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魄香魂 13 自到瑤台畔、14 紅燭伴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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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自到瑤台畔book18.org

第二日,眾英雄雲集練武場。石清在場中央的高台上向四周拱拱手,大聲說道:「契丹南侵日急,現天下英雄會集於此,人人心懷忠義,咱們須得商量一個妙策,使得契丹韃子不敢再犯我大宋江山。」book18.org

他說了這句話後,一個銀髯老者走出人群,聲若洪鐘,道:「常言道蛇無頭不行。今日大伙兒便推舉一位人人心服的豪傑出來,由他領頭,眾人齊奉號令。」book18.org

群雄你一言我一語。有人叫了起來:「就由你老人家領頭,不用推舉旁人啦!」那老者哈哈笑道:「我這把老骨頭哪裡能當得起,中原群雄的盟主,自是非名劍山莊石莊主莫屬。」 台下群雄紛紛鼓掌,顯是贊同之意。虛竹緊靠台柱躲在閔柔身後,見她仰頭望著高台,滿面笑容,歡喜不勝。book18.org

掌聲稀落時,卻有人高叫:「我看也未必,昔日丐幫幫主喬峰,那是何等英雄威武?如果領袖群雄,也必得像他那樣英雄好漢,否則人心難服。」說話之人是丐幫裝束。接著有人應道:「你說喬峰厲害,叫他出來比劃比劃。」先前那人回道:「他老人家怎能屈尊和你這樣的人物比試?」book18.org

又有人叫道:「那喬峰別的不說,其身世已被揭穿,他不是我大宋子民,你為你們前任幫主說話,那你們現任幫主呢,叫他出來比劃比劃。」book18.org

那個丐幫弟子原本不忿名劍山莊搶了丐幫風頭,一聽此話暗自羞愧,叫道:「武林高手,不獨名劍山莊,就算北喬峰不行,還有南慕容,他既然沒來,這個大會散了也罷,今日無論誰出任幫主,也難以服眾。」石清臉上蒙了一層陰影,唇角動了動,似要開口說話。 忽然遠外傳來尖厲女聲:「什麼『南北中』,都不是『東西』,都是沽名釣譽的人間敗類!」眾人吃驚尋聲,閃開一條路,見一個頭頂蒙紗斗笠的黃衣道姑徑直走向高台。 虛竹大吃一驚,拽拽閔柔衣袖,惶恐道:「師娘,我認得她,她就是李夢如。」閔柔低聲道:「不用怕,她數次來鬧事,都被你師父打退了。」book18.org

虛竹驚喜道:「是麼?師父比她還要厲害?」閔柔哼道:「這歹毒女人最歹毒的功夫就是藏在她拂塵中的」冰魄銀針「,塗有劇毒,一發就是三顆,極難躲避。若非你師父的功夫突飛猛進,只怕我們早被她害了。」book18.org

李夢如走到場中,拂塵一擺,身子飄上高台,面對石清叱道:「你處心積慮,還不是為了做盟主,今日終於露出了你沽名釣譽的真面目。」石清微微一笑,大聲道:「推選盟主是為了拯救蒼生,利國利民,今日來的英雄也個個不顧危險,準備救民於水火,何為沽名釣譽?」book18.org

群雄齊聲喝彩。book18.org

石清接著道:「今日武林盛會,為的是天下公道。李夢如道友若為一己私憤,請改日再來,敝莊一定盡力招呼。」群雄一聽李夢如之名,頓時熙攘起來。book18.org

李夢如冷笑幾聲,厲聲道:「說得好聽,我問你,對清白女子始亂終棄,難道也是救民於水火?」說著摘下頭上斗笠,怒氣沖沖一扔,群雄立時鴉雀無聲。玉羅剎是武林第一有名的女魔頭,除了寥寥幾人,多數人只聽過未見過,現下一睹魔容,卻不想十分賞心悅目。 石清露出尷尬之色,一時無言以對。閔柔身形一拔,跳上台去,擋在丈夫身前,對李夢如道:「你傷我年幼女兒,害我老父急痛仙逝,你反惡人先告狀,羞也不羞?」李夢如怒道:「他也配有女兒嗎?」book18.org

閔柔自顧說道:「我們夫妻自始情深意篤,你妄語挑撥誣陷,羞也不羞?」不待李夢如開口,繼續問道:「修道之人,當知自重,你對有婦之夫糾纏不休,羞也不羞?」她語調不高,但吐字極快,字字清楚。李夢如被這三個「羞也不羞?」問得一時語塞。book18.org

此時,台下無數眼光在二女身上轉來轉去。李夢如的相貌氣質本已一流,但閔柔一上台,登時將她比落下風。好多人在想:「乖乖!難怪石清始亂終棄,要是換了我,多半也得這麼做。」book18.org

李夢如深吸一口氣,凝神望了一眼遠方,手中拂塵忽然向前一揮。石清從閔柔身後迅疾擋在了閔柔身前。閔柔見狀從腰間抽出銀劍,叫道:「你這個女魔頭儘管來,今日我花雨仙子替天行道!」話雖如此說,她自知武功比李夢如相差甚遠,悄悄往丈夫身後躲了躲。 李夢如方才那一揮只是虛招,這回聽了閔柔的話,拂塵又是一動。群雄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有人已經發出了驚呼,卻見李夢如只是將塵絲搭在了自己手臂上。群雄頓時大失所望,心裡空落落得好不難受。book18.org

