉掙扎著叫,叫到後來,粉臉兒就蒼蒼白白露出乞憐相,春香才放了手。 book18.org

  春香從羅公館出來,徑直去了看守所,向蘇珊告別。蘇珊從朦朧中醒來,聽春香氣憤憤說了經過,去拉著手悽然的說:「你別走呀,我只你一個親人了,你一走,我死後連個抬屍的人也沒有。你我親親的相處一場,你就作我親妹妹吧。我知道他們是串通了整我的。那個家我還有幾萬家產,你幫我看好,羅文不敢攆你的。如果護士再鬧,你就說按法律那房子還有我的一半呢,她是哪兒鑽出來的狐狸精?錢用完了在存摺上取,如果還需要,就向上海發電報。」 book18.org

  春香走後,蘇珊哭了一場,哭後想起簽字時沒提出過要求,離婚判決書上也沒談到房產,房子是要不成了。學校雖有一間,早已易了主人,自己落到這地步,校長主任教師都個個白了眼看自己,再沒臉去要,心情就十分沉重起來。 book18.org

  蘇珊挺屍一般躺在硬板床上想心事,看守開了門,走進個中年婦人,手彎上挎個籃子,蘇珊認出是春梅閣酒家婦人。婦人放下籃子,走到到床邊哽咽著說:「夫人,半月沒見,你瘦多了,聽說你出了事,來看看你。」 book18.org

  蘇珊拉過婦人的手,流著淚說:「你真箇好人呵。我一出事,那些城裡相好們也一個個象躲瘟神似的躲了開去。就我那些族人們,小時候罵我是老天降下的妖孽,不准進蘇家寨的門,後來長大了,有進寨門的資格,他們又罵我是壞人,沒一個來看我,現在落到這步田地,就更不說了。你咋想到來看我了?」 book18.org

  婦人抹著淚說:「大家都相識的,誰個沒三長兩短,你的事我給老闆說了,老闆也叫來看看。我知你喜歡雞翅啤酒,還有荔枝龍眼,就帶了些來。」 book18.org

  邊說邊把籃里的東西撿到桌上。蘇珊瞧著香噴噴的雞翅,紅鮮鮮的荔枝,還有桌球一樣的龍眼,感動得熱淚盈眶說:「每次去春梅閣都管吃管喝,已夠麻煩的了,今天又送這麼多東西,真是過意不去。你們的老闆是誰?」 book18.org

  婦人說:「老闆說他認識你,這點小意思就不必問了,今後需要什麼,你儘管說。」 book18.org

  去床邊坐了,拉著蘇珊的手說:「你看你瘦成這樣了,你也要想開些,那事情也不算什麼,去天體園的多得很,好些就沒抓,抓了的也只罰罰款放出來了,局子裡只不過想榨榨錢罷了。還有你那同伴……」 book18.org

  蘇珊打斷話說:「她叫蘇蘭,你見著她了?」 book18.org

  婦人說:「見著了的,前兩天同兩個市裡的官太太到春梅閣吃雞翅,你的事就是她告訴的。她還罵縣長是老混帳,欺軟怕硬,什麼市長夫人、書記太太、縣長夫人不去抓,專去抓沒權沒勢的教書匠。」 book18.org

  蘇珊激動的說:「她就是縣長夫人,你再見著她,叫她幫申申冤,她出面事情就好辦得多。」 book18.org

  婦人說:「我早瞧出來了,回去就給她捎信。」 book18.org

  婦人走時,蘇珊拉著婦人手說:「有件事要託付你了,我那老鬼把我離了,又討了個年青的,年青人心狠手辣要攆我們,學校不能再去住了,街上有合適的房屋,先賃兩間,讓保姆搬進去,房租我按月付。」 book18.org

  婦人說:「我回去給老闆說說,春梅閣倒有幾間閒著,不嫌髒就住那裡,大家一起擺擺談談也好,我母女倆也夠孤零的。」 book18.org

  婦人走後,蘇珊又生出求生慾望,拿紙寫了條子,第二天春香探監時,托她帶給縣長,那字條寫著:「市長夫人、市委書記太太,還有H縣縣長夫人都同我去了天外天,要講罪四人都有罪,你不放我出去,我會供了出來,再向中央寫檢舉信,檢舉你包庇大官夫人和罪犯老婆,專整老百姓。讓世人看看你這位青天大老爺的真正嘴臉。」 book18.org

  春香拿信封把字條裝了,帶到縣府交給秘書,秘書送到縣長辦公室桌上,太爺拆開一看,氣得拍了桌子要抓蘇蘭。胖副縣長見機會來了,繞著太爺左勸右勸說:「我看不如把她放了,既保了蘇蘭和市領導夫人,又維護了縣裡當初宣傳過她的面子。她畢竟捐過款,對希望工程作過貢獻。」 book18.org

  太爺也覺加入天體會的人太多,律不及眾,許多都作罰款放了,如果不放蘇珊,她真向上面寫信,上面追問下來,蘇蘭可以再抓,但市裡的兩位夫人總不能也抓起來,去活活兒的得罪上司,終於緩了口氣說:「你們看著辦吧,不過,款是要罰的。」 book18.org

  隔了兩天,蘇珊被罰款出獄,和春香住進春梅閣。 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 book18.org

  探監的婦人正是村婦。秋瑩買下小老闆滷鴨店開了春梅閣酒家,出了幾樣名菜,生意越做越紅火,那時火鍋開始興旺,又購了相鄰一家開起火鍋系列,後面就有許多閒房。村婦回來一說,便給了四間,蘇珊春香各住一間,另兩間作了客廳廚房,住處不僅寬敞,而且環境幽靜,尤其是門外的走廊,憑欄既可遠眺江面群山,又可俯視天外天樓台亭閣。其時天外天已倒賣給另一港商開作了夜總會,那霓紅燈比往日閃得更亮。蘇珊住進春梅閣後,便向學校請長假養病,春香一邊侍候,一邊幫著村婦做些端酒上菜雜活。 book18.org

  一天,蘇蘭帶著衙內來尋蘇珊,尋到春梅閣,點了一盤雞翅,一盤雞雜,一盤鴨腳板,一盤鴨菌干及其它好菜,叫春香帶去後面見了蘇珊,兩人邊吃邊閒談別後情景。 book18.org

  春香沒事退了出來,見衙內張著頭往裡探,欲進不進的樣兒,覺得十分好笑,就招了手喊:「你過來。」 book18.org

  衙內見著春香就如老鼠見了貓兒,轉身要逃。春香搶前一步抓住領口罵道:「叫你過來你就過來,你還跑啥子?大學生了,還象個小偷探頭探腦的,想偷東西麼?」 book18.org

