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魄香魂 21 平地起漣漪、22 步步生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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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平地起漣漪book18.org

虛竹眼前再次浮出一個美麗面龐,他喃喃喚道:「師娘……娘……」感到一滴滴熱淚落在臉上,並聽見了一聲比一聲清楚地呼喚:「公子,公子……」眼前模糊的面容漸漸清晰,雪白俏臉,眉毛彎彎,竟是分別多日的阿朱!他嗅出阿朱的細細幽香,驚喜之下又昏迷過去。 虛竹掛在峭壁伸出的樹枝上,身子隨寒風飄擺了一夜,幸得乾坤大挪移自行緩緩運轉,否則早已死去。到處尋他的阿朱經過應天府,聞聽孟氏山莊出了事,喬裝趕來打探,趁夜潛到崖頂,順下一條繩子,在崖壁亂叢中搜尋,直到天亮才發現他。見他滿身血跡,僵硬冰冷,胸前插著劍,不由傷心落淚,突見他發出聲音,慢慢睜開了眼,登時轉泣為喜,忙用樹葉喂他露水,小心給他包好傷口,然後生起篝火,烤上一隻大鳥。book18.org

虛竹醒後吃了幾小塊鳥肉,胸口漸漸熱乎起來,雖然無力說話,但臉上露著微笑。阿朱開始犯愁如何出谷,見亂木叢生,峭壁直立,遠處隱隱露出半扇洞口,要過去察看,手卻被虛竹握住不放。二人四目相對,阿朱緋紅滿面,撅起小嘴嗔道:「疼得時候直喚娘,才好一點……就不老實。」虛竹忍痛一笑,雖然渾身到處都疼,心情卻是這幾月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到了黃昏,虛竹已能打坐運氣,痛楚減輕許多,體力也恢復不少。阿朱扶他慢慢走去那遠處山洞,往裡扔塊石頭,大喊幾聲,不見異常。洞中並不幽深,但寬敞乾淨。book18.org

幾日後,虛竹身上各處創傷開始長出新肉,只是那貫胸的劍傷不好痊癒,過了四十多日,才能行動無礙,前後心口旁各留下一個深深疤痕。book18.org

這日,二人準備尋路出谷,虛竹拿著木婉清刺傷他的劍,在洞中石壁上一下一下划著,阿朱已聽他說了在孟家的經歷,見此笑道:「公子在想那個木姑娘麼?」虛竹被她道破,但口上不願承認,恨聲道:「這賤人害我幾乎喪命,我想她作甚。」阿朱抿嘴一笑,道:「你當日乘人之危,欺辱了木姑娘,她刺你一劍原也應該。」book18.org

虛竹低頭想了想,嘆道:「確是如此!」旋即笑道:「好阿朱,我若欺辱你,你會刺我嗎?」阿朱瞪他一眼,臉紅不語。虛竹嘻嘻一笑,道:「我知道你不會。」阿朱瞪眼大怒:「我會刺自己一劍!」虛竹忙道:「別別,好阿朱,我怎會欺辱你,就是……也不會趁你不知道。」book18.org

阿朱氣急:「你還是想欺負我,我在刺自己之前,先刺你十劍!」虛竹佯怒大叫:「小妮子,你比那賤人還兇狠!她讓我帶了綠帽子,你可不許!」阿朱哼道:「臭美!我和木姑娘又沒嫁給你,關你帽子什麼事?」虛竹呵呵笑道:「這話不錯,我頭上那點綠,那是我未過門的媳婦。不過禮尚往來,我也送了孟臭玉一頂紅帽子。痛快啊,痛快!」說著舉劍向石壁用力一擊,咣當一聲,火星四蹦。book18.org

阿朱忍不住撲哧笑道:「你這個色公子,真真不可理喻!」說完想到適才這聲響,面色一變,驚道:「這石壁好像是空的!」虛竹驚咦一聲,不敢相信道:「是嗎?」阿朱疑惑地摸摸石壁,退後幾步道:「公子,你擊一掌試試,但不必勉強用力。」book18.org

虛竹起身面向石壁,深吸口氣,向前推出降龍十八掌。轟隆隆!石壁塌陷,裡面黑黢黢得不知多深。阿朱從篝火中抽出一根燃著的樹枝扔進去,見到洞內有一條向上的石梯。 二人面面相覷,點燃兩隻火把,走進石壁露出的大洞,順著石梯向上走了一會兒,盡頭是個石門。這個石門又厚又重,布滿了青苔。虛竹運起乾坤大挪移,激發全身力氣,試了幾次才勉強拽開石門,不料眼前仍是向上的石梯。二人吃驚不已,不知誰造了這麼大工程,仿佛要把山給掏通了。book18.org

二人沿著石梯繼續向上,盡頭仍是一道石門。開了這道門後,終於見到一間寬闊的石室,室中放著十幾隻鋪滿塵土的大鐵皮箱,打開箱蓋一瞧,裡面儘是金銀珠寶,在火光下熠熠生輝。book18.org

虛竹做夢也想不到世上能有這麼多財寶聚在一起,連聲怪叫:「妙啊!真是妙啊!武狀元是不用再考了,我要開一個比麗春院還要大十倍的麗夏院、麗秋院、麗冬院,或者合起來叫做春夏秋冬院,阿朱你說哪個名字好?」阿朱笑道:「叫什麼院,隨你便吧,但此刻如何拿得了?」book18.org

