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雛情陷紅粉爭霸 161-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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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人性本惡 book18.org

  無月不耐煩地道:「跟你說過多次,我不做你的什麼主人,你這傢伙是怎麼回事?咋這麼擰!」 book18.org

  情兒:「我求助於您時便承諾要終身為奴,您既然幫了我,自然一生一世都是我的主人,我爹要我一定要恪守承諾,我可不敢違背他老人家的教誨。」 book18.org

  無月有些惱怒地道:「可我並未要求,你的所謂承諾就並不算數。」 book18.org

  情兒:「我牌子上寫得很清楚,葬父和為奴是一碼事,公子是否願意收我為奴,打算如何對待我那是公子的事,但自從您安葬我爹之後,在我心中您就是我的主人了,一生也不會改變。」 book18.org

  無月:「可實際幫你的是芷容姊姊,與我何干?」 book18.org

  情兒:「答應我的總是您呀,我看得出,燕小姐很不樂意。」 book18.org

  無月一向自負口才極佳,此刻竟被一個小黑炭頭駁得啞口無言,不禁很是奇怪,一個小乞兒居然如此深明所謂的大義?不禁問道:「你爹本是做什麼的?」 book18.org

  情兒:「他老人家原是讀書人出身,逃難生涯偶爾也能賣些字畫掙點錢。」 book18.org

  他心下釋然,難怪情兒談吐不俗,賣身葬父那塊牌子寫得也有模有樣。唉~在這樣一個人吃人的世界,讀書害人啊!瞧這丫頭被她爹教得如此迂腐,若是遇上真小人也還罷了,若是遇上偽君子,被賣去當雛妓多半還要幫人販子數錢呢! book18.org

  他悲天憫人地看著她,這位被她爹害得不淺的小可憐蟲。他也是讀書人,讀過不少聖賢書,然而伴他走過人生最漫長歲月的大姊信奉的是「橫著走的才是老大」;對他影響最深的夫人和北風姊姊一向都是用拳頭說話。 book18.org

  他每每用聖賢之言來規勸她們一心向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沒人聽得進去,反而嘲笑他迂夫子一個,或許在她們眼中,他這個飽肚聖賢書的所謂小書生只是一個香噴噴的繡花枕頭? book18.org

  在她們的言傳身教之下,他早對所謂的聖賢之言產生嚴重懷疑,既然是「人之初、性本善」,為何像情兒和她爹這類所謂的良民總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夫人和大姊那等聖賢眼中的所謂惡人卻能過著高高在上、衣食無憂的日子?而且,她們只不過為了自己的人生目標而奮鬥,只是有些不擇手段而已,真的就是所謂的壞人麼? book18.org

  可誰又沒有自己的理想?只是肯行動起來的人不多,或者是力有不逮而已。據悉身為聖賢之人老祖宗的孔夫子也是一生都過著顛沛流離的日子,豈非絕大的諷刺?能克制慾望的柳下惠是正人君子,可慾望是人和動物與生俱來的本能,只要遵守基本行為準則,何需太過克制? book18.org

  既然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今日不報,時間未到」,自己所見的卻是夫人和大姊等惡人還活得好好的,情兒她爹卻死無葬身之地,他的善報何時才會到來?在天國中才能得到麼?廢話! book18.org

  好,即便整個中原連皇帝老兒都變成聖賢書中所說的良善之輩,那麼所謂的蠻夷之邦豈非就可以肆意蹂躪中原?人人都要吃飯穿衣,恨不得把別人之物統統變成自己的,哪來那麼多的恭謹謙遜讓?近年來千禧帝嚷嚷著要把這些聖賢之言傳播到塞外,教化那些野蠻人,結果被蠻夷視為洪水猛獸般排斥,唉~在中原已害人不淺,就別拿出去誤人子弟啦! book18.org

  就拿那夜和狼群的較量來說,餓狼固然想吃他,可他在餓極之下不也一樣會把狼生吞活剝麼?因為他要生存,這跟他是否善良有何干係? book18.org

  最後,聖賢書上所說的「君君臣臣子子父父……」之類勸人要本分,看似正確,可什麼樣的人天生是君、什麼人又該生來卑賤?西晉末年的司馬衷本是傻子,只因他是皇帝的兒子就天生該做皇上?眼前的情兒生下來沒多久就成了乞兒,無論她天資多麼聰穎,也活該一輩子本本分分地討飯? book18.org

  在他看來,傻子皇帝司馬衷才該去做乞丐的,八王之亂、五胡亂華,華夏史上最為黑暗的一頁便是對這一所謂聖賢之言的極大諷刺和最大報應! book18.org

  一直不見哈日娜回來,他等得心焦,便把這通大道理耐心地說給情兒聽,糾正她的為人處世之道,自己總不能照料她一生一世,希望她能多長些心眼兒,免得以後吃虧,她卻似聽不大進去,和他據理力爭,大道理比他還多,每每駁得他啞口無言,畢竟他的話只是經驗之談,並無聖賢之言做依據。 book18.org

  他一向被人教訓慣了,眼下被這塊牛皮糖黏上無法擺脫,原指望調教她一番,嘗嘗做先生的滋味,未曾想處處被她頂撞不說,還老是說不過她,他一陣抓狂,不禁衝口而出地道:「既然你那老爹說的什麼都對,為何還要橫死街頭,連屍身都得找人幫忙埋葬?」 book18.org

  情兒脖子一梗,「不許侮辱我爹!」眼眶一紅,泫然欲泣,臉上露出極為憤怒之色,目光之寒冷刺得他渾身冰涼! book18.org

  他但覺捅了馬蜂窩,忙滿懷歉意地道:「別哭別哭!我一時衝動說過頭了,算我滿口胡謅行麼?」 book18.org

  情兒扭過頭,好半天沒搭理他。 book18.org

  他心中很是窩囊,但覺上了一個大當,這傢伙黏住我不放,說是把我當主人卻又不聽話,倒象只是把我當長期飯票而已!我覺得她很傻,或許在她眼裡,我才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傻瓜也說不定! book18.org

  滿腹怨氣在持續發酵,他也懶得再理她。 book18.org

  經過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她的情緒漸漸調整過來,見他鼓起腮幫子氣呼呼的模樣,心中一動,呆呆地道:「公子這模樣好像我爹啊……」 book18.org

  無月沒好氣地道:「我的孩子已在娘肚子裡,可沒打算收下你這麼個傻乎乎的養女!」 book18.org

  情兒一窒,心想他終歸是主子,不好太過任性,決定讓步,一臉討好地問道:「公子並非壞人,他們幹嘛要把您當欽犯,一路追到關外?」 book18.org

  無月瞅瞅她那憨憨的模樣,若給她解釋那些人抓自己是為了要挾羅剎女王,她腦子不太好使,多半聽不明白,索性舉手一切,說道:「他們要砍我的腦袋,我當然要逃!抓住你也一樣,若見到他們,你可得躲遠點,明白麼?」 book18.org

  她聽不太懂,卻還是點點頭。 book18.org

  無月見她一付似懂非懂的模樣,心想,不如趁此機會糾正她的錯誤觀念,讓她明白人性本惡的道理,免得以後遇上那些所謂的好人而上當受騙,又接著說道:「在你看來,哪些人是壞人?哪些又是好人呢?」 book18.org

  情兒想了想,說道:「那些黑衣人就是壞人,害得公子這麼慘!」 book18.org

  無月解釋道:「他們想抓我不過是聽命行事,混口飯吃而已,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無所謂好人還是壞人。還有麼?」 book18.org

  情兒臉上露出驚恐之色,說道:「有啊,比如從前跟著爹沿街乞討時,放惡狗咬我們的那些大戶人家。還有,爹爹去世後,我舉著那塊牌子在街頭跪了兩天兩夜也沒人願意幫我,也統統都是壞人!」 book18.org

  無月皺眉道:「你被惡狗咬到過麼?」 book18.org

  「怎會沒有,您看看!我身上還有兩處,爹爹為了護我,被咬得比我還要嚴重得多!」她邊說邊高高地挽起衣袖和褲腳。 book18.org

  無月凝神看去,但見她手臂上有兩處、腿上有三處被狗咬過的疤痕,看似已有些年頭,而且被咬得不輕,不禁一陣心疼,她眼下也不過八九歲而已,幾年前她才多大點兒啊?他們不想施捨不給不就完了,何必如此欺凌這些可憐人?咋那麼狠心啊! book18.org

  他不禁恨恨地道:「這些為富不仁、欺軟怕硬的混蛋,真是可恨,倒的確是不折不扣的壞人!不過你得記住,人性本惡,這世上沒有真正的好人,無論對誰你都得保留一分戒心,懂麼?」 book18.org

  情兒看著他認真地道:「怎會呢?公子別看我年紀不大,跟隨爹爹浪跡天涯,為求得溫飽,什麼樣的人沒見識過?所以我看人一向很準的,那天跪在街頭,我一眼就看出您必定是一位富有同情心、非常善良的千金小姐,所以當您經過我身邊時,便伸手拉住了您,未曾想以我的眼力還是看走了眼,當時未能看出您竟是一位公子爺……」 book18.org

  無月搖搖頭,無奈地道:「我就說街上那麼多人,你幹嘛單單要賴著我,這下你總該明白了吧,其實每人臉上都有一付假面具,你親眼看見的也未必是真,好人和壞人有何區別?就拿我來說,也有算計別人的時候,對你或許算是好人,對某些人而言或許就成了壞人,比如對繡衣閣和飛鷹門的人而言,因為我但凡有那能力,一定會殺掉他們的首領鄭天恩和陰天下!」 book18.org

  言來咬牙切齒,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是中原人永遠不變的行為準則! book18.org

  情兒自顧自地說道:「分辨好人壞人我從來就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要靠感覺……那天在山谷中你情願冒著被狼群吃掉的危險也要護著我,就跟我爹一樣,是值得我信賴的人,後來若非哈日娜姊姊相救,您的命就沒了!若是您這樣的人都不算好人,這世上的確就沒一個好人啦!」 book18.org

  說了半天,她還是不接受人性本惡這一觀念,歸根結底竟還跟我有關?無月無奈地搖搖頭,看來要想說服這小丫頭根本不可能! book18.org

  他決定放棄徒勞的努力,把心思放到哈日娜身上,不時地抬頭遙望西方,希望她那策馬奔馳的矯健身影,能奇蹟般地出現在眼前。然而,經過一夜無眠,奇蹟始終沒有出現…… book18.org

第162章 天下第一美人 book18.org

  清晨,溧陽鎮賓悅客棧天字三號上房,靈緹靜靜地坐在床邊。已經是第三天了,床上這位臉色依然慘白的白衣女子仍未醒來。羅剎門已潰散得無影無蹤,她為什麼會出現在此地?是因為發現了無月的蹤跡麼?她知道無月要去哪兒吧?昏倒是因為受傷,還是…… book18.org

  所有這些,都只有等她醒來才會有答案…… book18.org

  魂兒這兩天忙於追查那位李夫人的下落,至今仍沒有消息回來。為白衣女子灌藥、喂滋補湯以及擦身和換衣等雜務,全由靈緹一手包攬下來,不肯讓丫鬟冰兒來做,為什麼要這樣?她也說不清楚,只是隱隱覺得,這個女子一定是對無月很重要的人。 book18.org

  侍候臥榻不起的病人既繁瑣又勞累,在床邊坐得久了,她但覺眼皮漸漸沉重起來,頭一啄一啄地開始打盹兒…… book18.org

  房中一片沉寂,落針可聞,似乎一切都是靜止的。就在這時,白衣女子長長的睫毛令人不易察覺地顫動了一下。 book18.org

  就這點動靜也足以驚動到靈緹,她忙凝神看去,但見白衣女子的睫毛又顫了幾下,緩緩張開,似覺刺眼,趕緊閉上,而後睜開一線,漸漸睜大,形成美麗的杏仁雙眼瞼,漆黑雙瞳幽深淒迷,連同那對緊蹙的眉尖,令人心靈顫動!黑瞳中漸漸現出兩個亮麗光點,似正看向她,又似在凝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 book18.org

  白衣女子但覺白茫茫一片,眼前似乎有一條灰濛濛的虛影,黛眉皺得更緊,虛影漸漸變得清晰起來,那是一位不似來自人間的少女,無法形容的美。難道來到天堂了麼?我平生殺人如麻,不可能吧?可我這是在哪兒? book18.org

  她隱隱記得,自己乘雕任由它自由飛翔,漫無目的地四處搜尋他的下落,在一片大草原上,發現一群黑衣人策馬追逐一個騎士,她懷疑被追之人便是他,忙策雕俯衝而下,和那幫黑衣人展開一場血戰,及至拔出彎刀交手,她才發現功力僅恢復不足兩成。 book18.org

  不過那些黑衣人見了她的出手,似乎有些膽怯,他們可能認識自己麼?從服飾和武功套路上來看,她也隱隱猜出這些人乃是飛鷹門殺手,她更加相信自己救下的人就是無月! book18.org

  竭盡全力殺退這些殺手之後,她身上也是傷痕累累,萎頓於地。 book18.org

  她救下的那人忙過來探望她,向她表示感謝,卻是一個圓臉姑娘,月牙兒一般大大的眼睛。圓臉姑娘說的是朵顏話,和她的老家僅隔著插漢部,所以姑娘說的話她聽得懂。 book18.org

  見不是無月,她大為失望,一言不發地掙扎著爬上雕背,飛向遠方。她必須爭取時間,趁自己還有力氣到其他地方碰碰運氣,或許下一次碰上的就是他!然而身上新添的傷口似乎引發舊傷,她已提不起一絲真氣,她祈求薩滿諸神再賜予她力量,讓她找到他,然而無濟於事,頭越來越暈,最後人事不知。 book18.org

  有些草原部落有天葬的習俗,人死後任由蒼鷹啄食,據說便能隨蒼鷹飛上天堂,莫非,是巨雕把我這個滿身罪孽的人帶上來的?那可就太好了,無月以後也會來的,我就在這兒等他,無論等多久!可是,天神們容得下我麼?眼前這位仙女是那位大仙?若是和他並肩而立,真是好一對金童玉女啊! book18.org

  如此淒迷的眼神,如此滄桑的神情,根本不該來自於一個如此年輕的女子,靈緹腦際靈光一閃,在澠池,自己曾見過這樣的眼神,沒錯,獨一無二,就在自己瘋狂而悲傷的那一刻!雖然那個白衣女子同樣面罩輕紗,仍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為那個狠心的女子帶走了同樣狠心的他! book18.org

  她嘶聲叫道:「北風!你就是北風!對不對?」 book18.org

  北風掙扎著點點頭,「大仙知道我?請教尊號?」 book18.org

  靈緹怔了怔,「我叫靈緹,不是什麼大仙,咱倆見過的,在澠池,那個瘋狂追向馬車的女孩,還記得麼?」 book18.org

  北風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發現彎刀已不在原處,原來,自己竟落入死敵天門之手,自然會收走她的兵刃,淡淡地道:「不用廢話,殺剮悉聽尊便!」 book18.org