其實李夢如早已憤怒之極,本要當即發難,但是一運氣,雙腿隱隱發麻。她暗暗吃驚,在曼陀山莊岔了經脈,至今未愈,冒險前來果真生變。而石清功力大進,李夢如始終奈何他不得,所以才不惜與段世為敵,搶奪六脈神劍。book18.org

李夢如的神色瞬間變得十分平靜,輕輕說了一句:「喬峰在尋找一位帶頭大哥。」這句話說得極輕極快,只有台上的人能聽清楚,閔柔雖然聽見卻不知其意。book18.org

李夢如接著大聲道:「名劍山莊盛名赫赫,莊主夫人卻在眾位貴客前,出頭露面拿槍弄劍,這就是石莊主的家教嗎?自家夫人都教不好,怎能教好天下英雄?」book18.org

閔柔鼻子一哼,叫道:「說得好!我便替天下英雄教教你這個女魔頭。阿清閃開,讓我來教訓她。」她知石清絕不會由她孤身犯險,卻不料石清果真閃開了身子。book18.org

「啪- !」石清突然揮手,居然打在閔柔臉上。所有人都愣住,見石清粗個嗓門大聲斥道:「婦道人家懂什麼?讓天下英雄笑話,下台去!」book18.org

閔柔不敢相信得盯著石清,臉上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頓足道:「你真聽她的麼?」說完氣急敗壞要向李夢如撲去。book18.org

石清又是一聲厲喝:「我讓你下去,你聽見沒有?」他這一聲又尖又細,顯然真的氣得急了。「啪- !」又是一聲脆響,這一掌又快又重,群雄只是聞聲,沒瞧清他怎麼出的手。 閔柔踉蹌幾步,臉頰清晰印上了幾個紅指印,滿眶盈淚,終於忍不住嗚咽,扔劍跳下台,捂著臉跑走。book18.org

李夢如含笑作揖:「既然來得不巧,今日告辭了。」石清客氣道:「恕不遠送!」李夢如輕躍下台,飄然而去。book18.org

石清乾咳一聲,叫道:「大伙兒繼續吧。」群雄面面相覷,竊竊私語。如此結果實是出人意料,有些人深為閔柔不忿,但人家教訓老婆也在情理之中;有些人暗為石清喝彩,打了自家夫人兩巴掌,便化解了一場紛爭,確屬謀大局者。book18.org

經過如此一鬧,群雄無心再爭論誰作盟主,石清作盟主之事也再無人異議。群雄呼啦散去,在江湖中三五成堆談論這場武林盛會,最精彩的一節自然是「玉羅剎醋海攪風波,石盟主兩掌定乾坤。」book18.org

英雄大會後,虛竹整日運功。降龍十八掌的純陽心法確能壓制住寒痛,但一停功,寒痛就繼續發作,痛楚非但沒有減輕,疼痛時間反而越來越長。book18.org

閔柔聞之來看望,瞧得心驚肉跳,不忍目視。待他平息下來,惻然問道:「這病到底怎麼來的,竟如此害人?」虛竹發現她憔悴許多,想起英雄大會那一幕,更不敢說出心中秘密了,含淚道:「我也不知道,總之這病好不了,現下只想死了,不再受這痛苦。」book18.org

閔柔大驚:「年紀輕輕怎說這話?」蹙眉沉思半晌,安慰道:「你不要心急,師娘明日去找你師父,他或許有辦法。」book18.org

第二天,閔柔喚來了石清。自英雄大會,這是夫妻第一次相見。石清給虛竹瞧瞧脈,說道:「脈象不亂,也不像是中毒。」然後叫人拿來針灸用的盒子,用一根長針向虛竹穴道一刺。虛竹一疼,那針居然刺不進去。石清皺皺眉,手指運力一觸虛竹的檀中穴,虛竹不覺運力相抵。book18.org

石清倏得縮回手,目射精光,問道:「發作的時候,什麼感覺?」虛竹答道:「忽冷忽熱,卻都聚在骨子裡。冷得時候,好似凍得僵了,熱得時候,又像無數燙針在扎。最後半個身子冷,半個身子熱,那時最疼得受不了。」book18.org

閔柔驚呼:「這是什麼病?」虛竹卻覺這種痛苦說著說著就來了,失色驚叫:「哎喲,不好!」石清伸出雙掌推在他後背。book18.org

虛竹但覺後心處湧來一團團溫和霧氣,遇寒則熱,遇熱則寒,溫乎乎得充溢全身,那寒痛居然沒有發作,不禁喜極而泣,叫道:「多謝師父救我!」book18.org

石清卻惡狠狠盯著虛竹,問道:「你哪裡學來的功夫?」閔柔瞧了瞧石清神色,也追問道:「木頭,莫非你學了什麼邪門功夫?」book18.org

虛竹不敢說出萬劫山莊的春宮圖,謊道:「我是在少林寺,跟和尚學的。」閔柔驚道:「原來你棲身的寺廟是少林寺,都學了什麼功夫?」book18.org

虛竹哪裡編得出來,搖頭說不知。石清冷笑:「不知道名字,總知道招式吧。」虛竹不得已背了一段悟痴常念的那幾句經文。book18.org

石清閉目苦思,喃喃自語:「不錯,將武學精義藏喻於佛理之中,的確高深莫測。」隨即張眼驚問:「你師父是誰?」虛竹至此,也不敢說出麗春院的悟痴,便道:「是少林寺一個掃地和尚,我並不知他的名字。」石清顯得越發驚異,突然煩躁起來,來回走了幾步,示意閔柔隨他出去。book18.org