  把衙內拖進一間屋裡,反扣了門。衙內在天體屋被春香整怕了,卟通跪到地上,磕著頭說:「俠客姑姑,我沒偷東西,沒偷的,千萬別割我那兒,一割就沒命了。」 book18.org

  春香瞪著眼說:「誰說要割你那兒了,人家今天還想要哩。」 book18.org

  叫衙內去床邊凳上坐了,拿過兩個蘋果,遞一個給衙內說:「你吃吧,日本紅富士,又香又脆。」 book18.org

  自己坐到床邊,邊吃邊瞧衙內,見他還是那付獐頭鼠腦樣兒,不過臉上已長了些肉,伸著腳尖去蹬襠里的東西,蹬得仰揚起來,把手去捏。衙內慌忙甩了蘋果,拿手護著說:「別、別割的。」 book18.org

  春香唬著臉說:「人家只看看的。」 book18.org

  解開褲襠,扯出一看,見那東西如拔了毛的雞,白光光沒根毛兒,笑著問:「你個大男人咋不長毛呀?」 book18.org

  衙內紅著臉不作聲。 book18.org

  春香把手去握了,見包皮包了半個頭兒,朝下一扒,龜頭就露了出來檔,紅紅亮亮的,倒也很雄偉,又讚美了道:「雖沒毛兒,卻也好雄壯的。」 book18.org

  說著,吐泡口水抹在衙內雞巴上,尖著三個指兒一上一下的捺,邊捺邊問:「聽說男人的東西一捺就出水,你捺出過沒?」 book18.org

  衙內窘得又要去護。春香火了罵:「你一根臭雞巴有啥了不起?人家又沒吃了你的,就是吃了,兩個都舒服,有啥不好?」 book18.org

  衙內只得住手,由她捺去。 book18.org

  捺了一陣,衙內的東西就一挺一挺的,去瞧馬眼,已噴出些水來。便拉下自己褲兒,兩腿叉到衙內腰上,把兩片穴瓣去含了雞巴,滋的坐下去,扒著衙內肩頭,一上一下抽動,那裡面就咕唧咕唧作響。 book18.org

  春香抽到興奮處,喘著問:「舒服不?」 book18.org

  衙內戰戰兢兢說:「嗯!」 book18.org

  春香說:「我裡面好癢的,尤其洞口那圈肉兒,象蟲在爬,不,象貓在抓。你的是不是?」 book18.org

  衙內說:「嗯!」 book18.org

  春香說:「人也真怪,男人東西放進女人裡面,兩個都快活,怪不得男人要去強姦女人。聽說女人也有願意接受強姦的,就從沒聽說過女人去強姦男人,你說是不是?」 book18.org

  衙內說:「嗯!」 book18.org

  春香說:「你說說,你被女人強姦過沒?」 book18.org

  衙內說:「嗯!」 book18.org

  春香說:「今天我在強姦你,是不是?」 book18.org

  衙內說:「嗯!」 book18.org

  …… book18.org

  衙內一連回答了十幾個「嗯」,春香火了,去揪著耳朵罵:「人家好心好意問你,你咋老是嗯、嗯、嗯的,得了啞症麼?」 book18.org

  衙內咧著嘴不敢作聲,春香還要發作,那身子就扭曲起來,扭了一陣,一聲哼叫,伏到衙內肩上。衙內一憋氣,一股精水咕嚕嚕射進了春香體內。 book18.org

  春香喘了一陣氣,爬下衙內身子,去床邊躺了,展開美麗的胯,那精液就汩汩朝外冒,衝著衙內喊:「你呆著幹什麼,還不快給舔舔?」 book18.org

  衙內老老實實伏到床下,去瞧美胯,儘管肉如白玉浮雕,毛似春柳拂水,穴象梅花吐了瓣,那奔騰出的精液又如高山飛掛下來的玉瀑,該是極美極麗的了,可不知怎麼,一股臭氣衝來,直入鼻孔,嗆的他翻腸倒肚要吐。原來春香忙得三天沒洗澡了,陰肉間積了層黃黃的垢物。衙內極勉強撮了一口,就如撮了堆屎般難受,咧著嘴去望了春香。 book18.org

  春香見他躊躊躇躇,突然變了臉色,把腳踢著床邊罵:「你是要舔還是要割,要割我可要拿水果刀了!」 book18.org

  衙內怕割,也就顧不得髒臭不髒臭了,皺著眉一口一口的撮,撮了十來口,春香有心要捉弄這個花花公子,憋著勁去擠尿眼,尿眼一擴,一股熱尿如出洞水龍,直撲了衙內面門,再順著嘴兒脖兒淋了一身,把件雪白的西裝淋的象尿缸里撈起的一般。衙內一聲驚叫跌在地上,去擦眼裡的尿,把張蠢臉抹的如鬼王。 book18.org

  春香就捧著肚皮笑,笑了一陣,指著衙內罵:「在天體園你強姦我兩次,這次算我強姦你,我們扯平了,以後誰也別纏誰。你們這些王八旦,仗了老子一點兒權勢,書不好好讀,專去糟蹋女人,以後讓我碰著,看我不拿寶劍割了你個狗卵子?」 book18.org

  衙內嚇得四肢趴地,磕頭如搗蒜說:「我聽俠客姑姑的,我全聽俠客姑姑的,俠客姑姑咋說我就咋辦……」 book18.org

  春香去屁股上踢了一腳,衙內提著褲腰連滾帶爬逃了出去,春香便滾到床上笑痛了肚皮。 book18.org

  春香正在床上笑,堂上喊來了客人,慌忙扎褲出來,見臨窗坐著個胖子,戴頂寬邊博士帽,埋頭在看江邊的夜總會。 book18.org

  春香端過雞翅白酒,胖子聽到腳步聲,去指著義大利牌樓,頭也不抬的問:「聽說那是天外天,後來才改成夜總會的麼?」 book18.org

  春香放上酒菜說:「原是港人建的天外天,硬讓縣長給端了,賣給另一家港商,才改成夜總會的。」 book18.org

  胖子說:「聽說天外天有個天體園,男女進去都脫了光屁股,學原始人自由自在的快活,這是真的?」 book18.org

  春香吃吃笑著著說:「咋不是真的?現在雖換了牌子,據說活動內容也差不多,只要交上一筆費,就有小姐來陪,你脫也可,不脫也可。先生是外地人吧,如果想去,晚上最好。」 book18.org

  胖子嘆了口氣說:「過去你不去也有人強拉了你去,現在想去還不自個掏腰包。小姐,進去一次要花消多少?」 book18.org

  春香推過盤子說:「沒去過。先生,我們店裡的雞翅是全城出了名的,又鮮又嫩,你嘗嘗。」 book18.org

  胖子掀了一下博士帽,抬起頭來,那白眼珠就慢慢的定了位,春香瞧著那白胖方臉,也嚇得差點絆倒了酒杯,原來胖子不是別人,正是蘇珊的同學,市委宣傳部的大部長。 book18.org