  她閉上雙眼,身上也被施加禁制了吧?試著提氣,真氣雖弱,倒也暢通無阻,這可有些奇怪,她難道不怕我暴起傷人? book18.org

  靈緹也是一怔,是啊,在澠池被她殺掉那麼多人,自己若非乳母和龍戰旅拚死保護,也將難逃一劫!可她是無月念念不忘的北風姊姊啊,為了救她不惜遠赴西崑侖,我能對付她麼?無論如何,絕不能將她的身份泄露出去,否則隨我出來的這些龍戰旅將士們情何以堪? book18.org

  屋裡再次陷入一片死寂,無論是躺著的還是坐著的,都如同泥塑石雕一般一動不動,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除了沉寂,還有壓抑。二人同樣冷漠、同樣不善言辭,湊在一起出現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當然,共同點或許還不止這些,最大的差別是,她倆是敵人。 book18.org

  北風腦海中浮現出當時的情景,那本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小姑娘,瘋狂而執著,如今竟變成一隻天鵝;而自己呢,則由無月眼中那位美麗的大姑娘,變成一個憔悴乾枯的老太婆。她好想儘快找到他,可又很怕見到他! 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不該示弱,重新睜開雙眼,迎上那雙灼灼目光,但覺她的眼神複雜,變幻莫測,時而友善,時而惱怒,時而黯然神傷,時而又似苦惱。 book18.org

  北風終於開口,「為何不動手?我殺了你們很多人。」 book18.org

  二人鬥雞眼一般相互瞪視好一陣,靈緹終於忍不住,泣聲道:「我該殺了你的!可我下不了手,他不會原諒我的!」 book18.org

  北風瞳孔收縮,「你很愛他?」 book18.org

  靈緹臉上一紅,「你知道他、他在哪兒麼?」 book18.org

  北風搖搖頭:「我也在找他,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book18.org

  靈緹頓時大失所望:「你也不知道?他失蹤前被追殺,曾躲進這家客棧。」 book18.org

  北風奇道:「你怎能確定?」 book18.org

  靈緹將情況大致說了一下。北風頓時激動起來,嘶聲道:「他的衣衫?快給我看看!」 book18.org

  靈緹到隔壁抱了過來,北風掙扎著起身,雙手伸得老長,一把搶過緊緊抱在懷裡,撫摸著衣衫上那一片片血跡,忍不住淚流滿面,「無月,我可憐的無月,你受傷了麼?我怎麼都感應不到,你在哪兒啊?姊姊來救你,嗚嗚嗚……嗚嗚……」 book18.org

  她這模樣勾起靈緹的傷心事,忍不住以手撫衣,也是潸然淚下。良久良久,二人漸漸平靜下來,重又變回兩座石雕,不言不動。 book18.org

  二人都極不善言辭,各自只管想自己的心事,沒心思搭理對方,屋裡氣氛尷尬而冷漠。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靈緹幽幽地道:「謝謝你救了他。」 book18.org

  北風瞪眼道:「他是我的!救他是份內之事,你是他什麼人?何需你謝!」 book18.org

  靈緹一窒,是啊,親密無間似已恍然隔世,如今他把我當什麼?天知道!在澠池他毫不猶豫地跟她走了,看來她說的是真的;至於對我,揮揮手都嫌多餘…… book18.org

  越想越傷心,雙眼一紅,又已珠淚盈眶。 book18.org

  北風心中湧上一絲快意,「知道那位李夫人往哪個方向去了麼?」 book18.org

  靈緹低聲道:「正四處查訪,眼下尚無消息。」 book18.org

  傳來三下敲門聲,「小姐,我回來啦!」 book18.org

  她聽出是魂兒的聲音,答道:「進來吧。」 book18.org

  魂兒推開房門進來,驚喜地道:「這位姑娘醒了麼?真是太好啦!」 book18.org

  靈緹點點頭,眼中滿是希翼地道:「查到什麼線索沒有?」 book18.org

  魂兒愁眉苦臉地搖頭,「沒有。」 book18.org

  北風和靈緹臉上同時露出失望之色。見始終沒人說話,魂兒忍不住問道:「這位姑娘是~?」 book18.org

  靈緹黛眉微蹙,沉吟半晌,才字斟句酌地道:「無月的……好姊姊。」 book18.org

  魂兒眼中風雲變幻,握住北風右手,張口欲言,卻發現仍不知該如何稱呼,轉頭看看郡主,似也沒有要告訴自己的意思,只好說道:「姑娘,想吃什麼?我去給你做。」 book18.org

  北風搖頭道:「不用麻煩,把彎刀還我,我要走了。」 book18.org

  靈緹和魂兒大驚!「你身體如此虛弱,怎能動身?」 book18.org

  北風掙扎著下地,「我要找他。」 book18.org

  心中念念不忘的是,若等她身體復原,他或許就……若真的挺不過去,她情願長眠於他的懷裡。 book18.org

  她好容易才下床站穩,魂兒忙上前扶住她,急道:「姑娘快躺下,咱一起想辦法!」 book18.org

  北風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堅定而執著,見半天沒反應,她似等得不耐,刀也不要了,一步步地挪向門外。 book18.org

  看著她搖搖晃晃的背影,隨時可能昏厥過去,魂兒和靈緹面面相覷,一時都不知所措! book18.org

  迎面一陣香風搖動,一條曼妙身影飄進房中,三不管地點住北風穴道,將她放回床上,沉聲說道:「都已到這步田地,你就安分點兒吧,北風姑娘!」正是朱若文。 book18.org

  魂兒臉色大變,返身撲向床前,靈緹忙按住她的肩頭,緩緩搖頭。魂兒渾身顫抖起來,神色複雜之極,但郡主之命不得不遵。 book18.org

  朱若文說道:「北風姑娘,看見沒?這幫龍戰旅將士個個恨你入骨,我只需揭穿你的身份,估計把你拆成幾百塊都不夠分!」 book18.org

第163章 長夜漫漫 book18.org

  北風臉上一片平靜,長長的睫毛都沒動一下。 book18.org

  靈緹卻急了,叫道:「乳娘,不能傷她!」 book18.org

  朱若文回頭說道:「理由何在?」 book18.org

  靈緹道:「因為她是……」跺腳不依道:「反正不能傷她,否則,我再不叫您乳娘了。」 book18.org

  朱若文笑道:「我明白你那點兒小心思,給你開個玩笑,你便連乳娘也不要了,唉,真是白疼你啦!」 book18.org

  靈緹小嘴嘟起老高:「這也能開玩笑?真是!」 book18.org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朱若文跟了進來。她很是奇怪,「乳娘,您是怎麼看出來的?」 book18.org

  朱若文打個哈哈,笑道:「把她抬上馬車時我就認出來了,只是不想點破而已。你們兩個小姑娘啊,一點兒江湖經驗都沒有,就這樣放她走,多半會出事,到時你的無月即便學唐三藏,跑西天取經都救不了她!我老人家可是好心好意幫你,真是狗咬李洞賓,不識好人心!」 book18.org

  靈緹皺眉道:「多謝乳娘,錯怪您了。不過,怎樣才能找到他啊?」 book18.org

  朱若文攤攤手,說道:「那可得你自想辦法了,我老人家又不是神仙,怎知他藏哪旮瘩窩裡去了?身邊有一個大美人和一個小美人陪著他,沒準兒正樂不思蜀哩,依我看,緹兒也不用去找他了。」 book18.org

  靈緹跺跺腳,咬牙不依道:「不理您了!」轉身又到隔壁去了。 book18.org

  魂兒一個人守在那邊,她終究還是不放心…… book18.org

  夜已深,北風躺在床上,屋裡八仙桌上一燈如豆,發出青幽幽的微弱光芒,她的臉上模糊難辨,瞪得大大的雙眼卻很是明亮。傷上加傷,她眼下手無縛雞之力,又被點住穴道,根本無法脫身,腦袋暈暈沉沉,卻又睡不著,躺久了眼睛發澀,腦袋也疼得慌。 book18.org

  魂兒就躺在對面臨時支起的那張行軍床上,不知為何也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兩個夜不能寐的人都沒有說話,情願自個兒發獃。魂兒已認不出我,可見自己的模樣和身材變化有多大!即便找到無月,他還能認得我麼? book18.org

  她對這個老對手卻記得很清楚,魂兒沒有三英中那個喜穿藍衣的老大厲害,但卻精明許多,這些年來,她們四姊妹和天門三英交手次數已然不少,雙方都流了不少的血,卻都無法殺死對手。 book18.org

  她還記得第一次流血是在她十二歲那年,當時剛出師不久,看著肩上深深的傷口汩汩往外冒出血花,將整條左臂染成一片血紅,她很是奇怪,身上咋會有那麼多血,好像怎麼都流不完。雖看起來嚇人,但沒有多少別的感覺,後來流血次數多了,連那點驚慌的感覺也沒了。 book18.org

  傷口疼不疼?肯定是疼的,不過比起幼年時那些噩夢般的經歷強得多了。 book18.org

  獨自被關死在一條陰森森的、也不知有多深多長的漆黑山洞中,只能靠蚯蚓、老鼠和小蛇勉強維生;每天背上被重重地打上兩百鞭;被各種各樣不知為何物的藥水浸泡;在一間昏暗的小屋裡,白衣老人雙眼發出奇怪的光芒,牢牢地盯住她的雙眼,嘴裡嘰里咕嚕地似乎在念咒,腦子裡漸漸一片空白,直至昏睡過去,醒來後腦子裡依然一片空白,記不得過去,也不想將來,每次來的白衣老人似乎都不同…… book18.org

  然而,自打被慕容格格抱進寬闊溫暖的懷裡那一刻,自模糊的記憶中夫人進入她幼小的視線,夫人那高大英武的形象便牢牢地刻在她心裡,從未忘記過,那是她的主人,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印象越來越深刻。 book18.org

  不知是她所受訓練的原因,還是她的性格本來便是如此,她心中容納不下第二個人。待她長成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將那個男孩的小身子抱進懷裡,一種特殊的情緒便開始在她心中開花結果,並蔓延開來,漸漸地,她心中眼中只剩下他一個,夫人的影子又漸漸淡去。 book18.org

  從野外撿回他之後,每年她隨夫人回關外時,她都要去天池看望他,給他帶去好吃的和好玩的,還有她給他新做的小衣裳。起初她覺得他就像自己的孩子,每年去他都要變一個模樣,從牙牙學語、蹣跚學步漸漸變得油嘴滑舌、活蹦亂跳。每次去天池之前她都要想像一番,這次去他又會是什麼樣子? book18.org

  似乎一眨眼間,他變得像她的弟弟,他叫她北風姊姊,對她很是依戀。在那兒還有一個高貴的女孩,成天弟弟不離口,叫得很是親熱,他叫那個女孩為大姊。既然這樣,她就不能做他的姊姊了,他一定弄錯了,她只是夫人的奴婢,她覺得該離他遠點。 book18.org

  後來再去看他時,她只是遠遠地看著他和那個女孩在一起玩耍,看著夫人逗他玩,和他閒聊家常。可每次不小心被他看見,他總是飛快地跑向她,依然親熱地叫她北風姊姊,她糾正過很多次都沒用。他把她拉過去和大小姐一起玩耍,弄得她既尷尬又彆扭。 book18.org

  從大小姐眼中,她看到越來越多的敵意,尤其和無月返回濟南府中之後。其實,無月想去大小姐那兒玩,她從未阻攔,但這一點也不妨礙大小姐將她視為眼中釘,想出各種花樣來整她,可是無論被整得多慘,她從未對大小姐生出過敵意,她能感覺到大小姐對無月很好。 book18.org

  只要對他好的人都是她的朋友,大小姐一定想錯了,她從未想過要和她爭什麼。只不過,她的腦子裡不再像從前那樣一片空白,漸漸被他的影子填得滿滿。她希望像從前一樣什麼也不用想,卻偏偏要去想,令她增添許多煩惱。她覺得自己還是該離他遠點,可只要一天看不見他,她心裡就空蕩蕩地分外失落。 book18.org

  她早已過了青澀的少女時代,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從此她不僅僅是煩惱,而且很痛苦。她曾經想過無數次,最好的結果,是無論他跟夫人,還是跟大小姐,她能一直做他的丫鬟,一直侍候他…… book18.org

  迷迷糊糊之中,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有輕微的腳步聲傳來,是靈緹,正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北風睜眼看著她,眼神一片平靜,靈緹終究還是忍不住,要對自己下手了?要說起來,理由實在非常充分,她只是有些遺憾…… book18.org

  靈緹見她已被驚醒,只是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二人目光對視,靈緹的眼中有些敵意,不過更多的是一種極為複雜的情緒。呆立良久,她從腰間取出一柄帶鞘彎刀,刷地一聲抽出一半,屋裡頓時光華大盛! book18.org

  「真是把寶刀!也只有你才配擁有。」她長嘆一聲,收刀入鞘,將彎刀放在北風枕邊。 book18.org

  北風眼中閃過一絲疑問,但無任何表示。靈緹在床頭緩緩坐下,輕拂右胸前那一綹柔細長發,低聲說道:「長夜漫漫,翻來覆去睡不著,你好像也是,能聊聊麼?」 book18.org

  北風:「聊什麼?」 book18.org

  「能說說無月麼?聽說,他是姊姊撿回的孤兒?」左思右想一番,靈緹覺得稱呼上最好還是禮貌些。 book18.org

  北風:「跟他一起時,幹嘛不問他?」 book18.org

  靈緹:「我不太會說話,跟他話更少,仔細想想,都不太了解他……」 book18.org

  北風:「你可能要失望了,我更不會說話。我把他抱回羅剎門,他在外地長大,十一歲回到羅剎門,直到現在。」 book18.org

  靈緹咬咬下唇,遲疑半晌,說道:「看來他終究還是求來神醫,救活了姊姊,你幹嘛不自個兒保重,身體如此虛弱就四處亂跑?若出了什麼事兒,他能安心麼?」 book18.org

  北風:「若不找回他,我活著也沒意思。」 book18.org

  靈緹沉默良久,幽幽地道:「或許我不得不承認,你才是世上最愛他的人,而他最關心的人,也是你……」但聲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book18.org

  北風竟似聽見了,定定地看著她,「可他最愛的人,一定不是我。」 book18.org

  靜養三天之後,北風元氣稍復,便堅決要離開,靈緹拗不過她,也就罷了。北風出得小鎮,拿出口哨吹響幾聲。沒過多久,一頭巨雕疾飛而來,降落到她身邊,她爬上雕背,巨雕立刻沖天而起,展翅高飛,消失在東方天際,也不知打算飛向何處? book18.org

  長白山天池,風景如畫,由空中俯瞰,一座圓錐形峻峰之巔,似被天神用巨鑿砸出一個深坑,藍色湖面如鏡,尚未熔化的冰棱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燦爛多彩、瑰麗萬方!環繞湖面的積雪,就像老人日漸稀疏的白髮。 book18.org