次日,虛竹的寒痛再次發作。閔柔聞訊趕來,滿臉不忍地看他在床上折騰。虛竹想起昨日的事兒,伸手向閔柔叫道:「師娘……求你叫……師父救我!」閔柔坐到床邊,任他抓住手臂,過了一陣兒,見他終於挺過這次,才嘆了口氣,神色既難過又無奈。book18.org

虛竹驚惶問道:「師父昨日……跟師娘說了……是不是?」閔柔為難道:「你師父說你……走火入魔,他也無能為力。」虛竹吃驚道:「那就是說我沒得救了?」閔柔低下頭,沒有應聲。book18.org

虛竹心裡極為慌亂絕望,猛地撲在閔柔懷裡,哭叫道:「師娘……」閔柔想起他小時候曾哭著叫自己一聲娘,頓時心酸落淚。book18.org

虛竹發覺淚水打濕了臉,這才醒悟到自己正埋頭伏在師娘懷裡,不禁害羞,抬眼見她滴落一顆淚珠,又滿心感動,心想:「世上只有師娘對我好,我死在她懷裡,好過無休無止的折磨。」想到這裡,便覺自己真得要死了,於是閉上眼睛,挪挪頭臉,舒舒服服枕在閔柔腿上。book18.org

閔柔有些警覺,低頭見虛竹唇邊的絨須,心慌道:「我把他當作孩子,其實他也真不是孩子了。」卻又見虛竹面額濕汗虛弱不堪,又實不忍推開他,心想:「他沒了幾天活頭,還要受如此痛楚,實在可憐!他在世上無親無故,我作師娘的應該多給他些疼愛。」book18.org

閔柔寧下心神,虛竹卻開始心猿意馬,滿臉的溫暖柔軟,充鼻的粉香甜膩,尤其從閔柔腿根縫隙傳出的一股子溫熱,燒得他心通通亂跳,呼吸不覺急促起來,他努力捕捉溫熱中的一絲神秘的氣味,心知那是師娘獨有的氣味。book18.org

閔柔看虛竹好像睡著了,更加不忍心驚醒他,但他熱熱的呼氣卻讓她覺得腿間越來越熱,漸漸熱出一種異樣來。她越來越不安,雙腿微微發抖,幾次想把虛竹從腿上推開,可莫名其妙竟不敢觸他身子。book18.org

虛竹閉眼假寐,在充斥臉鼻的乾熱濃香間,忽然嗅出一股潮氣來,那神秘的氣味也越發濃烈。他心裡咯噔一下,不覺睜開眼睛。閔柔頓時慌張,雙手一推虛竹肩膀,不料虛竹猛地合臂,死死摟住了閔柔後腰。book18.org

閔柔驚得幾乎叫出聲來,再看虛竹身體蜷縮,肩膀劇顫,口中嗚嗚有聲。原來虛竹的寒毒最怕心裡動火,此刻再次發作,頃刻間疼得臉肉痙攣,冷汗頻頻。book18.org

閔柔用力拉開虛竹手臂,心驚道:「怎這麼快又發作了,難道他就要死了。」再顧不上許多,大聲叫人去找石清。來人為難道:「莊主正在閉門練功。」book18.org

閔柔知道,石清練功時嚴令不得有人打擾,她猶豫一下,親自將虛竹抱起,發狠道:「我帶你去,讓你師父再試一試,總比現下疼死要好。」book18.org

閔柔抱著虛竹來到小屋前,敲門喚著石清。石清開門出來,神色疲憊,滿額汗珠。閔柔一怔,剛要開口說話,石清已揮手過來,「啪- !」打在閔柔臉上。閔柔抱著虛竹跪在地上,book18.org

傻呆呆發愣。book18.org

石清怒氣沖沖,見閔柔半邊臉紅腫起來,又覺過意不去,叫道:「你來這裡做什麼?不知我練功時最忌人打擾麼?」book18.org

閔柔輕輕將虛竹放在地上,強忍委屈,站起噙淚道:「這孩子的病連著發作,我實在怕得不行,求你給他看看。」石清不耐煩道:「不是跟你說了麼,他沒得救了。」閔柔軟語再求:「你昨日給他運功,他就不疼了,現在他疼得這麼厲害,你再幫幫他。只過得今天也成,阿清- !」book18.org

石清嘆口氣,惱道:「他以後越來越疼,我哪有恁多功力給他。」說完在門前為虛竹推了功,虛竹立時不疼了。閔柔低頭道:「多謝你了!」石清端詳著她,乾澀道:「你跟我還用這般客氣麼?」閔柔再也抑制不住委屈,大哭道:「怎不用謝?你……你還當我是你妻子麼?」book18.org

石清等她哭了一會兒,嘆道:「阿柔,對不起,我一時氣急,也是練功太專心。」閔柔抽泣道:「你只知道練功,這都多少年了,女兒又不在家,你可知道我……我好羨慕人家。」 石清怔了怔,聲色俱厲道:「你嫌我冷落你了,是不是?你羨慕人家夫妻恩愛,是不是?」他聲音忽然變得尖利刺耳。book18.org

閔柔瞧他一眼,有些膽怯,忍住哭咽,柔聲道:「這倒也不是,我知道你這般辛苦,都是為了名劍山莊,都是為了我們娘倆兒。」book18.org

石清口氣柔和下來:「你知道就好。以山莊現下的威望,名劍山莊創立時也不過如此,何況我還要做一番大事業。不說別的,且說那李夢如,如果不是我琢磨出一套克制她的武功,咱們能安安穩穩站在這裡麼?」book18.org