  過了一會,還是部長先伸過白胖胖手來,去抓了春香小手,撫摩著說:「原來是你,真沒想到,在這兒作服務小姐吧?」 book18.org

  春香抽回手來,羞怯怯的問:「部長几時來的,檢查工作麼?」 book18.org

  部長的白臉陰黑起來,去呷了口酒再夾塊雞翅嚼著,半天才說:「別叫我部長了,我和你一樣是老百姓,當老百姓好,無官一身輕。」 book18.org

  春香以為他在謙虛,笑了說:「當官的就是當官的,老百姓還是老百姓,我咋敢和部長比?那次多虧了你,要不我和羅濟還得去坐牢呢。」 book18.org

  部長拿筷敲著桌說:「那點忙算什麼,一個電話就解決問題。只是事後我被撤了職,下到你們縣來,作了地地道道的老百姓了。」 book18.org

  春香吃驚地說:「部長真會開玩笑,你那麼大的官,就是撤了職下到我們縣,不當個書記也要當個縣長,咋會作老百姓?」 book18.org

  部長嚴肅著臉說:「我哄你做啥?到了縣後,被安到宣傳部作了幹事,說是幹事,其實啥事也沒幹的,還不如老百姓呢。」 book18.org

  春香內疚地說「倒是我們連累了部長。」 book18.org

  部長搖著胖手說:「哪裡是哩。有人寫匿名信去告,那位王母娘娘回來一鬧,才倒了大霉。」 book18.org

  春香聽到匿名信,那背心就冒出細密密的汗,忙去揩著桌上的酒滴掩飾著說:「哪個吃了豹子膽,敢、敢去告部長?」 book18.org

  部長端起酒杯又憤然放下說:「官場上的事你就不懂了,那些官兒們,表面上裝得個個都是團結的凱模,背地裡卻象一群狼,為爭一口食,你咬我一口,我撕你一嘴,人們都綠了眼睛盯著部長寶座要取而代之,啥手段耍不出來?」 book18.org

  其實部長撤職不僅僅是政敵所為,更多成份是春香匿名信起的作用。千金從省城回來收到信後,氣上加氣,向紀委書記告了男人。書記審查部長,部長起初還抵賴,後來在妻子指出他胯下那塊抹不掉的黑胎記後才不得不招了。書記因他是市長附馬,去探市長口風。市長一來早傷透這個淫亂家庭的混帳女婿,二來直屬縣的縣委書記向他和市委書記分別送過二十萬元的禮,要找個部級官兒安,就說:強姦按刑律該判刑的,給他個黨紀政紀處分也夠寬容的了,這種墮落分子留著,大家跟著學,人們還不罵我們是強姦部門了?於是老帳新帳一起算,給了他開除黨籍和撤消部長重處。市長落了個「大義滅親」美名,千金也理直氣壯投入新部長的懷抱。自然,他猜天猜地也猜不到匿名信是連市裡有幾條街都數不清的春香身上,總認為是政敵所為。部長撤職後去作了掃廁所的所長,別說被趕出的A保姆B保姆瞧不起,就連再返垃圾桶崗位的黑婦也遠遠躲了開去。他在市裡混不下去,聽說H縣有個天外天,才申調到H縣宣傳部作了個不管事的幹事。 book18.org

  春香心裡罵句活該,給斟上酒說:「那些官兒們也是,酒肉吃多了就去幹壞事,我還以為個個都象報上吹的『公僕』哩。」 book18.org

  部長說:「啥公僕啊,哪是騙人的鬼話,常言說官場是染缸,掉到裡面,不染成小鬼也染成閻王。」 book18.org

  春香說:「怪不得我聽人說,官兒們就象戲子變的,一會扮紅臉,一會扮黑臉,一會又扮鬼臉……」 book18.org

  部長憤憤擊著桌子說:「官兒壞,我婆娘心腸更狠,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去攀高枝?不如找個象你這樣的純情姑娘,過平安日子多好。」 book18.org

  春香吃吃笑了說:「你攀高枝吃了大虧,我攀你這高枝,不照樣吃大虧嗎?」 book18.org

  部長涎著臉皮去扯過手說:「你看我是那種忘情人嗎,你走後就天天念著你,要不怎會從市級申調到縣級?你主人蘇珊呢?」 book18.org

  春香說:「在後面養病,她也常常念著部長好處的,去見見吧。」 book18.org

  部長慌忙搖著手說:「以後見吧,日子長著的,她怎麼就病了,病了是該慰問的。」 book18.org

  說罷起身出門,一會兒提了兩大塑料袋食品回來,請春香轉交給蘇珊。又央求春香晚上陪他去夜總會,春香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book18.org

  到了晚上七點,春香陪部長去了夜總會。那義大利的牌樓還是舊時模樣,不過「天外天」已換成斗大的「夜總會」了。進入大門裡,到處都是生疏的名目,被霓紅燈映得明明暗暗,深邃莫測,倒把春香給弄糊塗了,不知去哪兒好。恰在這時,婉兒送一個男人出門轉來,正往園裡走,春香陪蘇蘭蘇珊逛天體園時是認識她的,便叫帶路。婉兒領著兩人轉了一圈,介紹說原來的錄像室已改作棋牌娛樂室,明說玩棋牌,其實是大賭場,沒去頭的。紅屋居改成按摩室,金三角開著桑拉浴,黑非洲作了美容美髮院,這三處去男客就有女侍來服務,去女客就有男侍來服務,服務內容和原來差不多。還有原來的這樣包間,那樣吃唱的地方照常進行著性的活動。問他們願去哪一處。春香紅著臉說還是去天體園吧。婉兒笑著說我就知道你忘不了天體園。 book18.org

  帶著兩人來到當初的天體坪,那裡已隔了幾十個墨打似的雙人舞廳,正響著震天價的舞曲,一對對男女關了門跳得正歡。春香不習慣那種嘈囂,又來到天體湖,湖面沒了,水上建有許多精緻小屋,赫然標了「水上酒吧」,每間可坐一對男女,門外掛了「請勿打擾」字樣。部長瞧著字樣就要進去,春香說才吃了飯肚皮還撐著哩,要去你去,我可不去的。部長只好作罷。三人來到天體屋,天體屋倒還清靜,不過探頭去聽,裡面都在小聲地放了有色錄像。原來的貴族屋擺設得十分豪華,不僅備有沙發,還有大床,可供一對或兩對男女邊看邊玩。東邊的就簡陋得多,只有一張茶几,一個沙發。三個又爬到天體洞,那裡已闢為「天國賓館」,把洞室隔成若干個小間,幾乎間間都傳出驚心動魄的呻吟,顯然是住了人。 book18.org

