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心靈共振 book18.org
他的心跳始終隱隱約約、似有若無,即便有,也是時快時慢,依偎在一起久了,她的心跳也變成那種節奏。他的心跳得快,她高興之下心跳也跟著加快;他心跳慢了,她心緒沉落之下,心跳也隨之變慢,甚至是若有若無…… book18.org
然後她又發現,這種節奏是由無月帶動,然而她心跳的強度似也能對他產生影響,每當她想起那些甜蜜的時光,心兒咚咚直跳,二人的心窩之間似能產生共振,帶得他的心跳也會加強一些,雖不明顯但她能感覺得到,因為她此刻全神貫注於他的心跳之上,有任何細微的變化,她的心都能有所體會。反之,當她每每念及他傷重難治之時,他的心跳也會隨之變得微弱。 book18.org
於是她全心全意去想記憶中所有那些幸福的時光,從小到大……幼年時期的幸福時光截止到母親自殺,便告一段落,後來的許多記憶只能稱為快樂,在腦際飛快閃過,直到遇見他,一幕幕緩緩在心底流淌,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是幸福的最真實寫照…… book18.org
她驀然發現,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竟有一多半源於這段和他短暫的相處之中!於是她想到的人和事多半都與他有關,然而每當想到他,便會聯想到眼下的處境,心緒便會沉落谷底,令她十分煩惱,甩都甩不掉! book18.org
她想得很出神,也想得很累,眼皮漸漸沉重,心靈被放飛、在無限空際自由馳騁,於是她的唇角忽而上翹、時而下彎,迷迷糊糊之際,無月曾對她說過,男女之間有心心相印這回事,那是一種人間真愛,這種愛,可以將兩個原本素不相識的人緊密聯繫在一起,相依相偎、白頭偕老,看來,他說得不錯…… book18.org
他說的每句話都那麼真誠、發自肺腑,而且,都很有道理,他真的好聰明……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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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圍場已快一個月,對她很是關照的大小姐走了,經常陪她聊天讀書的曉虹姊姊走了,綠絨姊姊整日價失魂落魄;羅剎門首腦人物大多都不在,艾姊姊雖被緊急召回,卻忙得不可開交;她和本門姬吳兩位長老又聊不到一塊兒…… book18.org
最關鍵的是,大哥已失蹤,能否還有相見之日?麗兒最近的心情可謂糟糕透頂,原本無憂無慮的人生徹底陷入低谷。 book18.org
最近恆山派煙掌門倒是經常請她去吃飯,席間挺著個大肚子盡跟她聊些育兒經,她倒是也聽得津津有味,以後或許會用上的。每次都有那個小津作陪,記得大哥曾向我提起過這小子,很有點那個意思,煙掌門也總是說些無聊的玩笑話,難道想要我做兒媳麼?想得美! book18.org
想想都心煩,最近她已很少去煙掌門那兒,身邊只剩下梅花姊姊還能說上幾句話,可最近大家的心情似乎都不好,聊不上幾句便再也無話可說,真是無聊透頂,還是在爹娘身邊好啊,真有些想家了! book18.org
她靜靜地躺在繡榻上,已是深夜,案几上的燭台她留下一支蠟燭未熄,平時這個時候她早就進入夢鄉了,可最近翻來覆去地很難睡著,總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呆呆地看著昏黃幽暗的帳頂,在眼前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book18.org
初春的原野已有零星的山花綻放,漸漸變綠的草地散發出芬芳的氣息,她沿著一條溪流歡快地奔跑著,張開雙臂投入大自然的懷抱。身後的弟弟笨死了,總是跟不上她,她只好停下來等等。每年出來春遊,這小傢伙都是她的累贅,若是有個大哥哥就好了! book18.org
弟弟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離得還遠哩。她等得不耐煩,目光在溪流邊梭巡,咦~前面草叢中似乎躺著一個人?她跑過去一看,那人的衣衫比乞丐還要破爛,渾身上下全是橫七豎八的傷口,血肉模糊、面目難辨! book18.org
這人好可憐啊!不知斷氣沒有?她蹲下身子探探鼻息,似沒有呼吸,摸摸心窩,似乎隱隱約約還有心跳,她捧來溪水把他臉上的血污擦凈,天啊!這不是大哥麼?怎麼變成這樣子啦? book18.org
她伏在他身上嚎啕大哭!隨即猛省,眼下不是傷心的時候,還是救人要緊!她背著大哥四處找梅花,可到處都不見她的蹤影,平時認識的那些精衛隊大夫一個都不見,也不知躲哪兒去了? book18.org
她不敢耽誤太久,趕緊施展自己所知道的那點急救方法,想法先救醒大哥再說。她掐人中,嘴對嘴地幫助他恢復呼吸,折騰半天,大哥總算緩緩睜開了雙眼。 book18.org
「大哥,是誰這麼壞啊,竟把你傷成這樣?嗚嗚嗚……」她淚如泉湧,哽咽難言。 book18.org
「麗兒妹妹,大哥恐怕已經殘廢,今後沒法再照顧你啦。你可要自個兒多長點心眼兒,小心別被人家欺負……」大哥說得有氣無力,似乎隨時可能斷氣。 book18.org
她急叫道:「我沒事的,大姊和梅花姊姊她們對我都很好,倒是大哥千萬不要泄氣,我一定要設法治好你的傷!」 book18.org
「我覺得背上和腰間好疼,脊椎骨好像斷了,渾身不知斷了多少根骨頭,即便治好了,也是終身殘疾,妹子就不用費心了!與其成為一個廢人,自己受罪不說,還拖累大家,我情願死掉算了!」大哥的神情就像在和她永別! book18.org
她哀哀欲絕地哭道:「即便真象大哥說得那樣,你也一定要堅強地活下來,我不能沒有你!嗚嗚嗚……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也決不會拋下你,我情願侍候大哥一輩子!」 book18.org
大哥很難過:「我這個樣子沒人會要我,你跟著我會連飯都吃不飽……」 book18.org
她堅決地道:「沒關係,我可以出去掙錢養活大哥!」 book18.org
大哥直搖頭:「妹子別說傻話了,你一個小女孩,啥都不懂,靠什麼本事掙錢?」 book18.org
她仔細想想,也是啊,自己既不會種地織布,又不會做生意,靠什麼掙錢呢?楞神半晌,她衝口而出地道:「我會武功,可以去做殺手賺錢!」 book18.org
大哥一付痛心疾首的模樣,皺眉道:「你知道殺手是什麼意思麼?」 book18.org
她說:「當然知道,就是有錢人指定讓我殺誰,我就去把那人殺掉,然後讓僱主付錢給我。」 book18.org
大哥不悅地道:「若是僱主要你殺的是好人呢?」 book18.org
她咬咬牙,思想鬥爭很是激烈,終還是堅決地道:「為了養活大哥,我也顧不得了!」 book18.org
大哥很失望的樣子,好半天沒說話。她急道:「大哥怎麼啦?我說錯話了麼?」 book18.org
大哥思索半晌,才語重心長地道:「麗兒,大哥的身世莉香阿姨一定尚未告訴過你。你知道麼?我的父親和家人就是被飛鷹門殺手屠戮殆盡的,綏德蕭家就剩下我和娘幸免於難!所以,無論如何,你決不能去做殺手,能答應麼?否則大哥死不瞑目!」 book18.org
她聽得心情無比沉痛,哽咽著道:「大哥,對不起,我不知道……」 book18.org
帳頂由模糊漸漸變得清晰起來,也不再是幽暗的昏黃色,那些精美的金絲刺繡牡丹花閃閃發光、金光燦爛,她轉頭看向窗戶,已是天光大亮,剛才所見不過是南柯一夢! book18.org
她感覺臉上濕濕的,伸手一摸,滿是淚水,枕頭上濕了一大片,雙眼腫得跟桃子一般,又漲又澀!雖只是夢境,但那可怕的景象無比清晰、歷歷在目,她的心怦怦直跳,難道大哥真的遭難了麼? book18.org
她霍地跳下床,必須設法去救他,馬上! book18.org
第182章 混沌世界 book18.org
插汗部天坑附近山洞中,無月差不多於同一時間也緩緩睜開雙眼,渾身不覺得疼,只是哪兒都動不了,眼前火光閃閃,很是刺眼,卻一片模糊。 book18.org
一條朦朧的身影啜泣著、呼喚著,她剛才的話令他吃驚,純潔善良的麗兒妹妹怎會想到要做殺手?是梅花教她這樣說的麼?目的是為了讓他明白,殺手也是一種為了生存不得已而為之的正當職業麼? book18.org
麗兒的話令他很生氣,很想教訓她一番,直接告訴她不許這樣!可仔細想想,生硬的說教和曉之以理不如動之以情,這是他從對情兒失敗的教育上得到的教訓,所以他把自己的身世告訴麗兒,讓她明白殺手是個多麼壞多麼殘忍的職業,眼下她還在哭,也不知聽進去沒有? book18.org
滾下陡峭懸崖的可怕場景在腦際回放,天旋地轉,樹幹、岩石和棘刺也在不停地旋轉,越轉越快!身子不停地撞向堅硬之物,似能聽見體內筋斷骨裂的噼啪聲,他的心猛地一陣收縮! book18.org
我還活在世上嗎?之所以還有意識,僅僅因為元神還在麼? book18.org
周圍一片混沌,熊熊火光就像三昧真火,炙烤著他的元神,魂魄似已被抽離軀體,不再受他的意識控制,絲毫無法動彈。 book18.org
他竭力增大雙眼,卻始終難以聚焦,感覺就像做噩夢,徒有意識,卻什麼也無法主宰!眼淚滴到他的臉上,又濕又熱,呼喚他的聲音越來越大,「無月,你醒醒啊,別嚇我!嗚嗚嗚……」 book18.org
不對,這不是麗兒的嗓音,倒像是哈日娜…… book18.org
也不知過了多久,輾轉掙扎著,他終於看清了一些,果然是她,正淚光盈盈地看著自己,不停地呼喚著。 book18.org
「哈日娜,果然是你!你沒事麼?真是太好啦!」他心中吶喊,也不知發出聲音沒有,心頭終於放下一塊大石,這些天他很是擔心她被那幫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所害。 book18.org
「嗯,是我!你終於醒過來了,真是嚇死我啦!」她依然抽泣不已。 book18.org
無月竭力說道:「我記得自己設法滾下懸崖,以免落入繡衣閣的人手中,然後就啥也不知道了,你怎麼會在這兒?怎麼找到我的?」 book18.org
哈日娜大概說了一下這些天來的經歷。那天深夜她設法將追兵引開,向西方大草原上逃去,為了將他們引開的遠些,她一路上走走停停,憑藉熟悉地形,和那幫人大捉迷藏。然而到天光放亮時,她再難找到合適的地方藏身,被殺手們漸漸追了上來。 book18.org
她眼看著無法脫身,正暗自焦急,一位蒙面白衣女子如散花天女般從天而降,也不說話,截住那些黑衣人廝殺起來!那位女子非常厲害,連那些窮凶極惡的黑衣殺手見了,也有些畏懼的樣子,然而仗著人多勢眾,他們仍是一擁而上,和她惡鬥起來。 book18.org
白衣女子出手狠辣無比、悍不畏死,有時為了殺掉一個強敵,不惜先挨上一劍!殺掉十多個黑衣人之後,領頭的黑衣人大約眼見占不到什麼便宜,便唿哨一聲,帶著剩下的人退走了。 book18.org