聽他提起李夢如,閔柔的眼圈又紅了,垂淚道:「你現在武功高了,名氣有了,脾氣也大了,三番兩次抬手就打,還當著別人的面!你記不記得?以前我打你,你都不還手。」閔柔說著自己倒紅了臉,當初她意外失身於石清,狠狠打了他兩巴掌。book18.org

石清也記起了往事,二人目光對視,情意溶溶。夕陽在閔柔白膩的脖頸上灑了一層餘暉,映襯得她分外美麗嬌柔。book18.org

「阿柔,我有時煩躁難忍,真是對你不起。」石清輕撫閔柔臉龐,柔聲說道。閔柔心裡一軟,握住石清的手,瞧他鬢髮凌亂,鬍鬚也有小半粘在下頦,顯是練功很辛苦,心疼道:「我怎會真得怪你,倒是你自己刻薄自己。」說著伸手要去理他鬚髮。book18.org

石清慌忙攔住她,握緊她手,道:「我知道這幾年苦了你,以後我百倍償還,好不好?」閔柔眼露柔情,臉上越來越紅,輕輕靠向石清胸前,細若蚊聲:「不好,我要你今晚償我,就今天一晚……」不想石清躍後一步,臉上灰白,像被她嚇了一跳。book18.org

閔柔吃了一驚,羞道:「我想練功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兒。這些年你一直……苦了自己,休息一晚上不行麼?」book18.org

石清突地激動起來,伸手一指地上打坐的虛竹,叫道:「你說休息?少林寺一個掃地和尚,也能教出他如此深厚的內力,我們名劍山莊能嗎?」石清不等說完,已急不可待,匆匆轉身回屋。book18.org

閔柔無奈嘆道:「你看你,不是對我一本正經,就是著急生氣,不能像以前一樣,好好說會話麼?」她話未說完,石清已用力關上了房門。book18.org

閔柔低頭瞧瞧虛竹,抬頭要對屋內石清說什麼,張了張嘴,終又忍住,轉頭問虛竹道:「現在真得不疼了?」虛竹點點頭,尷尬強笑:「一點不疼了,謝謝師娘!」閔柔猶豫道:「那就回去休息吧。」說完抬腳先行走了。book18.org

虛竹回到房間,既悲痛難抑,又心灰意冷,心想:「師娘為我挨了師父打,可明天呢?難道忍心再讓師娘為難?」book18.org

他收拾好衣物,拿上來時偷的銀子,悄悄到了閔柔住處。遠遠見屋內燃著燈,到門前起手敲門之際,吃驚想到:「我怎這麼糊塗,若向師娘辭行,她多半不許我走。」於是慢慢縮回手,蹲行到了窗下,手指沾了唾沫潤濕窗紙,無聲無息挖個小洞兒,心道:「此去多半就是永別。不好當面辭行,總得瞧上一眼再走。」book18.org

屋內,閔柔坐在妝檯前盯著銅鏡,長發筆直披到地上,右手裡拿著玉梳,左手玉蔥般的手指緩緩滑過臉頰,神情若有所思。她已換上一襲綠色便裙,松垮的衣口滑出半個雪膀,燭光在她臉上輕輕跳躍。虛竹在窗下只能看到閔柔的側面,也覺美不勝收。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閔柔嘆了口氣,將頭髮捋到身前,左手握住發梢,右手玉梳慢慢梳起。她一歪頭側身,正讓虛竹從她敞開的胸襟瞧見了雪乳,碎衣蠕動,半片雪乳時隱時現。 虛竹血液沸騰,見閔柔越梳越慢,左手輕輕伸入衣內,眯著眼睛,手指在胸脯緩緩滑動,時不時繞上雪乳,最後久久停在一處,雙頰暈紅,雙唇微啟。book18.org

虛竹心跳加快,仿佛看見了那點嫣紅在雪白指尖下赫然膨脹,也仿佛聽見了紅唇里吐出的呻吟嬌喘。忽覺出自己渾身發熱,吃驚不敢再瞧,恐怕引得寒痛突然發作。book18.org

他小心從窗前退開,心慌意亂,腿酸無力,直到出了山莊,雙腿還在發抖,心裡想著師娘此刻是不是輾轉反側,是不是像那晚的馬夫人一樣。想到馬夫人,虛竹眼光一亮,心裡高叫:「怎麼忘了那第十八掌!」book18.org

第十四回 紅燭伴紅妝book18.org

虛竹在附近市集買了一匹馬,忍受寒痛發作,馳向丐幫總舵。到了臨江府後,藏在總舵院牆外的草窠中,等到夜深才翻牆而過。book18.org

見馬夫人房中漆黑,心想:「馬夫人倒不怕,就怕遇上執法長老,最好今日又是馬大元的什麼祭日。」潛到房前,輕輕一推,房門無聲無息開了,居然仍舊沒上門閂。book18.org

虛竹躡手躡腳摸進黑乎乎的臥室,聽見炕上有個輕柔的呼吸,心裡尋思著怎麼叫馬夫人不要出聲。不料手指剛觸到炕沿,馬夫人忽然翻個身。虛竹不及細想,輕車熟路扭身鑽進了衣櫃,但一合上櫃門便覺不大對頭,櫃里空蕩蕩得沒一件衣服。接著聽櫃門咔噠一響,伸手一推,櫃門緊閉,一摸四壁,冰冷堅硬竟似精鐵所制。book18.org

馬夫人在外嬌笑起來:「大爺,你怎麼才來?奴家日思夜想,嘻嘻,到底讓奴家等到了!」虛竹一驚之後,心裡大罵:「臭婊子,原來早設計了陷阱等我。」定了定神,勉強笑道:「呵呵,我怎會棄夫人不顧,我無時無刻不想著夫人。」book18.org