  盡頭的一間沒有聲響,部長去掀,一對男女拉門出來,男的邊走邊扎著褲兒罵。 book18.org

  看畢往回走,婉兒問春香有啥感想,春香紅著臉說和天體園沒兩樣,都是亂七八糟的。婉兒笑著說,怎樣糟,又糟到什麼程度你就不知道了,進門一帶的按摩室、桑拉浴、美容美髮院,就象武術散打,男女客來放了通「炮」就走。天體園一路卻是一條龍服務,天體坪主要是跳,跳餓了就到天體湖水上酒吧喝,喝足了再去天體屋看錄像,看的情發了就去天體洞的「天國賓館」摟著困,你說象不象一條龍?如果要搶時間立馬解決問題,舞廳酒吧及錄像室都可隨時乾的,乾了就走,有誰知道?春香撇著嘴說只有這個港商才想得出這些明堂來。婉兒說這正是人家的高明之處,他把活動內容都進行了現代文明包裝,這種包裝就很符合大陸人幹壞事要在暗處乾的心裡,容易被人們接受。哪象前任K經理搞沒遮沒攔的天體,活該被人端了窩兒。春香說再包裝也是那回事,縣長不知道麼?婉兒笑著說知道又咋樣,他總不能把它當第二個「天外天」給端了,H縣連續出了兩個天外天,他那縣長寶座還坐不坐?就如我們被抓去,罰了些錢還不都放了出來,新老闆來接任,解顧了些不負責任的管理員,小姐們還不都留下了。人們說天國精神永存,就是指新經理的「換湯不換藥」。 book18.org

  部長早等得不耐煩,問春香去哪兒玩,春香說還是錄像室清靜,去錄像室吧。 book18.org

  婉兒送兩人去了東邊的錄像室,才告辭走了。 book18.org

  婉兒一走,部長哪有心思去欣賞虛幻的畫面,一把將春香摟到懷裡,就解衣扣。 book18.org

  春香扭著身子說:「部長還沒忘掉我這個野叉叉的村姑呀。」 book18.org

  部長去捏著兩個奶說:「沒忘的,一到縣裡我就打聽,人們都說是有個蘇珊的,就從沒聽說過春香,不想初次出來喝酒就碰著了你,看來我們是有緣份的,你說對不對,親親!」 book18.org

  春香說:「有緣份就是親親了,要是冤家呢?」 book18.org

  部長扯去春香內褲,去扒著兩瓣濕漉漉的肉兒說:「不會的,我們永遠是親親。」 book18.org

  春香被扒得喘吁起來,去扯著部長驢鞭道:「既然是親親,還不快弄進去。」 book18.org

  部長騰身抵入,春香就千嬌百媚的一邊叫,一邊去摟了部長,兩團白肉疊裹著,翻騰著,叫喘聲就如春潮卷過大地,山洪暴洗了山川,秋風颳走了腐朽,到了後來,又如兩團火球在空中撞擊中爆炸,天崩地塌世界在毀滅…… book18.org

  待一切都平靜下來,部長吻著春香說:「親親,作我老婆吧。」 book18.org

  春香慢慢推開他,起身穿著衣服說:「作你老婆可以,你不怕坐牢?」 book18.org

  部長一驚,掙起身子說:「你咋這樣說話了?」 book18.org

  春香說:「你知道匿名信是誰寫的?」 book18.org

  部長說:「不知道,難道是你?」 book18.org

  春香冷笑了說:「不是我寫的,有誰知道你那兒有塊黑胎記?」 book18.org

  部長疑惑地說:「你今天咋給了我?」 book18.org

  春香笑著說:「我看你遭得好慘,也看在珊姐面上,給你最後一點補嘗,我們的事從此就了了。」部長血紅了眼睛說:「我誠心愛你,你咋這樣對待我?」 book18.org

  春香笑著說:「對待強姦犯我歷來都這樣。」部長擺著頭說:「倒看不出,一個村姑起了殺人心,心腸夠毒的。」 book18.org

  春香憤怒了說:「我還沒你狠毒呢。你們這些當官的,仗著權勢糟蹋了多少婦女?今天落難就愛了我,明天官復原職就甩了我,天下女人多得很,壓膩了困膩了就甩,就象穿衣服今天換一件,明天換一件。你說說,你強姦了我不算,你為啥甩了蘇莎,市長千金為啥甩了你?」 book18.org

  部長剎白著臉問:「你咋知道得那麼多,是蘇珊告訴你的?」 book18.org

  春香笑著說:「看透了你心肝就知道你一切。」 book18.org

  部長象挨了棒的豬,氣得吭吃吃逃出了天體屋。 book18.org

  第四十章 book18.org

  轉眼又到了深秋,街旁的梧桐照常脫去黃衣,露出骷髏似的骨架兒來,枝椏又把街面織成一個個黑網,H城的人仍在黑網裡鬼魂似的游。 book18.org

  一陣秋風刮來,搖得枝條潑煩了哭,又給山城增添了一層莫名的悲涼。 book18.org

  蘇珊不能再同蘇蘭去蹋黑網了,天天躺在床上呻喚。儘管吃藥打針,紅斑疹卻以一日半寸速度向全身蔓延,最後聯成一片,象穿了紅鎧甲,一抓一手膿血,下體也開始淌黃水,撒一泡尿要半個小時。縣醫院初次診斷為多種性病,其中的梅毒已達晚期,建議去市醫院複查。蘇珊父母早被她氣死了,堂兄舅嫂們也嫌她太臭,沒個來看她。春香跑到教育局哭了三天,哭動了麻臉局長,同意派車送她到市醫院。 book18.org

  臨行的前一晚,村婦端來熱騰騰的鹿茸湯,要她喝喝暖暖身子。 book18.org

  蘇珊感動的說:「你們三天兩次的送營養品,人參蜂王漿我也吃了不少,又端來鹿茸湯,叫我咋報達呀。」 book18.org

  村婦說:「夫人就別說這些了,人吃五穀長百病,誰能保一身平安,人幫人也是應該的,茸湯還是老闆叫送的哩。」 book18.org

  蘇珊眼睛一濕,滾下兩滴淚來說:「聽說春梅閣老闆是個女的,住進幾個月,別說當面謝謝,連面也沒見一次,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book18.org

  村婦拿調羹把茸湯攪的涼了,邊喂邊說:「夫人是捐款助學名人,認識的人很多,誰個見了也會這樣作的。」 book18.org

  蘇珊感傷的說:「那不見得,現在是拜權拜金社會,有權有錢的門坎踏破,沒權沒勢的門可羅雀,就連菩薩也見風使舵,富人供了錢越賺越多,窮人就是磕破頭也不見天上掉下一文來。我落難到這步,親戚舅子老表趕H城的也不少,有哪個來看我?象這樣的好老闆還從沒見過呢。」 book18.org