  終有一天,他的一頭黑髮也會日漸稀疏,變成白髮,那時她還在他身邊麼?以前每次來,她總是滿懷興奮和期待,那兒有一張燦爛的笑臉在等著她,比美麗的天池風光更加令人賞心悅目,每一年那一刻都是她最幸福的時光。 book18.org

  然而此刻她卻滿懷惆悵,江山景物依舊,人事卻面目全非。巨雕輕車熟路地飛向它每年都要來一次的所在,盤旋降落,越飛越低,湖邊漸漸顯出一個藍色小點,越變越大,那是一條藍色身影,人如雕像般一動不動,滿頭青絲卻隨風飄揚。 book18.org

  一張美麗的臉龐仰起,隨即站起身來,沖空中使勁兒招手。北風馭雕降落在藍衣麗人身旁,凝目看去,正是那位驕橫跋扈的大小姐。 book18.org

  周韻上前拉住她的手,急急地道:「你咋跑這兒來了?聽說你失蹤之後,娘可是急死啦!」 book18.org

  北風忙躬身見禮,說道:「我出來找他。」 book18.org

  周韻臉色一緊:「找到什麼線索沒有?」 book18.org

  北風緩緩搖頭。 book18.org

  周韻失望地道:「我也是!可是無論怎樣,你的身子尚未恢復,我絕不允許你再到處亂跑了,我正打算回老寨,你跟我一起回去。」 book18.org

  她早已打定主意,等無月回來,要將北風完完整整地交還給他,這事兒才能算完,否則他心裡始終對自己有些疙瘩。再說身為正室,她有責任罩著下面這些姊妹不被人欺負,保護她們的安全。 book18.org

  她一向腦子一根筋,一旦做出決定便絕不動搖。北風拗不過她,在湖邊流連一陣,然後進入無月的房間緬懷一番。 book18.org

  周韻拉著她在床邊坐下,「看無月的模樣,那是非娶你不可了。不過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我已是他未來的正室夫人,所以,雖然你年紀比我大,以後還是得叫我一聲大姊。」 book18.org

  這件事她已告訴曉虹和梅花等人,無月這次出門果然不出她所料,又攬回一些女人,但凡遇見疑似他的女友,她都要象這樣說一遍,聲明自己的權力,將她們通通收歸麾下,給她們制訂行為規範,她也會責無旁貸地保護她們,權利和義務均等的道理她是知道的,而且一直做得很好。 book18.org

  此刻遇見這位頭號情敵,她自然更要趕緊說明! book18.org

  北風很平靜地看了看她,似乎絲毫也不感覺意外,猶豫半晌之後,才下定決心一般地叫了一聲。她這樣做等於是承認了什麼,或者說是認可了什麼。 book18.org

  周韻滿意地道:「這就好!可我還得告訴你一些規矩,以後你無論是為妻還是為妾,都是在我手下過日子。夫人的話你可以不聽,但我的話你必須得聽;以後無論做什麼,首先得考慮他的利益;最後一點是最基本的,絕不允許和其他男人勾三搭四,知道麼?」 book18.org

  她每說一句,北風便順從地點點頭。在北風眼中,夫人和大小姐都是她的主人,原本也沒多大差別。 book18.org

  隨後她便跟著大小姐一起離開。回到營地之後,大小姐要麼親自牢牢盯住她,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實在有要事需要離開,便派最忠實的跟班貞雯來盯住她,比看管犯人還嚴! book18.org

第164章 情急拚命 book18.org

  無月和情兒趴在草窩裡一直等到上午巳時,仍不見哈日娜出現,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看來她要麼已被抓住,要麼怕把黑衣人引回來,不敢過來找他,但願是後面一種情況……他焦灼萬分地想道,她一個不會武功的姑娘,若被抓住,不知那些殺手會如何虐待她? book18.org

  他不禁心急如焚,生出一股想要去找她的衝動,忍著腿腳上的劇痛,在情兒的攙扶下千辛萬苦地爬上馬背,低頭看看雙腿和雙腳,不由得喟然長嘆,自己這付模樣,找到她又能如何,徒自連累她罷了。 book18.org

  他眼眶紅紅地瞅了情兒一眼,逃亡生涯,誰沾上他誰倒霉!心裡暗自盤算,該把她安置到哪兒合適? book18.org

  誰知她卻說道:「下次就該輪到我替公子引開那些壞人了。」 book18.org

  看看她那小小的瘦弱身子,無月不屑地撇撇嘴,心想,恐怕瞎子都不會傻到把你當成我來追! book18.org

  心中糾結半晌,他終還是招呼她爬上馬背,策馬往東北方向踽踽而行。馬背上的顛簸令他的腿腳疼痛不堪,然而他不敢跑得太慢,若再被繡衣閣的人發現可就麻煩了。經過插汗部時,他再不敢到牧民家去投宿打尖,只以乾糧充飢,到溪流中飲水止渴。 book18.org

  一路上他和情兒躲躲藏藏,稍有風吹草動就趕緊找地方藏起來。然而無論他藏得多麼巧妙,那幫黑衣殺手就像身邊這張狗皮膏藥一般將他牢牢盯住,始終無法脫身! book18.org

  他百思不得其解,有天見一隻游隼從高空疾掠而下,俯衝撲擊抓住一隻草原黃鼠,他心中暗道,草原上這麼多黃鼠,難怪游隼會那麼多,每天都能看見一兩隻在天上覓食。 book18.org

  他所不知道的是,繡衣閣和黑衣殺手們正是憑藉著十餘只訓練有素的游隼在空中盤旋搜索,無論夜裡他藏身何處,天亮後他和情兒一旦現身,很快便會被游隼發現,立即飛回去把主人引來,導致他始終無法擺脫追兵,一路被跟蹤追殺。 book18.org

  八天之後,清晨,東方日出將大草原染成一片金黃,令他百思不解的情況再次出現,他已從哈日娜那兒學會了趴在草地上傾聽遠處的動靜,憑藉一路上千里大逃亡所磨練出來的直覺,他發覺繡衣閣那幫人馬又跟上來了,並初步判斷出,那伙人就在身後七八里之外,正往這個方向趕來! book18.org

  除了策馬狂奔,再無他法。這些繡衣人和黑衣人似乎在這一帶已分散開來,分頭四處搜捕,時近中午,竟從前面奔來兩人兩騎將他截住。 book18.org

  他已無路可逃,倒也不肯示弱,大吼一聲:「丫頭抱牢我的腰!」 book18.org

  他左手摟緊馬脖子,右手拔出彎刀,兀自以雷霆萬鈞之勢沖向二人,一陣揮刀砍殺! book18.org

  黑衣人劍招辛辣詭異,招招不離他脖子和胸前等要害部位,他跟得大姊和北風姊姊久了,學來一手悍不畏死的刀法,出手時氣勢磅礴、懾人心魄,竟迫得兩個黑衣殺手有些縮手縮腳。 book18.org

  經過第一回合的交手,雙方的馬頭因奔突的慣性堪堪交錯而過,由於兩名黑衣人是以犄角之勢向他衝來,他跨下奔馬只能由對手雙馬之間對穿而過。奔馬迎頭對沖的速度很快,但黑衣人的出手更快,右側對手收回劍勢之後以令人不可思議的角度,馬上又挺劍抖出幾朵劍花,向他的咽喉刺來! book18.org

  這是黑衣殺手們出手的一貫風格,招招不離敵手的要害! book18.org

  無月大駭,絕未料到對手收招出招的速度如此之快,出手角度又是如此詭異,乃是由自己的右後下方斜斜向上刺來,這種角度他要揮刀格擋的話很難使上力,即便中途攔截到也無法擋住對手如此猛惡的來勢! book18.org

  無奈之下他只好往左側身,右胳膊一抬,對手鋒利的長劍頓時划過他的右臂,再往後一拖,頓時鮮血長流! book18.org

  幾乎與此同時,左側對手的長劍也同時遞出,冷不防地刺向他左肋下章門穴,出手又快又准,也是一招致命的招式!這時他的身子堪堪偏向左側,右手彎刀鞭長莫及,他不假思索地沉左臂往下猛切,左肘拐重重地撞在對手的手腕之上,令他差點握不住手中長劍! book18.org

  三馬終於交錯而過,剛應付過左側黑衣人,無月但覺右後方又是一陣風聲勁急,不禁暗驚對手反應速度之快,劃傷自己的右臂之後竟還來得及出手,他若再回頭拒敵根本已來不及,只好駕馬狂奔,同時伏低上身,只能希望佛祖保佑,讓對手的劍尖鞭長莫及。 book18.org

  但聞身後傳來情兒一聲悶哼,顯然已經受傷! book18.org

  他心中大急,拍馬狂奔,希望能儘快擺脫這兩個黑衣人。然而對手很快兜轉馬頭又追了上來,他這匹馬上有兩個人,自然比對手跑得稍慢些,追逐者和逃亡者之間的距離漸漸縮短。 book18.org

  從十丈、八丈、五丈漸漸接近到只有一丈,也就差不多馬身加馬尾的長度而已,無月除了回身迎敵,別無他法! book18.org

  他勒轉馬頭,面對猛衝而來的兩騎立定不動,左側劍尖如金虹貫日直刺他的腦門,右手邊鋒利劍刃閃著寒光橫掃過來,狠辣詭異的劍勢即便不能挑開他的腰腹、令他肚破腸流,也勢將傷及背後的情兒! book18.org

  他情急拚命、只攻不守,收肌團身,咬牙踩鐙起身,以肌肉厚實的左肩背迎向左側劍尖、提右腿抵擋右手邊揮來的劍刃,但聽噗~唰~利刃切肉之聲相繼傳來,他頓時皮開肉綻、鮮血狂飆! book18.org

  身後情兒驚呼出聲:「公子!」 book18.org

  他不顧疼痛,猛地收肌夾緊陷入其中的劍尖和劍刃,彎刀揮出、寒光一閃,由右側衝過的黑衣人人頭落地,繼而順勢舉起彎刀大喝一聲、力劈華山,將左側黑衣人的腦袋劈為兩半! book18.org

  就這樣,他以殺人一千自損八百的搏命刀法終將二人斬於馬下,他已使盡渾身力氣,身上也是劍傷累累、身負重傷,然而遠處還有大批追兵跟蹤而來,不容他有一點休息的時間。 book18.org

  他勉強伏在馬背上,把黑衣人的兩匹馬收攏起來,以備逃亡路上換著騎,在情兒的攙扶下一路往東偏北方向逃去,打算直奔慕容封地,既然怎麼躲都無法擺脫這些人,他索性不再東躲西藏,只顧策馬狂奔。 book18.org

  如此三馬換乘而行,速度快上許多,不過長時間無法下馬休息,對渾身是傷的他來說,所受的罪可想而知,情兒背上劍傷雖輕得多,但沒時間好好包紮,流血不少,滋味也很不好受。 book18.org

  到得下午,已來到喀爾喀大草原東部一帶,眼前出現一條寬闊的河流。由於時間緊迫,他身上新添的傷口只是情兒用扯下的衣襟草草地包紮了一下,身上沒有止血的藥物,血流了一身,在馬背上一路顛簸,傷口根本無法合攏,到此刻仍有血跡滲出。 book18.org

  但覺此處稍稍安全一些,他心情一松,由於血流過多,腦際一陣暈眩,再也抱不牢馬脖子,身子一斜,拖得情兒一起由馬背上摔落下來。 book18.org

  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渾身冷汗直流!除了疼痛,心裡也直發慌,乾糧早就吃光了,一路逃亡連水都沒喝上一口,除了難挨的飢餓,他的嘴唇已乾渴得裂開一道道口子。情兒的狀況似乎比他更糟糕,除了背上挨了一劍,能充飢的東西大多給了公子,幼年時期的乞討生涯也未餓得如此嚴重! book18.org

  他和情兒掙扎著爬到河邊,直接將嘴湊向水面,野獸般一陣渴飲!但覺河水清冽甘甜,西王母蟠桃宴上的瓊漿玉液也不過如此! book18.org

  直喝得肚兒撐圓,他才停了下來,轉頭見情兒已變得像個小孕婦,卻還在喝個不停,忙制止道:「別再喝了,小心被撐死!」 book18.org

  她仰躺過來四肢大張,長嘆一口氣:「爹爹那年在長安城東街上討來的那一碗狗頭棗真香啊!眼下若能再來一碗,我情願命都不要!」 book18.org

  無月有氣無力,沒好氣地道:「那就滾回去繼續討飯,別跟著我!我就奇怪最近總是不順,多半是沾了你身上的晦氣!」 book18.org

  他已掌握到訣竅,只要言語中不傷及她爹,隨他說話多麼難聽她也不會生氣。 book18.org

  情兒瞪他一眼,看似即便想生氣,也沒那心思了,沉默半晌,弱弱地問道:「公子,過河之後俺們又該怎麼走?」 book18.org

  無月皺眉道:「我就奇怪了,你尚未記事起便隨父離開家鄉逃荒,米脂土話口音咋還這麼重?你聽聽我,完全是標準官話。」 book18.org

  情兒:「聽爹說慣了,自然帶些鄉音,不過您別得意,要聽官話麼?注意聽,看看是否比您說得還標準。」 book18.org

  已餓得頭暈眼花,她居然還有力氣果真說了一大堆。沒錯,的確很標準,無月也不得不自愧弗如 book18.org

  情兒又接著說道:「多年來浪跡江湖,神州各地的土話我全會,可以學得比當地人更像當地人,公子信不信?」 book18.org

  這丫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無月都懶得理她。情兒也不管不顧地繼續,先說出一個主要地名,接著說一段當地土話,湘話說得果然比辣妹子還辣、粵語說得比那些打漁為生的人更加晦澀難懂、川音說得比巴山蜀水之人更加搞笑…… book18.org

  凡此種種、不勝枚舉,無月除了服氣還能說啥?可每次爭辯自己總是完敗收場,實在鬱悶!想想始終心有不甘,撇撇嘴不屑地道:「你那叫浪跡江湖麼?我看該說是滿世界乞討才對!」 book18.org

第165章 茹毛飲血 book18.org

  情兒討好地道:「其實公子官話也算說得不賴,都跟誰學的啊?」 book18.org

  無月瞪她一眼,悶悶地道:「跟你有關係麼?」 book18.org

  然而無論如何,有一點她問的對,不把此刻自己置身何處搞清楚,他如何選擇前進路線?於是緩緩抬頭打量周遭景象,他腦際浮現出在秋水軒書房中曾看過無數遍的地形圖,心知河對岸便是葉赫部,他和情兒只需穿過葉赫部的領地,再往東北方走上大約三四百里,其間跨越伊敦河抵達松花江流域,應該就是位於慕容領地南部的烏拉部。 book18.org