馬夫人嗔道:「又甜言蜜語哄奴家了不是,你無時無刻想著我什麼?」虛竹笑道:「當然是想夫人的屁屁。」馬夫人膩聲撒嬌:「嗯,好壞!奴家也要玩你的屁屁,讓奴家爽一回嘛,大爺!」虛竹聽得頭皮直麻,嗯嗯道:「好好,你放我出去,我乖乖讓你打幾下。」 馬夫人靠上衣櫃,嘻嘻一笑:「不急,待奴家請來執法長老,咱們三個一同樂樂,好不好?」虛竹語塞,知她在戲弄自己,忍不住罵道:「臭婊子,騷娘們,快放我出去……」罵聲戛然而止,他聽得外面響起了敲門聲。book18.org

馬夫人高聲叫道:「誰呀?」門外悶悶應道:「是我!」虛竹心跳頓止,執法長老果真來了!book18.org

馬夫人披上外衣,幽幽道:「你!你來還用敲門嗎?我沒插門,你進來吧!」門聲一響,執法長老進屋就說:「我遇到了徐長老,他說他知道誰是下手害死馬兄弟的真兇。」 馬夫人驚呼一聲,憤怒叫道:「你……你開什麼玩笑?」執法長老詫異道:「這是正經大事,我怎會跟你說笑?他說決計不是喬峰,也不是姑蘇慕容,實是另有其人。」book18.org

馬夫人顫聲道:「他怎會知道?他怎會知道!你胡說八道,不是活見鬼麼?你……你何必嚇我?」執法長老一怔,道:「我不是嚇你。他說去年八月中秋,害死馬兄弟的兇手,曾在那位『帶頭大哥』的家裡過節,要問真兇只有去找那位『帶頭大哥』。」book18.org

虛竹聽得大為驚異,那日明明聽這對狗男女親口說,馬大元就是他們害死的,執法長老今日怎又如此說!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馬夫人冷冷道:「白長老全心全意,只是想找到真兇,為你大元兄弟報仇雪恨,真令小女子感激不盡。」執法長老道:「這是我輩所當為之事。丐幫兄弟哪一個不想報此大仇?只是我不知這帶頭大哥到底是誰。」book18.org

此時不用說馬夫人,虛竹心裡也在想:「這個執法長老不是瘋了,就是別人假扮的,難道他要找自己報仇嗎?」聽得馬夫人淡淡道:「這帶頭大哥的姓名,對別人當然要瞞。白長老是自己人,我何必瞞你?他便是……大理國當今皇帝的親弟,鎮南王,姓段名正淳!」 執法長老驚呼一聲,似乎極為驚訝。馬夫人又道:「他前幾日曾在蘇州小鏡湖出現,查明兇手真相一事,便拜託白長老了。」執法長老道:「我自當盡心竭力。弟妹多多保重,在下告辭。」門聲響動之後,馬夫人長吁一聲。book18.org

寂靜中,門聲又是一響,虛竹聽得馬夫人驚叫:「你,你怎又回來了?」屋內傳來腳步聲,還是執法長老的聲音:「我怎又回來了?小淫婦,我不剛來嗎?」馬夫人遲疑一下,忙道:「這次真是你了,你不知道,剛才有人假扮你!」執法長老驚叫:「居然有這等事,那人要幹什麼?」book18.org

「他套問帶頭大哥的姓名,必是喬峰派來的!」執法長老聽了馬夫人的話,又是驚叫:「喬峰!他……他來了?」馬夫人冷笑幾聲,道:「瞧你這點出息!喬峰本人並未出現,我聽說他正與一個叫阿朱的女子鬼混,此女精通易容術,剛才那人必是她了。我已把他們引到段正淳那裡去了,他們拼個兩敗俱傷才好!」book18.org

執法長老鬆了口氣,喜道:「小淫婦,你倒挺機靈!來,讓我好好賞賞你。」馬夫人笑道:「老鬼,今日不行!」執法長老大怒:「怎麼不行?」馬夫人嘆息著哀怨道:「唉!這幾日,我夜夜夢見那個死鬼來糾纏,現在頭疼得緊,你先給我揉揉。」執法長老來回走了幾步,恨恨道:「我去多布置些人手,你明日就搬出這間鬼屋子。」book18.org

虛竹聽見房門重重一響,知道執法長老走了,登時心懷大寬。卻聽得馬夫人的腳步聲忙碌起來,里里外外走動。過了一會兒,「咔嗒」一聲,櫃門忽然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虛竹吃驚推開,但覺眼前大亮,見八隻大紅蠟燭燃得室內一片融融暖意,炕上安置一個精緻小桌,桌上放著酒壺酒盅,正中的花瓶里插著支支紅梅。馬夫人淡敷粉脂,斜躺在炕,手支炕桌拄著頭,身著一襲輕薄的露肩紗衣,長發瀑布般垂在起伏的酥胸,臉頰被紅紅的燭火照得紅撲撲得嬌媚無限,正和紅梅相映成春。book18.org

虛竹心中一盪,但性命之事要緊,問道:「好夫人,你知不知道降龍十八掌的第十八掌在哪裡?」馬夫人嫣然一笑,沒心思聽他說什麼,哼道:「大爺,你來抱我!」聲音柔膩之極。book18.org

虛竹未再追問,他適才知道了喬峰下落,突然就有了主意:「我去求喬峰,他沒了丐幫約束,必定肯教我。」這些日子以來,他被寒痛折磨得形銷影枯,此刻有了希望,立時便有了精神,上前端起馬夫人下巴,笑眯眯在她唇角一吻。「夫人好香!謝謝夫人特意眷顧,待我事情辦完,再來與夫人敘舊,嘻嘻!」book18.org