虛竹摩挲著珠寶,想了想,說道:「下次你再陪我來,咱們將財寶都取出去,造一個比孟氏山莊還要大十倍的莊園,將你見過的聽過的所有好玩的東西都放到咱們莊園裡,怎麼樣?」阿朱嘻嘻一笑,眼露喜色,卻搖頭道:「我只是一個小丫頭,可不敢與你這妓院大老闆相提並論。」book18.org

二人舉著火把搜遍石室,意外發現角落裡仍有一道石梯,室頂另有一道石門。二人登梯打開石門,又見另一石室,也見幾十個大箱子。虛竹驚喜之極:「這裡還有!」不料這些箱子裡不是財寶,而儘是書籍衣物。阿朱粗粗翻看一遍,驚疑道:「書上寫得全是古怪文字,衣服樣式也十分古樸,看來像是年代很久很久了。」book18.org

虛竹見不是金銀珠寶,大失所望,隨手從一個箱中拿出一柄匕首,抽出鞘來一看,匕身烏黑沉重,隨意用它敲了敲鐵皮箱子,不料匕身毫無聲息陷進了鐵皮內。虛竹嚇了一跳,拿匕首又試試其他東西,切革如紙,削鐵如泥,居然鋒利無比。虛竹十分驚喜,也覺十分有趣,划來划去如切豆腐,損壞了不少衣物,當削到一件黑色背心時,試了幾次卻不能損其分毫。虛竹甚以為奇,不知這背心是用什麼材料做的,摸著單薄柔軟,還稍稍有些彈性。他把匕首塞進靴子裡,欣喜穿上這件背心,心想:「有了這件寶貝背心,再不用怕小賤人刺我了。」 虛竹舉著火把轉了一圈,再沒發現什麼有趣的東西,看見室內還有石梯和石門,便急著要上去。而阿朱卻在一口箱子的箱蓋上發現了一個暗格,這口箱子在眾箱中最大也最醒目,虛竹用匕首將其劃破,故而露出了暗格。book18.org

虛竹再抽出匕首,將這個箱蓋從左至右橫著剝開。阿朱從暗格中掏出本古樂譜,驚奇翻看起來。虛竹接著入手摸索,又摸出個墨綠色的圓棍,棍長二尺有餘,質地溫潤堅硬,似鐵非鐵,似玉非玉。其上從頭至尾雕刻著盤龍,玉棍的一端是龍頭,另一端是龍尾,龍身有一排小孔,原來是只極其精緻的玉簫。二人不明白為什麼把樂器和樂譜藏在暗格里,但想必極其珍貴。虛竹把玉簫塞在褲腰,阿朱也把樂譜收在懷裡。book18.org

二人繼續登梯打開石門,照舊又是一間石室,室角照舊也有向上的石梯。但這間石室卻和前兩個大不相同,室頂仿佛有片能夠發光的玉璧,發出昏黃微光,映得室內暈紋蕩漾。室中央置有一張六柱支撐的玉石圓盤,周圍十幾丈,其上足可以放上一輛馬車。book18.org

阿朱驚叫:「好大一張桌子!」虛竹卻猜疑道:「依我看,這不是桌子,而是一張床。」阿朱詫異道:「床?床怎會這麼大,又怎會是圓的?」虛竹笑道:「是啊!又大又圓,正是為了方便女子受人欺辱。」阿朱想了想,猜透了一點兒,燙著臉不再追問。book18.org

原來麗春院就有這樣的幾張圓床,只不過這張玉床大得出奇,可以轉圈躺上十幾個人。石室四邊還放有一些玉石架子,奇形怪樣,似椅非椅,似凳非凳。虛竹越瞧越奇怪:「難道這裡曾是一間妓院?」麗春院也有諸如此類的東西,只不過不是玉石做成的。book18.org

阿朱拿起架子上的一個棒狀玉石,好奇地擺來弄去。虛竹見了心中大樂,原來那是個玉制的男人陽具,其形惟妙惟肖,但阿朱哪裡知道這是什麼東西,見其上有個小眼兒,以為是什麼古怪樂器,饒有興趣地湊在唇上吹了吹。book18.org

玉石架子中有個玉石桌台,台上一個玉盒,盒中一卷絲帛、五六個小瓶。阿朱拿起一個紅色瓶子在火把下念道:「陰陽和合散」,念完便覺得不對勁,再拿起那捲絲帛一瞧,俏臉立時通紅,帛上畫有赤裸男女在各樣椅凳上的種種姿勢,她這才知道這些玉制架子的實際用途。book18.org

虛竹一聽「陰陽和合散」,瞠目大叫:「這裡居然有這東西!它可害得我極慘。」說完上前抓了兩個紅瓶放在懷裡,再看盒中另有兩個白色瓶子,拿起一瓶問阿朱上面寫著什麼。阿朱紅著臉念出:「醉八仙」。虛竹不好酒,聽了一個「醉」字便沒了興趣,把白色瓶子放回。阿朱此時一刻也不想在這堆淫具間逗留,匆匆登上石梯,忽見壁上的微光有些波動,冷不丁向上一瞧,失聲驚呼。book18.org

室頂那方昏黃玉璧上,竟然多了一雙赤裸的腳,正一步一步慢慢走動,攪動得微光粼粼閃閃。那雙腳忽然停住,接著璧上又落下一物,依稀瞧出是兩片裸臀。book18.org

二人驚異萬分,那片玉璧並不是發光,而是晶瑩透明。虛竹忽然想到:莫非已經到了山頂?莫非有人在溪中戲水?他見阿朱目不轉睛瞧著那兩片臀肉,笑道:「你也喜歡看人洗澡麼?」阿朱斜他一眼,嗔道:「我不僅喜歡,而且十分羨慕!」原來她在深山野外多日,此時見人洗浴便覺自己渾身騷癢。book18.org