  喂過茸湯抹過嘴,想起春梅閣管吃管住幾個月,還沒交過一分錢,又叫村婦去喊老闆來,該結付的給結付了,再當面謝謝。村婦拾著碗說:「老闆說過,一切吃住他包了,叫你安心養病,別去過問。」 book18.org

  蘇珊說:「誠然他不要,也要當面謝謝,此去市醫院,說不準就回不來了。」 book18.org

  說罷扭過臉去抹淚。 book18.org

  村婦見勸不住,只好答應去喊老闆。 book18.org

  村婦走後,蘇珊叫來春香說:「你把屋子收拾一下,再灑些香水,老闆們都愛整潔的,又是大恩人,免得聞了髒臭留下不好印象。」 book18.org

  春香按蘇珊吩咐帚了地,再該撿的撿了,該抹的抹了,該疊的疊了,去打開皮箱翻找該擺的東西,翻出一本影集來,想看看干姐姐年青時的倩影,逐頁去翻,翻到最後一頁,嵌張男女雙人照,女的是蘇珊,男的象在哪兒見過,卻又喊不出名來,便取出來問:「珊姐,那男子好標緻的,是不是你早先的那個?」 book18.org

  蘇珊側過臉一看,正是自己同夏雨的結婚照,自分手後,夏雨的東西不是撕了甩了,就是放一把火燒作灰了,偏偏忘了那照片,紅著臉說:「翻它幹啥,還不甩到垃圾桶去,瞧著就使人嘔氣。」 book18.org

  側過身去睡,不知怎麼鼻子卻酸酸的,低低地說:「還是留著吧。」 book18.org

  春香覺得那男子既軒昂又和和氣氣,想多看兩眼,就摘下牆上鏡框,嵌了進去。 book18.org

  一會兒,村婦帶了老闆進來,去蘇珊耳邊說:「夫人,老闆來了,你要說啥就說吧。」 book18.org

  蘇珊一聽,激動得要掙起身子,村婦忙去按了說:「躺著說,我們老闆挺和氣的。」 book18.org

  蘇珊慢慢側過身子,見床邊站著前夫夏雨,哪來什麼老闆?瞪著村婦說:「我叫你喊老闆來,你咋把他給叫來了?」 book18.org

  村婦笑著說:「他就是春梅閣的夏老闆,一切照顧都是夏老闆安排的,我去喊他結帳,夏老闆說吃住他包了,到市醫院的一切費用他還出哩。」 book18.org

  蘇珊吃驚地瞪著夏雨,在她印象里,他是堆扶不上牆的泥,或者說是一隻被人踢來踢去的賴皮狗,她給他戴過好多年的綠帽,還一盆尿潑出去驕傲的抵了門喊滾,別說同老闆掛不上鉤,就是給人拾鞋拿襪溜須舔腚也沒人要的。可眼前的夏雨卻換作了另一個人,不僅偉俊的身材使人望而生畏,就那身上的裝備也不下一萬,尤其微腆的腹下別著比比機大哥大,更使人聯想到香港的闊佬。她更沒料到夏雨會幫助她,在當年他是她的仇敵,她是他的冤家,她曾詛咒世界不公平,多生出眾多的女人和一個可憎的男人,她咒他們提前死去或者死得越快越乾淨越好。世界卻偏偏來了個顛倒,沒詛咒的一個個躲開去作了仇人,被詛咒的又一個個來幫了你成了朋友,這是為什麼,她不僅現在想不通,就是以後的以後也想不通。 book18.org

  蘇珊不敢再看下去,刀削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突然抓了被角哭著說:「誰叫你照顧我,誰叫你來可憐我,倒不如死了的好,早知這樣也不該住這裡了……」 book18.org

  蘇珊哭起來,村婦春香慌忙退了出去。 book18.org

  蘇珊哭的夠了,瞪著夏雨說:「站著幹什麼,還不去坐了,幾件舊家具都是從學校搬來的,你嫌髒了是不是?」 book18.org

  夏雨尷尬一笑,去床頭椅上坐了,蹺著二郎腿看牆上的影框。 book18.org

  蘇珊恨恨的說:「住了三個月,該多少房租多少伙食費水電費,你算好我叫春香取來給你,我們的事早了結了,我也不需要別人來可憐。」 book18.org

  夏雨吐出一口煙圈說:「牆上還掛著你我的照片哩。」 book18.org

  蘇珊抬了抬眼,紅著臉說:「都是春香死妮子翻出的,我叫她甩到垃圾桶,她倒給掛上牆了。」 book18.org

  夏雨說:「十五年了,照片倒挺新的,你那眼睛老盯了前方,好象身邊沒人似的。」 book18.org

  蘇珊說:「當時是坐著照的,眼睛不瞧像機,倒要看了你不成?聽說你開了化妝公司,咋又跑到春梅閣來了?」 book18.org

  夏雨望著屋頂天花板說:「只許搞化妝,不許開酒店了?」 book18.org

  蘇珊撇著嘴說:「發了大財就抖起來了,看你口氣好大,眼睛也望到天上去,好象為屋裡只你一個人似的。」 book18.org

  夏雨慌忙收回目光,耳邊爬著只什麼蟲子,拿手去掐了說:「錢沒找兩個,抖也抖不起,就是耳朵粑老被人揪,前兩天被揪紅了,現在還痛兮兮的。」 book18.org

  蘇珊卟地笑了說:「活該!不揪你還不把尾巴蹺到天上去了。」 book18.org

  夏雨也笑了,笑過之後問:「你的病怎樣了?」 book18.org

  蘇珊別過臉去說:「快死了,死了倒好,活在世上煩別人,別人也煩我。」 book18.org

  夏雨說:「我倒不覺煩的。」 book18.org

  蘇珊說:「你不煩我煩。」 book18.org

  夏雨把煙蒂去地上躑了說:「你明天幾時走,我叫村婦送你去,去時多帶點錢,一治就要徹徹底底治好。」 book18.org

  蘇珊眼睛一濕,喉頭就嗑起來,嗑了一會說:「你這樣作別人會怎樣說,還不罵你沒骨氣,罵我厚了臉皮去傍大款?」 book18.org

  夏雨說:「罵他們的,我們還有孩子呢,你的病寫信告訴蘇芳沒?」 book18.org

  一提到蘇芳,蘇珊突然扭過身來,顫著手去抓了夏雨說:「好人,你還記得孩子,我倒把她給忘了,我真成了沒心沒肝的女人了……」 book18.org

  眼淚撲簌簌掉到夏雨手上,夏雨鼻子一酸,把臉去貼了枯竹枝似的手。 book18.org

  夏雨照顧蘇珊自然逃不出秋瑩眼睛,當晚回去,秋瑩揪著他耳朵罵:「我知你狗性不改,總和女人粘粘糊糊的,忘不了舊情又去看爛婆娘,好象她當年罵你攆你潑你尿就是最大的情份。不過,我倒瞧得起你這種德性,現在人情淡薄如紙,就是父子夫妻兄弟姐妹為了錢不相認的還多,能記舊情的有幾個?」 book18.org