虛竹說著向門口走去,卻驚見窗欞間火把閃動,原來是執法長老安排的護衛到了。虛竹大驚失色,慌忙退回臥房。馬夫人見狀,微微一笑,驀地一聲大叫:「來人啊!來人!」有人來到門口,問道:「夫人,何事?」虛竹忙低聲道:「不要鬧了,我乖乖陪你便是。」馬夫人瞟他一眼,外面又問了一聲。馬夫人大聲道:「兄弟們辛苦,我現在頭疼得緊,你們離得遠些,不要擾我清靜。」門口那人邊退邊道:「屬下遵命!」book18.org

虛竹又是氣惱又是無奈,在炕桌旁坐下,問道:「小淫婦,你到底想怎樣?」馬夫人微笑著把酒杯斟滿,舉杯道:「奴家只想和大爺喝個成雙成對兒。」book18.org

虛竹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一口乾掉。馬夫人淺淺一抿,又把虛竹的杯子斟滿。虛竹再喝一杯,酒水鼓動淫興,笑著伸手抱去。book18.org

馬夫人扭身笑躲,嬌道:「讓奴家好好伺候大爺。」走出去端來一盆熱水,跪在地上把虛竹的鞋襪脫掉,兩隻白手為他洗起腳來。洗完後拿走水盆,依舊跪回原處輕輕捶他大腿,嬌滴滴道:「大爺舒服嗎?」book18.org

虛竹有生以來頭回被人這般伺候,心懷大開,樂呵呵道:「舒服,舒服極了!」說著伸手摸她臉頰。馬夫人輕輕咬住他手指,眼光儘是媚意。book18.org

虛竹心癢難忍,再次伸臂抱去。馬夫人咯咯笑著一面掙扭,一面幫他除去衣服,兩個手指輕輕一捏,丑物便顫巍昂首。book18.org

馬夫人嗅了嗅,皺眉道:「味道好濃,多少日子未洗了?」說著起身再要去取水盆。虛竹一把將她拉上炕,翻滾著親吻,笑道:「不必那麼麻煩,夫人用香穴給我洗洗。」馬夫人左閃右閃,推開虛竹站了起來。book18.org

虛竹急叫:「小淫婦,還不快過來?」馬夫人笑著蛇一樣扭動腰肢,紗衣滑到腳踝,光禿禿的陰戶使她全身晶瑩如玉。虛竹哼一聲,陽物暴漲得直抖。book18.org

馬夫人瞧著腳下的陽物,晶亮烏黑的眼眸流露異彩,跪下來捧住輕輕揉了揉,不顧骯髒,張口吃住,「吧唧吧唧」吸嘬,爽得虛竹頃刻面紅耳赤,哼道:「爺也伺候伺候你。」粗喘著將馬夫人的雙腿拖過來,讓她跨在自己臉上,仰頭去吸吮白虎肥穴,見菊穴仍舊粉紅光滑,用心一嗅,非但沒有異味,反而飄出清香。book18.org

馬夫人不一會兒就顧不上了龜頭,揉動自己乳房,呻吟嬌叫起來。虛竹更是賣力挑逗,舌尖攪著泛濫的淫水,頻頻去撥露出頭的淫豆。「啊哈……好大爺!弄死奴……奴家了!奴家……怕什麼……啊哈……爺弄什……麼啊—!……啊哈- !」馬夫人的叫聲戛然而止,陰唇急劇張合。虛竹心裡剛叫聲:「不好……!」已被一股溫乎乎的淫潮噴了滿臉。book18.org

虛竹抹抹嘴臉,驚道:「你這尿水回回哪來的?聞著還很香哩。」馬夫人急喘不語,突然用力一咬。虛竹驚痛一叫,將她推開一瞧,莖上已多了幾顆牙印,抬手一耳光,怒道:「小賤人,你幹什麼?」book18.org

馬夫人挨了巴掌,面上忽露興奮,似早有承受之意,迫不及待翻身跪伏,嬌喘哀求:「大爺,別打臉,奴家怕怕,爺打奴家屁屁!」虛竹佯作氣憤,掐住她大腿根的嫩肉,使勁一擰。馬夫人哀叫一聲,眉頭緊蹙,回頭瞧了瞧,眼中卻仍充滿期待之意。book18.org

虛竹一怔,順手拿起炕桌上的蠟燭,把蠟油向她背上滴去。「哎呦,爺……饒了奴家,哎呦!奴家……怕死爺了……」馬夫人口中雖然求饒,神色卻好似更加興奮,刺激得虛竹獸性大發,將她仰面翻過來,雙手拿著四隻蠟燭向她身上滴去。book18.org

馬夫人每受一滴,身上就是一哆嗦,漸漸地,乳房、小腹、大腿,乃至光禿禿的陰戶,都落上了一片片殷紅的蠟塊,嘴裡突地受了一滴,閉口發出一聲悶嘶。book18.org

虛竹不由惻然,放下蠟燭,喘道:「其實爺不喜歡打你,只想好好疼你。」說完開始揭去馬夫人身上凝固的蠟油,邊揭邊親吻燙紅的肌膚。馬夫人幽幽盯住他,原本霧蒙蒙的雙眸突然變得十分清澈。book18.org