等黑衣人消失不見,白衣女子一下子便倒在地上,看來也傷得不輕!她忙上前一邊查看白衣女子的傷勢,一邊說道:「多謝姑娘救命之恩!姑娘傷勢嚴重,等我采些草藥先替你包紮一下,再隨我回去好好養傷吧。」 book18.org
白衣女子看了看她,似乎怔了一怔,一言不發地掙扎著爬上一頭巨雕背上。見白衣女子身形搖搖欲墜,她追上去想要阻止,卻被女子一把推開,隨後巨雕雙爪猛一蹬地,便飛走了! book18.org
「等等!」無月打斷她的話頭,急急地追問道:「巨雕?什麼樣的巨雕?」 book18.org
哈日娜皺眉回憶道:「一種巨型金雕,我還從未見過那麼大的,非常厲害,還能幫那個白衣女子對敵呢!」 book18.org
「那個白衣女子使用什麼兵刃,長得什麼模樣?」無月萬分焦急地道。 book18.org
「一把鋒利彎刀,看起來很沉重……」她隨即把白衣女子的形貌詳細描述了一番,唯獨面部特徵沒法形容,因為她是蒙面的。 book18.org
無月喜極而泣,喃喃自語,北風姊姊,一定是她!她果然甦醒啦,哈哈哈!!謝天謝地,梅花我愛您!您果然是救苦救難的菩薩、可敬可愛的梅花娘娘!回去後我一定為您建一座生祠,供奉梅花娘娘的神像!可是……暈~她人就在咱家,還另供什麼神像?不管了,建好神廟就把她抱上寶座,成天供著……唔,萬一她纏著我就地辦事咋辦?在神廟裡那個可不好…… book18.org
想起梅花的好胃口,他實在頭疼!隨即又想北風姊姊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不禁大為擔憂,然而以他此刻的狀況,又能如何? book18.org
哈日娜見他的臉漲得通紅,一付如痴如狂的神色,和平素溫雅從容、泰然自若的氣度迥然不同,很是吃驚地問道:「怎麼?你認識她?」 book18.org
無月長長地嘆了口氣,心情之激動難以言表,說道:「豈止是認識,她就是我那最可親可敬的北風姊姊啊!你竟與她失之交臂,委實可悲可嘆!」 book18.org
哈日娜一臉惋惜之色,早知如此,該無論如何也要留住她的,可北風力氣如此之大,重傷之下伸手一推,她便摔個四腳朝天,又如何攔得住北風? book18.org
她接著回憶道,北風離開之後,她匆匆回家,終是不放心腳傷未愈的無月,便告訴父母要去插汗部看望朋友,可能要待上好一陣子,父親問到底要多長時間?她說或許十天半月,或許要半年,她也說不準,視情況而定。 book18.org
兒子在宣府鐵騎服役,她又要走,父母很是戀戀不捨,卻也拗不過她,為她準備了一大堆遠行必備之物,諄諄告誡一番獨自上路的各種注意事項。離家之後,她根據那幫黑衣人留下的蛛絲馬跡,一路追蹤下來,整整六天六夜之後,終於在插漢大草原東部的忽兒河邊追上那幫黑衣人,那些繡衣人也夾雜其中。 book18.org
那幫人兀自過河,一路闖入葉赫部的地盤,天黑時竟跑到葉赫堡西南方七八里地之外安營紮寨!她藏身於附近一片密林中,安頓好馬匹,密切監視著那幫人的一舉一動,主要是想知道無月是否已被擒,若真不幸落入虎口,她好設法搭救。 book18.org
第二天,那位李大人便帶著幾個繡衣人進入葉赫堡,不知找兩位堡主何事?從東西兩個堡門的守衛對他的態度上來看,他和兩位堡主似乎都挺熟絡,大約分別呆上半個時辰左右之後,才離開葉赫堡返回駐地。 book18.org
當天夜裡,大約午夜時分,她在林中被一陣喧譁聲驚醒,忙睜開眼來,四周漆黑一片,唯有黑衣人的帳篷那邊被數十支火把照得一片通明。 book18.org
瞧他們如此匆忙上馬,葉赫堡那邊莫非有無月的動靜?她一下子緊張起來,遠遠地跟在黑衣人後面,一路往北狂追。 book18.org
一個多時辰之後,那伙黑衣人才在北邊的忽兒河南岸截住一輛馬車和十多個葉赫部騎士,遠遠地見馬車上跳下一個管家模樣的白袍中年人,連比帶劃地和李大人交涉半天,似乎是說有急事要出遠門。李大人裝模作樣地客套一番,只好帶人怏怏而回,繼續密切監視著葉赫堡那邊的動靜。 book18.org
那些天她一直藏在密林中,呆得既無聊又焦急,也不知無月到底去了哪兒?直到前天下午,打東邊來了幾個壯漢,看服飾該是遼東女真人,騎著高頭大馬直奔李大人的帳篷而來。她心中很是奇怪,千禧朝和遼東女真已鬧得水火不容,邊界上衝突不斷,兩邊的人怎會暗中有所來往? book18.org
沒多久她就有了答案。或許是為了保密,那位領頭的遼東女真大漢拉著李大人來到密林邊商談起來,無巧不巧地,竟離她藏身之處不太遠,隱隱約約可以聽見他倆的談話! book18.org
李大人居然也會女真語,但說得不太流利,雙方比手劃腳地,似乎在談一樁交易,聽了半天,她得知那個壯漢名叫海格,來自遼東女真沙爾堡,而那位李大人居然是千禧朝繡衣閣副統領,名叫李天秀。而他倆想要交易的籌碼,竟是蕭無月! book18.org
她簡直驚喜交加!喜的是無月如此傷勢,竟能帶著情兒千里迢迢地逃到遼東女真部;令她吃驚的是,他要投靠的人就在那邊,為何居然忍心出賣他?他們為何如此沒有良心,為了錢財竟出賣自己的好兄弟? book18.org
海格的要價似乎很高,令李天秀有些為難,但最後還是決定成交,交易地點就在這片密林中,李天秀負責派人籌措財寶,海格則回去把人質偷偷送到這片密林中,他最後還再三提醒李天秀,此事決不能走漏一點風聲。 book18.org
等二人離開之後,她也比較熟悉這一帶的地形,盤算了一下,由沙爾堡過來,大黑山乃是必經之路,然而路線卻有兩條,一條是通過盤山小路過來,距離較近,但山路崎嶇難行;另一條是往南繞過大黑山,穿越森林和沼澤過來,距離稍遠,但好走得多。 book18.org
第183章 歪打正著 book18.org
琢磨了半天,她只有在大黑山區才有出手搶人的機會,可是該選擇潛伏在哪條路線附近呢? book18.org
猶豫了好久,她最終選擇了大黑山南麓,理由很簡單,那兒有一個大峽谷,便於隱藏人和馬,待女真人經過時突然衝出救人,成功機會更大,而且谷中岔道縱橫,搶下人之後也便於藏身,至於能否逃過遼東女真人的搜捕,也只能盡人事以待天命了! book18.org
結果她選錯了路線,卻陰差陽錯地中了大獎! book18.org
在谷口守候兩天之後,別說遼東女真人,連鬼影兒都沒見到一個,她等得心急如焚,擔心選錯了路線。昨夜,她正斜靠在溪流邊一塊乾燥的岩石上打盹兒,忽然被東北方一陣急促雜沓的馬蹄聲驚醒,她心中大喜,正打算上馬手持腰刀發動突襲,卻發現山谷深處似有一根長長的木樁被急流衝下,經過她身邊時嘩地一聲衝起浪花,濺得她一身是水! book18.org
她忙凝神看去,那條白影上象枝葉一般飄蕩之物乃是破爛衣衫,哪是木樁?分明是人啊! book18.org
她順流緊追不捨,在谷口外水勢較緩處撈出這個渾身稀爛的人,用水擦凈他臉上的血跡和污穢之後一看,天啊!竟然是無月! book18.org
她喜極而泣,也顧不得探探他是否還有呼吸,急匆匆地抱著他上馬打算逃走,然而聽見東北方馬蹄聲越來越近,一匹馬載兩人逃跑肯定會被追上。急中生智之下,她匆忙找到一個土坑將他放進去,附近有葉赫人收集起來喂養牲畜的草垛,她取來打散全堆在他身上,掩住他的身子。 book18.org
剛好弄完跨上馬背,沙爾堡的人就沿河灘搜過來了,她只好昧著良心,編造一個謊言騙過那幫人,然後…… book18.org
聽她說完這段離奇詭異又萬分湊巧的經歷,無月心中感動,喃喃地道:「哈日娜,若不是你,我即便沒被凍死或流血過多而亡,也會被他們抓去拷打折磨至死!真、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你……」言來哽咽不止。 book18.org
哈日娜輕輕捂住他的嘴,摩挲著尚有些涼手的臉龐,柔聲道:「咱倆之間不用說報答二字,你不是說過,人與人之間有心心相印這回事麼,我和你就是,要不,我咋會明明選錯了路線,卻偏偏湊巧碰上你?」 book18.org
無月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她的淚眼中深情無限,是啊,患難見真情!一個月的逃亡生涯,令他看清了世道人心的險惡,也看到了人性的無私閃光,所有這一切都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尤其是眼前這位淳樸善良、勇敢無畏的朵顏姑娘。 book18.org
好半晌之後,哈日娜才輕聲問道:「等養好傷,你還打算前往遼東女真屬地麼?」 book18.org
無月想了想,皺眉道:「我到現在才知道,女真部落眾多,而且也有派系之分,我就這樣亂闖過去顯然不是辦法……」 book18.org
哈日娜憂心忡忡地道:「那可咋辦呢?要不,你乾脆就留在朵顏部,做一個……」後面的話似已說不出口,臉上微微一紅。 book18.org
如此爽朗的姑娘竟流露出扭捏羞態,卻也別有一番風情,無月不禁看得一呆!他思索半晌,緩緩搖頭道:「哈日娜,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是我不願意,而是繡衣閣的人不知用的何種追蹤之法,如附骨之疽一般怎麼都甩不掉!我若留在朵顏部,必然會給你和族人們帶來災難。」 book18.org
他心中忽然閃過靈緹臨別時曾說過的話:你若遇上危險,可到位於霧靈山麓、黑峪鎮以南十多里的鳳吟宮去找我,只要到了那兒,便沒人能夠傷害你。 book18.org
念及於此,他沉吟著道:「實在不行,我只好暫且到燕山地區一個朋友那兒去避避風頭再說。」 book18.org
哈日娜問道:「那地方你去過麼?是否安全可靠?」 book18.org
被逼得走投無路時才想起人家,無月心中大感慚愧,赧顏道:「去過,不過去時和離開時都處於昏迷狀態,不辨路徑。至於是否可靠,我也說不太準,不過就眼下看來,那兒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了……」 book18.org
哈日娜點點頭說道:「那也好,宣府鐵騎就駐紮在那附近,我可以帶你先去找我哥哥,只要說出你朋友的姓名,他一定能找到。另外,我們前往燕山的路上要經過宣遼軍駐地之一的遼西重鎮大定堡,我可以先去那兒找人向哥哥傳訊,讓他帶人迎上來……」 book18.org
無月皺眉道:「這可不行!我是朝廷欽犯,不適合與官方人物會面,那會給你哥哥帶來窩藏欽犯的嫌疑。何況你為了我一路奔波勞頓,我怎忍心再讓你跟著我前去冒險?」 book18.org
哈日娜輕輕靠在他身上,含情脈脈地道:「我不怕!我已打定主意,以後要一直跟著你,直到天的盡頭和海的那一邊。即便海水乾了,岩石變成粉末,也絕不改變心意……」 book18.org
無月莞爾一笑,糾正道:「你這話在中原有句成語,叫天涯海角、海枯石爛,好,咱們就此一言為定!只是你可要吃些苦頭啦!」 book18.org
哈日娜堅定地道:「我不怕!」 book18.org
無月心中感激,艱難地抬起手和她拉勾起誓。 book18.org