  罵到這裡,去沙發上坐了說:「你對人有情,難道我就無情?你作了慈善家,我倒成了殺人放火的剪徑強盜?好面子都讓你給撈盡了。我再成全你,給她五千去治病,要死的人了,也怪可憐的,人到這一步,只能念她的好,哪去記她的過。」 book18.org

  說罷,去保險柜取出一疊嶄新的錢來,塞到夏雨手裡。 book18.org

  次日一早,夏雨將自己準備的一萬和秋瑩的五千交給蘇珊,派村婦隨春香護送去市醫院,送上車後,又去郵局發了信函,催蘇芳回來看母親。 book18.org

  蘇珊在市裡的複查同縣裡一樣,按病情只能維持三個月了,蘇珊已完全喪失信心,春香村婦又強拉了去省醫院,總認為省里高一等級,會創造出什麼生命的奇蹟來。誰知省里的檢查更糟,梅毒已腐蝕心臟,科技還沒發明起死回生之藥,最多只能拖一月了。春香不死心,去跪求好幾家醫院,才有一家答應住下看看,把死馬當作活馬醫。 book18.org

  住了一周,蘇珊一面同病魔搏鬥,一面卻做著奇奇怪怪的夢,常常夢見沒有頭的李五和缺了下身的馬六來到床邊,要她一起去「天國」,說天國在西方的天上,那裡有百重宮殿,千鍾美酒,萬國音樂,人們在仙樂中無拘無束,自由歡愛,幸福無比。蘇珊激動得在夢中叫著她要去天國了,一日三次催春香村婦送她回H縣,說那裡有去天國的門。春香見干姐姐確實不行了,哭得淚人兒似的,悄悄向上海方霖發去病危電報,和村婦把蘇珊載回了春梅閣。 book18.org

  一個晴朗的下午,蘇珊吃了止痛藥片,精神稍好些,突然要到陽台坐坐。春香知她久病臥床,巴不得呼吸新鮮空氣,把藤椅拿被墊了,抱到椅上,推到陽台,眼前便出現湛蘭的天,黛色的山,風平浪靜的沱江及江邊櫛次鱗比的樓台亭閣。蘇珊暢快地呼出一口氣,又甜甜的吸入一口,睜著早暗淡了的眼睛望了陣蘭天遠山,再一個弧形划下來,落在江邊的樓閣間,拿手指點著說:「春香,那是什麼去處?」 book18.org

  春香說:「珊姐,那是過去的天外天呀。」 book18.org

  蘇珊聽說天外天就感傷起來,眼浸浸的說:「天外天好久沒去了,現在還能去麼?」 book18.org

  春香說:「天外天早封了,現在叫夜總會,要去只能叫進夜總會了。」 book18.org

  蘇珊突然變了臉色,咬著牙說:「真正的天外天誰也封不了,那還是天外天。」 book18.org

  春香知干姐姐對天外天感情篤深,又在病中,便順了話說:「珊姐說得對,天外天誰也封不了,夜總會就是天外天。」 book18.org

  蘇珊高興起來,把目光去樓群中搜索了一遍,指點著說:「春香,你看那比鄰的兩排紅平房就是錄像室和紅屋居,栽了椰樹的亭院是黑非洲,那椰樹葉還在飄動哩。金三角的門造得象金字塔,還拿藤蘿裝飾了,想是那海洛因的產地是在地老天荒的原始森林裡了。遠處的龐大綠樓是天體園,從左到右數,第一間是進口通道和脫衣室,二間是天體坪,三間天體湖,第四五間是天體屋和天體洞。天體湖和天體屋要用自然界的水,所以造在底樓,天體洞要突出它的高,就造在三樓,天體坪自然在二樓了。人進去就象進入了遠古世界,人間天國,誰會想到是走在樓層里呢?」 book18.org

  春香見蘇珊病成了這樣,記憶還如此清晰,也高興起來說:「我第一次陪珊姐進去就被迷住了,以為回到了山村哩,其實比山村還美,真沒想到屋裡還能造山、造水、造屋、造洞,虧那老港想得出來。」 book18.org

  蘇珊感嘆的說:「天外天是有神助的,你想那天上的人都有超人的力量,什麼造不出來?天上的日月星辰,地上的河流山川,還有永恆的金字塔,神秘的百慕達,哪樣不是神造的?神創造了宇宙世界,自然能造出H縣的人間天國了。」 book18.org

  春香佩服的說:「珊姐好見識,凡人哪比得了神仙。小時聽外婆說天上住著神的,叫做天老爺,不吃不喝還長生不老。那天老爺是罵不得的,誰罵了神就發怒,吹一口氣颳倒森林,拍三掌又把樹劈開人劈死,拿楊柳枝兒灑上幾滴水,地上就變成一片汪洋。一年我們村有個人被雷劈死了,象截黑木樁,背上顯出幾個認不出的白字,就據說他罵了天老爺,天老爺不但懲罰了他,還在他背上張貼了宣布死刑的布告哩。」 book18.org

  蘇珊興奮的說:「咋不是的。春香,倒杯酒來。」 book18.org

  春香吃驚地說:「珊姐,醫生說你那病是喝不得酒的。」 book18.org

  蘇珊瞪著眼說:「誰說喝不得了,十多年來我還不是被酒撐過來的,沒有酒能活到今天?」 book18.org

  春香拗不過,只得去斟了半杯啤酒,蘇珊抓住就咕嚕嚕的吞了,一吞下又噎起來,春香忙去揉胸,揉著揉著,蘇珊的頭就耷到椅背上,一動不動了。春香去瞧,瘦削的臉漲紫如豬肝,眉間早已暗然了的美人痣突出如硃砂,一顫一顫要跳出血來。嚇得邊叫邊要朝屋裡推。手去抓了椅把,蘇珊一挺揚起頭來,兩隻杏目直射了天體園,突然抓著春香的手說:「春香,我看到天體坪了。」 book18.org