虛竹把所有蠟油揭去,也把馬夫人從頭到腳吻了個遍。馬夫人的漣漣淫水已浸濕了床單,抓住他頭哀求:「好爺爺……快給奴家了。」虛竹坐起將她抱在懷裡,馬夫人迫不及待用力一坐,啪嗒一聲,又淺又肥的騷肉被怒莖扎得深深凹了進去。「啊—!」馬夫人渾身一顫,尖叫一聲。book18.org

虛竹聽她這聲過於響亮,有些吃驚,慌忙叼住她嘴。「唔……唔,唔……唔」馬夫人一面給他舌頭,一面急急上下起伏,不一會兒便喘不勝喘,忘乎所以仰頭春叫:「啊啊……爺爺……啊啊……我的好爺……爺……」book18.org

虛竹堵不住她嘴,索性由她亂叫,低頭去咬暴漲的乳頭,左咬幾下,右咬幾下,間或挺腰一頂,每次一咬一頂都讓馬夫人一聲尖叫,叫了幾十聲後,張了張口再也叫不出來,身子陡地軟爛下來,底下卻發出「撲哧- !」一聲。book18.org

虛竹剛到了興處,急匆匆把她壓在身下,呼呼叫道:「看你能尿出多少來。」把一雙軟腿抗到肩上,擊得淫水四濺,下下扎得蛤底深陷。馬夫人掙扎著亂叫亂扭,扭著扭著,身子倏忽僵直,緊緊抓住虛竹雙臂,搖頭求著不要了。虛竹咬牙急速衝刺,迎著她一股尿水痛快射了。book18.org

馬夫人軟綿綿抱住虛竹不放手。虛竹笑道:「夫人又騷又浪,偏偏不經肏,今日還不夠爽嗎?」馬夫人嬌道:「還沒……沒肏奴家屁屁呢。」虛竹心裡一盪,聽她接著膩道:「自從叫爺弄過了,奴家總想著那滋味兒。奴家以前從沒嘗到過的。」book18.org

虛竹微微吃驚:難道上回她是頭一次?接著想到:「也應該不錯,粉嘟嘟緊得很,確實看不出被人弄過。」他心裡一喜,卻佯作不耐煩道:「也罷!爺再費些辛苦,你把屁股撅起來!」說著深吸口氣,陽物抖動著立時硬直。book18.org

馬夫人翻身撅腚,扭頭見了眼放異光,瞠目結舌道:「爺!爺這是……這是什麼本事?」虛竹嘿嘿一笑,翻開她兩片臀肉,插向那圈圓圓的粉紅。馬夫人咬牙切齒,竭力承受,還是忍不住叫痛。book18.org

虛竹恐馬夫人的叫聲太響,也不敢像上回那樣硬來,抹抹額汗,哼道:「爺好好開你一回。」然後凝神聚氣,口中念數,在菊穴和屄穴間輪換插動,時深時淺,時肥時瘦,居然大得情趣。book18.org

馬夫人的菊穴越來越鬆弛,虛竹數到二百下的時候,莖已可以輕鬆進去大半截。馬夫人似清醒似昏迷,疼一下,美一下,兩種滋味不同的脹滿,讓她找不到了自己的魂兒,尿水順著股溝流成了小溪。book18.org

虛竹時不時用下「雞巴神功」,仿佛永不會疲倦。馬夫人被他抖得迷迷瞪瞪,心裡真箇有些怕了,但被按成了一團兒,臉上肌肉不聽使喚地顫抖痙攣,口中發出奇異的呻吟,想要哀求也叫不成句。book18.org

「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三……百,嗯!嗯—!」虛竹在菊內射出兩股,餘下盡數注進了溻溻騷穴,然後一頭軟在炕上,心裡想著如何逃出丐幫,終究無計可施,唯有求助馬夫人。book18.org

馬夫人這時猶如蒸籠里的白饃,汗氣騰騰,蒸出一股特彆氣味,股後兩個小洞全都殘餘著黏津津的濃白。虛竹在她耳邊道:「好夫人,天就要亮了,你送我出去好不好?」馬夫人軟軟得一聲不響。book18.org

虛竹用力咬了咬她耳朵,又問道:「好夫人,那第十八掌的心法你到底有沒有?」馬夫人皺皺眉,喃喃道:「什麼十八,十九,我不知曉。你們這些臭男人只知爭強鬥狠,就是不知愛惜女人。」虛竹嘿嘿笑道:「我以後定常來看望夫人,絕不食言。」book18.org

馬夫人睜開疲乏之極的雙眸。「我好稀罕你嗎?」說著費力坐起挪身下地。虛竹忙穿好衣服準備開溜,卻見馬夫人又拿來一壺茶和兩個茶杯,懶洋洋道:「你再陪我喝個交杯。」虛竹笑著應允,而且也確實口渴,沒顧上和她碰杯,便咕咚咕咚喝盡。馬夫人道聲:「我去穿件衣服。」轉身向外間去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虛竹突然湧上濃濃倦意,不覺打個呵欠,見馬夫人走了回來,頭戴鳳冠,身穿大紅禮服。虛竹大吃一驚:「你怎如此穿戴?」馬夫人星眼流波,笑道:「新娘子不都這樣麼?」虛竹叫道:「新娘子?什麼新娘子?」馬夫人瞪他一眼,嗔道:「你的新娘子啊,以後你就是我的段郎,我就是你的康妹。」虛竹大出意外:「你!你還要玩什麼?」說著跳起來,卻一下子跪在地上。book18.org

馬夫人掩口笑道:「段郎,你急著要和我拜天地嗎?」虛竹左手撐住炕邊,用力站起,雙膝酸軟,隨即坐在炕上,登時心中雪亮,怒道:「你在茶里放了什麼?」馬夫人咯咯嬌笑:「我給你倒茶時,好像一個不小心,將『十香迷魂散』掉入你杯中了。唉呦呦,整整三包哩,你還能好好坐著,真不愧是我的段郎。」book18.org