洞中一時安靜下來,他隨即想起一件揪心之事,這世上令他牽掛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了,即便他有心無力,可只要靜下來便會紛至沓來地湧上心頭,最近又添上一樣,那就是情兒的下落! book18.org
這丫頭腦子不太靈光,獨自在那片荒山野嶺里也不知遇上危險沒有?自己說過的,絕不會撇下她!他實在不忍再讓哈日娜受累,可自己傷重至此,除了向她求助已別無選擇啊!於是他把情兒眼下的處境向她大致說了一下。 book18.org
哈日娜急忙問明了情兒被扔下馬車時的大致方位,殷殷叮囑他一番之後出洞而去,吹響口哨招來坐騎,也顧不得配上馬鞍便一躍上馬,向大黑山方向疾馳而去!一個小女孩孤伶伶地被拋棄在一片猛獸出沒的荒野之中,令她怎能不著急? book18.org
無月除了焦灼不安的等待和不斷地為情兒祈禱之外什麼也做不了,心中的煎熬也無人可以傾訴! book18.org
洞中無日月,也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感覺中是如此漫長,好容易才盼星星盼月亮地見到哈日娜風塵僕僕地趕回來。無月緊張地看向她的身後,希望上次她返回餓狼谷中找回情兒的那一幕能再次重演,然而他失望了! book18.org
哈日娜走遍了那一地區也沒能找到情兒的蹤跡,問遍了那附近的所有獵戶也未打聽到情兒的下落,都說未曾見到過這樣一個小女孩。經過整整一天一夜不間斷的搜尋和打聽之後,她實在不放心無月的傷勢,只好帶著一身疲憊匆匆返回。 book18.org
聽她說完此行經過,無月心中被焦慮不安塞得滿滿,情兒還是一個孩子啊!把我當作父親一般信賴,若她真的出事,我怎麼對得起她那剛剛過世不久的父親! book18.org
然而焦急歸焦急,眼下他除了養傷啥也做不了。 book18.org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其間哈日娜又出去過好幾趟,除了繼續四處尋找情兒,還到插漢部找大夫討來不少傷藥,帶回不少食用之物,無月的傷勢漸漸好轉,尤其重要的是,她這次帶回的傷藥對生肌活骨效果奇佳,他的右腳骨折也癒合得七七八八,已能起身手拄拐杖走路。 book18.org
斷腳已折磨他近一個月之久,不僅疼痛難忍,其間遭受的諸般磨難皆由此而起,如今終於可以自行活動,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等上路時,哈日娜就不必那麼辛苦,但凡離了馬背就必得背著自己趕路了。然而令他揪心的是,任哈日娜如何盡心竭力地到處尋找,情兒始終如鴻飛冥冥、不知所蹤! book18.org
他頹然長嘆一聲,摸摸懷中那塊黑色圓盤,一時好奇心起,這件形似鑰匙之物,它能開啟的密門到底在哪兒呢? book18.org
於是他拄著拐杖,哈日娜手持火把,二人相攜著往山洞深處走去。由二人藏身之處到那條依然還有潺潺流水的地下暗渠這一段,哈日娜為了取水已來回走過無數次,行來一路順暢。過了這一段,二人沿暗渠一路摸索著上行,這是一段很長的山洞,地面濕滑、凹凸不平,轉折處也多,還好坡度不算太陡,在哈日娜的扶持下,無月一步步地向著那座鮮卑古墓前進。 book18.org
在漆黑曲折的洞穴中,火把能照亮的範圍不到一丈,也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抵達那座十多天之前於千鈞一髮之際適時開啟、令二人得以僥倖逃生的暗門處。 book18.org
那道厚重的石門依然敞開著,走進去之後回頭一看,那幅壁畫被急流沖刷得顏色變淡了些,但精細繁複的雕刻線條尚未遭到破壞,還能看清圖像的輪廓,由於石門滑開,壁畫被一分為二,居中的女神、飛天女神、戰神像與右下方那個童子坐像分離開來,童子身下的蓮台上,因機括按鈕縮進石壁而現出的圓孔也還在。 book18.org
地窟大廳之中仍有約兩寸深的積水,緩緩流動著注入暗渠之中,火把光照下,地上散亂的屍骸少了許多,看來被急流沖走不少,有些小魚小蝦在水中遊動,卻不見多少泥沙,不知是已被那夜的急流沖走,還是灌入的河水本就很清澈? book18.org
第184章 悍婦莽漢 book18.org
二人當初僥倖脫險時未能帶走的那堆東西,其中較重的陶器、金器和銅器等物散落一地,那幾枚圖案各異的珍貴金飾牌和透雕鏤孔飾牌也都還在,哈日娜一一從水中撿起,收進他的隨身小包袱之中。 book18.org
淌水往前走了幾步,無月忽然想起什麼,掏出懷中的黑色圓盤湊向童子座下那個圓孔,某些地方有點吻合但又無法沉入圓孔,顯然有些部位不合,將圓盤轉了幾圈仍是如此。他收起圓盤,看來不是此處了。 book18.org
二人穿過大廳,進入對面那間墓室,對於夢中醒來後女戰神像的無故失蹤,他依然耿耿於懷,下面一定有道暗門,否則怎會如此?他在雕像原本所在的位置上仔細查看良久,地上竟看不出一絲縫隙,凝神思索半晌,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再聯想到薩滿神廟中那個差點令自己形神俱滅的詭異女神,傳說中怪力亂神之事,難道竟是真的? book18.org
出了這間墓室,二人沿左手邊甬道一間間墓室查看過去,直到最裡間,棺槨中腐爛的遺骸無一例外,全被那天的急流沖得七零八落、殘缺不全。這間墓室的牆上呈一字型排列著八個碗口圓徑的孔洞,孔間距均在兩尺左右,此刻仍有水流出,只是水勢不大。 book18.org
無月暗想,上面應該是大靈河河床位置,這樣一條大河,絕不會因灌入地下古墓而導致河水枯竭,此刻由這些孔洞灌入石窟中的水勢之所以變緩,估計是機關又開始合上了的緣故。 book18.org
見他呆呆地看著牆上,哈日娜便踩在棺槨上,把整個右臂伸進去一個孔洞之中,但覺洞壁如蛇洞一般光滑、曲折,根本摸不到底,不知小洞之外又是什麼光景,倒弄得她一身水濕! book18.org
無月在每間墓室中都萬分仔細地東摸摸、西看看,仍未找到和神秘圓盤上的那些凹凸處完全吻合的所在,若能找到識得圓盤上這種古怪文字的人,或許便能解開鮮卑寶藏之謎? book18.org
回到洞中藏身處,二人早早睡下,於凌晨時分起身收拾停當,摸黑出得山洞,哈日娜一聲唿哨喚來自己的馬,重新套上鞍轡之後、與無月雙雙騎上馬背,這次不再往西南經過喀喇沁草原,而是沿大靈河、土河向西偏南方向而行,直奔燕山山脈東段的霧靈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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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河畔,慕容領地治所阿城。 book18.org
慕容領地地廣人稀,其範圍大致包括混同江(松花江)、黑龍江流域及其交匯處這片廣闊地帶。領地北部的虎爾哈部再往北人煙更加稀少,直到遙遠的北山(外興安嶺)地區才有一個北山女真部聚居,該部落人少實力弱,與慕容領地很少有來往。領地往東的阿速江(烏蘇里江)流域、興凱湖直抵鯨海(日本海)這片遼闊土地,則由東海女真瓦爾喀部所占據。 book18.org
無論是慕容領地、北山女真還是東海女真瓦爾喀部,均屬於寒帶森林、沼澤和凍土苔原地帶。這些女真部落生長繁衍在高山峻岭、帶江連排之地,活動的區域山路險惡、騎不並行,比長白山地區女真各部的氣候和生存條件更加惡劣許多。 book18.org
人類獲取食物的生活方式跟地域有關,中原及江南宜耕,故較早進入定居農耕時期,靠耕作土地獲取食物;蒙古高原只適於長草,遊牧是唯一選擇;遼東女真位於遼河平原,以狩獵畜牧為主,輔以俘獲的奴隸進行少量耕種;而慕容領地周邊地區屬高寒地帶,無霜期極短,也沒有廣袤草原,既無法耕種也不利於遊牧,漁獵成為這些女真部落唯一的生存方式。 book18.org
在如此酷寒地區以漁獵為生的女真各部,利於長期保持部族的狩獵組織或武裝組織,部落勞動力都被組織進來。馬匹和武器屬於私人,狩獵的收穫、通過戰爭掠奪的財物和奴隸,均通過分配成為家庭財富,所以這種部落狩獵組織不容易出現貧富分化。 book18.org
當地人生活艱苦,常常忍飢挨餓,每次部落聚會之時,每戶單獨的狩獵活動就變成部落的集體狩獵,這樣既可獵取更多的獵物,又是一種定期的軍訓,保持了部落的戰鬥力。集體狩獵時,若發現大群獵物,他們會集中部落力量,對獵物群進行圍剿,其規模可以媲美一場小型戰役。 book18.org
對於較少的獵物群,則以適當人數進行狩獵,通常是分成許多個由六七個人組成的狩獵小組。因為他們發現,這些狩獵小組相互協調配合,獵殺效率比大家一哄而上反而高得多。獵人們終生都在和各種各樣的野獸或猛獸搏鬥,時刻面臨無處不在的危險,在生死之間徘徊。 book18.org
沒有足夠的智慧和經驗,獵人便無法找到獵物,會餓死;找到的獵物若是猛獸,沒有足夠的力量和勇氣,他可能會被猛獸所傷甚至被咬死和頂死。象惡狼一樣尋找、跟蹤、布設陷阱、圍剿和殺戮,便是獵人們的日常生活。他們集體狩獵時更是一支配合嚴密、經驗豐富的殺戮機器,為圍獵而採取的協調行動,堪比軍中名將的排兵布陣。 book18.org
這種集體狩獵每年都要舉行三、四次,往往造成圍場內的獵物急劇減少,掠食動物都有自己的領地,這些女真部落也一樣。狩獵和戰爭掠奪是相通的,某部落領地內財物和獵物多了,便會引起相鄰部落的貪慾,進而越界擄掠一番。在當地各部落看來,掠奪是比勞動所得更容易、甚至是更榮譽的生存手段。 book18.org
因此,慕容領地和瓦爾喀部之間為掠奪領地、家畜奴隸和財富的戰爭,已成為雙方交往的主旋律,邊界上小規模的持械血腥群毆更是家常便飯。慕容領地轄下的窩集部與瓦爾喀部交界處的興凱湖畔,便成為雙方反覆爭奪、廝殺血戰的主戰場,原因很簡單,興凱湖裡出產大量雙方都愛吃的美味大魚! book18.org
慕容格格中軍帳中,正在召開一場部落首領會議,議題主要是如何解決領地東部的瓦爾喀部這一長期隱患。 book18.org
慕容紫煙首先做了情況介紹,自去年二領主窩泰根盡起四大部落精銳旗兵征服瓦爾喀部未果,對方首領底斯密變得更加狂妄,屢屢縱騎侵擾窩集部的草場和森林,掠奪人口和牲畜。最近該部落又頻頻發起挑釁,窩集部族長汪吉古率部眾奮力抵禦,卻難敵人多勢眾的瓦爾喀部,不得已派人向二領主求援…… book18.org
她話音未落,渾身披掛閃亮鎧甲的齊天格格已長身而起,摩拳擦掌地叫囂道:「那還有啥說的?讓我帶人去揍他個屁滾尿流!第二暴龍軍已訓練完畢、整裝待發,隨時可以發兵興凱湖畔、直搗底斯密的老巢!」 book18.org
慕容紫煙想起父王所言,對外征服乃擴充領地實力的最佳途徑,言下之意,誰對外征服的地盤,就該歸誰,根據她以往的經驗也驗證了這一點,當下點點頭道:「韻兒稍安毋躁,話雖不錯,不過兵凶戰危,戰爭不同於打架鬥毆,對敵情的分析和情報搜集工作還是很重要的,咱們不能打無把握之仗,我想先聽聽各位部落首領的意見,虎頭,你先說說。」 book18.org