虛竹呵呵笑道:「好,好!公子帶你去洗澡。」二人登上石梯,推開最後一道石門,呼吸豁然清新,心裡卻十分吃驚,眼前居然是間香氣撲鼻的素雅繡房。book18.org

桌上燃著一盞油燈,燈光昏暗幽明,虛竹卻覺出滿目潔白,但見潔白的桌椅,潔白的繡床,滿地鋪著白玉,窗欞也塗著白色,潔白的四壁有一面是潔白的紗縵,縵隙透出芬芳的騰騰濕霧。他恍然大悟,石室璧頂上方並不是溪水湖水,而是這紗幔後的浴水。這屋的主人必定十分尊貴,普通人又怎會擁有如此豪華的玉石浴室。book18.org

二人對視一眼,目光都充滿疑惑好奇。虛竹向阿朱做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出聲,他自己向紗幔偷偷走去,心裡暗有幾分得意,猜定裡面洗浴的必是女子,自己這一瞧不知又給誰送了半頂帽子。book18.org

虛竹鬼笑著雙手輕輕分開紗幔,鬼鬼祟祟從縫隙瞧去,眼睛一亮,玉石水池中果真坐著一個赤裸女子,長發雪乳,妙人如玉。霎那間,虛竹的笑容變得僵硬,轉而驚駭之極,眼前女子赫然是李夢如。李夢如雙手捂胸,轉眼看來,雖然隔著氤氳熱氣,其眼色也是冰冷刺骨讓虛竹遍體生寒。book18.org

虛竹退去握住阿朱的手,話也顧不上說,拉她向房門跑去。阿朱見他如此驚懼,不由叫聲:「公子!」臉上隨之變色,搶先一步去開門。虛竹突覺腦後疾來涼氣,回頭驚見一隻玉手,他不假思索向上一抓,剛好抓住一隻潮濕手腕,眉目間感到勁風刺痛,見有五個雪白指尖正頓在自己額前。這一下兔起鶻落,那隻手腕倏地從他掌中抽出,接著一個白影從他眼前閃過,就見李夢如渾身裹著白綾,凌空舞袖向阿朱落下。book18.org

阿朱急踏「凌波微步」閃過李夢如這一擊。虛竹如夢初醒,上前一步打出「神龍擺尾」。李夢如轉身出掌隔空相對。虛竹踉蹌幾步險些坐倒,穩住腳步後,忙從降龍十八掌的第一式快速打起,使出威力最大的第十八掌「亢龍有悔」。李夢如雙掌一接之下,在空中滴溜溜轉了幾圈,「亢龍有悔」的剛猛勁力便消失得無影無蹤,桌上的油燈卻撲地熄滅。book18.org

虛竹眼前一黑,惘然無措,覺出李夢如飄忽不定,自知已避無可避,驚駭之極,張口大叫:「師姐饒命!」阿朱聞聲飛撲到虛竹身前。電光雷火間,李夢如的手爪插入阿朱肩膀,另一隻手掌擊在阿朱背心。虛竹和阿朱同時悶哼一聲,抱在一起撞門滾出。李夢如並不追趕,雙臂揮動勁風,房門啪嗒緊閉。book18.org

虛竹抱著阿朱滾了好幾滾,胸口劇痛,一時不能起身,李夢如那一掌,讓他隔著阿朱身體依然如受重槌。咳嗽幾聲後,掙扎著扶起阿朱。趁著月光一瞧,嚇得心蹦蹦亂跳,見阿朱昏迷不醒,噴出滿口鮮血。駭然瞧瞧四周,發現所處是間道觀,觀門緊閉,樹木陰鬱。他抱起阿朱跳牆逃去,跑著跑著,發現景致十分熟悉,忽然知道,腳下便是大觀園,而那座道觀就是攏翠庵。孟家小廝曾抬他來到這裡求藥,當時小廝高喊妙玉仙姑,那個仙姑並未出現,現下看來這個妙玉仙姑竟是玉羅剎李夢如。南唐公主只告訴他,李夢如是他大師姐,卻也沒說李夢如就是攏翠庵的妙玉。book18.org

虛竹認清了道路,慌慌張張跑回絲竹館,剛到自己門前,突聽見房裡的鞭打聲,一個男子叫道:「吞得深些,再深一些,爺就要賞給你了。」虛竹大吃一驚,這聲音倒像是孟寶玉,再仔細聽聽,房裡傳出哼哼嗚嗚的女聲。他心裡一緊:「孟寶玉在虐待誰?馬夫人?唉喲,不會是木婉清吧!他們害我之後就無所顧忌了。」book18.org

虛竹怒從心起,把阿朱輕輕放下,從靴子抽出那把鋒利匕首,無聲無息割落門閂,提腳猛踹開門。一個提鞭的裸背男子正立在房中享受口交,聽見巨響一回身,驚見一人已衝到了眼前。而虛竹見他不是孟寶玉,也大出意外,手中匕首稍稍一頓,劃向他直挺挺的陽物。那男子未及驚呼就覺身下一涼,低頭見自己沒了半個陰莖,登時驚駭之極,痛哼一聲萎身栽倒。 馬夫人裸胸坐在地上,蹬著雙腳往後退,驚恐叫著:「你……你是人是鬼?」虛竹將阿朱抱進房,氣惱道:「我當然是人!」說著將阿朱小心放到床上。馬夫人驚愕片刻,定神吁道:「原來你沒死。」這時從床底鑽出一個人來,欣喜道:「主子,你還活著!」虛竹見是香菱,也喜道:「原來你藏了起來!」香菱張口剛要說話,聽見母親哼出一聲呻吟,連忙過去助她從地上站起。book18.org