  只要鼓起最後一口氣逃到那兒,他和情兒就安全了! book18.org

  然而,他似乎再也沒法鼓起那股氣了,身上的血似乎僅剩下一半,肚子餓得發慌,從草地上爬到河邊這短短五六丈的距離,便如同攀上一座神州最高的山峰,游過一條最寬闊洶湧的激流,似已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book18.org

  轉頭看看情兒,黑不溜秋的小臉上毫無血色,似乎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連翻身都困難,看似已指望不上。 book18.org

  混到這份兒上,雖然他一直把這個小炭頭當累贅,但也不得不承認她在野外生存方面比自己強多了,若非她總能找來一些野花野果之類的聊以充飢,他早就餓死了! book18.org

  他倆躺在河邊幾乎無法動彈,更別說爬上馬背了,現在除了等死,似乎再無他法,他只能心中暗自祈禱,除非,有什麼奇蹟出現…… book18.org

  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他腦子裡剛冒出奇蹟這個念頭之後沒多久,一隻肥大的淺灰色野兔不知由何處快速竄來,砰地一聲撞到他頭上! book18.org

  他被撞得又是一陣頭暈,差點昏厥過去,情兒眼中露出關切之色,卻連抬手替他揉揉頭上鼓起的那個大包的力氣都沒有。 book18.org

  他忍著頭暈勉強睜眼一看,能把他撞得如此嚴重,野兔自然只有死路一條,然而真正的死因是身上插著一支羽箭。 book18.org

  他眼前一亮,也不知哪來的力氣,雙手抓住野兔湊向嘴邊,幾口咬掉一片兔毛,狼吞虎咽地啃食兩口,遞給情兒,她咽口飢唾推還給他。他抓住兔子的兩條後腿使勁兒一扯,心神大振之下力氣似乎也有了,把野兔撕成兩半,將半隻扔給情兒,他也不再推讓,先吞掉另外半隻再說,稍小些的骨頭來不及吐出,索性咕嚕一聲囫圇吞下! book18.org

  由於太過飢餓,他啃得非常投入,一人策馬來到他和情兒身邊,他竟也未曾留意。 book18.org

  那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這兩個衣衫襤褸、頭髮散亂的野人,但見大的一個身上橫七豎八全是傷口,許多地方纏傷的布條已經鬆開,露出一條條蚯蚓般的血紅色傷口,傷口邊糊滿黏乎乎的紅色黏液,且仍在絲絲縷縷地溢出傷口,也不知是鮮血還是膿水。 book18.org

  他臉上更是紅一塊黑一塊,污穢不堪,不辨面目,嘴角和腮邊一片血紅,仍在大口大口地吞食著碎肉和鮮血,那模樣像極一隻吃人的惡魔!那個小的更不用提,比垃圾堆里爬出來的小猴也強不到哪去。 book18.org

  一個清冷的女子聲音嘰里咕嚕地說了一句什麼,聽來有些像朵顏部土語,卻又不太像,不過無月統統都聽不懂。 book18.org

  他大吃一驚,下意識地想到肯定是野兔的失主來了,忙示意情兒趕緊把那半隻野兔吞掉,然後抬頭,呆呆地看著上面這人,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很好看的女人,身穿翻毛白袍,頭戴深紫色貂皮帽,然而他顧不上細細打量,心中很是慚愧,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些什麼,但隱隱能猜出,這隻野兔原本該屬於她。 book18.org

  他只能茫然搖頭。 book18.org

  麗人黛眉微蹙,凝神思索片刻,又問道:「喂!你們是誰?怎麼如此不明事理,搶奪我打來的獵物?」 book18.org

  這次她說的是中原話,無月倒是聽懂了,可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好,奪人之物無論怎麼說都站不住腳。 book18.org

  麗人不耐地道:「發什麼呆?你倒是說話呀!」 book18.org

  人頭在上方一個接一個地冒出,不一會兒,他倆身周已圍了一圈人,個個如欣賞稀有動物一般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和情兒。每當他出現在公眾場合,都少不了承受類似的目光,只不過,這次的含義和往常截然不同,是嘲弄?不屑,還是憐憫? book18.org

  既然先前沒說話,他索性裝啞巴了,先看清楚這些人的來路再說。 book18.org

  他和情兒被兩個彪形大漢如扔爛布口袋一般扔到草堆中,草堆下是一輛跟他一樣破爛不堪的牛車,也不知是牧民們用來拉牛糞馬糞還是什麼的,可謂臭氣熏天,不過對他而言,躺在軟軟的草堆上趕路,已是這段時間以來所享受過的最好待遇。 book18.org

  眼見這一行獵人沿河走了一段路,來到一處比較狹窄的河段,由一座簡陋的木橋過河。他心中一喜,因為這正是他想走的方向。行行復行行,一路上他睡著又醒來,醒來又睡著,當然嚴格地說,是暈去才對,但覺眼前的景色漸漸有些變化,針葉林和星羅棋布的沼澤地由身旁緩緩倒退,不復一片茫茫大草原的模樣。 book18.org

  漸漸地,一段灰撲撲的城垛和一座碉樓映入眼帘,建築樣式粗獷簡陋,與中原城樓建造格局迥異。漸行漸近,碉樓灰色屋檐下,牆上現出上下兩排箭靶大小、黑黢黢的箭孔,每排水平分布著十二個。箭孔下掛著一塊大大的牌匾,黑邊藍底,上面彎彎扭扭地題寫著一排黑色大字,牌匾之下是一座圓拱形城門,城門兩側有十來個腰掛彎刀的武士把守。 book18.org

  根據這裡所處的地理位置,無月猜想,這座城堡應該屬於女真葉赫部。和身邊這些彪形大漢語言不通,想打聽點事兒也很不方便,他實在有些後悔,當初該跟北風姊姊學一點女真語的,或者剛才不該因為羞愧、不好意思和那個漂亮的女子搭訕,不過現在後悔已經晚了,一路行來,他再未見到那位女子。 book18.org

  進入城堡之後,一行人策馬直奔城西,來到一座宅邸大門前,門房中央為大門,兩旁各有一個木格子窗戶,門房兩側大約相距四丈左右,各有一棟耳房成八字形尖頂狀的側面輪廓。進入大門之後,是一個寬敞的院子,兩側分別是車庫和馬廄,靠牆種著一排大樹。 book18.org

  進入二進院之後,迎面是一棟規模較大的正室,東西兩側各有一棟偏房。車夫將牛車趕到西側偏房,在一間房門前停下,粗魯地將他和情兒拽下車來,拖進屋裡隨手扔到一堆草料上,隨即鎖上門揚長而去。大約知道二人已無行動能力,也沒有捆綁他倆。 book18.org

  無月不知這些人打算如何處置自己和情兒,也只好隨遇而安,就目前情形來看似已淪為囚犯,至少沒把他和情兒當作客人,可無論如何,總不會為了一隻野兔就要了咱倆的命吧? book18.org

  他轉頭打量四周,和牛車上一樣,這裡也是臭烘烘的,原來是一間柴房,南頭整齊碼放著一段段茶壺粗細、尺許長的圓木,東頭他這邊靠牆堆積著一垛垛草料,地上也散落不少,他倆如今就躺在上面。存放時間稍長的草料已開始發酵,難怪屋裡會這麼臭。 book18.org

  情兒依偎在他身邊,小小身子蜷縮得像一隻小貓咪,餓極之下啃掉那麼多野兔肉,眼下她懶洋洋地只想瞌睡,屋裡的臭味兒看似對她沒有絲毫影響。 book18.org

  無月也感覺眼皮沉重,迷迷糊糊地打起盹兒來,房中光線漸漸黝暗下來,有些視界不清,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大約該是掌燈時分了吧?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位身穿灰袍的人走了進來,就著他手中提著的馬燈光亮,可看出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隨手扔了一樣東西過來。 book18.org

  無月凝神看去,是兩根什麼動物的腿骨,不是豬就是牛的,上面殘留著一些血淋淋的碎肉,並未煮熟。他心裡一陣鬱悶,這些人看來真把我和情兒當成茹毛飲血的大猩猩了嗎? book18.org

  眼見灰袍少年轉身要走,他情急之下,忍不住叫道:「喂~這位兄弟……」 book18.org

  少年猛地回頭,臉上露出極為驚訝之色,期期艾艾地道:「你、你是人?而且、還是中原人?」 book18.org

  無月一陣狂喜,這話他能聽懂,因為少年說的是中原話!自出得塞外,他從未發覺與人溝通竟是如此麻煩,未曾想會在此地遇上同胞,急急地道:「是啊!咱倆當然是人啦,從中原來的!你、你也是中原人氏麼?」 book18.org

  少年似乎也有些激動,回身過來將馬燈放在地上,笑道:「是啊……你和這小孩是被他們抓來的吧?他們說是一大一小兩個野人呢,嚇得我都不敢靠近你倆。」人在他鄉遇故知,總是有些親切感。 book18.org

  無月嘆道:「唉!我們也是餓極了,生吞了他們射中的一隻野兔,所以就把我們……嗯,兄弟,能給我們一點煮熟的飯菜麼?若非迫不得已,誰願吃生的。對了,我姓蕭……」 book18.org

  要說起來,吃生肉沒什麼大不了,並不象別人形容得那麼腥,當時他急著填飽肚子,生野兔肉到底是什麼味道,似乎沒留下什麼印象。 book18.org

  「原來是蕭公子,咱們鄉里鄉親的,你叫我小方好了,我這就給你去拿。」言罷拎起地上那兩根生肉骨頭,出門後隨手扔給院子裡那條曾衝著無月和情兒汪汪狂吠的大黃狗。 book18.org

第166章 葉赫堡 book18.org

  無月看得暗自皺眉,原來這家人給我和情兒吃的,竟原本是喂狗的骨頭! book18.org

  小方很快就回來了,這次給他帶來的仍舊是兩根肉骨頭,區別是煮熟了的,肉也多些,且分別放在兩隻木盤裡。據小方說,他去廚房和大廚說了許多好話,才總算為二人爭取到這種稍微象人一點的待遇。 book18.org

  他抓在手中就啃,畢竟五六天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吃上煮熟的食物,雖連一點鹹味兒都沒有,他仍啃得津津有味,但覺原汁原味,味道還挺不錯的!隨即想起以前在府中跟夫人一起吃飯時,肉雖然嫩些,可也是用白水煮熟,多少還放些鹽,咋就沒覺得這麼好吃呢?她也是這樣用手抓著吃,要麼用一把小刀和銀勺,不太習慣用筷子,他一直很奇怪,眼下才知道,在她老家大伙兒都這樣吃飯的。 book18.org

  小方見髒兮兮的小女孩饞涎欲滴地看著無月吃,卻不肯拿起骨頭啃,問道:「小妹妹,你幹嘛不吃?」 book18.org

  情兒搖頭道:「我等公子先吃。」 book18.org

  小方托起另外那隻木盤伸向她面前,好心地勸道:「何必呢,趁熱好吃些!」 book18.org

  情兒接過木盤放到無月面前,小方不禁皺眉。 book18.org

  無月轉頭說道:「方兄別理她,這丫頭人不大,卻倔得像頭牛!」促狹之心大起,端起木盆將散發著熱氣、香噴噴的肉骨頭湊向她的鼻端,嘴裡更是啃得山響。 book18.org

  她也是很長時間未吃上一口熱飯,肉骨頭散發著熱氣的香味兒饞得她咕咚咕咚地直吞口水。無月心中竊喜,眼下是引誘她首次破例、改掉一些壞毛病的最佳時機,凡事有了第一次,總能慢慢將她那些臭德行一項項地擰過來…… book18.org

  對她這樣一個小孩來說如此巨大的誘惑委實難以抵擋,然而她還是扛住了,把木盆推回他的面前。 book18.org

  他坐不住了,惱羞成怒地道:「死丫頭,別以為每次吃飯我都得給你剩下飯菜,你若再不吃,信不信我把這兩根骨頭全啃光?讓你今晚沒得吃!」 book18.org

  那孩子憨憨地道:「公子就該多吃些身子才長得壯,原不用給我留的。」 book18.org

  他沒招了,和這丫一路上像這樣鬥智斗勇已較量大大小小三十回合,戰果是三十比零,他完敗收場! book18.org

  他心裡那個氣呀!幾口把手中的肉骨頭啃完,將臉轉向小方閒聊,再也不願多看她一眼,當然啦,另外那根肉骨頭他還是要給她留下的,如此可憐的小孩,雖然倔得令他生氣,他怎忍心真的讓她挨餓? book18.org

  見公子已經吃飽,開始和小方說話,情兒才拿起剩下那根肉骨頭狼吞虎咽地啃起來,不一會兒已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縫兒里的肉渣都沒剩下,完了又拿起無月啃剩的那根,用指甲挑出骨頭縫裡的殘肉吃掉,又取來一根圓木將骨頭砸裂,取出骨髓喂給他吃,說道:「公子,這可是最有營養的。」 book18.org

  無月看得目瞪口呆,這丫對付啃剩的骨頭還真有能耐,就差沒像狗一樣把骨頭咬碎吞下!她的一雙黑手把骨頭弄得髒兮兮的,骨髓自然也乾淨不到哪去,然而見她孝心可嘉,他還是把骨髓吃了,一肚子氣也漸漸消了。 book18.org

  通過一番閒聊,他知道小方是隨父母到關外的采參人,結果被葉赫部貴族抓來做了奴隸,他父母為主人放牛和養豬,他則留在院子裡打雜。 book18.org

  他還告訴無月,這個貴族之家的主人名叫庫爾丁,將無月帶回的那個女子是他的妹妹,名叫葉赫雅黛,自幼美名遠播,及至長成,被譽為女真第一美女,而且據部落薩滿祭司所說,此女命中貴不可言,有著非比尋常的來歷。 book18.org

  這些年來,仰慕她的美名上門求親的貴族絡繹不絕,可她眼光奇高,竟一個也瞧不上眼,拖到現在仍未找到合適的婆家。 book18.org

  無月見對方果然是女真葉赫部,忙懇求小方,若有機會一定要向葉赫雅黛說明一下,自己來自慕容領地,希望她看在和慕容格格同族的份上,把自己送往阿城。 book18.org

  小方對他這個老鄉倒也熱心,第三天下午趁葉赫雅黛率部打獵歸來,跪在她坐騎之前攔住她,將無月的話轉述了一遍。 book18.org

  然而令他始料不及的是,葉赫雅黛聞言竟勃然大怒,直接下令:「把那兩個大小野人給我好好地關押起來,永世為奴,不得贖身!」 book18.org

  她之所以動怒,乃因自九部之亂以來,葉赫部便和遼東女真長期處於敵對狀態,對摧垮九部聯軍主力的悍將慕容格格更是有著深仇大恨,她的父母便死於那場大戰!她曾公開揚言,誰若能滅了遼東女真部,砍下她的殺父仇人沙爾溫的腦袋,她就嫁給誰! book18.org

  所以,得知那兩個野人竟是來自慕容領地之後,她自然不會放過二人。 book18.org

  小方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跑來將這個壞消息告訴無月。無月不知就裡,大感納悶兒:「咋會這樣!方兄,你知道她這樣做的原因麼?」 book18.org