虎頭是她對窩泰根這位老部下的暱稱,他當下說道:「敵酋底斯密不僅勇猛善戰、且狡猾如狐,時常是打得贏就打、打不過就跑,既然是要征服對手,便需周密策劃一番,斷掉他逃往沿海各島嶼的退路。」 book18.org
隨即他又詳細彙報了一下人馬動員和輜重籌備等情況。 book18.org
接下來發言的是窩集部首領汪吉古,他和二領主率部和對手惡戰多次,在座之人若論對瓦爾喀部強悍戰鬥力的體會之深,誰也比不上他倆,深知吞併對方絕非大小姐想的那樣容易,所以他發言的重點是介紹對手的兵力和裝備情況。 book18.org
接下來各大小首領一一發言,曉虹反倒一直沒吭聲,眼下她只需了解作戰對手的基本情況,她來這兒的主要職責是隨軍出征時為夫人出謀劃策,而非在戰與不戰的問題上指手劃腳。 book18.org
初來乍到時她這付嬌滴滴的模樣很讓這幫彪悍的女真人瞧不起,為此大小姐時常為她出頭,那幫莽漢和悍婦沒少挨大小姐的拳腳,被揍得爬不起床,她要讓這幫徒有一身蠻力的傢伙明白,無論是打仗還是打架都要靠腦子,戰場上二小姐的腦子比五百精銳旗兵的蠻力加起來更加管用! book18.org
為了讓這幫笨蛋對曉虹心服口服,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若真是各率三千精兵上陣交鋒,自己也未必是二小姐的對手! book18.org
她看似魯莽,其實只有她自己明白,在關鍵之處自己也有些心眼兒,別看她每晚頭挨枕便睡著、清晨睜眼後便四處亂竄到晚間,沒空想問題,但她有著在夢中思考問題、醒來便有所悟的天賦,她對曉虹的稱呼變為二小姐也是很有講究的,既像暗示又並未明確承諾什麼,便能起到拉攏曉虹的作用。 book18.org
第185章 戰神出擊 book18.org
見戰神一般桀驁不馴的齊天格格都對這位小美人如此心服口服,大伙兒才不得不收斂起對曉虹的輕視之心,開始認可她有資格出席如此重要的首領會議。然而一貫謹慎的曉虹依然覺得自己還是該低調一些,免得給自己招來無謂的麻煩。 book18.org
會上主張開戰的意見占絕大多數,與這些首領以往的謹慎態度截然不同,無他,大小姐訓練第二暴龍軍的方法的確不同凡響、成果斐然,這些部落首領都是身經百戰之輩,最近隨領主觀摩過幾次第二暴龍軍的分隊實戰對抗演練,其機動靈活的人馬戰甲配置、密切高效的協調配合及強悍的戰力令首領們驚嘆不已,其中所體現出的那種最先進的戰爭理念更是令首領們大為震撼! book18.org
他們從未想到戰爭還是可以這樣打的,第二暴龍軍無疑已被凝聚為一個以齊天格格為大腦的力量超強的巨人,拉出去對付敵方的數千烏合之眾,勝敗可想而知!據他們私下估計,這支鐵甲騎兵的綜合戰力至少比訓練前提高五倍!信心源自於實力,這話一點不錯。 book18.org
於是慕容紫煙給父王發去一份密函,徵得他的同意之後,她決定率所部鐵騎討伐瓦爾喀部,目的有三:其一、對其挑釁行為加以嚴懲;其二、練兵,慕容領地內部眾也是傳統的兵民合一模式,軍訓方式和精衛隊、羅剎旗兵完全一樣,不過她認為實戰才是最佳練兵方式;其三、這才是最重要的,她打算一舉征服瓦爾喀部,將其納入自己的領地範圍。 book18.org
瓦爾喀部孤懸於烏蘇里江流域偏僻之地,加上慕容紫煙這些年來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中原,才遲遲未能下定決心與其決一死戰。精明強悍的五王子烏雅齊格倒是曾兩度揮師北上,大舉討伐該部落,也只能是大肆劫掠一番便無功而返,一直未能將其徹底征服。 book18.org
千禧四十四年二月中旬,慕容紫煙以齊天格格率麾下第二暴龍軍千餘鐵騎為前鋒,自率三千騎為中軍,兵分兩路向阿速江進軍、直奔興凱湖畔討伐瓦爾喀部。正如她對煙霞所說的那樣,兩個多月的身孕根本不足以影響她行軍打仗。 book18.org
出發之前,周韻將隨行的數十名第一暴龍軍悍將和第二暴龍軍千餘鐵騎召集到阿什河畔,人如鐵、馬如龍,呈箭尖型整齊排列,整裝待發,箭尖直指東方。 book18.org
她騎在那匹彪悍狂暴、桀驁不馴的大黑馬之上,一付中世紀騎士披掛,連人帶馬被亮閃閃的銀甲裹得嚴嚴實實,昂立於陣前! book18.org
她右手高舉超大號狼牙棒,指向洶湧奔流的阿什河,鏗鏘有力地說道:「從肅慎、東胡、鮮卑到女真,這兒一直是哺育勇士的荒原與河流。暴龍軍勇士們!」尾音倏地拔高。 book18.org
將士們齊齊發出一聲吶喊:「喳!呼啦!」 book18.org
「你們面前這條河流在遠古時期時常泛濫成災,人稱暴龍河,就在你們的腳下,誕生過暴龍軍這支由鮮卑勇士們組成的、戰無不勝的重甲騎兵,昔日的暴龍軍縱橫無敵、曾一夜連下九城,譜寫了一個又一個千古不滅的不敗神話!今天,我要將這一光榮稱號加諸你們的頭上,希望你們續寫祖先的不滅傳奇。現在唱起古老的女真戰歌,跟我出發,去征服大片土地,盡情掠奪女人、奴隸和財富吧!」 book18.org
她提聚真氣發出的吼聲如雷貫耳,使得每個戰士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極具煽動性的演講,令將士們個個熱血沸騰、激情澎湃! book18.org
按出虎啊~按出虎水 book18.org
祖先用血汗耕耘的土地 book18.org
生長出我們堅強的身軀 book18.org
按出虎啊~按出虎 book18.org
舉目四望~人海茫茫 book18.org
那曾是勇士的故鄉 book18.org
勇士現在去向何方! book18.org
啊~啊~ book18.org
當薩滿神鼓又一次敲響 book18.org
你就不會再感到恐懼迷惘 book18.org
穿越那荊棘讓我們出發 book18.org
美麗的家在按出虎水! book18.org
第二暴龍軍騎士團齊聲高唱激情澎湃的戰歌,低沉雄渾的歌聲整齊劃一、鏗鏘有力!他們將再一次踏上征程,去奪取薩滿諸神賜予勇士們的一切! book18.org
貞雯騎著一匹渾身白斑的青驄馬屁顛屁顛地跟在小姐身後,一付崇拜得要命的表情,直拍著胸口說道:「小姐,您剛才那番演講慷慨激昂,簡直讓人……嘖嘖!小婢簡直都不知該怎樣形容,現在我的心還噗通噗通直跳呢!」 book18.org
周韻皺眉道:「你們女真人不是一向坦率豪爽麼?你可真是另類,我倒是希望你能多給我提提意見,免得犯錯誤。」 book18.org
貞雯想了想,說道:「就是最後一句話,嗯……搶女人和小孩,是不是太直白了一些?」 book18.org
周韻不以為然地道:「這幫蠻子斗大的女真蝌蚪字都認不了幾個,大多數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我不這樣說,給他們講大道理他們能聽懂麼?你真是跟他們一樣笨!哦,差點忘了,你本就和他們一路貨色,跟來自天朝上國的本小姐簡直沒法比!若非被娘壞了血統,我一定會跟無月和曉虹一樣聰明,對不對?」 book18.org
貞雯點頭贊道:「可不是嘛,就這樣小姐已夠聰明了!」 book18.org
隨即想想,這樣說豈非是對夫人大不敬?回頭見小翠就在身後,心想若是有向夫人告密打翻自己的機會,這丫頭一定不會嘴軟,忙又搖手道:「不不不!不對、不……」 book18.org
見小姐冷眼掃過來,方想起這樣說豈非馬上得罪小姐?一時間噤若寒蟬,感覺小姐至少有句話說得很對,女真人的確很笨!自己咋偏偏就是啊? book18.org
一路曉行夜宿,翻越森林、穿過沼澤,橫渡虎爾哈河和麥棱河,走過一千多里路程,到二月十七日,用了近三天時間,才長途跋涉地來到瓦爾喀部的聚居地,興凱湖北岸一帶。 book18.org
渡過麥棱河之後,地勢變得平坦許多,第二暴龍軍陸續經過瓦爾喀部一些聚居區。看著一棟棟稀稀落落散布四處的低矮木屋,周韻皺眉道:「沒想到瓦爾喀部竟如此野蠻落後,連一座像樣的城堡都沒有。」 book18.org
艾爾菱緊跟在她身後說道:「是啊,生女真蠻子嘛,不過這個部落雖然落後,其部眾之兇悍善戰可是遠近聞名,老王爺最為看重的五王子烏雅齊格殿下曾率大軍北上討伐過兩次,也未能將這個部落征服,請大小姐切勿輕敵。」 book18.org
周韻沖她眨眨眼,說道:「莫非艾將軍也跟他們一樣,認為本小姐只是一位有勇無謀的莽夫……哦不對,蠻女麼?」 book18.org
艾爾菱忙躬身道:「末將不敢!」 book18.org
周韻率部登上一座山丘,背對陽光立馬于山頂,臉上陰影晃動,顯得有些猙獰可怖。她凝神注視著瓦爾喀聚居區那邊的動靜,但見那些木屋群落之間有一個廣場,遠遠地可以看出,不少身穿皮袍的人正手持武器、騎著馬向那兒彙集,男女都有,服裝也不統一,看起來五顏六色。 book18.org
隨後,兩個壯漢和一個女人持槍策馬緩緩迎了上來,三人身後馬蹄聲轟隆隆響起,大隊人馬向山丘這邊蜂擁而來! book18.org
周韻目測了一下,見對方約千餘兵力,全是騎兵,個個身披皮質鎧甲,但戰馬披甲的不多,回頭對艾爾菱說道:「看得出,這幫人很彪悍,放心,我不會小瞧他們。艾將軍,你帶六到十縱隊五百人馬留在山上作為預備隊,人不解甲馬不卸鞍,原地休息、見機行事,這兒居高臨下,要時刻注意監視周圍各方向,提防被敵人從兩翼包抄上來。」 book18.org
艾爾菱大聲答道:「喳!大小姐也要當心。」 book18.org
周韻一馬當先,率五百餘暴龍軍重裝騎士策馬下山,奔向她渴望征服的對手。 book18.org
離敵陣大約還有一里路左右,她舉手一揮,勒馬停下,轉頭對貞雯說道:「傳令,一到五縱隊以楔形衝擊陣型列隊,準備發起攻擊!」 book18.org
雙方人馬均在為攻擊做準備,從空中俯瞰,一個三角形陣列以周韻為箭頭排列得整整齊齊。待對方突進到百丈左右時,周韻下馬,小紅和小綠早已準備就緒,用胸腹部和雙手各自把牢那把超大號鐵胎長弓的一頭,小翠奉上「標槍」式長箭。 book18.org
瓦爾喀部眾逼近至六十丈距離時,也紛紛由背上取下長弓,待衝到距敵陣三十丈時就是他們彎弓放箭的時機。 book18.org
周韻開始拉弓,五十丈,拉滿弓,「呼」地一聲風聲勁急、風馳電掣般射出! book18.org
領頭三人居中的敵將應聲而倒! book18.org
又長又粗的標槍從他心窩附近穿過,余勢不衰,把他身後二人串在一起,銳利的箭頭又「噗」地一聲捅進後面一匹馬的前胸,唏律律悲鳴聲中仆倒在地,將馬背上之人重重拋出、摔得沒頭沒臉! book18.org
瓦爾喀人從未見過這麼遠的射程和如此超大號的長箭,大駭之餘倒也夷然不懼,開始加速發起衝鋒,力圖早些和對方接近到長弓的射程範圍之內,好射箭發起反擊。 book18.org
周韻的超級長箭「呼呼呼」連珠發射,瓦爾喀部剩下的一男一女兩位首領已有所警惕,身子貼伏於馬背之上忽左忽右地沿曲線向前疾沖,這會兒被周韻射中的都是那些部眾。 book18.org
第186章 血腥暴力 book18.org
貞雯雙眼放光,急著為小姐統計戰果,喳喳呼呼地嚷道:「小姐,這一箭居然也穿上三人吔!您真是厲害,截止目前,平均一箭殺敵接近兩個,超級戰神啊戰神!小婢實在是佩服得肝腦塗地!」 book18.org