虛竹見馬夫人的肩背上,舊的傷疤未愈,又添了幾道新痕,氣惱道:「這個人是誰?」香菱應道:「他是璉二爺。」虛竹納悶問:「哪個璉二爺?」馬夫人回道:「他叫孟璉,孟寶玉的哥哥。」虛竹驚叱:「你怎又把他勾搭上了?」馬夫人冷笑:「你到來問我?你要了我們娘倆,卻不聲不語去了,丟下我們任人欺負。」虛竹無言以對,不再說話,低頭察看阿朱傷勢,見她肩上五個血糊糊的小洞,後背的傷處好像被鬼拍了一下,衣裳碎裂出一個清晰的黑手印。book18.org

虛竹越瞧越吃驚,見阿朱好像沒了氣息,不禁心中大慟,忽然想起石清給自己療治寒毒的方法,連忙盤坐運功,雙掌抵住阿朱後心,嘗試著輸送功力。過了片刻,阿朱嚶一聲醒來。虛竹大喜過望,見阿朱虛弱道:「我懷裡有傷藥,那個白盒子……」阿朱說著右手動了動,卻無力伸入懷中。book18.org

虛竹伸手將她懷中物事都取了出來,除了一些碎銀,還有個金鎖片打造得十分精緻,此外一個小小的白玉盒子,盒裡盛著些膏藥。虛竹取出一些抹在阿朱肩上,那五個血洞旁的肌膚都變成了令人驚心的黑色。虛竹又解開阿朱衣裳,將剩餘藥膏盡數塗在她後背傷處。阿朱羞不可抑,傷處又劇痛,登時又暈了過去。虛竹見她雖然昏迷,但臉色紅艷,於是不再那麼慌亂,輕輕將她放好,向身旁香菱笑道:「你一直藏在床底麼?」book18.org

香菱正害怕瞧著地上的孟璉,聞言說道:「那日一早聽說主子出了事,娘就送我去了可卿主子那裡,可卿主子卻病得不行了。今晚是她的『七七』大祭,我趁亮去玉香樓燒了紙,回來正和娘說話,聽見有人來了,娘就叫我藏去了床下。」香菱說到這裡,想起躲在床下的恐懼,起身躲去馬夫人懷裡抽泣。book18.org

虛竹傻愣愣聽香菱說完,驚愕之極叫道:「你說什麼?你去玉香樓燒紙?誰的『七七』?」說著將香菱拉到面前,不敢相信得接著問道:「你是說可卿主子死了?」香菱哭著點點頭。虛竹一怔,仍覺萬難置信,叫道:「她好好得怎麼死了?」香菱抽噎道:「她說肚子疼,沒力氣,好像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也不叫人請郎中,只叫我去大老爺那裡取藥,可是大老爺死了,他房裡什麼東西都沒了。那晚可卿主子哭得好厲害,頭髮掉了許多,底下也……也流出許多……許多髒東西,天亮時她人便去了。」book18.org

虛竹聽得面色慘白,心頭揪痛,發了一會兒呆,喃喃道:「那麼個人兒……怎就死了?」說完深深嘆了一聲,忽見床單上幾點血漬,卻不像是阿朱留下的,他驚異用手一抹,叫道:「哪來的血?」book18.org

馬夫人和香菱都嚇了一跳。虛竹忽想起香菱剛剛在床上坐過,忙拉她轉過身子,見她粉裙後一灘血漬,撩起粉裙再看,裡面的小褲也是一片血紅。虛竹吃驚道:「你也叫人弄了?」香菱又羞又怕,哭腔道:「娘!我這裡……怎出血了。」馬夫人過來瞧瞧,微微笑道:「不妨事,這是你長大了。」虛竹鬆了口氣,恍然道:「哦!她來了月紅,可嚇了我一跳。」香菱驚訝道:「什麼是月紅?」馬夫人摟過香菱,道:「別怕,跟娘過來。」book18.org

過會功夫,母女從裡屋出來,香菱換了一身衣服,羞澀不已,好似一下子成熟了許多。虛竹心中為之一動,從腰間拿出那隻藏在地室的玉簫,遞與香菱道:「你長大了,公子送你件禮物。」香菱怯怯接過,她雖不懂吹簫,但見這隻玉簫十分精緻,不禁露出歡喜。book18.org

虛竹轉頭再看阿朱,見她沒有醒來跡象,不禁憂心忡忡。香菱問道:「這位姐姐是誰?」虛竹道:「你以後就叫她阿朱姐姐。」馬夫人在旁聽了,疑惑道:「阿朱?不會是喬峰身邊的那個阿朱吧?」虛竹點點頭,道聲:「正是!」馬夫人一怔,吃驚道:「你還真有些莫名其妙的本事,既與喬峰做了兄弟,又要了他身邊的女人,看來喬峰實也高明不到哪去。」說到此處,馬夫人神色轉黯,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當年馬大元發現她早非完璧,驚氣之下,摔門而去,從此專心幫務,升任了副幫主。而馬夫人獨守空房,卻漸漸戀上了喬峰,秋波暗送,情意盈盈。但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喬峰對她從來不假顏色,甚至都不正眼瞧她。馬夫人憤恨不已,又不甘寂寞,最終和執法長老勾搭成奸。二人姦情被馬大元有所察覺,執法長老便搶先下手殺了馬大元,為了掩蓋馬大元之死,二人又設謀嫁禍喬峰,揭其身世使其身敗名裂。book18.org