  小方無奈地搖搖頭:「我也是莫名其妙……」 book18.org

  無月求道:「方兄,我還想麻煩你幫我打聽一下,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難道她和慕容格格有仇麼?」 book18.org

  小方沉吟半晌,說道:「我瞧她的表情,還真有這種可能!好的,我這就設法找人幫你打聽去。」 book18.org

  無月感激地道:「方兄如此熱心熱腸,兄弟實在感激不盡!」 book18.org

  小方拍拍他的肩頭笑道:「一來咱們都是中原人,相互幫助原本是應該的;二來兄弟人不錯,看到你就有種親近感,這點小事兒算啥?」言罷出門而去。 book18.org

  望著小方匆匆而去的背影,情兒低聲說道:「公子似乎不管走到哪兒人緣都不錯,男人女人對你都這麼好。」 book18.org

  無月嘆道:「可惜眼下最關鍵的葉赫雅黛除外!」 book18.org

  情兒道:「若她看清您的本來面目之後,或許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 book18.org

  無月瞪眼道:「死丫頭,難道你想讓我施展美人……哦不~美男計麼?」 book18.org

  情兒攤攤手說道:「若能因此而脫離虎口,又有何不可?」 book18.org

  無月長嘆一聲,開始仔細考慮這個問題,在這兒雖形同囚犯,但總算暫時擺脫了繡衣閣和飛鷹門的窮追不捨,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趕緊養好傷,尤其是右腳斷骨,否則幹啥都不方便。 book18.org

  小方和院子裡的人混得很熟,這一點倒是難不倒他,第二天就將來龍去脈摸得一清二楚,並一一告知無月,最後說道:「她的父母和班爾達夫婦乃是親密戰友,均於九部之亂中為部落英勇戰死。唉~看來你倆真是麻煩了!」 book18.org

  無月心中叫苦不迭,自己真是弄巧成拙啊!班爾達夫婦……咋聽起來這麼耳熟?哦~想起來了,聽夫人說過,就是北風姊姊的父母啊!真沒想到,她和北風姊姊的父母竟是親密戰友,且同時殞命,她倆的身世如此相似,可命運卻是如此不同! book18.org

  他心中暗自琢磨,可否利用一下北風姊姊這層關係,說動葉赫雅黛放我和情兒走路?恐怕行不通,在她眼中,北風姊姊或許不啻於部落的叛徒,眼下我這付樣子,就是她讓我跑我也跑不動,該咋辦呢? book18.org

  他心中嘆息,女人的直覺天生髮達,這次出遠門,大姊和北風姊姊都曾給過我提示,說是有很不祥的預感,眼下看來還真是有道理!自我從西崑侖返回濟南府之後便處處不順,一路被追殺,時常掙扎於生死邊緣,好容易逃到女真人的地盤,卻偏偏碰上和夫人敵對的葉赫部、與她仇深似海的葉赫雅黛,真是衰啊! book18.org

  不過事已至此,悔之何益?他也只好趁此機會好好療傷,最起碼,要等右腳斷骨長好之後,才能說後面的事。 book18.org

  在這期間,趁出去撿馬糞和牛糞的機會,小方趕著那輛破牛車載著無月二人在城堡中逛了好幾圈,讓他和情兒熟悉一下此地的環境。當然葉赫雅黛有嚴令,無月和情兒要想出城堡是不行的。 book18.org

  城堡分東、西兩部分,中間由一道城牆隔開,據小方介紹,西城歸葉赫雅黛的哥哥庫爾丁管轄,他也沒去過。他帶無月和情兒遊覽的這片區域乃是葉赫雅黛所擁有的東城。城堡呈橢圓形,城牆長約五六百丈,由土石混築而成,牆寬約一丈,高約五丈,城門開在東南方向。城堡依山而建,一條東西向隔牆將東城又分為南北兩部分,內城靠北,外城朝南,葉赫雅黛的宅邸便在內城之中。 book18.org

  城堡內零散地分布著一棟棟平房,多為夯土為牆,經打磨過的青石為瓦,這些小院的格局大同小異,院子裡西側是馬廄,東側靠牆放著馬車或牛車之類,中間堆滿了用於飼養牲畜的草料和豆類,只在正中留下一條數尺寬的過道。房屋之間沒有形成明確的街道,也不見商鋪之類,路上很少看見行人,顯得樸實而空曠,還不如中原鄉村裡的小集市熱鬧。 book18.org

  除了偶爾出遊,其他大多數時候,無月成天只能躺在臭氣熏天的柴房裡,動彈不得。情兒倒是把他侍候得無微不至,一會兒給他揉揉肩,一會兒給他捏捏腿,每天定時給他的傷腳敷藥換繃帶。他身上、大腿上和左腳上那些橫七豎八的傷口已好得七七八八,右腳斷骨卻還需要時間。 book18.org

第167章 情兒戀父 book18.org

  若實在悶了,情兒還是他的拐杖,右手把著她也能在院子裡勉強走上幾步、散散心。 book18.org

  這天小方又趕著牛車出去辦事,無月和情兒搭便車也一起去逛逛,待得辦完事回來,看看已是午時,無月餓得肚子咕咕直叫,看看周圍根本沒一家鋪子,更不用說酒樓之類的了,不無遺憾地道:「我原想趁出來玩買些好吃的,犒勞一下這丫頭,可看來錢在這兒根本沒用!」 book18.org

  情兒挽住他的胳膊說道:「我沒事兒,方大哥拿來那些東西就挺不錯,倒是您恐怕吃不慣吧?」 book18.org

  據小方介紹,這些葉赫部族人以狩獵和畜牧為生,生活方式非常單一,沒啥好拿出來交易之物,家家戶戶的食物和用具都差不多。另外小方還告訴他,這裡的人每次狩獵回來,所獲的獵物都是要拿出來分的,貴族、孤寡老人和兒童可以多分得一些,其他人則平分,這裡的人財產私有的觀念不強,所以族人間相互交易的現象更少。 book18.org

  最後小方笑道:「在葉赫堡中錢的確沒什麼用,不過你想打打牙祭倒不成問題,儘管跟我來。」說完趕著牛車把二人帶進一戶人家。 book18.org

  一個年輕壯漢正在院子裡揮舞著斧子劈柴,見三人進來,忙上前一邊和小方打招呼,一邊將三人請進大堂。壯漢憨笑著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無月也聽不懂,小方回頭對他笑道:「他這是在請我們吃飯。這兒的人都這樣,吃飯時間隨便走到哪家,坐下就吃,挺熱情的!」 book18.org

  不一會兒,一個同樣健壯的少婦端來一個大瓦缽,她身後跟著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和這兒許多孩子一樣的寬皮大臉、大大的眼睛,就像畫上的招財童子,非常可愛,無月和情兒都很喜歡,逗孩子玩耍起來。少婦又拿來幾隻木盤,從瓦缽湯汁里撈出食物,一一盛進每人面前的木盤裡。 book18.org

  無月抬眼一看,盤裡是一大塊水煮白肉,白中泛紅散發著熱氣,肥瘦都有,只是不知是羊肉、豬肉還是別的什麼肉? book18.org

  大約看出他的疑惑,小方笑道:「這是狍子肉,山中獵來的野物,在中原可是很難見到,吃吧,挺好吃的!」 book18.org

  無月見壯漢說了幾句話,做出邀請的手勢,既沒筷子也不用小刀,用手抓起盤中那塊狍子肉就啃,少婦則拿著一塊肉喂小男孩兒吃,眼中滿是慈愛。 book18.org

  無月和小方也不客氣,拿起肉就吃。小方說得不錯,狍子在中原很少見到,至少外出時從未見到酒樓中有狍子肉供應,可這玩意兒他在暮雲府中卻經常見到,跟著夫人吃飯時幾乎每隔幾天就會有,她總說吃這種肉長個兒,非逼著他吃,可實在不對他的腸胃,時常為此賭氣不吃飯,情願餓上一頓,甚至好幾次因此挨揍。 book18.org

  眼下面對同樣的食物,烹製法更加粗糙,可肚子餓的時候他一樣吃得津津有味。情兒在旁邊幫著少婦喂孩子,待桌子上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少婦才拿起自己的盤子坐在一邊,招呼情兒也趕緊吃。 book18.org

  情兒找少婦要來一把小刀,把自己盤中那塊肉切下三分之一吃了,轉頭憨憨地問小方:「方大哥,剩下的我能拿走麼?」 book18.org

  小方點點頭,笑道:「當然可以。」 book18.org

  他找壯漢要來一小塊乾淨獸皮幫她包起來,說道:「這地方獸皮比布常見多了。」 book18.org

  無月覺得來到一個陌生人家做客,吃人家不算還拿人家的,實在很不禮貌,不滿地瞪了她一眼:「給你爹留的麼?」 book18.org

  情兒點點頭,他自不好再說什麼,她的行為雖然很愚昧,然而孝心是無可指責的。 book18.org

  完了三人拜辭這家獵戶,又在城堡中遊逛一下午才回去。晚間無月拿著小方送來的骨頭,天天吃這個很有些膩味,正張口要啃,情兒忙把那塊狍子肉拿出來遞給他。 book18.org

  他奇道:「這不是給你爹留下的麼,我怎好……」 book18.org

  情兒硬塞進他手裡,眼眶紅紅地說道:「您吃吧,本就是給您留的。」 book18.org

  他迷惑不解地看了看情兒,她沖他點點頭,低聲道:「您對我,也跟我爹差不多。」 book18.org

  他不再說話,悶頭大啃起來。情兒靠在他身邊呆呆地看著他吃。 book18.org

  他轉頭皺眉道:「你幹嘛呢?老盯著我,讓我怎麼好意思吃?」 book18.org

  情兒喃喃地道:「記得公子說過,您的孩子已在夫人的肚子裡,您希望生下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book18.org

  他倒還真沒認真想過這問題,凝神半晌,邊啃邊含含糊糊地道:「若是兒子可以繼承父業,女兒嘛乖巧伶俐,也挺不錯,所以麼,都行!」 book18.org

  情兒道:「女兒也能繼承父業啊,我就是這樣的!」 book18.org

  無月噗嗤一笑,嘴裡的肉渣都差點噴出來:「你別搞了,接過父親手中的討飯碗、延續他的乞討生涯也算繼承麼?呵呵~真笑死人了!」 book18.org

  情兒瞪眼道:「別總是這麼小看人行不?總有一天我會讓您大……」隨即覺得不妥,忙住口不言,伸手在胳膊上擰了一下,痛得有些齜牙咧嘴。 book18.org

  無月道:「我這人一向謹記諸葛一生唯謹慎這句格言,從來不敢小瞧任何人,不過你麼……」言罷不斷搖頭嘆息,一付孺子不可教之態。 book18.org

  小方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沒多少時間陪他聊天,他和情兒根本沒話好說,吃過晚餐花半個時辰打坐練功之後,悶在屋裡很是無聊,只好早早就躺倒睡覺。人缺乏睡眠固然會頭暈眼花,但若是一天到晚地躺著,除了胡思亂想便只能睡覺,滋味兒同樣也很不好受,頭暈暈沉沉地,夜裡稀奇古怪的夢特多。 book18.org

  無月更是這樣,有的夢令他感覺恐怖,有的令他悲傷,有的則令他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最近情兒和他一樣也時常做噩夢,睡得很不踏實。半夜他又被一陣嚶嚶低泣聲吵醒,黑暗中但聽情兒正一邊哽咽著一邊呼喚著爹爹,他伸手過去搖搖她的身子,半天沒反應,悲泣聲越來越傷心,心知她又夢魘住了。 book18.org

  他深知噩夢的可怕,忙爬過去拍拍她的臉,喚道:「丫頭快醒醒~你醒醒啊!」 book18.org

  喚得好幾聲之後,情兒不斷抽動的肩頭才稍稍平靜一些,也不知醒來沒有,懵懵懂懂地翻了個身,鑽進他懷裡仍不斷地抽泣著、呢喃著:「爹爹~我的爹爹啊……」 book18.org

  大約再過不到半年他就要做父親了,被情兒提起過一次之後,最近他時常幻想自己的孩子出生後會是何模樣?情兒如此小鳥依人的神態喚起了他的父愛,對她不由得更加疼愛。 book18.org

  他又呼喚得幾聲,情兒似乎清醒了些,半睡半醒間趴在他懷裡泣聲道:「公子,是您麼?」 book18.org

  他心疼地道:「是啊,當然是我,你又做噩夢,夢見你爹了麼?」 book18.org

  情兒喃喃自語:「公子,我、我好想……」 book18.org

  無月:「想什麼?」 book18.org

  情兒抬起頭呆呆地看著他,黑暗中她的臉很朦朧,當然他的也一樣。 book18.org

  她喃喃地道:「我好、好想叫您一聲爹爹……這些時跟您一起逃難,感覺就像又回到從前和我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侍候您就像在對爹爹盡孝,真是好幸福好滿足……」 book18.org

  無月莞爾一笑,這樣的日子也叫幸福?不禁父愛發作,寵溺地道:「你想叫就叫吧,我的乖女兒。」 book18.org

  「爹爹~」這一聲又嬌又糯,帶點兒撒嬌,叫得他渾身骨頭都酥了,忍不住緊了緊她那嬌小的身子,喃喃地道:「乖女兒,爹會好好疼你的,就像你的親爹一樣……」 book18.org

  情兒湊上她那張黑乎乎髒兮兮的小臉蛋兒,夢囈一般地說道:「爹爹,親親女兒好麼?」 book18.org

  黑暗中只能看清輪廓,無論多髒或多乾淨的臉看起來都一樣,輪廓還不錯,於是這張黑不溜秋的臉蛋兒,在他眼中漸漸幻化為未出世的女兒那張粉嫩的小臉,忍不住啵啵兩聲,在她臉上左右各親了一口,她的身子輕微顫抖了一下。 book18.org

  他心裡不禁一疼,喪父之痛對這孩子打擊太大,至今尚未走出那段慘痛的心理陰影,感覺她似乎有很嚴重的戀父傾向…… book18.org

  「爹爹,您愛女兒麼?」黑暗中情兒的幽幽呢喃如泣如訴。 book18.org

  「當然愛我的乖女兒了!世上哪有不愛子女的父母。」他閉上雙眼,對著腦海中尚未出世的女兒說道。 book18.org

  情兒如夢似幻的嗓音在屋裡迴蕩:「爹爹……女兒也好愛您啊!女兒願承歡膝下,讓爹爹疼愛我一輩子……千萬別再拋下我,好麼?」 book18.org

  天堂中的爹爹張開雙臂,滿臉慈愛地看著她,她猛地撲進他的懷裡,眷戀不已,夢幻中的懷抱和現實中的懷抱都是如此溫暖人心,漸漸重疊,給她帶來一種平安喜樂的踏實感覺,她從小習慣於在這樣的懷抱中進入夢鄉…… book18.org