周韻叱道:「蠢貨!不會用成語就別瞎說,該說五體投地,真是沒文化!」其實她的文化也好不到哪去,否則咋會有這麼笨的丫鬟?這條成語她剛好也用錯過,還是無月幫她糾正的,這會兒正好用來教訓貞雯。 book18.org
貞雯臉一紅,赧顏道:「呃……小婢見您如此神勇,一時激動,說錯了!」 book18.org
三十丈,雙方同時彎弓搭箭,放箭對射,「嗖嗖嗖」之聲不絕於耳,天空被密集箭雨遮蓋,頓時為之一暗! book18.org
在這種時候,暴龍軍人和馬裝備的精良板甲顯示出巨大優勢,除非正面射中能扎進皮肉不到半寸,余者皆被板甲光滑的表面彈開,傷亡並不大。 book18.org
而暴龍軍勇士個個膂力奇大,所用長弓雖不象統帥那般變態離譜,卻也比普通的長弓大出一號,射出的密集長箭呈更加平直的弧線飛進瓦爾喀部陣中,皮甲如何抗得住如此勁急的長箭攻擊? book18.org
但聞「噗噗噗」的悶響聲和「啊啊啊」的慘叫聲不絕於耳,瓦爾喀部眾紛紛中箭摔下戰馬,有些未被射中要害的,竟被身後衝上來避之不及的戰馬給活活踩死! book18.org
「小姐好棒耶!又射中敵人一個首領!」貞雯興奮得玉頰通紅。 book18.org
「別廢話!傳令,衝鋒!」周韻跨上嘶鳴不止的大黑馬。 book18.org
貞雯忙和小翠一起奉上小姐的超級狼牙棒,卻也並未忘記吹響鼠哨。 book18.org
大黑馬已等得不耐,風馳電掣般衝出,速度比周韻剛才射出的標槍也慢不了多少。她身後的暴龍軍重裝騎士們緊隨其後,轟隆隆馬蹄聲整齊劃一地響起,活像地面上一團被狂風推動的三角形黑雲,向敵陣狂飆捲去! book18.org
「轟轟轟!」兩隊騎兵迎頭撞擊的那一瞬,馬匹和兵器相互撞擊聲中,一時間人仰馬翻,骨骼折斷的喀嚓聲和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book18.org
周韻頭頂藍孔雀翎在空中搖曳,一馬當先,狼牙棒揮舞得團團亂轉,殺入敵陣之中。狼牙棒「呼呼」狂嘯聲中,但聞「叮噹、喀嚓,砰砰」之聲不絕,伴隨著敵人的陣陣悽厲慘叫,一時間擋者披靡。 book18.org
被她砸中者輕則腰斬,重則被砸得稀爛,肚破腸流,內臟散落四處! book18.org
然而瓦爾喀部眾的確生猛,個個仍悍不畏死、前赴後繼地撲上來。一盞茶功夫之後,周韻已殺穿整個敵陣,狼牙棒前半截血紅一片,原本閃爍寒光的那些尖刺上滿是碎肉和鮮血,六十餘人成為棒下幽魂,死得慘不忍睹。 book18.org
唯一剩下的那位瓦爾喀女將見她如此悍勇,顧不得和暴龍軍騎士們纏鬥,忙兜轉馬頭向她衝來。 book18.org
周韻左手收緊韁繩,跑得正起勁的大黑馬人力而起,唏律律馬嘶聲中,前腿在空中猛蹬幾下,已調過頭來,她韁繩一松,迎頭沖向那位女將。 book18.org
雙方馬頭快速接近,即將相交那一瞬,長柄彎刀和狼牙棒在空中對撼,發出砰然一聲巨響! book18.org
周韻但覺敵將手中的長柄彎刀倒也不輕,而且竟未脫手飛出! book18.org
她靈巧地反手掃出一棒,女將身形猛地伏低,斜掛在馬鞍右側,狼牙棒由她發梢之上呼嘯著掃過,險而又險地避過周韻這致命一擊! book18.org
雙馬交錯而過。周韻勒馬回頭,眼中頗有讚許之意,點點頭道:「你不錯,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那位女將尚有些驚魂未定,眼中異光閃動,朗聲說道:「戈雅娜,你就是齊天格格麼?」女真人崇尚勇士,雖是敵人也不例外。 book18.org
周韻點點頭道:「原來是瓦爾喀部首領底斯密的長女,難怪如此神勇!幸會,你很勇敢、武力也猛,可惜仍非我之敵,投入我帳下如何?」 book18.org
戈雅娜搖搖頭,也不再廢話,拍馬殺來。這次馬頭相交之時,周韻右手高舉狼牙棒虛晃一下,並未當頭砸下,而是低頭避過對方刀鋒,輕舒猿臂將她拖下馬背,倒提在左手中,隨手甩給跟上來的貞雯等四婢。 book18.org
跟得小姐上陣多次,貞雯等人殺敵不見有多大長進,干這活倒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三兩下便將戈雅娜按住、五花大綁地捆牢。 book18.org
主將被超級長弓射死兩個,剩下的一位被擒,且已死傷近半,可這幫瓦爾喀人的確悍勇,依然死戰不退。 book18.org
周韻一聲令下,作為預備隊的艾爾菱率軍衝下山丘,以無數次對抗演練時練就的高效率迅速散開成數十個小組,如以手使指一般相互協作、有條不紊地將瓦爾喀殘部團團圍住,竟無一人一騎能脫出包圍圈,只能象圍欄中的公牛一般左衝右突、徒勞地負隅頑抗! book18.org
周韻策馬來到戈雅娜身前,大聲說道:「戈雅娜,下令讓他們停止無謂的抵抗吧。他們都是真正的勇士,就這樣白白死掉,實在可惜!」 book18.org
戈雅娜抬頭看看,戰場形勢已不可逆轉,又經過同胞夜天情的一番勸說,戈雅娜雖極不情願,但最終還是答應了周韻的要求。 book18.org
夕陽殘照,一片血紅色的晚霞飄忽於西方天際。眼前的原野被鮮血染紅,殘肢斷臂和令人作嘔的臟器散落四處。 book18.org
和每次大戰之後一樣,貞雯都得忙著打掃戰場、專門替小姐收回特製長箭,若是動作慢了鐵定挨揍。 book18.org
被小姐射中的那名瓦爾喀部將領四肢大張地斜趴在枯黃色的草叢中,斜陽在他臉上形成一片青黑色陰影,身上的皮甲被亂馬踐踏得支離破碎,內襯的皮袍下擺向上翻起遮蓋住頸項,他的身子被小姐射出的標槍貫穿胸際、被釘牢在草地上。 book18.org
貞雯正試著從敵將身上拔出標槍,槍頭入土足有兩尺多深,她來回扳動幾下槍柄之後才總算拔了出來,屍體上頓時現出一個手腕粗的暗紅色窟窿。 book18.org
但見小翠急匆匆地奔來,一臉討好地道:「大姊,讓我來,您歇著去……」 book18.org
她話音未落,「叭叭叭」之聲連響,臉上已結結實實挨了幾個大耳刮子!接著一記重重的下勾拳精準無比地擊中她的下頜,轟得她腦袋一陣眩暈、仆倒於地,然後是腰背、肚子和胸乳間不知被重重地踹了多少腳……嘶聲慘叫頓起! book18.org
貞雯眼中怒火熊熊,踩在她背上吼道:「你個死蹄子,老子費勁拔槍的時候不見你,剛一拔出你就來了,想找死麼?我瞧你是巴不得老子被小姐打死,你好接替老子的位置麼?」 book18.org
已變成熊貓眼的小翠忙趴伏於地,哀聲求道:「小妹豈敢那樣想!只因剛才要清洗小姐的狼牙棒,所以來晚了一步,都是小妹的錯!求求大姊饒了我吧,我這就去幫你收拾剩下的……」 book18.org
貞雯跳下她身子,飛起一個大腳過去,踹得她在地上滾了幾轉,惡狠狠地道:「快去!一刻鐘之內若不把標槍收完,老子要你好看!」 book18.org
小翠齜牙咧嘴地爬起身來,趕緊站牢,身子若多晃得兩下恐怕還得挨揍。唉!小姐的手下,就沒一個善茬,無論多麼努力都難逃挨揍厄運! book18.org
小姐射出了差不多五六十支標槍,小翠迅速地心算了一下,單憑自己是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收回完的,然而她卻不敢申辯,忙強忍傷痛鼠竄而去,招呼小紅小綠幫她一起收撿。 book18.org
即便這樣,三人來回搜尋奔跑的速度比戰鬥時還快! book18.org
貞雯暗自鬆了口氣,卻也不敢怠慢,忙於收集散落四處的標槍,因為若不能按時收齊,畢竟自己才是第一責任人,小姐的鐵拳絕落不到小翠那賤婢的頭上!小紅和小綠更不用說了。 book18.org
但聽身後響起一陣沉重無比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戈雅娜身上的繩索不知何時已被解開,正步履蹣跚地走到那個瓦爾喀部將領身邊跪下。 book18.org
由她臉上的表情,貞雯隱隱猜出那位將領應該是她的丈夫,然而她臉上沒有過多的悲哀之色。 book18.org
多年的血腥殺伐,這些女真女人、老人和小孩對丈夫、兒子和父親的陣亡可謂司空見慣,丈夫是面向敵人死去的,走得勇敢而自信,她相信,等待丈夫的將是天國中勇士們棲居的光榮殿堂。 book18.org
已放下武器的俘虜們排成單列,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由貞雯的眼前蹣跚走過,他們的戰馬和武器已成為暴龍軍騎士們的私有財產。從失去自己的戰馬那一刻起,他們已不再是被人認可的女真戰士,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和奴隸。 book18.org
一隊暴龍軍騎士閃亮的板甲沐浴在晚霞之中,正揮舞著寒光閃爍的彎刀策馬呼嘯而來,刀面反射的陽光不時划過她的雙眼。 book18.org
貞雯不禁咪了咪眼,正打算呵斥這些冒失鬼幾句,轟隆隆的馬蹄聲已掠過她身旁,但見寒光閃動,俘虜隊列中頓時響起陣陣悽厲的慘叫,數十人眨眼間已人頭落地! book18.org
蓬蓬血花沖天而起,如同鮮艷的紅玫瑰,縷縷鮮血飛濺上她的鎧甲、臉上甚至眼中,她趕緊低頭閉眼。 book18.org
第187章 叢林法則 book18.org
「你們這幫豬!不許屠殺俘虜!」貞雯忙揉著眼睛抬頭,發出一身吶喊。 book18.org
那些負責押送俘虜的騎士們對此無動於衷,帶隊的六縱隊三小隊隊長烏日嘎不僅並未加以阻止,連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 book18.org
她回頭看看,戈雅娜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似乎覺得這些族人的悲慘遭遇再正常不過。或許換成她是勝利者,也會如此對待戰俘吧? book18.org
哈哈大笑聲中,那隊暴徒已掠過俘虜隊列,繼續燒殺搶掠去了。或許已聽見了貞雯說的話,並未兜轉馬頭再殺回來。 book18.org
貞雯搖搖頭,繼續搜集標槍,這才是當務之急,經過一匹倒地不起、重傷垂死的棗紅馬旁邊,一名暴龍軍騎士正跪在它身旁嚎啕大哭,那匹馬脖子上被長槍捅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鮮血仍汩汩往外冒,鼓起一個個血泡,它偶爾掙扎著悲鳴一聲,費力地抬頭看著自己的主人,眼中似有無盡的眷戀,又似希望主人早些結束它的痛苦。 book18.org
夕陽殘照之下,人和馬拖出長長的影子,陰影里那灘馬血漸漸凝固變黑,騎士眼中的摯愛和悲傷是如此深沉,宛若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在倍受痛苦和折磨煎熬之後、終將慢慢死去。 book18.org
身為同族人,貞雯自然知道一匹平時隨主人狩獵或拖車、戰時隨主人浴血奮戰的馬,對一個女真人意味著什麼。 book18.org
這位悲傷的騎士應該明白愛馬的心意,可他遲遲不忍下手結果它的性命,他的一位戰友匆匆策馬而來,下馬蹲在他身邊,伸手拍拍他的肩頭,一邊低聲安慰他,一邊拔出彎刀幫他做了這件功德無量之事。 book18.org