香菱這時驚恐道:「主子,孟二爺流了好多血,他是不是死了?」虛竹哼道:「他死了最好,你們不用怕,我總要帶你們離開這鬼地方。」香菱未失孩子心性,一驚之後,不由喜道:「好啊,我從未去過外面。」虛竹想了想,問道:「我那兩個師姐現下如何?」香菱搖搖頭:「這我不知。」馬夫人接道:「我聽說那個木姑娘一直苦著臉,孟寶玉現在整日哄她,但孟家爺們一個比一個乖戾,總有你那師姐受罪的時候。」book18.org

虛竹悶悶尋思一會兒,忽然起身道:「你們仔細照看好阿朱,她若醒來,你們給她換身衣服。我去去就回。」馬夫人笑道:「你還敢去非禮師姐嗎?」虛竹沒應她話,繼續道:「你們把隨身東西也收拾好,待我回來咱們就出去。」馬夫人嘆了一聲,笑道:「你帶菱兒走吧。我還能去哪兒?天下到處都有丐幫的臭叫花子。」虛竹叫道:「我帶你們去京城,要是皇上肯收留,誰敢拿你怎麼樣!」馬夫人疑惑問道:「京城?皇上?」見虛竹不像是在說笑,她登時驚呆了雙眼。book18.org

第二十二回 步步生蓮花book18.org

虛竹急急忙忙溜到怡紅院,見窗紙上依舊映出一個女子面燈而坐,用匕首劃開門,見桌旁也依舊是劉婕杼。劉婕杼見了虛竹,疑是鬼魂索命,驚得面無人色。book18.org

虛竹冷笑道:「好個師姐,你為何害我?」劉婕杼驚叫:「不是的!我不是成心害你,我只是不要嫁人,那二奶奶說我聽她的,她就去說服師父,其實我一直後悔,你快走吧,不要再嚇我!」虛竹大怒:「你不想嫁人,便幫著外人害我,這算什麼?」劉婕杼慌道:「那孟寶玉對木師姐真得很好,可那孟燦玉卻只是個孩子,我……我……」轉而驚疑叫道:「你真的不是鬼?」虛竹氣哼哼道:「你們都巴不得我死,可我偏偏就死不了,那個賤人現在哪裡?」劉婕杼從頭到腳打量一番虛竹,拍著胸口,舒氣說道:「嚇死我了!這可好了,你真的沒死。木師姐和孟寶玉……他們此刻多半在沁芳亭。」虛竹轉身便走,冷笑道:「孟寶玉,嘿嘿!這回馬夫人成了我的人證,看你對那個賤人如何說!」book18.org

虛竹跑到沁芳亭,果見緊緊偎在一起的兩人背影。他不聲不響躡到二人身後,聽孟寶玉道:「那賊已粉身碎骨,你不要整日胡思亂想。」木婉清抽泣道:「你不知道,他雖是胡說,但他……他怎又知道……」說到這裡,捂臉悶聲痛哭。孟寶玉將她摟在懷裡,嘻嘻笑道:「我倒有個法子,讓你不再信他。」然後低低說了什麼。book18.org

木婉清哭聲一頓,扭身掙開孟寶玉懷抱,嗔道:「你怎說出這麼下流的話?」孟寶玉笑道:「你羞什麼,反正咱們早晚……」他說著話見木婉清直勾勾瞧著自己身後,神色既驚恐之極,又疑惑之極,像是看見了最恐怖和最不可思議的事兒。孟寶玉轉頭向後一瞧,登時汗毛直豎,見虛竹立在月光下正陰森森笑著。book18.org

孟寶玉忽地立起,木婉清尖叫一聲,撲在他懷裡,叫道:「鬼來了,他真來了!寶玉救我,救我……」竟然驚得一下子閉過氣去。虛竹見了更加妒火中燒,上前搶過木婉清,一腳蹬開孟寶玉。孟寶玉悶呼一聲,捂著小腹倒地抽搐。虛竹將木婉清放在石椅上,掐住她的人中,用力揉了幾揉。木婉清悠悠醒轉,一見眼前的虛竹,立時又暈了過去。虛竹又驚又無奈,見孟寶玉掙扎著要從地上爬起,上前一步踏住了他後背。孟寶玉像被按住殼的烏龜,手腳亂動,身子卻絲毫動彈不得。book18.org

劉婕杼這時趕了過來,驚慌叫道:「不好了!他們都來了,你帶我一起走吧。」她話剛落,便有許多人拿著火把從各處鑽了出來。虛竹抽出匕首抵住孟寶玉脖頸,叫道:「不想他活命,你們就過來。」他知道這孟寶玉是孟老太太的命根子,有他做人質,孟家必不敢輕舉妄動。眾人把亭子團團圍住,果然誰也不敢靠前來。孟元春走到眾人前一揮手,幾人扭著被布堵住嘴的馬夫人和香菱,還抬著披頭散髮的阿朱走上前來。原來孟璉甦醒後大聲呼救,驚動了孟家莊丁。虛竹見對方也有人質在手,面上強作鎮靜,心裡慌張萬分,心想:「自己闖出去並不難,但是帶上馬夫人、香菱和昏迷的阿朱,卻是難得很。」book18.org