  春香見她兩眼通紅,驚得去張望了說:「珊姐,天體坪在屋裡,你咋瞧得見?」 book18.org

  蘇珊說:「你看不見我卻看見了,你看,馬六、李五、張三、王一都在那裡,還有好多女人,都光了屁股。」 book18.org

  春香說:「珊姐,裡面早改作了舞廳,跳舞是不准脫光屁股的。」 book18.org

  蘇珊說:「別胡說,你仔細的看。呵,他們到了天體湖,馬六那水打棒還去畫船上勾著屁股跳水呢。女人們把湖水拍打得好響,象是魚兒鑽進了裡面。呵,又去了天體屋,在撕野山雞吃哩,弄得滿嘴都是血。你看,他們又進了天體洞,男人在輪姦女人們,馬六那傢伙好兇,一連爬了十多個還沒下來,李五王一隻算個中平,張三那小子就不行,才爬了兩個就癱在一邊喘氣。現在又是女人在輪姦男人了,搞的還是坐抽式哩,這些女人真不可救藥,學了那麼久,鐵杵也該磨成針了,腰兒還歪來倒去象風吹楊柳,真丟女人的臉。」 book18.org

  春香除了屋頂爬滿的長青藤外,什麼也看不見,見蘇珊說得活靈活現,就有些恐懼起來。什麼地方光亮一閃,蘇珊突然去望了西邊,異常激動的喊:「天國!天國!天國終於出現了!春香,你看那宮殿有幾十重哩,好雄偉的。」 book18.org

  春香嚇了一跳,去望西邊的天,夕陽已沒了,天邊抹了一片血紅,血紅上面萬道霞光,霞光深處雜映著赤橙顏色,象變幻了的玉宇瓊樓,煞是好看。 book18.org

  蘇珊望了一陣,面容紅泛起來,豎了耳朵說:「仙樂!仙樂!多美的仙樂!楊玉環編的霓嫦羽衣曲,正如故詩說的『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度聞』。說是OK的音樂就好聽了,那算老幾。春香,你好好聽聽。」 book18.org

  春香尖了耳朵去聽,只聽得夜總會裡幾個男女正和了音響在怪聲怪氣對唱,心想是干姐姐病糊塗了,不好說破,只得附和了說:「珊姐,聽到了的,仙樂真美。」 book18.org

  蘇珊聽了一會,突然驚叫起來:「馬六、李五、張三、王一上天了,後面跟著好多女人,可惜沒有蘇蘭和市裡的兩位夫人。」 book18.org

  春香去望了天邊,那血紅已暗淡下去,深沉沉的雲團在千變萬化著各種動態了的人形,不過象不象人或象什麼人,要憑想像去理解。心知是干姐姐想他們瘋了,鼻子一酸,去靠了椅背抽泣起來。 book18.org

  一股晚風吹來,蘇珊頭髮如水托起突然向後飄去,那形狀恰是仙女在飛天了,春香慌忙要往裡推,蘇珊一把打開說:「你聽,他們在喊我,那聲音好宏亮,象龍在吟,山在呼,海在嘯,還從沒聽過這種天聲哩。」 book18.org

  春香抹著淚說:「他們在喊啥呀?」 book18.org

  蘇珊說:「他們喊我去天國,那是個極樂世界,有百重宮殿,千鍾美酒,萬國仙樂,人們在仙樂中輕歌慢舞,自由歡愛,幸福無比。」 book18.org

  春香抹著淚說:「哪有那麼好的世界?」 book18.org

  蘇珊激動的說:「有的,有的,在西邊天上,春香,我要去了,去了。」 book18.org

  長發飛舞起來,蘇珊掙起身子,枯竹枝的手揚了兩下,哇地吐出一口酒水,頭歪耷在椅背上,血痣裂了,一股殷紅的血繞著鼻樑彎彎曲曲地流,如掛著的紅飄帶…… book18.org

  尾 聲 book18.org

  蘇珊終於去了她的「天國」,她自然不知她走後的千變萬化情景。她的骨灰盒擺在春梅閣肅穆的靈堂上,為她守靈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春香跪在靈前撕肝裂膽地哭,一個是村婦站著哀哀抹淚,一個是夏雨啄了頭在半蹲著想心事。送的花圈也只有五個,一個是春香的,一個是蘇蘭的,一個是村婦母女的,一個是夏雨和秋瑩合送的,再一個是二小派了一個掃地臨工送來的。那冷落在H城可算是史無前例的了。 book18.org

  到了次日,突然出現蘇珊在師範時的同室女友小A和小B,兩人合抬著一個特大花圈,在沿街邊走邊哭。據說兩人是到H縣來尋天外天的,天外天沒尋著卻得到了同學的死訊。H城的人愛大驚小怪,就有人跟了來看,見兩人跪在靈前哭著說:我們都沒去,你咋就去了?在師範你是多好的同學,要講壞是我們帶壞了你,師父都沒走,你咋就先走了?哇!哇!聽的人回去傳說來了蘇珊師父,人們猜想那師父肯定是舊社會的什麼老鴇了,整條街的人又來圍了看稀奇,人們才知道蘇珊死了。又次日,方霖父女從上海匆匆趕來,上海大老闆一出現,小小的H城就象丟下顆原子彈,不僅政府機關出動,就是廠礦學校商店居民點也牽了線的來壯聲威,花圈送了數百個,鞭炮爆了兩頓半,幛布擺斷幾條街,現金收了十來萬,把那喪禮推上H縣史無前例的高潮。 book18.org

  方霖父女對著遺像一陣悲痛欲絕之後,夏雨向老師呈上蘇珊遺囑,遺囑上說她追求了大半身,雖作過不少孽,卻也看夠了人間的白臉和黑臉,最終選擇去天國之路。在她去天國之後,要求幫助過她的人們做好三件事: book18.org

  第一、她出生在蘇家寨,那是塊沒污染的凈土,希望骨灰盒葬在那裡,使孽身還原到凈土上。 book18.org

  第二、她父母早逝,族兄族弟雖多卻沒個認她,生前及走後都是春香和春梅閣照顧,遺留的五萬多財產,兩萬遺贈給春香,兩萬抵春梅閣吃住和醫療打點,五千付村婦母女以謝病中照看。還有價值一萬的一對鑽石戒子和一條金項鍊,留給女兒蘇芳作紀念。 book18.org

  第三、春香是個俠義少女,沒資格去天國,電報通知方霖帶去上海和蘇芳一起過日子,讓好人有個好報。 book18.org

  三天設靈下來,蘇珊生前沒料到的所收喪禮竟摺合十二萬一千元。這筆錢怎麼處理,遺囑上沒說,夏雨找方霖商量,他首先提出他曾是蘇珊前夫,有責任照顧她,那抵吃住及醫療打點的兩萬他一分不要,全部交給春香。然後對十二萬一千作了如下安排: book18.org

  1、四萬八千作酬謝開支。其中蘇珊入監後胖副縣長說情縣長放人各給酬金一萬,教育局麻臉局長為蘇珊查病開過綠燈,給酬金八千,其他喪禮送得重的或在靈前鞠躬又鞠得好的二十位部局長,每人發給紅包一千。 book18.org