騎士憤怒地瞪了戰友一眼,呼天搶地地嚎啕大哭起來:「我的朵兒啊!你怎麼忍心扔下我一個人,就這樣走了麼?嗚嗚嗚……朵兒、我的朵兒,嗚嗚……」 book18.org
貞雯正看得心有戚戚焉,但聽「嘚嘚嘚」一陣馬蹄聲響,又有一群暴龍軍騎士策馬奔來。她抬頭一看,是六七十個高大健壯、驃悍勇猛的暴龍軍女騎士,四十來歲的占多數,還有十來個三十多歲的,打頭的是九縱隊隊長粘娜。 book18.org
這幫人依然披掛重甲,鎧甲耀眼,隊形卻鬆鬆垮垮、稀稀拉拉地散開來,個個嘴裡不乾不淨地圍著俘虜打轉。 book18.org
貞雯但覺眼前這些人似乎全都變了,變得有些陌生起來,不復在阿城暴龍軍訓練營地中那種熱情爽朗的模樣。身後那名失去愛馬的戰士依然趴在馬屍之上嚎啕大哭,對眼前的一切熟視無睹,或許在他的心中眼中,只有這匹為了護主而浴血疆場的戰馬? book18.org
她心中對這名戰士不禁生出深深的敬意,覺得他很象自己的小姐,是如此多情而又專一,如此痴情無悔,即便是對一匹馬兒! book18.org
不過她沒有太多的時間來胡思亂想,四下搜集小姐射出的標槍才是正經,約半個時辰之後,在小翠等三人竭盡全力之下,她掛在馬鞍上的武器袋裡又多了三十多支標槍,已基本搜集完畢,不過她仍策馬四處查看,生怕有漏網之魚。 book18.org
戰敗者的災難並未就此結束,他們的妻兒老小還將承受更大的苦難,甚至是終生的奴役。 book18.org
將戰場清理乾淨之後,暴龍軍將士們呼嘯著沖向那些木屋,開始四處縱火,劫掠女人、小孩、牲畜和財物,並將那些失去主人、四散奔逃的馬匹收攏後趕回來。 book18.org
野蠻、殘忍、貪婪、掠奪和獸性的充分釋放,是這片廣闊的森林沼澤之中永恆不變的戰爭法則,戈雅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也無話可說,這原本就是失敗者的下場。 book18.org
周韻更是無話可說,戰前動員時她就是如此煽動將士們的,她很清楚,若是沒有這樣一個組成部分,戰爭對麾下這些女真勇士會變得毫無意義。 book18.org
暴龍軍騎士們手提彎刀,三五成群地竄進一間間木屋,半晌之後,一個個衣衫不整的婦女抱著小孩驚叫著逃出木屋;有些木屋裡傳來婦女絕望的呻喚,和孩童大聲叫著媽媽、驚恐萬狀的哭聲,夾雜著暴龍軍戰士們猥褻的大笑聲,還有些木屋已被點燃,熊熊火焰和濃煙沖天而起,與晚霞交相輝映。 book18.org
一時間雞飛狗跳,場面一片混亂。 book18.org
周韻心知肚明,自己的部下一定是在逐屋強暴瓦爾喀婦女!她終於有些看不過去了。 book18.org
一名婦女奮力擺脫一名暴龍軍騎士,驚叫連連地衝出木屋,光著身子奔向周韻,跪在地上哀聲懇求道:「神勇威武的齊天格格啊,我願意終身為您的奴僕,不過,請不要讓他們如此糟蹋我,我還尚未嫁人呢!求求您啦!」 book18.org
周韻下馬扶起這名婦女,見她跟自己年紀差不多,同情心油然而起,解下風氅給她披上,回頭對艾爾菱說道:「艾將軍,讓大家搶女人為奴可以,但不許如此侮辱人家,你快去傳令吧。」 book18.org
接到如此不同尋常的命令,這些正恣意放縱的暴龍軍將士們大惑不解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統帥,然而沒人敢抗命,好在劫掠這項權利還在,回頭又五六人一組地忙活去了。 book18.org
他們縱馬呼嘯往來,興高采烈地四下追逐婦女和小孩,以及剩下不多的青壯年,至於年邁的老人則統統殺掉。 book18.org
懷抱嬰兒、牽著小孩的人們驚恐萬狀地四下亂竄,仿佛末日來臨一般,每每被策馬衝來的暴龍軍騎士追上之時,大人們的「啊啊」驚叫聲、兒童的哇哇大哭聲和騎士們的哈哈大笑頓時響成一片,場面之混亂和悽慘,無以復加! book18.org
周韻黛眉微蹙,對騎馬奔回的艾爾菱說道:「艾將軍,咱們後面還有硬仗要打,大家現在就忙著打劫,是不是早了一點?隨軍帶著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如何戰鬥?」 book18.org
艾爾菱回頭看看那些興奮的暴龍軍將士,不禁苦笑一下說道:「這是老王爺和夫人多年來給部屬養成的習慣,若強行制止,恐影響士氣。至於搶來的奴隸和財物,他們自有妥善的處置之法,絕不會影響到即將來臨的大戰,這一點大小姐可以放心。」 book18.org
貞雯在一邊笑嘻嘻地道:「小姐可真是菩薩心腸啊,莫非心中的天使忽然又回來了?」 book18.org
周韻沒好氣地狠狠踹了她一腳,叱道:「皮癢了是不?老子心中的魔鬼正在路上,它可是看你很不順眼!」 book18.org
貞雯暗自伸伸舌頭,不敢再多廢話。 book18.org
周韻坐在草地上,一時有些無聊,隨手拔起一根長草放在嘴裡嚼著玩,貞雯坐在她身後也有樣學樣,嚼得有滋有味。倏地,大小姐皺皺眉,「噗」地一聲吐出苦澀的草汁,貞雯隨之吐得更形誇張。 book18.org
周韻回頭奇怪地看著她。貞雯心裡一陣發毛,攤開雙手急叫:「小姐,我可啥都沒幹,您的長箭也按時收齊……」 book18.org
周韻打斷她,說道:「別做賊心虛。我是覺得你學習能力一流,很有前途!」 book18.org
第188章 亢奮躁動 book18.org
貞雯眉花眼笑地道:「真的麼?能得小姐誇獎,真是小婢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book18.org
劫掠忙碌得差不多之後,在戰士們的役使下,那些被搶來的婦女架起鍋、摻上水並點燃柴火,開始大塊煮肉,鍋里有豬肉、馴鹿肉和牛羊肉等,不一而足,全是暴龍軍搶來的戰利品,甚至還有馬肉,來自敵方那些戰死的馬匹。 book18.org
在這片酷寒之地,任何食物都不能浪費。不到半刻鐘,沸騰的湯汁揚起縷縷水蒸汽,一時間肉香四溢。 book18.org
煮好的第一塊最好的肉,理所當然是要獻給他們的統帥、新一代的女王。將士們也三三兩兩地聚攏在她身邊,圍成十幾圈席地而坐,掏出腰刀大塊吃肉、大口大口地喝著馬奶酒。 book18.org
周韻的胃口比起母親毫不遜色,很快就吃掉一大塊羊肉和整隻豬肘,喝掉八袋馬奶酒,這些東西吃下去之後,但覺渾身都有使不完的勁兒,就近踹了身邊一名二十來歲的戰士一腳,斜乜著醉眼罵道:「你們這幫蠢貨,未經老子同意竟敢強暴婦女,也不怕挨板子!老子也是女人,呃~」 book18.org
她打個酒嗝,又接著說道:「對女人要尊重,知道麼?」 book18.org
那名戰士看似有些不同意見,嘿嘿地道:「大小姐就知道管我們,粘娜大嬸剛才也曾帶著幾十號女部下,把十幾個美貌少年俘虜拖到山坡那邊輪番強暴後又統統殺掉,您咋就聽之任之呢?」 book18.org
正在大口喝酒的粘娜虎眼一瞪,怒吼道:「我說巴奇卡,你她媽的有病啊,老子得罪你了嗎?要你來多嘴!」 book18.org
她隨即轉向周韻,一臉討好地道:「大小姐若有興趣,下次我把最好的一個留給您。」 book18.org
周韻不置可否,瞪了巴奇卡一眼,大咧咧地道:「粘娜罵得對,女人強暴男人那是天經地義,我幹嘛要管?現在是女權社會,女尊男卑,男人能幹的事兒女人都能幹,而女人能幹的,男人就不一定了。」 book18.org
她對面一名三十多歲的小隊長笑道:「大小姐真的要強暴男人呀?哈哈哈~」 book18.org
周圍將士們轟然大笑起來。周韻臉都沒紅一下,惡狠狠地道:「老子當然要強暴!而且也是先姦後殺,今天就先拿你開刀!」說完作勢便要起身。 book18.org
那名小隊長駭然後退,期期艾艾地道:「大小姐,我長得比較丑,您還是選他吧,他好看些!」順手揪住身邊另外一個小隊長往前推。 book18.org
二人坐在地上相互推搡打鬧起來,嬉笑怒罵、不一而足。 book18.org
粘娜醉醺醺地罵道:「媽的,我說烏日嘎,你就那點兒能耐,那麼怕老婆,居然還敢搶那麼多女人回去,恐怕不被老婆打死,也會被這些女人淹死吧,哇哈哈!」 book18.org
戰士們又是一陣鬨笑,一時間滿嘴的污言穢語紛紛出籠,相互間打趣玩笑起來。 book18.org
隨隊北上的夜天情不樂意了,摟著烏雅那林叱道:「你們這幫粗魯的傢伙,那林還小,可別把我的兒子教壞了!」 book18.org
剛才吃了癟的巴奇卡趁機報復女人,笑道:「我說夜隊長啊,您當媽的都不帶好頭,還來怪我們教壞他?哈哈!」 book18.org
猥褻的大笑聲更是此起彼伏,一個個又把目標對準夜天情母子,髒話連篇地打趣起來! book18.org
貞雯和小翠聽得滿臉通紅,小紅小綠早不知躲哪兒去了,年近三十的艾爾菱倒似早已習慣,毫無出言管教這幫粗魯無文的傢伙的意思。 book18.org
不僅這些大男人越說越下流,那些已婚女將們似乎更加離譜,貞雯再也忍不住了,皺眉說道:「小姐,這幫傻瓜在您面前胡說八道,您該重重打板子的!」 book18.org
周韻無動於衷。貞雯只好轉向艾爾菱問道:「艾將軍,小姐在這兒哩,你也不管管麼?」 book18.org
艾爾菱呵呵笑道:「這幫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正因為有大小姐在,他們說話已經很克制了,若要他們不說這些,還不如堵住他們的嘴巴。」 book18.org
貞雯伸長脖子仔細看看自己的小姐,但覺她原本純凈的黑眸中閃動著一抹藍幽幽的光芒,如同一頭猛獸,瀰漫著亢奮和躁動的情緒,平時被壓抑的野性在她那張漲得通紅的臉上顯露無遺,仿佛有使不完的過剩精力隱藏體內,和平時迥然不同! book18.org
她有些吃驚地道:「小姐怎麼啦?」 book18.org
周韻喃喃地道:「這會兒我特別想念他,想念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夜晚,好渴望他眼下就在我的帳中、躺在我的床上等我,我好需要他!從未象現在這麼需要過……」 book18.org
貞雯懵懵懂懂地道:「需要他做什麼呀?」 book18.org
周韻湊在她耳邊說道:「需要他愛我、吻我,把那根長長的硬硬的東西捅進這兒,那裡面這陣兒好空虛啊……」言罷竟指指自己雙腿間。 book18.org
貞雯大羞,捂住臉不依地道:「小姐咋也變得這麼下流哦!」 book18.org
她心中暗忖道,小姐今天真是很反常,不再虐待部下,為人和藹許多,對屬下的瘋言瘋語也毫不在乎,在濟南府和官軍作戰時好像也是這樣。若在平時,這些人說話稍不留意便動輒得咎,非打即殺,而且死得慘不忍睹! book18.org
或許,對於多數人來說這本是一種常態。小姐和夫人都是一樣,只有在戰場上的鐵血生涯中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價值,她倆都只適合這樣的生存方式,而在和平時期,她們體內旺盛的精力和野性沒有正常的渲泄出口,才會做出種種令人匪夷所思的狂暴舉動。 book18.org