孟元春這時退後幾步,大聲道:「我用她們三人換寶玉一人,你看如何?」虛竹頗覺意外,定神想了想,把匕首遞給劉婕杼,他捏住孟寶玉的脖子,慢慢向前走去,到了離孟元春還有七八丈遠處,突然把孟寶玉向身後一扔,同時向前搶出一大步,打出「神龍擺尾」,一下子逼走了孟元春,扭著馬夫人母女的護衛們見孟元春逃走,他們也隨之四竄。虛竹向馬夫人大叫:「你們快過來!」一面叫,一面跑去抱起阿朱。他使計成功,心裡正喜,不料懷裡的阿朱突然手持短刀,狠狠刺在他胸前的寶甲上。虛竹大吃一驚,這才看清懷裡這人並不是阿朱。book18.org

那女子一擊未中,揮刀割向虛竹喉嚨。虛竹放手向後急躍,那女子隨著飛身躍起,手刀擲出。虛竹扭頭躲過,卻眼見短刀飛向了剛跑過去的馬夫人。虛竹驚急之下,不及他想,體內乾坤大挪移急速流轉,如離弦之箭追趕過去,手指堪堪觸到刀柄,刀身已噗得扎入馬夫人後心。香菱一聲驚叫,馬夫人向前撲到。book18.org

虛竹一時間茫然失措,從劉婕杼手中搶過匕首,將之橫在孟寶玉脖上。孟家眾人齊聲驚呼。虛竹嘶聲大叫:「把阿朱還我!」孟元春見他紅了眼一副拚命架勢,恐他狗急跳牆,孟寶玉性命不保,忙令人把阿朱從人群後抬到虛竹面前。阿朱雙目緊閉,臉頰凹入。虛竹見她也似死了,心中一酸,淚涌滿眶,伸出手掌按在阿朱後心,暗輸內力片刻,阿朱呻吟一聲醒來,而且面色紅潤,竟能自己掙扎著站起。虛竹這才大寬了心,耳邊卻又傳來香菱的悲哭,見馬夫人緊緊握著香菱的手,耷拉著頭,明顯沒了生息。book18.org

此時顧不上死去的馬夫人。虛竹一手挾持著孟寶玉,一手夾著仍然昏迷的木婉清;劉婕杼一手扶著阿朱,一手挽著哭成淚人的香菱,幾人慢慢走出沁芳亭。孟家眾人不敢阻攔,蜂擁著圍在他們四周。到了山莊門外,虛竹要挾孟家牽來兩輛馬車,讓劉婕杼和香菱扶著阿朱上了第一輛,他自己抓著孟寶玉和木婉清上了第二輛。登車前用刀比劃一下孟寶玉,向孟元春叫道:「膽敢追趕,我一刀結果了這廝。明日一早你們去百里外取回他的狗命。」book18.org

虛竹一面催馬駛離山莊,一面綁上孟寶玉手腳。奔馳一程後,車凳上的木婉清忽然醒轉,見了虛竹身影,驚恐萬分大叫,不管不顧將半個身子擠出了車窗。虛竹用力抽了兩鞭,叫馬隨前面那輛車自行飛奔,然後急忙回身將木婉清抓到手裡,氣惱道:「今日顧不了許多,你再不乖乖聽話,我宰了你們這對姦夫淫婦。」book18.org

木婉清疑他是鬼,哪肯聽他說話,拚命廝打,拚命大叫。虛竹用力將她按在車座上,大怒喝道:「再要亂動,我將你衣服脫了。」木婉清掙扎不脫,眼珠一翻,又暈了過去。虛竹又是痛惜又是氣苦,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下,恨恨說道:「不管你信不信,也不管你願不願意,你總是我的人。」忽見木婉清懷裡露著一角白絹,抽出一瞧,正是那方印著她落紅的手帕。虛竹拿在鼻下嗅了嗅,心內突涌狂喜:「她貼身放著這方手帕,那她心裡必定清楚,她必是清楚的!」book18.org

虛竹拔下木婉清頭上的鳳頭珠釵,邊解她衣裳邊發瘋似得狂吻,吻到木婉清腹底時,雖然車廂內只有飄進來的丁點星光,但他仿佛看見了那個俏皮的小痦子羞答答藏在柔軟的陰毛下。他抬起身來,腳下踩著孟寶玉,將股間巨物慢慢擠進木婉清溫軟的體內。木婉清幽幽醒轉,哆哆嗦嗦泣道:「你真得……做鬼也……也不放過我……」虛竹呆了一呆,隨即惡狠狠沖頂滑膩冰涼的玉股,颳得自己龜皮火辣辣糾痛,存心要讓木婉清這回記住他。book18.org

木婉清蹙額苦哼,雙手無力地推著虛竹胸膛,隨著車子顛簸,嬌弱承受一下又一下得蹂躪,驚恐痛楚的目光漸漸變得失神迷離。虛竹用過一次「雞巴神功」,再次到了緊要時,將木婉清在車壁上擠成了一堆,用盡全身力氣注了進去。木婉清嬌軟如綿,渾身濕透,仿佛已被他蹂躪碎了。book18.org

虛竹提上褲子,摸了摸木婉清濕熱的臉蛋,慾火燃盡,餘下的只是滿心柔情。忽見腳下的孟寶玉正睜大眼睛盯著他,眼中流露出一股奇異之極的興奮之色。虛竹受他一驚,再一次怒火中燒,抽出匕首割開孟寶玉褲襠,左手抄起他微微發硬的陽物,罵道:「臭白臉兒,生個雞巴也是細皮嫩肉,我讓你在黃泉路上也沒機會碰我女人。」說完右手匕首一揮,左手裡便多了一塊血淋淋的軟肉。book18.org