  2、兩萬作喪禮開支和招待重要人物吃喝。 book18.org

  3、三千作骨灰盒安葬費,其中一千購建墳材料,一千付工錢,一千作機動開支。 book18.org

  4、餘下的六萬由蘇珊和夏雨的共同女兒繼承。 book18.org

  以上分配在交付時,縣長李清沒來參加喪禮,給的一萬怕他拒收,夏雨就托蘇蘭辦理。蘇蘭正和李清鬧離婚,不願給老東西,悄悄分給照顧過蘇珊的村婦母女,村婦說蘇珊遺囑上給的五千已夠情重了,退給了夏雨,夏雨只得去購了三隻蘭寶石戒子,以自己名義給了蘇蘭和村婦母女。 book18.org

  遺產處理畢後,方霖及夏雨等人按照蘇珊遺囑,將骨灰盒運往蘇家寨安葬。靈車開到柳溪鎮,夏雨安排方霖蘇芳春香住了旅社,自個押著靈車去了蘇家寨。蘇家寨的人都是蘇珊親族,先前聽說她臭,就漸漸把她給忘了,直到靈車開到寨里爆響鞭炮後,人們才記起確有這麼個臭人兒而且已經死了。聽說有一千元的安葬費,興興奮奮熬夜去她父母墳邊挖了個大坑,等到材料一到就葬骨灰盒。次日早晨,不知誰打聽出蘇珊大筆遺產及喪禮已按遺囑被外姓人繼承的繼承了,送紅包的送了,不該開支的開支了,又氣沖衝去把坑兒填平。 book18.org

  說來也怪,自開放以來,柳溪河南岸的夏家村搞得肥的流油,象夏雨這樣的百萬富翁就有十幾個。北岸蘇家寨仍窮得連褲兒也穿不上,因此把那一分一廛看得比命還重。他們被錢燒紅了眼,想赤膊上陣爭奪遺產喪禮又自知理屈,於是乎就群起咬定死理拒葬。 book18.org

  一批老前輩說,三十六年前蘇珊落地時,十二月大冷天卻大風大雷大雨,接著山垮龍走,人死鬼嚎,就有人算定她是天上降下的熬星,後來果然言中,她父母被她氣死族人跟著臭不說,竟養豬死豬,養牛死牛,養雞瘟雞,日子越過越窮。哪象對門夏家村,開始還很窮,後來趕走了蘇珊,就漸漸的發了。她臨終時第三隻眼(美人痣)突然暴裂,說明老天有眼將她收了回去,天老爺都要收的人,你們還葬這裡,不是要讓蘇家寨再窮上千世萬世嗎?一批同輩人說,她蘇珊綠花花的票子不施捨窮親戚,倒去貼了外姓,她背叛我們,我們就開除她族籍,連族籍都沒的人,有啥資格葬蘇家寨?一群年青人跑來找夏雨說,我們可以背著那些老東西,把她偷偷葬在後山老林里,不過你們得出點錢,讓哥兒們也去城裡泡幾天夜總會,嘗嘗城裡小姐們的洋滋味。 book18.org

  夏雨在蘇家寨談不下去,回到夏家村,向村人提出蘇珊葬在村裡,理由是蘇珊曾是夏家兒媳。不想夏家村更厲害,不僅援引蘇家寨女人禍村論,而且村長書記咬了牙說,要葬可以,那就索賠一千萬,來抵以後敗窮的損失。夏雨父母居然向兒子下跪,把額去碰著地面罵:「你這沒見沒識的蠢東西,人家趕都趕不走,你還要撿回來,當初沒把我老倆口氣死,現在再來氣我們麼?你發了達掙了幾個錢,還不是夏家祖墳選得好,葬在龍脈上?你把她要來葬在祖墳山,斷了龍脈,我老倆口還不窮得去討口,你還不敗了家業再回柳溪守孤廟?你當初守孤廟時她咋對待你的,給你戴綠帽不說,還把你掀出門再潑上一盆尿,驕傲的抵了門喊你滾,你就滾回來賴著我們老倆口過抹淚日子。這些你咋忘了,虧你還是個夾根雀雀的男人哩。你再提那娼婦半個字,看我們不打死你這沒氣沒節沒骨沒頭專給夏家干丟臉事兒的混帳粑耳朵東西。」 book18.org

  尤其夏母越罵越火,抓過一把糞杈,顫著小腳去擊夏雨屁股,夏雨慌忙逃跑,一砣稀牛屎還是飛濺到耳根上。 book18.org

  夏雨逃回旅社一敘說,方霖哭笑不得,感嘆這青山綠水也不是一方凈土了。春香見鬧成這樣,哭著要去退那遺贈的錢。夏雨方霖說你這一退,他們還不把我們也給撕來吃了。四人只得掉轉靈車返回縣裡,去找胖副縣長商量葬烈士陵園。胖縣長是得了好處費的,心裡雖願意卻哭喪著臉說,烈士陵園是葬烈士和沒問題的公職人員,老縣長知道了,還不拍桌子打板凳罵我壞了烈士名節?秋瑩村婦建議在附近買塊土地安葬,夏雨方霖又覺蘇珊是出了名的富婆,白天葬了晚上還不給盜了,即使不盜,天長日久沒人去理,也會被人掀平了去種海椒或裁茄子。商量來商量去,最後決定由方霖帶回上海,讓蘇珊骨灰跟了女兒和保姆,因這世上她只有這兩個親人了。 book18.org

  方霖帶著蘇芳春香和蘇珊骨灰,悲悲切切蹬上去上海的飛機。那老天爺卻也作怪,上機前還麗日當空,剛一起飛,十二月的天氣突然刮來一陣狂風,狂風過後,烏雲四合,把天地罩得如同墨打了一般,接著就是震天撼地的雷鳴和傾盆大雨。班機在風雨雷電中掙扎著顛簸著,一個霹雷響過,機身振了兩下,一團火球扎進艙里,滾了幾個圈兒又扎出艙外。人們驚愕著去瞧,機窗兩邊各擊了個斗大的窟窿。一會兒,風雨沒了,前面出現一片錦緞似的雲,那雲時分時合又幻化出各種飛動了的宮殿和人兒來。 book18.org

  蘇芳擦過驚汗去看行李架,只見了大窟窿,卻不見了母親骨灰盒,就驚叫起來。方霖春香扭頭去看,只見窟窿邊掛著飄揚了的一段黑紗…… book18.org

  同機的人都說,剛才雷擊時,那骨灰盒就隨著那團火球飛出艙外,眼見得是掉下飛機去了。春香蘇芳就驚得哭了起來。 book18.org

  蘇芳哭了一陣,去靠著方霖肩問:「方叔叔,媽說她去了天國,連骨灰盒也跟著去了,世界上真有天國嗎?」 book18.org

  方霖望了窗外千變萬化的宮殿,陰沉著臉說:「哪有什麼天國?她去了地獄。」 book18.org

  (全書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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