貞雯四下緩緩掃過一眼,但覺這些暴龍軍將士都和小姐差不多,人群中充斥著暴力、嗜血和貪慾的情緒,無論男女將士,個個都表現得粗野無禮、猥褻不堪,也和平時完全兩樣,只是不如小姐那麼明顯而已。 book18.org
但聽粘娜哈哈大笑道:「老夜,你她媽的實在不夠意思,自來到阿城,一直象母雞護小雞一般把烏雅那林看得死緊,也不拿給我們這些大嬸嘗嘗鮮!」 book18.org
夜天情笑道:「我這兒子算什麼,你還沒見過無月呢,若見到他,你恐怕命都不要了,呵呵!」 book18.org
粘娜嘆口氣說道:「我早聽說過大名鼎鼎的香公子,只恨沒去過濟南城暮雲府,否則非吃了他不可!」 book18.org
烏日嘎呵呵笑道:「幸好粘娜大嫂沒去過,否則若被您這頭壯母牛按住猛干一宿,香公子恐怕連站都站不穩啦!」 book18.org
夜天情一怔,不禁回頭看看大小姐。 book18.org
但見她臉色大變,狂飆突起,一陣飛沙走石! book18.org
眾人被一股足以撕裂肌膚的狂暴勁氣颳得睜不開眼來。 book18.org
「叭叭叭」一連串沉重的耳光聲響過,睜開眼來,場中剎時少了三人! book18.org
眾人眼前一花,大小姐已坐回原位,似乎從未動過一般,連吊兒郎當的坐姿都沒變一下。 book18.org
然而粘娜和烏日嘎呢?二人被弄到哪兒去了?大家心中一陣毛骨悚然,暗忖道:「莫非被大小姐扔進了鼠籠或蛇籠?我的天,好可怕!」 book18.org
周韻從地上連根拔起一大把草,一扯兩段,怒吼道:「你們這幫混蛋給我聽好,誰她媽的敢再打無月的主意、對他出言不遜,老子直接把她關進鼠籠!心裡想想也不行!」 book18.org
將士們唯唯諾諾,滿嘴的髒話頓時消失無蹤,不,此刻應該說是噤若寒蟬才對!大伙兒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左顧右盼,想看看那兩位借酒裝瘋而得罪了大小姐的傢伙,此刻到底在哪兒? book18.org
可四下看了半晌也一無所獲。坐得最靠近大小姐這一圈的將士們心裡發毛,急欲儘快離開這個風暴中心,可偷偷瞧過臉上神色就像要吃人的大小姐一眼之後,這些人又不敢貿然行動,實在怕極這位隨時都可能暴起殺人的猛虎,一時間個個耷拉著腦袋、如坐針氈! book18.org
但聽一陣馬蹄聲響,周韻派出去的偵騎已快馬趕回,向她彙報沿途所見,最後說道:「……看來經歷今日一戰,整個瓦爾喀部已有警覺,幾乎每個村寨都在厲兵秣馬,準備合兵一處來對付咱們。」 book18.org
周韻依然臉色鐵青,一聲不吭。偵騎們不禁面面相覷,個個心中暗自嘀咕,莫非大小姐嫌我們偵察的敵情不夠詳盡,很不滿意麼? book18.org
大小姐不發話他們又不敢退下,一時間尷尬萬分,不知所措! book18.org
半晌之後,才見大小姐回頭瞪著小翠說道:「你過去給老子盯著,讓那對狗男女在小溪里跪上一夜,誰若敢動一下,你就砍下他的腦袋!」 book18.org
「小溪?」小翠嘀咕著站起身來,四處張望搜尋一陣,目光最後落定在西邊那條小溪中的某處,飛快地疾掠而去。 book18.org
將士們忙轉頭看向小翠奔去的方向,但見粘娜和烏日嘎遠遠地跪在百丈開外那條飄著浮冰的小溪之中,整個人只剩下頭露出水面。 book18.org
見大小姐發怒,這幫醉鬼被嚇得酒醒了大半,不知是誰發聲喊,頓時一鬨而散! book18.org
周韻全神貫注、近乎痴迷地看著手中剩下的那根斷草,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一時間神遊物外,對散去的人群毫無反應。 book18.org
第189章 愛之舞 book18.org
貞雯仔細地看看小姐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道:「小姐,又在想公子了麼?」 book18.org
周韻忽地淚流滿面,哽咽著道:「他到底在哪兒啊?怎會一點兒消息也沒有?他若是在這兒該多好……」 book18.org
貞雯苦著臉道:「若是公子在這兒,肯定受不了這等髒話,小姐對他們實在是教訓的很對!」 book18.org
周韻猛地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眼中無盡的傷痛倏地全部轉化為怒火:「你她媽的也不是什麼好人,跟在老子身邊,成天一門心思想著我的男人,找死麼?叫你打探他的消息,這麼長時間也沒有一點兒結果,信不信老子讓他們姦了你!」 book18.org
貞雯嚇得落荒而逃…… book18.org
接下來的行軍途中,陸續遭遇瓦爾喀部聚居區有組織的抵抗。這些生女真無論男女,個個體格健壯、彪悍如虎,男女老少但凡拿得起武器的,全都自發地組織起來聚集在各自的首領周圍,可謂全民皆兵,誓死保衛自己的家園! book18.org
無奈入侵者過於強大,這些武裝集團的下場都和戈雅娜所部一樣,難敵裝備精良、神勇無敵的第二暴龍軍重裝騎士團,經歷一場場慘烈無比、硬碰硬地衝殺之後,全都一一敗下陣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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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月和哈日娜在草原上星夜兼程地一路急趕,到得可奇河套地區時已是午後時分,人困馬乏之下,二人停下休息一會兒,坐在土河邊草叢中用點乾糧、喝喝水。 book18.org
眼前無邊無際的大草原,大片枯黃色中夾雜著些許綠意,零星的野花紅橙黃藍紫各色相間,在風中搖曳不止,嬌弱、孤獨而寂寥,然而初春的陽光賦予了它們旺盛的生命力,依然凜冽的寒風已無法阻止它們的茁壯成長。 book18.org
不時有肥碩的土撥鼠將頭伸出洞外,兩隻前爪整理著鼠須,警惕地注視著四周,大約覺得安全時,便嗖地一下竄向丈餘外的草叢中,啃食嫩草和美味的草籽,剛剛熬過漫長而飢餓的冬季,此時它們急需補充營養,為哺育下一代做好準備。 book18.org
六十餘丈寬的碧綠河面波濤浩淼,緩緩向西南方流淌著,青草和野花的芬芳與河水潮濕的氣味也似在空氣中搖曳,無月深深呼吸一口,但覺神清氣爽。水面不時嘩啦啦地一聲響,翻出一道閃閃發亮的魚肚白色。 book18.org
對面河北岸,一大群野鴨正在嬉戲,有的潛入水中尋找小魚,有的剛剛上岸,扇動著雙翅和色彩斑斕的長尾,頓時水珠四濺。灰褐色的野鴨群中混雜著幾隻白色天鵝,在河面緩緩遊動,纖長的脖子呈現優美的弧形,時而探入水中,時而高昂起美麗的頭顱,那多像淡雅若仙的靈緹啊! book18.org
在河灣處,一對天鵝相對而舞,脖子和頭節奏一致地做出各種各樣優雅緩慢的動作,看上去就像只有一隻天鵝、在鏡子中欣賞自己優美的舞姿,其默契和協調,默默地傾訴著大自然中無處不在的愛的偉大力量,比悽美的天鵝之舞更加令人驚嘆! book18.org
無月躺倒在草叢中,仰望藍天白雲,身子仿佛漂浮起來,一下子融入浩瀚無涯的天宇之間,忙轉頭看看身下青草和大地、再看看身邊的姑娘,才又找回一些腳踏實地之感。他長嘆一聲,若非身不由己,他真想在此地多待上一些日子,不知還有多少大自然之美,他尚未領略過? book18.org
眼前一道灰影飛瀉而下,閃電般掠向草原,草叢中頓時傳來陣陣嗖嗖風聲,所有土撥鼠全以極快的速度竄向洞中,然而總有一兩隻稍顯遲鈍的傢伙,十餘丈外那隻吃得肥肥的便是,灰影急射而至,兩隻利爪張開、合攏,土撥鼠吱吱尖叫著、掙扎著,卻被利爪深深嵌入皮肉之中,已無法掙脫。 book18.org
那是一隻兇猛的灰隼,它牢牢地抓住土撥鼠左顧右盼,獵物慢慢停止掙扎,它開始享用一頓豐盛的美餐。剛才還四下亂竄的土撥鼠們已消失無蹤,野鴨和天鵝紛紛驚飛而起,驚心動魄的天鵝之舞也嘎然而止。然而無妨,只要時機合適,天鵝還會繼續仰起它們高貴的脖子,展開優雅的翅膀,向情侶展示自己的熱愛,他心裡如是想到。 book18.org
哈日娜正向東南方遙望,她的家就在那邊一百二十多里地之外,這兒是插漢部和朵顏部交界的河套地區,水草繁茂肥美,在冬季她偶爾會趕著馬群來此放牧。 book18.org
河對岸十里外的七金山下便是遼西重鎮大定堡,那是一座千禧朝北疆軍鎮,宣遼軍駐地之一,負責保衛長公主封地東部的朵顏、插漢和喀爾喀部,每年秋季她哥哥都會率宣府鐵騎兩百禁衛隊,隨長公主前來巡視大定堡,巡視完畢長公主便會率隊進行大規模圍獵,這種時候草原上黃羊最多也最肥。 book18.org
無月見她如此神情,問道:「哈日娜,可是想家了麼?」 book18.org
哈日娜有些惆悵地說道:「以前來這兒牧馬,多則半月,少則幾天,可這次出來,不知要多久才能回家,多少還是有點想。」 book18.org
無月柔聲安慰道:「但得時機成熟,我不再被人追殺之時,就陪你一道回家去看看。」 book18.org
她喜悅無限地看著他,說道:「無月,到時別忘了帶上彩禮,我們這兒很看重這個,收到的彩禮薄了,那家的姑娘就會被人瞧不起。」 book18.org
無月笑道:「沒問題,不過各地風俗不同,你得告訴我需要準備些什麼。這兒景色很美,我很喜歡這個地方。」 book18.org
她那對大大的眼睛笑起來好像彎月,說道:「在冬季這兒可一點兒都不美,鋪天蓋地的白毛風整夜不停,可以颳得你站不住腳!若不升起火,在野外一刻多鐘不動就會被凍僵,我還是更喜歡你們中原的氣候……」 book18.org
話未說完,她倏地柳眉聳動,伏在地上,耳朵貼著青草傾聽起來。無月心裡不禁一陣緊張。 book18.org
哈日娜抬頭,急急地道:「我們快走!他們追來了,在東北方,河上游近十里開外!」 book18.org
她很是奇怪,這一帶她很熟悉,一路行來非常小心,居然仍被陰魂不散地綴上? book18.org
一場逃亡與追逐戰再度展開! book18.org
二人策馬沿河邊向西南方的上游狂奔而去,漸漸將土河遠遠拋在身後,穿過馬盂山南麓,逃到哈喇河套的興化地區時,峰巒起伏的燕山山脈已橫亘眼前,身後繡衣閣和飛鷹門高手已追至數里開外,那一片跳躍起伏的黑影,遠遠地也隱約可見! book18.org
二人穿行於崎嶇的白河河谷,抵達黑峪鎮之後,往南便是燕山山脈的主峰、霧靈山,山勢變得陡峭,已無法騎馬奔逃,無月和哈日娜相互攙扶著上山。離了馬背哈日娜就跑不快,何況還是爬山? book18.org
無月倒是身懷上乘輕功,畢竟右腳斷骨處尚未徹底痊癒,對輕功的施展多少有些影響。 book18.org
爬至山腰,他忙回頭看看,那些繡衣人和黑衣人已四散開來,個個施展輕功、往山上迅速包抄追來,照自己和哈日娜眼下的奔跑速度,將很快被追上! book18.org
他只好對哈日娜說道:「你快找個地方藏起來,我把他們引開,若能逃脫,我晚些時候再來找你!」 book18.org
哈日娜默察眼前形勢,以他目前的狀況,要想甩開追兵已不可能,便堅決地搖頭說道:「我不!就像在古墓之中那樣,咱倆要死也得死在一起!」 book18.org