身心皆驚疲之極的木婉清,此時香汗淋漓,眼波如星,疲乏得分外柔和,忽然聽見孟寶玉的慘叫,她驚慌縮成一團,盯著眼前黑魆魆的身影,目光無比驚懼,眸子越張越大,眼見虛竹嘿嘿獰笑著,拎那團血肉在孟寶玉眼前晃了晃,隨手扔出了車窗。book18.org

此時天色發白,虛竹喝住前面車輛,叫劉婕杼和香菱等候,他下車夾著昏迷的孟寶玉向山上奔去,到了山頂見左側有一片黑壓壓的密林,便奔去林中,抽出匕首,叫已經甦醒的孟寶玉跪在地上。孟寶玉面如土色,心灰絕望,聽虛竹惡狠狠說道:「你等人來收屍吧,來世莫要再作男人。」虛竹說畢舉出匕首,卻突然聽到馬的一聲長嘶,循聲瞧去,見對面山上一輛馬車燃著大火疾馳。虛竹吃驚失色:「不好,孟家追來了。」慌忙在孟寶玉身上刺了一刀,抬腳向那輛馬車飛奔。book18.org

虛竹在驚馬即將沖落懸崖那一刻趕到,大喝一聲,緊緊拽住了韁繩。兩馬立住高高揚起前蹄,而車廂卻從馬後繞到了馬前,徑直向懸崖衝去。虛竹也萬想不到這車的衝力如此巨大,雙臂劇痛,再也停不住韁繩,在地上滾了兩滾,把韁繩纏在腰間,雙手把匕首插進石縫,這才勉強停住了身子,而半個車廂卻已越過了崖頂,燃著大火橫亘在空中,火苗隨山風飛卷,忽一下燃著了韁繩。book18.org

虛竹見情勢萬分危急,口中焦急大叫著阿朱和香菱,卻見一個陌生女子抱著一個孩童從車廂里跳出來。虛竹震驚之下,無力抓住刀柄,被懸空的車子拖向了崖邊。他擺脫不了纏在腰上的韁繩,萬分驚急之時,身上猛然被人壓住,燃著火的韁繩多受了這一份力道,「蓬」得一聲斷裂,車廂拖著烈火和濃煙滾落懸崖。book18.org

虛竹驚魂稍定,起身見撲住自己的就是車內出來的那個陌生女子。此女已站在那個孩童前,雙臂成一字放在臉前,兩隻分外寬大的紗袖遮住了她面容和半個身子,只露著一雙十分細長的眼睛。但見她裝束十分奇特,上著翻毛兔皮坎肩,里穿褶袖水粉紗衣,胸前飄著長長襟帶,臉龐兩側垂下數十條細細髮辮,腦後那片長發卻梳得絲絲筆直,整整齊齊披在後背。她身後坐著的那個六七歲男童,裝束也十分奇特。book18.org

虛竹茫然向那女子道了一聲謝,疑惑車廂里怎麼突然變成了這一女一童,定神稍稍一想,便知自己錯追了車輛,心下暗自苦笑。那女子沉默著微微躬身還禮,小心翼翼遮著臉,但雙目流露羞澀,眼睛細長,表意卻甚是生動。book18.org

虛竹拾起匕首後,心裡生了好奇,回頭上下打量這個女子。女子緊張盯著虛竹,眼波羞意更濃。這時聽得兵器相格之聲。虛竹向坡下望去,見一個身披鎧甲的濃髯大漢正與兩個持長刀的蒙面黑衣人搏鬥。那大漢揮劍阻擋黑衣人進逼,但力不能敵,不停退步,打著打著離崖邊越來越近。那女子臉前的衣袖簌簌抖動,似乎十分驚懼。book18.org

兩個黑衣蒙面人飛快對視一眼,突然同時收手向後躍出一步,接著同時掏出一件東西一擲。咣當一聲,一件被那大漢用劍擊飛,而另一件卻如流星般襲向崖邊那個女子。虛竹倏地伸臂出手,在女子胸前將這東西夾住,原來是件十字形的金屬暗器。book18.org

虛竹見有人格鬥本很緊張,他除了降龍十八掌不會其它招式,並且只能自顧出掌,不會拆招抵擋,但他對這女子頗有好感,不由自主出手相救,並且接住這件東西,對他來說並非難事。他隨即側跨一步擋在女子身前,用匕首把那暗器如切薄紙一樣削成四瓣,然後當胸舉起匕首,以示匕首之鋒利,指望黑衣人知難而退。book18.org

兩個黑衣人眼中露出驚異,果然退後幾步,卻噓噓吹了一聲口哨。密林中跟著響起另一聲口哨,又有兩個黑衣人從樹林中跑了出來,其中一人的胳膊里居然挾著不知死活的孟寶玉。 四個黑衣人互相瞧瞧,三人突然迅猛前沖,一個舉刀劈向濃髯大漢,另兩個徑直撲向崖邊。濃髯大漢被人糾纏住,抽空往後一瞧,焦急萬分。那兩個黑衣人跑到虛竹面前,同時高高躍起,舉刀凌空劈下。虛竹見此驚慌失措,手中匕首用力一擲,雙掌迎著刀鋒打出「神龍擺尾」。那匕首迅急無比,噗地穿透一個黑衣人的心口,另一個黑衣人的長刀劈到一半,反被霹靂般的掌風盪回去,刀背深深陷進腦門。book18.org