  他拍拍她的身子,「好的……你繼續睡吧,我在呢,別怕……」 book18.org

  「有人說女兒是父親上一世的伴侶,您說是不是?感覺跟您好投緣,上一世我真是您的女兒也說不定……」這是她睡著前的最後一句話。 book18.org

  他心裡一跳,上一世?莫非她就是夢中的鳳離,轉世投胎來找我啦?暈~怎麼會?鳳離咋會隔了那麼多年才想起要投胎來找我? book18.org

  他的眼皮也漸漸沉重,神智漸漸模糊…… book18.org

第168章 九天玄女 book18.org

  恍惚間,一位異常美貌豐腴的中年貴婦從天翩然而降,一襲玄衣衣袂飄風,宛若天仙,對他說道:「龍兒,還記得我嗎?」 book18.org

  他但覺面熟,似乎在王母娘娘身邊時曾見過,卻一時想不起到底是誰,只好搖了搖頭。 book18.org

  「你再想想~上次你和王母娘娘嬉戲,我中途跑來,你見過我的。」 book18.org

  「哦~我想起來了,您就是九天玄女娘娘!」他猛地拍拍腦門。 book18.org

  中年美婦一把將他摟進懷裡,痛哭失聲地道:「對,我就是仙界女仙九天玄女,也是你的母親啊!」 book18.org

  他茫然地道:「我的母親?」依稀記得,上次見面時她也曾這樣說,可是,他的母親不是柳青柔麼?咋又多出一個母親?他總是有些懷疑。 book18.org

  九天玄女泣道:「是啊!娘此次是奉王母娘娘之命,前來和我兒陰陽雙修,泄出先天仙氣供你吸取和煉化,助你早日煉成八層先天仙氣,好早些重返仙界,我們母子也好早些團聚!王母娘娘原本是想親自前來的,可最近仙界之上頗不平靜,東西方分為兩大陣營,多數女仙也紛紛加入西方陣營,大衝突雖還不至於,但小摩擦不斷。王母娘娘唯恐自己離開仙界之後,被玉帝遣神偷襲,所以不克分身,特令為娘每三個月前來助你一遭。」 book18.org

  邊說邊以異常美妙勾人的姿態寬衣解帶,不一會兒已露出一付豐乳肥臀、丘壑分明的雪白誘人胴體。 book18.org

  他大驚失色地道:「弱您真是我母親,母子倆怎能......怎能做那等事兒呢?」雖如此說,下體那根棒兒卻雄赳赳氣昂昂地直立而起! book18.org

  九天玄女一把撈住硬梆梆的沖天鑽,一邊揉弄一邊媚笑道:「誰說母子之間不能交歡啦?天條之上也沒這條規矩呀?玉帝原本是王母娘娘之子,母子倆還不是結為了夫妻?何況媽媽是來救你呀......寶貝兒,你嘴裡說不要,可屌兒這麼硬,說明你還是喜歡媽媽的身子哦!來呀,別假正經了......」 book18.org

  說完縴手輕揚,片刻便將他脫得一絲不掛,隨後低頭脈脈含情地凝視著他,將殷紅雙唇緩緩地湊向他,檀口輕啟,頓時一股清香撲鼻,火熱櫻唇在他挺直的鼻尖之上觸了一下,在鼻翼之上觸了兩下,在嘴唇上輕輕一碰,稍稍移開,再碰,重複幾次之後,才貼住他的唇邊來回磨蹭,伸出靈巧的舌尖撩撥著他的嘴唇,無比深情地呢喃著: book18.org

  「我的兒,媽媽愛你!你知道麼?每次你和女仙們胡來的時候,媽媽都躲在一邊偷窺,每次見你挺著那根長長的嫩屌,媽媽就......特別是王母娘娘來找你偷情,當我看見你挺著那根又長又硬的嫩屌肏進她那個多毛的老屄之時,媽媽的老屄也癢得要命!她的浪叫聲更是讓媽媽難熬......」 book18.org

  說完將火熱櫻唇緊緊貼了上去,和他激情四射地熱吻起來!這一吻,頓時如同天雷勾動地火,二人心中的欲焰如同火山爆發一般,一發而不可收拾! book18.org

  母子倆一絲不掛地緊緊地抱在一起,瘋狂地舌吻著,瘋狂地吮吸著對方口中的津液,似乎怎麼也吻不夠...... book18.org

  九天玄女的喘息聲漸漸急促起來,一邊和他熱吻不止,一邊揉捏著那根已硬如鐵杵的嫩屌,話音已顯得有些嘶啞,帶著銷魂的磁性:「噢......媽媽的乳房和乳頭好脹,好想喂兒子吃奶!乖兒,我見你和王母娘娘在一起,最喜歡吃奶了,怎麼......」 book18.org

  他竟不假思索地道:「王母娘娘的奶奶和奶頭都好大哦!」 book18.org

  九天玄女聲音充滿誘惑地媚聲道:「乖兒你摸摸看,媽媽的奶子和奶頭更大呀......」邊說邊將他的臉下移,用手托住一隻肥乳,不由分說地將已經硬挺紫漲的大奶頭塞進了他的嘴裡。 book18.org

  他含住大奶頭使勁地嘓吸起來,這才發覺奶頭果然大得出乎他的想像,竟有一顆小棗那麼大!一邊吃奶,他一邊伸手摸向美婦胯間老屄,那兒已是水汪汪熱烘烘地腫起一大片! book18.org

  他用手指撥弄一下那顆已冒頭的花生米,九天玄女忍不住哼了一聲,他再撥,再哼,他乾脆捏住花生米揉搓起來,九天玄女忍不住騷叫起來! book18.org

  他將手指塞入玉門之中,勾挑攪動起來,弄得九天玄女騷叫不已:「嗚嗚嗚!......噢!乖兒,喜不喜歡肏媽媽的老屄?媽媽要兒子肏媽媽的老屄,把媽媽的老屄肏癢,媽媽想要高潮,想把陰精泄給兒子......」 book18.org

  恍惚間九天玄女已坐上一把春宮椅,象躺在江湖郎中那種特製木台上等待墮胎的婦人一般,雙腿大開,將腫脹如大饅頭一般的肥蛤,恥辱地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 book18.org

  他在春宮椅前蹲下身子,將臉湊向肥蛤,肉縫向兩側分得很開,玉門開口較大,且已張開,蛤口中溢滿了瓊漿玉液。 book18.org

  他張嘴含住花生米一陣吮吸,九天玄女忍不住嘶嚎起來,蛤口張合不已,又甩出一縷縷花蜜。 book18.org

  他伸鼻在蛤口之中聞了又聞,不由得喃喃地道:「這兒有股媽媽的味道。」 book18.org

  九天玄女浪聲道:「乖兒小寶寶,很喜歡媽媽老屄的味道是麼?媽媽今天是排卵期,白帶很多,快吃媽媽的白帶,把媽媽老屄流出來的淫液吸光,裡面也有先天仙氣的......嘔!嗚嗚嗚!媽媽的老屄癢,要兒子的嫩屌肏媽媽的老屄,快點肏進來呀!媽媽快要受不了啦......」 book18.org

  他站起身來,那根殺氣騰騰的長槍成四十五度角斜斜向天而立,硬梆梆地一柱擎天! book18.org

  九天玄女美眸一亮,一把抓住屌兒湊向老屄,棒頭輕易滑入蛤口之中,他卻不願立即深入,只是最深到達蛤口之內兩三寸左右,淺淺地來回抽插。 book18.org

  九天玄女但覺瓤內騷癢難禁,忍不住用右手摟住他的屁股向里使勁兒一摁,頓時傳來哧溜一陣水聲,屌兒齊根沖入滑膩膩熱烘烘的蜜道之中!在半開的子宮口上重重地撞擊了一下! book18.org

  九天玄女銷魂地嬌吟一聲,左手將他的頭按向雪白肥碩的右乳,呻吟著嘶聲道:「媽媽的小寶寶,媽媽的子宮口已經為兒子張開了,嫩屌的小腦袋快鑽進來吧,在媽媽的子宮裡面射精!嗚嗚嗚!讓媽媽懷孕!......哦!小男孩一吃媽媽的奶,屌兒就會變長!......哦!好舒服!」 book18.org

  原來,他一邊含住小棗一般大的乳頭嘓奶,一邊肏屄,那種感覺說不出地刺激,充滿了禁忌的快感,屌兒果然又暴長一寸,死死地頂在子宮口邊研磨攪動,隨即便重重向里一頂,將棒頭頂入宮口,長驅直入宮口之中! book18.org

  九天玄女突然雙眼上翻,眼神渙散無光,臉上肌肉有些扭曲,檀口大大張開,卻屏住了呼吸,只是由喉間發出陣陣低沉的嘶嚎聲,一臉痛苦之極的表情,活像一隻受傷的雌獸,雙手摟緊他的屁股,將他的下體死死地壓在自己胯間。 book18.org

  他沒料到九天玄女竟如此不堪,忍不住將深埋子宮之中的棒頭,來回慢慢地拖動了幾下,肉棱刮動研磨著子宮和宮頸內壁,那異常敏感的粉嫩凝脂。 book18.org

  一股電流般強烈快感快速聚集,並由子宮之中迅速向整個小腹擴散,並沿脊柱沖向後腦。就象是一根導火索,迅速引發了一系列連鎖反應! book18.org

  九天玄女的表情痛苦到了極點,陣陣嘶嚎聲中,雙手雙腳如同八爪魚般死死纏緊他的身子,下身猛地向前一頂,陰關大開,子宮開始有節律地痙攣起來,她猛地尖叫起來:「啊!!嗚嗚嗚!乖兒......肏得媽媽的老屄裡面好......好癢!你把媽媽的尿肏出來啦!啊!!」 book18.org

  一陣尖叫聲中,九天玄女忍不住陰精狂瀉,半晌不止!原來,經過充分的前戲挑逗之後,久曠且慾火焚身的她早就已接近高潮泄身的臨界點,所以他挺進去之後還沒怎麼抽動,九天玄女就到了高潮。 book18.org

  九天玄女泄完身子之後,似乎倒沒忘記教會他以一種無上雙修功法吸取自己灌注於他的先天仙氣,並將其運轉三個大周天以後加以煉化,收歸己用,最後納入他的氣海內丹之中。 book18.org

  迷迷糊糊之際他居然也記住了那套功法,隨即但覺氣海穴上湧入一股清涼醒神的氣流,充沛渾厚之極卻又不至於令他過於難受,他無暇多想,忙按無上功法加以接收和煉化,這樣的三個大周天感覺特別漫長,至少比平時自己修煉少陽心經的時間要長許多。 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九天玄女依然銷魂不已,摟住他熱吻不已:「怪不得王母娘娘要嫁給兒子,原來母子交媾竟是如此銷魂蝕骨!」 book18.org

  沖天鑽依然硬挺,如鐵棒一般杵在宮頸之中棒頭突然跳了一下,然後又跳了兩下,再次點燃九天玄女心中熊熊燃燒的慾火! book18.org

  她忍不住聳搖臀胯,讓騷幽內壁摩擦棒頭和棒身,天雷勾動地火,二人再次抱著一堆猛幹起來,顛鸞倒鳳,不知時間之過,只聽美婦嘶嚎連連,在沖天鑽的勾挑研磨之下,毫無抗拒之力,只剩下連連泄身的份兒...... book18.org

  完了之後九天玄女娘娘戀戀不捨地對他說道:「龍兒,你一定要牢牢記住娘剛才教你的行功之法,過一段時間娘還會再來幫你。眼下仙界局勢緊張,娘無法耽擱太多的時間來陪你,這就去了,龍兒好好保重!」 book18.org

  她似乎忽然想起什麼,又說道:「對了,這次下來瑤池仙娘夜冰要為娘給你帶句話,希望你能早日重返仙界,與她重逢。」 book18.org

  他說道:「您也要保重啊!也替我向冰姊問好,祝她永遠年輕美麗、仙福永享、與天同壽!」他一時還無法接受她就是自己母親的事實,娘這個字怎麼都叫不出口。 book18.org

  九天玄女娘娘噗嗤一笑:「冰姊?看來我兒還真有一套,連她也……」言罷一閃不見。 book18.org

  無月醒來時,夢中情景仍歷歷在目,可懷裡分明是嬌小的情兒,哪來的九天玄女? book18.org

  情兒由他胸膛上抬起頭來,憨憨地道:「公子夜裡是怎麼啦?在我腰上亂頂亂拱的,有根硬硬的東西頂得我的腰好疼啊,害我都不敢動!」 book18.org

  他羞愧得無地自容,夢中居然對一個小孩做出如此下流的動作,實在罪不可恕!然而感覺氣海內丹之中,先天仙氣已茁壯不少,夢中場景難道竟是真的? book18.org

  接下來這幾天,情兒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像看她爹,她則成了他眼中未來女兒的模樣。 book18.org

  九天玄女娘娘似已迷上他這根沖天鑽,夢中似乎聽她說過,王母娘娘原本吩咐她每過三個月來找他交媾雙修一次的,可幾乎每個月他都要在夢中和她幽會一次,而且每次過後,都要輸出部分先天仙氣給他。 book18.org

  如此一來,他的修煉過程便快捷了許多,因為象這樣和九天玄女雙修得來的先天仙氣,比通過龍鳳真訣正常修煉過程所得到的,要快捷容易許多,也強大得多,為達到重返仙界的八層先天仙氣修為,所花費的時間,比正常修煉情況下更快上百倍以上!他體內先天仙氣由此不斷茁壯成長,其他諸女與他雙修之後,修仙之路無意中也快了許多。 book18.org

  直到他來到葉赫堡的第五天,葉赫雅黛才偶爾想起這兩個野蠻人,不惜降尊紆貴,光臨柴房親自審問他和情兒一番,小方恭恭敬敬地侍立在她身後。 book18.org

  「你們是慕容格格的什麼人?」她說的自然是中原話,而且官話口音還挺純正。 book18.org

  無月很是驚訝,說道:「您的中原話說得挺不錯啊。」 book18.org

  葉赫雅黛不以為然地道:「這有什麼奇怪,作為一個和千禧朝關係最近的女真部落,不學會說好中原話,我怎麼和朝廷官員打交道?」 book18.org

  無月把自己和慕容格格的淵源如實相告。葉赫雅黛凝神思索半晌,沉吟不語,也不知心中在打些什麼主意。見她如此神色,無月心裡不禁打鼓,不知她又打算如何對付自己? book18.org

  良久良久,她才面無表情地道:「若遇見你那天你這樣說,我是絕不會相信的,不過現在,我相信你沒有撒謊。當然,以慕容格格的為人,她只是把你當成一個男寵而已。」 book18.org

  這幾天小方照顧他還算周到,情兒早打來水將他渾身血跡擦乾淨,二人已換上一身奴僕的裝束,雖很粗陋難看,到底乾淨許多,小方又找來大夫為他身上橫七豎八的傷口敷上了藥,為斷腳換上一付新夾板。骨折要痊癒尚需時日,但身上的傷口已開始結疤,不復當初狼狽之極的模樣。情兒背上那道劍傷也上了藥,不過恢復得要慢些。 book18.org