無月不得已點住她的暈穴,匆匆將她塞進一個尚可容身的岩縫之中,扯過藤蔓遮掩住她的身形,看看沒有什麼破綻,才拖著傷腳勉強施展輕功,藉助樹叢的掩護往南急竄,記得靈緹當時說過,鳳吟宮便位於霧靈山南麓。 book18.org
飛鷹門殺手的行事作風他再也清楚不過,哈日娜若被他們發現,只有死路一條!他必須將他們引開,只要逃到鳳吟宮就安全了。 book18.org
攀越霧靈山東坡山脊往下看去,鳳吟宮金碧輝煌的龐大建築群已遙遙在望,似有些螞蟻般大小的人影在裡面緩緩移動。那位曾無微不至地照顧他、溫柔如水的沉靜少女是否就在其中?或許是那些無所畏懼的龍戰旅勇士?他們不會允許任何人擅闖鳳吟宮。 book18.org
那一晚他在宮中見到的那片模糊起伏的山影,就是他現在處身的所在! book18.org
強忍腳上傷痛往下疾奔一陣之後,他不禁仰天長嘆,經歷千里大逃亡,鳳吟宮竟是可望而不可及,他已無路可逃! book18.org
他已能隱隱聽見那些繡衣閣高手與飛鷹門殺手飛奔而來的腳步聲和嗖嗖衣袂飄風聲,這些人如狡猾的餓狼一般分頭包抄,已將他堵死在霧靈山東麓的一處懸崖邊上! book18.org
眼前是一處斷崖,下面深不見底,身後大批高手窮追不捨,他已走投無路。無論如何,他絕不甘心束手就擒,返身回頭走出數十丈,迎向那些漸追漸近的繡衣人和黑衣殺手,面對自己的殺父仇人,他的眼中噴出熊熊怒火,雪亮彎刀出鞘,他要竭盡全力,做那最後一搏,殺得一個算一個! book18.org
十幾條身影疾若飄風般掠來,將他團團圍住! book18.org
第190章 煙雨樓 book18.org
從那座杳無人跡的荒蕪凶宅,到濟南府的每個角落,再到溧陽小鎮,還有許許多多其他地方,靈緹全都走過,他始終蹤影全無。連羅剎門中人都在到處找他,他一定遇上了很大的危險,連逃回羅剎門的機會都沒有! 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曾對他說過,若遇到危險就到鳳吟宮來找自己,便回到這兒,每天一大早便守在宮門外翹首以待,可左等右等也不見人來,她的心緒沉落到谷底。無月啊無月,你到底在哪兒?作為朝廷欽犯,除了羅剎女王身邊和鳳吟宮,神州哪裡還有你的立足之地?難道你不知道,我一直在盼著你來麼? book18.org
回到鳳吟宮之後,按照郡主的吩咐,魂兒每天向娘娘彙報過各地密探搜集到的情報之後,還得到煙雨樓來向郡主彙報一次。當然她很清楚,郡主並非突然開始關心起家國大事,而是想知道是否有無月的消息。 book18.org
今天也不例外,下午申時她準時來到煙雨樓,里里外外卻不見郡主的人影兒,問冰兒也不知道,主子這麼賢慧能幹,這個小丫頭卻總是如此糊塗。魂兒出得煙雨樓大門,沿花間畫廊向北行去,遠遠地見荷花亭那邊似乎有條藍色身影。那一池荷葉一向是郡主的最愛,她加快腳步向前行去,心中奇怪,郡主一向喜穿白衣,那是她麼? book18.org
待走近一看,那不是郡主是誰?只是衣著和妝扮和平素迥異,頭上斜挽一個髮髻,扎著一條筷子粗細的藍色髮帶,橫插一支白色玉簪,玉簪頂端垂下一個珍珠墜,除此之外再無妝飾,耳墜也沒戴,從未見她穿過的一襲曳地藍色長裙,白色絲繡紋飾單調素凈,穿一雙大大的翹頭宮鞋,五顏六色地稍顯脂粉氣,更是顯得奇怪! book18.org
見魂兒走近,靈緹仔細地看看她的表情,不禁嘆了口氣,臉上凍結如冰,轉頭看向滿池荷葉,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book18.org
魂兒張了張嘴,卻想起今天同樣也沒啥好說,當然這只是對郡主而言。剛才在娘娘那兒,她足足用了半個多時辰來彙報情況,因為需要彙報的太多了,她還得陪娘娘和朱總管一起分析其中的一些重要情報。 book18.org
今天首當其衝的,莫過於北海密探組織飛鴿傳書來報,立國不久的女真金國北疆烽煙再起,金主長女慕容格格兵分兩路、已悍然發動對東海女真瓦爾喀部的大規模戰爭,若拿下這個部落,金國基本上算是完成了女真各部的統一大業。 book18.org
與此同時,派駐金國首府老寨的密探報稱,城堡外陸續有各部落旗兵一隊接一隊地湧來集結,一個個披掛整齊、銀甲怒馬,看來遼東女真本部正在厲兵秣馬,針對千禧朝的戰爭也已迫在眉睫! book18.org
其餘情報雖然也很重要,但與這兩條爆炸性新聞相比則顯得微不足道。目前這一消息連大內密探機構繡衣閣都還蒙在鼓裡,更遑論老皇爺了,魂兒很是為手下密探們的辦事效率感到自豪,為此她也得到了娘娘的讚賞,眼下娘娘正未雨綢繆,緊急召見宣府鐵騎和宣遼軍各將帥,準備厲兵秣馬,忙於籌劃揮師東進的諸般事宜。 book18.org
然而,對於郡主最關心也是唯一關心的,當然也是她非常關心的消息,卻依然如石沉大海、了無痕跡。 book18.org
見魂兒似乎也無話可說,靈緹默然良久,忽然一陣心浮氣躁,渾身都覺得不對勁,有些坐立不安,便回頭對魂兒皺眉道:「叫上影兒和靜兒,隨我一同上山。」 book18.org
霧靈山南麓的崎嶇山道上,影兒、魂兒和靜兒尾隨郡主身後上山,類似的行動最近已不止一次,影兒等人知道,郡主是要上山採藥,或許是想藉此散散心。然而在山腰處待了沒多久,尚未采上幾味藥材,她忽然間又沒了興趣,返身下山。 book18.org
行至半路,影兒忽然心中一動,想起當年曾在東邊那片懸崖邊上種下一棵海棠樹苗,也不知現在長成啥樣兒了?她想過去看看,便對靈緹說道:「郡主殿下,你們先回去吧,我到東邊懸崖下看看當年種下的那棵樹苗。」 book18.org
靈緹心緒煩亂地揮了揮手,讓她去了,自己和魂兒、靜兒兀自下山而去。 book18.org
霧靈山南麓山勢較緩,東側山勢陡峭,幾乎全是懸崖峭壁,其間無路可行,影兒只能施展輕功穿梭於灌木、樹叢和荊棘之間,由於路途較遠,她必須走快點,免得天黑前趕不回宮中。 book18.org
翻過一道山脊,那道懸崖已遙遙在望,懸崖平台上竟似有些豆點大的黑影在晃動,她心中大感奇怪,此地屬於鳳吟宮禁地之內、人跡罕至,咋看起來竟似人影? book18.org
她加快速度飛掠而去,又近了些,再凝神看去,的確是人! book18.org
那是一個手持彎刀的白衣人,被一群繡衣人和黑衣人團團圍住,那人是誰?這夥人手中刀劍出鞘,似要動手,他們又是誰?不但擅闖娘娘劃定的禁區,竟然還敢在這兒公然行兇殺人麼?不行,我得趕去阻止他們! book18.org
遙見白衣人似將全身功力提聚至極限,竟勢如瘋虎般向當面之敵撲去! book18.org
他飛身、出腿,苦修多年的功夫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威力!首當其衝的黑衣人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一腳踹中腹部,頓時倒地不起! book18.org
那伙人蜂擁而上,大約見他氣勢正盛,每一出腿必帶強猛罡風,倒也不敢小覷,紛紛避其鋒芒和白衣人展開游斗,往往趁他不備,由他身後發起偷襲,一擊即退,不願和他拚命。 book18.org
惡鬥近百招之後,白衣人身上已挨上九掌十八劍,渾身傷痕累累、血流不止,重傷之下仍死戰不退,繼續浴血奮戰! book18.org
影兒大感氣憤,這些黑衣人以眾凌寡已是不該,竟然還採用如此卑鄙的車輪游斗戰術,顯然是想耗盡他的體力,好來個瓮中捉鱉! book18.org
那條白衣身影看起來咋那麼眼熟?天啊!那就是咱苦尋不見的無月啊! book18.org
她肝膽欲裂之下也不管眼前有路無路,勢如瘋虎一般筆直掠向那道懸崖,樹枝和荊棘一支支、一片片地在眼前飛速掠過,颳得她一身一臉,她也全然顧不上,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去救他!快點!再快點啊!再晚些他可就沒…… book18.org
懸崖上忽地一陣山風吹過,無月已陷入迷亂的神智頓時清醒許多,暗道,如今我已陷入重圍,又何必逞匹夫之勇?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以我輕功之妙,要想逃出重圍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book18.org
一閃念間,事不宜遲,他的身形忽然如旗花火箭般斜斜沖天而起,於絕境中激發出體內潛能,竟一躍三四丈高,如大鵬展翅一般飛出重圍,掠向南邊一道山脊之上! book18.org
堪堪落地之時,他但覺眼前寒光一閃,光彩奪目,令人心鈞搖盪!那是如同天外飛仙的一劍,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襲來,迅疾如風! book18.org
他已避無可避,僅僅是出自本能地雙腿蹬地,再次蹂身而上。 book18.org
血花四濺!鋒利劍尖由他右頸至左胸輕輕划過,留下的卻是一道深深的傷口!血花如雨點般灑落,在他躍起之處留下一灘血跡! book18.org
幸而他那本能地一躍,才使得劍尖往咽喉下方斜斜划去,否則鋒利劍刃勢必削斷他的咽喉! book18.org
致命而詭異的一劍!這個來自幽冥地獄一般的黑衣殺手一定是其中的高手,果然是殺人專家! book18.org
無月身形如斷線風箏般飄落,尚驚魂未定,又有一條黑影已如影隨形而來,右掌挾帶猛惡罡風,向他的心窩擊來! book18.org
這看似輕飄飄地一掌,卻迅快絕倫,同樣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掌未至,凜冽罡風已襲體而入,籠罩他胸前數大要穴! book18.org
無月堪堪落地的身形,腳尖尚未點上地面,再無任何閃避餘地,只好本能地抬起雙手揮刀格擋,然而卻被對手輕易避過,長驅直入而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隻其白如玉的手掌,在眼中越來越大! book18.org
「噗」地一聲悶響,如擊敗革!掌心貼體,那人才猛地吐出足以開碑裂石的摧心掌力! book18.org
凝立場邊觀戰的李天秀大吃一驚,這可是來自天下最神秘的殺手組織、飛鷹門門主陰天下那石破天驚的一掌重擊,重重擊中蕭無月的心窩!鄭大人要的可是活人,等他發現不對欲趕過來阻止之時,卻哪裡還來得及? book18.org
中掌的一剎那,無月甚至來不及感覺疼痛,胸前經脈便被迅猛絕倫的摧心掌力盡數震散,但覺喉頭一甜,鮮血狂噴而出,身形搖搖欲墜! book18.org
「陰兄手下留情!」李天秀忙飛身掠向山脊,他已看出,對於這條十餘年前的漏網之魚,陰門主顯然是想斬草除根,以免留下後患。 book18.org
陰天下不為所動,踏上一步,又是一掌揮出,若說上一掌他使出的是八成掌力,是為了防止蕭無月閃避而留有餘力,以便中途轉向,這一掌他則是全力出擊,只因蕭無月已然重傷,已無絲毫自衛能力,陰門主是成心要置他於死地!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