正與濃髯大漢相鬥的黑衣人眼見同伴如此慘狀,心裡一慌,被濃髯大漢刺傷了手臂,再受一劍被結果了性命。頃刻間,地上躺了三具黑衣人的屍體。剩下那個黑衣人,眼露驚懼,刀橫架在孟寶玉脖上,慢慢向後退去,竟以孟寶玉相要挾。那大漢氣喘吁吁,無力再斗。而虛竹自然不會去追。book18.org

待黑衣人消失後,虛竹急忙拾起地上的匕首,向山的另一邊跑去,遠遠望去,自己一行的兩輛馬車已被人團團圍住。虛竹心急如焚:「他們到底還是追來了。」book18.org

那些孟家眾人正尋虛竹和孟寶玉不見,驚見一個黑衣人挾著血跡斑斑的孟寶玉從山上跑下來。孟元春驚叱一聲,帶領眾人迎了上去。那黑衣人見對方投鼠忌器,於是乎把孟寶玉當作護身符,落荒而逃。孟家人馬大半追他而去,剩下小半人群龍無首,見虛竹舉著匕首從山上衝來,無心打鬥,呼啦散去。book18.org

虛竹掀開車簾,見阿朱等人安然無恙,再不敢有半刻耽擱,慌張趕車重新上路。繞過眼前這道山樑,見那濃髯大漢三人正步行趕路。濃髯大漢步履蹣跚,而那奇特裝扮的女子即使走路也用衣袖擋著臉。book18.org

虛竹在他們身旁喝馬停住。大漢向虛竹拜倒,口稱:「謝大英雄仗義相救!」虛竹有生以來頭回被人稱為大英雄,登時沾沾自喜,問他們何許人也。大漢稱重負在身,不便相告。虛竹再問他們去往何處,卻聽得也是京城,便安排自己一行同乘一車,讓出一輛空車給那三人。大漢連連拜謝,那女子瞧著虛竹,眼中笑著流露出感激。book18.org

兩輛馬車繼續上路。虛竹見阿朱又已昏迷,忙以內力輸助。阿朱醒轉過來,頃刻之間,臉頰現出紅暈。如此一來,虛竹知道阿朱全仗自己運氣續命。阿朱心裡也明白了,自己垂危數次,都是靠虛竹輸氣救活,一時間心中極是驚惶,怔怔地流下淚,啜泣道:「不要多費力啦,你把我懷中的金鎖交給……」虛竹等了片刻,問道:「金鎖怎樣?交給誰?」阿朱嘆氣道:「算了,我不知道,反正我要死了,這金鎖就隨我去吧。」虛竹聞言酸楚難忍,難過道:「你胡思亂想什麼。」當下又伸掌按住阿朱後背。阿朱只覺一股暖融融的熱氣從虛竹掌心傳入自己體內,登時四肢百骸,處處舒服。她閉目養神一會兒,黯然道:「我每隔幾個時辰,體氣便漸漸消逝,你總不能……總不能永遠……」說著又落下淚。虛竹安慰道:「你大可放心,咱們到了京城,我去求當今皇上,他說一句話,便能找來天下所有名醫,不信治不好你的傷。」book18.org

傍晚到了一個土鎮,叫作許家集,這是北上進京必經之地,此離京城已經不遠。虛竹在客店給阿朱輸了真氣,然後叫店小二送來熱水,讓劉婕杼和香菱給阿朱擦洗身子。虛竹去雇了車夫喂了馬,又為阿朱單獨雇了一輛大車。眾人忙忙碌碌,而木婉清獨自坐在房裡安靜得出奇。book18.org

眾人忙過之後連夜趕路。走不多遠,阿朱再次昏迷,虛竹忙再以真氣相助。阿朱剛一甦醒即微微一笑,好似做了一個有趣的夢,笑道:「那個玉羅剎真是厲害,你當時若去欺辱她,那才好玩呢!啊……」阿朱軟軟仰在虛竹懷裡。原來虛竹見她吐氣如蘭,容顏嬌紅,雖然身體虛弱,卻仍不忘頑皮,他一時憐愛不勝,忍不住在她臉上輕輕一吻。阿朱驚羞之下,一口氣沒有接不上來。book18.org

虛竹焦急悔恨,忙將掌心貼在阿朱背心,繼續送入真氣,見她慢慢睜開眼,忙道:「好妮子,我不再和你開玩笑,你也別再嚇我了。」阿朱眼角滑下兩行淚,傷心道:「我來世寧願做牛做馬,也不做人家的丫頭,叫你如此欺負我。」虛竹忙再哄道:「好阿朱,好妹子,我可從未敢把你當作丫頭。」阿朱閉眼不再說話。虛竹輕輕扶她靠在自己懷裡,說道:「你身子尚未復原,且睡一會養養神。」book18.org

隨著路上顛簸,虛竹抱著阿朱迷迷糊糊睡去,忽聽外面車馬聲漸漸多了起來。他伸手掀開車簾,發現天已大亮,車子已到了京城地片,但一行中少了一輛車子,那個髯須大漢和那奇怪的一女一童已不知去向。車夫問虛竹要去京城哪裡,虛竹看到這條街上的玉花軒,應道:「前面就是。」book18.org

虛竹等人進了玉花軒。老鴇花姐閱人無數,極是機靈歷練,既不問其來意,也不提當日之事,張羅著安排了住處。虛竹洗漱後來到劉婕杼房間。木婉清尖叫著藏在劉婕杼身後,驚恐之極指著虛竹顫叫:「鬼!鬼來了。」虛竹不得不逃出房間,將木婉清的鳳頭珠釵交給花姐做抵押,他帶著阿朱冒冒失失直奔皇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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