  無月有些不服,臉上露出不以為然之色,夫人對自己情深意重、恩情天高地遠,豈是葉赫雅黛所說的那樣? book18.org

  葉赫雅黛說道:「你別不服氣。以她那樣出色的大人物,你身為孤兒,除了生得好看些,還有哪一點是她瞧得上眼的?」 book18.org

  無月明白她話中的含義,頓時羞愧得無地自容,低頭不語!她說得沒錯,自己不過是個孤兒,沒有煊赫的家世,沒錢沒權沒地位,武功始終難以大成……很大程度上,都只能給夫人增添負擔,華山之巔的死亡之谷便是一例。實際上,他和北風姊姊、艾爾莎和綠絨等人感情上更為親近一些,應該是因為身世相似使然。 book18.org

  若自己總是與夫人、大姊和靈緹等天潢貴胄、金枝玉葉廝混在一起,還真如梅花所說,自己就是一個吃軟飯的傢伙!自盤古開天、女媧造人,佛曰眾生平等,這不過只是說說而已。當今天下,只要人一出世,身份地位便與生俱來,僅靠自身的努力豈能獲得?要真正做到平等,又談何容易?就拿夫人來說,感情的紐帶一旦破裂,自己還有何憑仗? book18.org

  他甩甩頭,眼下不是想這些惱人問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擺脫困境,設法由葉赫部脫身! book18.org

  他想了想,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無論怎樣,我希望您明白,若慕容格格知道我被拘押在此地,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盡起精兵攻打葉赫部。所以,希望您能放我走。」 book18.org

  葉赫雅黛黛眉一挑,不悅地道:「你這是在威脅我麼?」 book18.org

  他一臉真誠地說道:「談不上,我只是希望自己的處境能變得好一點,另外也不想看到葉赫部再次遭殃,尤其是因為我。無論真假,也無論是對您還是對我而言,相信我的話至少無害;若是不信,無害就變成最理想的結果了。何況我身負重傷,以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報復她,也非君子所為,您認為然否?」 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有些隱晦,不過他相信葉赫雅黛能聽懂。她看似的確懂了,靜靜地看著無月,胸膛急劇起伏不定,似乎在琢磨他那句話的真實性。 book18.org

  想到北風姊姊,他終於還是忍不住說道:「我有個北風姊姊也是出身於葉赫部,她父親是葉赫貴族班爾達……」 book18.org

  葉赫雅黛顯得有些激動,說道:「我知道她,我們兩家從前關係很親密……她咋又成了你的姊姊?」 book18.org

  無月心想北風姊姊是九部之亂以後才被抱走的,本身跟葉赫部沒多大利害衝突,和葉赫雅黛兩家人又是世交,詳細解釋一下這層關係至少沒啥壞處,於是說道:「我便是她撿回的孤兒,那是在我兩歲的時候,和她可以說親如姊弟……」 book18.org

  「即便不考慮父母大仇,無論如何,她也不該助紂為虐的!」言罷葉赫雅黛出門而去。 book18.org

  無月不知她到底會做出何種決定,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願這次別再象當初陷身天門時,面對雲夢娘娘那樣弄巧成拙才好! book18.org

  看來還不至於,因為第二天他就被挪出柴房,搬到一間稍大些的房間之中,雖然布設非常簡陋,但很乾凈,至少沒有那股子惡臭! book18.org

  大約葉赫雅黛已看出二人不是一路貨色,十足小乞兒模樣的情兒則被繼續留在柴房裡,但她要死覓活地跟了過來,不是因為嫌柴房又髒又臭,長期的乞討生涯,比這更髒更臭的地方她也待過不短的時間,而是不願和無月分開。 book18.org

  那幫女真大漢眼見除了砍掉這個倔強傢伙的腦袋,根本無法阻止她跟隨主人的決心,也只好隨她了。 book18.org

第169章 女真第一美人 book18.org

  無月皺眉道:「你也太孩子氣,其實兩間屋子隔得也不遠,就為這點事兒鬧得烏煙瘴氣,值得麼?」隨即想想,她可不就是一個小孩麼? book18.org

  她靠在無月身邊,依然抽泣不止,傷心得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小方在一旁安慰道:「你別哭了,乖~叔叔給你一樣好東西!」 book18.org

  他閃身出去,很快又跑了回來,手裡提著一根冒著熱氣的肉骨頭,遞給情兒。她一把接過,上面肉很多,聞起來好香啊!她小心地收了起來,擦擦眼睛鼻子,果然就不哭了。 book18.org

  無月不禁皺眉道:「方兄,你剛才自稱什麼~叔叔?成心占我便宜麼?」 book18.org

  小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天清晨我從門前經過,聽她好像叫你爹,所以……」 book18.org

  無月擂了他一拳,笑叱道:「那不過是句玩兒話,你豈能當真,我女兒還在娘肚子裡呢!」 book18.org

  不僅住房環境變了,第三天葉赫雅黛還邀他共進晚餐,看來他的話還是起了一些作用。情兒不在受邀之列,這種場合誰會請一個小孩赴宴?不過沒關係,她還是旁若無人地跟來了。 book18.org

  葉赫雅黛依然頭戴深紫色貂皮帽,蓬鬆秀髮隨意地披散於腦後和肩頭,白色天鵝絨厚長裙,紫貂坎肩,脖子上掛一串亮閃閃的珍珠項鍊,晶瑩剔透的滴水形藍寶石耳墜,將玉頰映襯得嫩紅雪膩、膚如凝脂。 book18.org

  無月這次看得仔細一些,不可否認,她的確是一個罕見的美人。席間聊到了慕容格格,也聊到北風,不過有關北風的話題聊得多些。他儘量替北風解釋,作為戰爭孤兒,剛一歲便已淪為奴隸,又被好些道行奇高的大巫師輪番催眠洗腦,許多事情她都是身不由己。 book18.org

  「這些年來,她的武功和美貌遠近馳名,據說在十六期美人榜上她排名第一,以你看來,我和北風妹子相比,哪個更美?」對這些是是非非她興趣似乎不是很大,女人永遠很關心自己的容貌,尤其對於她這樣的美人。 book18.org

  無月沉吟半晌,答道:「應該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你倆都堪稱絕世美人。」不過以他想來,若非北風姊姊自幼離開葉赫部,被慕容格格帶往中原,誰才是真正的女真第一美女?恐怕還難說得很。 book18.org

  她唇角微翹,說道:「看起來,你很想念她?」 book18.org

  無月道:「我不是說過,和她親如姊弟麼?」 book18.org

  她饒有興致地追問道:「她恐怕也很喜歡你吧?」 book18.org

  他不願提及這樣的話題,隨口敷衍道:「這個麼,我就不知道了。」 book18.org

  晚宴上都喝了不少酒,酒由此地一種他叫不出名的粗麥釀製而成,和這個部落獵人們的性格一樣,粗獷剛烈、酒勁十足,被小方背、被情兒扶回他那間小屋後,但覺頭暈腦脹,早早地趴在炕上就睡了。 book18.org

  半夢半醒之間,身旁似乎多了一個女子,赤身裸體的女子!他頗為吃驚地道:「你是……為何要這樣?」 book18.org

  她告訴他,她已相信他說的話,相信慕容格格很愛他,所以,她要占有仇敵的情人,以這種很另類的方式來報復慕容格格! book18.org

  他沒有反對的表示,按他的思維方式,順她的意至少無害;可是若拒絕,無害便是最理想的結果了。即便沒有盈利,至少,賠本生意他絕不會做,這是他從雲夢娘娘那兒學來的。 book18.org

  在她那纖纖玉指的引導下,又長又硬的沖天鑽突破第一道障礙,以及層層交纏上來的肉褶時發出「吱溜吱溜」兩聲,便毫無抵抗地長驅直入她那從未向男人開啟的幽洞深處,極度的深入和對花心異常的刺激令她忍不住尖叫出聲,情不自禁地聳動著下體瘋狂而主動地迎合著沖天鑽的重擊和雞頭在花心上的研磨和攪動! book18.org

  不知真如她所說的那樣,是出於報復?抑或只是出於一時衝動?她就這樣神智恍惚地失身於他,她的第一個男人! book18.org

  隨著他下體的不斷聳動,房中不斷傳出「吱吱吱吱」的陣陣水聲,伴隨著他粗重的喘息聲和美人的陣陣銷魂嬌吟聲,變成了世上最令人銷魂的交響樂。陣陣難以描述的快感浪潮向她襲來,她的下體有節奏地向上挺起,迎合著他抽插的節奏,竭力將二人的交合處更加緊密地交合在一起。 book18.org

  她牢牢地攬住他的腰部,當他挺入時便將他的下體狠命拉向自己的胯間,好讓那根火熱的命根子儘可能地深入瓤內,讓尖硬的雞頭去研磨她那騷癢異常、極度敏感的宮頸口,這是她從未被人探索過的所在,卻又是她最為重要、最為敏感的性感帶。 book18.org

  通常,女人最容易到達高潮的性感帶都不太一樣,分為陰蒂高潮、陰道高潮,還有就是象她這種宮頸高潮。由於位置太深,相對而言較難得到真正的滿足。 book18.org

  此時他已經停止了猛烈而快速的抽插,放緩了節奏,因為他感覺暴漲的棒頭在蜜道最深處遇到了阻礙,那是一個半圓球冠形且半軟半硬之物。他將棒頭死死地頂住「球冠」慢慢地研磨著,感覺著它的脈動和比蜜道內其他所在都要高一些的溫度,他的頭則剛好枕在她那柔軟高聳的乳溝之中,鮮艷柔嫩的乳頭髮出媚惑的色澤,喚醒了他嬰兒時代的本能,他一口吸入乳頭使勁地吮吸起來…… book18.org

  上下交攻之下,她愈發難熬,渾身都似有無數螞蟻在爬、在咬,全身上下麻癢難忍,而遭遇直接攻擊的敏感乳頭和蜜道內則更加騷癢難禁! book18.org

  剛剛在「球冠」上研磨了幾下,他感覺她的身子也隨之輕微地顫抖了幾下,隨著他研磨的力道漸漸加大,她的顫抖也愈演愈烈。他感覺屌兒被有節奏地夾吸著、啃咬著,帶動層層肉褶不斷地和敏感的肉棒交融纏繞,那些肉褶上還布滿無數小肉芽,這些肉芽也開始變硬,不斷刮磨著肉棒,端的是銷魂無比! book18.org

  她此刻神魂飄蕩,宮頸口遭遇蹂躪所帶來的快感太過猛烈,雖然未曾生育過,宮頸口也未被胎兒撐開過,但此刻在致命快感的刺激下,也忍不住痙攣了幾下,宮頸口張合之間,又甩出幾縷火熱的蜜汁。 book18.org

  他本已快爽到極限,棒頭此刻再被火熱的蜜汁澆頭,立刻又暴漲一截,推動棒頭急欲尋找出路,宮頸口張合之際給了它這樣的機會。趁那張小嘴張開澆水之際,他拚命地向蜜道更深處狠狠地一頂,感覺棒頭已艱難地鑽進了一個更加溫暖,也更加銷魂之所在。 book18.org

  但他並未就此滿足,好奇的棒頭總是希望探索未知的世界,它還在竭力地深入,偶爾也停下來抽動幾下,雞冠上的肉棱刮磨洞壁的滋味好爽! book18.org

  她那極度敏感的宮頸口已被擠進來的棒頭攻占,雞冠肉棱卡在宮頸內口上胡鑽亂拱,馬眼則已探入子宮,張開獨眼正在瀏覽這個陌生的地方,也是胎兒誕生之處,忍不住在凹凸不平的宮室壁上親吻起來…… book18.org

  那種酸、脹、酥、麻卻又奇癢難熬的複雜感覺實在是前所未有,難以形容!她的身子已繃緊,忍不住連連大聲尖叫起來,她的面部扭曲,一付極痛苦又似極度歡樂的表情,呈優美弧形的冰涼鼻尖沁出粒粒汗珠。 book18.org

  她翻身將他壓在身下,下身的聳動幅度越來越大,越來越使勁地夾住那根又長又硬之物,她的陰關已搖搖欲墜,即將失守…… book18.org

  片刻之後,絕世美人猛地摟緊他,拚命地一挺下身,啊!使勁肏……肏我……我要……要尿了!啊啊啊…… book18.org

  她嚎叫著、粗喘著,攀上了她還從未感受過的那種性高潮、情慾滿足的巔峰境界,子宮開始有節律地痙攣起來,宮頸口隨之張合不已,一股接一股地渲泄著女人的菁華,雪白豐腴的胴體也劇烈地顫抖起來! book18.org

  棒頭被宮頸口包夾擠壓得銷魂萬分,肉棒再次暴漲,陽關倏地開啟,頓時開閘泄洪,在她的宮口內耕耘下種,或許明年,這位絕世美人便能為他生下一個可愛的小寶寶? book18.org

  疲勞之際、神智恍惚中,另一張清麗絕俗的容顏浮現眼前,淒清美麗,黛眉微蹙間似乎總有淡淡輕愁籠罩,如泣如訴地看著他,又總有一縷柔細秀髮由她的額間被風吹散,飄舞於她的眼角和微紅的瓊鼻之間,發梢輕拂著她的唇角,偶爾還有幾絲鑽進她的嘴裡,輕輕一吹,又飄散開來…… book18.org

  幻夢中侍立於他身旁的這條白色身影,看似如此柔弱,遠不像她戰鬥時那般堅強,那是北風姊姊!他從未發現她竟是如此美麗、驚心動魄!以前在一起時我咋就從未想到要好好看她一陣呢?怎麼從未感覺她是如此美麗呢?似乎太過親近之後,容貌美醜已變得不再重要,以至於從未留心過麼? book18.org

  他呼喚著想靠近她,愛護她、疼愛她,拚命地想抹去她眉宇間的所有憂愁,可她除了不斷地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他,從未說過自己想要什麼,這給他增添許多心理負擔,他該怎麼做才能報答她呢? book18.org

  他發覺自己什麼都做不了,連喊都喊不出,身子更是無法移動分毫,眼睜睜地看著她的容顏漸漸淡去,身影消失於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book18.org

  清晨醒來,夢中猶有餘香,低頭看看身上,還是昨晚躺倒在炕上時那身衣衫,似乎沒有任何動過的痕跡,依然是昨晚入睡前那種側臥的姿勢,情兒也還是躺在自己身邊她習慣的位置上,同樣比他醒得早,正瞪著一雙大眼睛憨憨地看著他,她臉上就這雙眼睛看著還算順眼…… book18.org

  一切都和平時醒來時一模一樣,可隱隱有一絲疲勞之感。他一陣迷惑,昨夜夢中香艷旖旎,北風姊姊也似曾來過,這一切,是夢幻還是真實?以往夢中時常出現此類幻境,他已越來越分辨不清虛幻和真實之間的距離。 book18.org

  夢中的纏綿在腦際一閃而過,然而北風姊姊真的痊癒了麼?我好想好想守在她的床邊,親眼看著梅花將她喚醒,我要一直守在她的身邊服侍湯藥,直到她的病體徹底康復。 book18.org

  他心中默默念叨著,北風姊姊,我好想你啊!你應該就在阿城吧?我很快就來看你了! book18.org

  他胡思亂想一通,忽然想起身邊這個目擊證人,雖然渺小得時常將她忽略,可她總有眼睛和耳朵啊,而且眼睛還不小,耳朵似乎也很靈敏,忙問道:「情兒,昨夜你聽到什麼動靜沒有?」 book18.org

  她柔柔眼睛,傻傻地道:「老爹,夜裡出了啥事兒麼?一回來我就睡著了,啥都不知道。」 book18.org

  小孩瞌睡大,每晚掌燈時分只要沒事幹,她躺下就能睡著,看來從她這兒也問不出什麼名堂,他搖搖頭道:「情兒,往後別再這麼叫了,被別人聽見還以為我早婚,小方都在拿這個來說事兒了。」 book18.org

  她搖搖頭沒吱聲兒,也不知是打算不再這樣叫了呢,還是表示反對?他唯一清楚的,是這傢伙一旦較真兒,任自己怎麼說都沒用,臭德行!嘿嘿~還口口聲聲地硬要把我當主子,這麼不聽話,是對待主子的態度麼? book18.org

  再見到葉赫雅黛時,她言笑自若,從她臉上看不出任何異樣的表情。或許他看得過於入神,被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啐道:「看什麼?難道我臉上忽然長出了一朵花!」 book18.org

  無月訕訕不已,這等事兒,他難道還好意思去問人家?看來只好任它爛在自個兒肚子裡了! book18.org

  他依然目注美人,由衷地嘆道:「你本就是絕世名花,臉上還用長出另一朵麼?我就一直在琢磨該用哪種嬌花來形容姑娘的美貌呢?秋海棠遜你一分靈秀,紫薇少了一段媚骨,空谷幽蘭有姑娘的風骨,卻差了一分嬌艷……」 book18.org

  好一通長篇大論,聽得葉赫雅黛一愣一愣的,終忍不住打斷他道:「我終於明白慕容格格和北風為何會迷上你了,並非因為你的容貌,而是你這張油嘴滑舌,實在足以把死人說活,把天上飛鶴說得栽倒在你的腳下!」 book18.org

  「只是不知,在下能否把這隻仙鶴烤來吃掉?」他嬉皮笑臉地上前,做出一付想攬住美人腰肢之態。 book18.org

  衣袂飄舞如天女散花,她一個華麗的半轉身靈巧地避開他的魔掌,格格嬌笑道:「公子本是雅人,若是做出如此焚琴煮鶴之事,豈非大煞風景?」 book18.org

  無月看得心痒痒地,唉~論美貌或許她稍遜北風姊姊半籌,但她身上那股子略帶野性的天生媚骨,就是十個北風姊姊也比不上!難怪上門求親的王公貴族如過江之鯽啊! book18.org

  挖空心思的試探也宣告失敗,尚未等他回過神來,卻見葉赫雅黛臉色一沉,很嚴肅地說道:「繡衣閣李天秀李大人今天忽然登門拜訪,你可知道是為了何事?」 book18.org

  他嚇了一跳,這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啊!竟又找到這兒來了,難道真想抓我去做他的兒媳麼?他有些言不由衷地說道:「我跟他有些私人恩怨……」 book18.org

  葉赫雅黛從懷裡扯出一團白絹,縴手輕揮抖開來給他看,冷笑道:「你少給我打馬虎眼!說話不盡不實,恐怕不僅如此吧?」 book18.org

  不錯,這正是他的畫像,作為朝廷欽犯的畫像!他一時間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book18.org

第170章 冰凍激情 book18.org

  情兒上前一步擋在他身前,惡犬一般沖美人瞪眼道:「那伙人一直想抓公子,那又怎麼啦?你凶什麼凶?」 book18.org

  葉赫雅黛叱道:「死小鬼,誰讓你跑這兒來撒野的?我又沒請你,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插什麼嘴!」 book18.org

  情兒呆了呆,忽地笑道:「我這人一向很怪,別人巴巴地請我我還不一定樂意去,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不請自來,咋啦?公子一向比你還清高,最後不也一樣把我當上賓對待。公子您自己說,是不是?」最後一句話是回頭對無月說的。 book18.org

  無月一愣,期期艾艾地道:「你、你個小丫頭,不是說要為奴的麼?咋又變成上賓了?當然了,我的確是把你當小友看待的。」他倏地發覺,這丫除了倔強,臉皮也夠厚! book18.org

  情兒懶得理他,回頭又對葉赫雅黛說道:「剛才公子一直想不出該用哪種鮮花來形容你,其實、我想……」 book18.org

  葉赫雅黛一陣好奇,問道:「怎麼樣?」 book18.org

  情兒眨眨眼,天真地道:「其實,用高山雪蓮來形容你的容貌再貼切不過!」 book18.org

  這會兒輪到美人呆了一呆,手撫香腮,心中湧起想拿鏡子來照照的衝動,這孩子總算知道好歹,曉得不能得罪我,小孩子不會撒謊,難道自己真的竟有那麼美麼? book18.org

  情兒又補充了一句:「而且,還是最名貴那種……」 book18.org

  美人忍不住笑了,富貴雪蓮,的確配得上她的身份和絕世容顏,轉眼見無月似笑非笑,玉臉漲得發紅,她猛地醒悟過來,氣急敗壞地吼道:「來人,快把這個死丫頭給我轟出去!」 book18.org

  大廳里頓時展開一場追逐戰,腳步聲雜沓,被追上捉住後小孩滿地打滾,威脅要嚼舌自盡,鬧得一陣烏煙瘴氣,最後她又渾身塵土、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好生生站到無月身邊。 book18.org

  那幾個壯漢氣喘吁吁地瞪著她,不時膽怯地瞄向主人一眼,實不知該拿這孩子咋辦,女真獵人都很看重小孩,因為那是振興部族的希望,總不能真的逼死她吧? book18.org

  瞧她那付邋遢樣兒,再乾淨的衣裳穿上身,要不了半天又變回小乞丐!無月心中暗嘆,這孩子簡直丟盡了我的臉!若以後哪位夫人真生下這樣一個女兒,豈非災難? book18.org

  美人恨恨地瞪著情兒,那個小野人竟也毫不示弱地瞪著她,二人大眼瞪小眼,眼睛瞪得比她還大,她竭力把雙眼睜圓,竟還是比不過這小鬼!氣得她呼呼直喘粗氣,一時說不出話來,半晌之後才不屑地道:「和你一個小孩子計較,沒得貶低了我的身份!」 book18.org

  情兒撇撇嘴,唇槍舌劍地說道:「是啊,你老人家原該大人有大量才對!」說到老人家三個字時語氣明顯加重,這才配得上千年雪蓮那等稀有珍貴嘛! book18.org

  無月從未發覺這丫頭居然如此嘴尖牙利,嘴上也一點不肯吃虧,不復平時那等憨傻木訥之態,見美人臉色愈發難看,為避免鬧得太僵,他忙插話道:「李天秀可是要你把我交給他麼?」 book18.org

  美人轉頭看看他,依然有些憤憤,暗下決心不再理睬那個無禮的小野人,長呼一口氣、點點頭說道:「是的,交換條件非常優厚,一個小木箱裡裝得滿噹噹、沉甸甸的黃金!」 book18.org

  繼而把臻首湊向他左右晃晃,又說道:「你看這對粉鑽耳墜漂不漂亮?也是李大人送的。」 book18.org

  無月抬頭仔細一看,果然不再是上次見到她時的藍寶石耳墜,已換成一對耀眼奪目、瑰麗萬方的粉紅色鑽石耳墜,的確是珍稀之物!難怪俗話說「寶劍贈烈士、紅粉送佳人」,戴上這對粉色鑽石耳墜,她看起來更加儀態萬方,可謂傾國傾城! book18.org

  情兒搶著說道:「簡直美得千年雪蓮都沒得比,快趕上萬年靈芝了!」 book18.org

  好可恨的小丫頭!好惡毒的臭嘴巴!難道不知女人都很在意自己的年紀麼?更要命的是她的確已不再年輕,這兩年攬鏡自照,時常感懷美人遲暮!她氣得咬牙切齒,已下定的決心有些動搖。 book18.org

  無月厲聲叱道:「住口!給我滾一邊兒去!」氣急敗壞之下也忘了要保持風度,又轉向美人說道:「嗯~漂亮,非常漂亮……」嘴裡說著讚美的話,臉上卻湧起一陣深深的失望,心在不住地下沉…… book18.org

  見他如此神色,葉赫雅黛噗嗤一笑,悠悠地道:「你可別誤會,這件寶物可不在賞金之列,只是李大人送給我的私人禮物而已!」 book18.org

  這大概還是他首次看見她的如花笑靨,堪比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一時間不禁看得呆了!好在他並非沒見過世面之人,很快定了定神,他此刻最為關心的問題,必須問個清楚:「那您、您是怎麼回答他的?」 book18.org

  言罷轉頭怒視那個不識相的小丫頭,示意她安分點,否則當心倒霉!情兒對他那滿是威脅的目光視若無睹,依然緊盯著那位媚骨天生的女人,瞪得大大的一雙鬥雞眼中滿是挑釁,絲毫不肯示弱! book18.org

  美人終下定決心不再看她一眼,免得惹自己生厭,勉強笑笑道:「我告訴他,你不在我這兒……唉!要說起來,千禧朝這些官員中,咱兄妹倆和李大人的私交一向不錯,我如此騙他,實有些於心不忍。」 book18.org

  無月臉上動容,感激地道:「多些堡主的大恩大德!若有機會,在下必當銜草以報!只是不知……不知葉赫堡主為何肯如此幫我?」 book18.org

  葉赫雅黛黛眉微蹙地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book18.org

  情兒又瞪眼道:「這麼簡單的話竟也聽不懂麼?就是問你為什麼要幫咱們?」 book18.org

  葉赫雅黛對她怒目而視,怒吼道:「我只是幫他,啥時說過要幫你的?你這死丫頭的死活干我屁事!」惱羞成怒之下,她終忍不住大爆粗口! book18.org

  無月氣得牙痒痒地,這丫該說話的時候不說,不該說話的時候偏偏特別話多,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若非斷腳未好,真想拎起她扔到門外去! book18.org

  他很仔細地看了看美人,盛怒之後她臉上又恢復了一片平靜,似乎有些莫測高深,看不出有何不妥,訕訕地一笑,說道:「在下只是想問,眼下堡主打算如何處置我們?」 book18.org

  葉赫雅黛沉吟半晌,皺眉道:「連夜讓小方把你送走。李大人雖不敢派人進入城堡來搜捕你,但你繼續待在我這兒終究不好。」 book18.org

  他感激涕零,對她長揖為禮,謝道:「多謝堡主!我走之後,這孩子就拜託給您了,其實,這孩子說話雖難聽點兒,心地還是不錯的……」 book18.org

  葉赫雅黛尚未說話,情兒忙叫道:「不行!我要跟您一起走!」 book18.org

  他怒斥道:「你跟著我越往前走越不安全,餓狼谷中和西邊大草原上受傷的教訓你難道全忘記了麼?聽話,乖乖給我留在這兒,待我到了安全之處再託人來接你。」 book18.org

  情兒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比他還大,倔強地道:「我不!」 book18.org

  接下來的一個半時辰里,他與情兒在她走還是留的問題上展開了新一輪激烈交鋒,雙方針鋒相對、各執己見,他從未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自己竟會失態到摔碗的程度,幸好是木盤並未摔壞,否則對小方怎麼交代啊? book18.org

  真是天遂人願,當夜星月無光,正是方便瞞天過海之時。午夜時分,小方用牛車載著他和情兒出得堡門,小心翼翼地往東行去。他苦口婆心地勸說加威脅恫嚇、軟硬兼施無所不用其極,可他對付這傢伙總是虎頭蛇尾、無果而終,這次也沒啥不同,統統無效,終究還是被她跟來了。 book18.org

  他終於知道什麼樣的人最可怕,就是這種不要命、臉皮也夠厚的人! book18.org

  葉赫雅黛孤身一人,站在堡門城垛上為他送行。透過層層烏雲的微弱月光灑向她的身後,拖出一條曼妙婀娜的輪廓,也不知籠罩在黑暗中的臉上,是何種表情? book18.org

  她在城垛上站了好一會兒,狂風吹起她的衣袂,紫色貂皮帽下長長的黑髮在前胸和後背上飄揚來去,天鵝絨白裙和紫貂坎肩在空中飛舞盤旋,藍寶石耳墜在夜色中晶瑩閃亮,和那雙秋水雙瞳一樣光彩奪目! book18.org

  雖然萬分不舍,她終究還是取下了那對美麗的粉紅鑽石耳墜,準備還給李天秀,既不能替人消災,便不能拿人錢財! book18.org

  她凝望東方天際那座星月之下綿延起伏的山巒,正是這座大山擋住了遼東女真前進的步伐。 book18.org

  她喜歡附近這片丘陵地帶象冰一般寒冷的狂風,足以刮滅一切火焰,無論是原野上的還是胸中的。她不需要任何激情和熱血,她要的是冰塊一樣的冷靜、東部大黑山上岩石一般的堅強,她的部落要在東邊強鄰的酣榻之側生存下去,她兄妹倆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 book18.org

  大約一柱香的時間之後,她將右手放進嘴裡吹響口哨,下面的堡門再次打開,一輛帶蓬馬車和十多個騎士魚貫出城,馬蹄聲響成一片,向北呼嘯著疾馳而去。 book18.org

  她又等了一會兒,西南方遠處隱隱傳來人語馬嘶之聲,她的身影終於消失於城頭。 book18.org

  無月和情兒乘坐牛車一路披星戴月、向東緩緩而行,繼續逃亡之旅。 book18.org

  他一直未曾理睬情兒,還在為出行之前的事兒嘔氣。和以前那許多次擊敗他之後的情形一樣,情兒倒是不斷陪笑著有一搭沒一搭地逗他說話,侍候得愈發殷勤周到,看起來就像是獲勝的摔角手正擁抱安慰落敗者一樣,時間長了,他總算接受了對方的善意,再一次原諒了她。 book18.org

  他不斷地祈求上天,別被繡衣閣的人再次發覺、追蹤而來,因為他身上的傷口雖已癒合得七七八八,腳上斷骨卻仍未長好,牛車又跑不快,一旦被發現,他只能束手就擒。 book18.org

  也不知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牛車緩緩穿行於丘陵、森林和沼澤之間,路上風平浪靜,未再和繡衣閣那幫人馬遭遇。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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