虛竹驚怒之極:「小淫婦,你竟害我。」馬夫人嘆道:「唉,我被你玩弄得全身都酸軟啦,手顫足麻,段郎,你可別怪我。」虛竹目瞪口呆,心裡尋思:「『十香迷魂散』,聽來不是要人命的毒藥,她這是被我肏得爽極了,不捨得我走,她說什麼我隨便答應就是。」 馬夫人果然問道:「段郎,你肯不肯和我做長久夫妻?」虛竹擠出笑容:「我當然肯了,你又何必下藥呢?」馬夫人幽幽瞧他一眼,低頭嘆道:「我是不祥的寡婦,知道你現下被迫答允,並非出於本心。」book18.org

虛竹忙正色道:「夫人,你放了我,我日後絕不反悔。」馬夫人嘻嘻一笑:「段郎,你又不是什麼大英雄,能夠一言九鼎,我對你可不放心,我想看你是不是真心?」說著拉開炕床旁的抽屜,取出一根纏著牛筋的絲繩來。虛竹陡然一驚:「原來她早就一切預備妥當!」 馬夫人將虛竹雙手拉到背後,用牛筋絲繩牢牢縛住,又拿起另一條牛筋絲繩,將他雙腳也綁了。然後取過一把剪刀,慢慢剪破虛竹右肩的衣衫。book18.org

虛竹盯著剪刀,嚇得心驚肉跳,不知她要如何折磨自己,不想馬夫人湊過香唇,溫柔吻他臉頰,從頭頸吻到肩上,口中唔唔唔的膩聲輕哼,好似有著說不盡的輕憐蜜愛。book18.org

「啊- !」虛竹突地大叫。馬夫人笑著抬起下額,滿嘴都是鮮血,在搖曳的燭光下貌似惡鬼,口中已將虛竹肩頭一塊肉咬了下來。book18.org

門外響起了動靜。護衛在清晨換了班,新來的護衛並不知馬夫人昨晚的吩咐,巡邏經過門口,正聽見了房內的慘叫,拍門大叫:「馬夫人!你在裡面麼?」book18.org

馬夫人將咬下來的那小塊肉吐在地下,不慌不忙笑道:「打是親,罵是愛,我愛得你要命,這才咬你。你剛才在我身上數了幾下,我就咬你幾口肉兒。段郎,我第二口咬在你哪裡好?你說咬哪裡,我便咬哪裡,我以後只聽段郎的話。」book18.org

虛竹被她嚇得六神無主:「好夫人,饒命!我真心娶你,什麼都聽你的!」馬夫人吃吃笑道:「真的?那我要是讓你死呢,你也聽我的?」虛竹語塞,眼中不禁露出驚怒。 馬夫人笑道:「段郎怕死嗎?賤妾陪你,好不好?」說著從袖中抽出一個小紙包,扭身把裡面白粉盡數倒在茶中,然後將杯遞到虛竹口前。book18.org

虛竹緊緊閉口,驚惶無比,只道她要強喂自己什麼更厲害的毒藥,卻見她揚手將茶水倒入她自己口中。虛竹大出意外,不由「啊- !」驚叫一聲,卻又沒想到馬夫人突然俯身吻下,book18.org

口對口把茶水喂到了他嘴裡。book18.org

虛竹被她堵住了口,呼吸不暢,不得不咕咚將茶水咽下肚。這時外面傳來了執法長老的叫聲:「多來些人把房後圍住。小康……馬夫人,你還好嗎?我這就進去!」book18.org

馬夫人聽了執法長老的聲音,才顯得有些慌張,匆匆摘下鳳冠扔在地上,接著抓亂頭髮,撕爛衣服,裸露出半個胸脯,卻又解開虛竹手腳上的絲繩,笑道:「段郎,我要再咬你一口。」book18.org

說著張嘴湊過來。book18.org

虛竹驚恐之極,用力一推。馬夫人撞上鐵櫃,重重倒在地上,哼道:「段郎,我給你解毒,你卻這般對我!」虛竹驚覺自己果然恢復了力氣,忽地站起,疑惑萬分。馬夫人給他下毒接著又解毒,他實想不明白這淫婦心思。book18.org

砰得一聲,房門撞開,執法長老帶人闖了進來。馬夫人以頭搶地,嚎啕大哭:「淫賊,我不要活了,你殺死我吧。」丐幫眾人見此情景,大驚之後俱激憤之極。book18.org

執法長老瞪紅了眼:「小賊,要你命!」飛身一掌,重重擊在虛竹胸膛。虛竹蹬蹬退幾步,心口劇痛,喉嚨發甜。執法長老卻也面露駭異,他手腕劇痛,驚察虛竹內力十分深厚,不敢輕敵,擺式使出成名絕技「縮喉功」。book18.org

虛竹見他曲爪抓來,驚慌之極,不覺抬手抵擋,雙臂按心中默練了不知多少遍的套路,接連使出「潛龍入淵」和「神龍擺尾」兩招降龍十八掌。book18.org

「喀嚓—!喀嚓—!」兩聲巨響,猶如兩下霹靂。「潛龍入淵」把執法長老伸出的手臂打得骨節盡碎,其後的「神龍擺尾」結結實實落在了他胸口。執法長老毫無防備,登時被擊得五內俱裂,鮮血狂噴。餘眾驚呼:「降龍十八掌!」book18.org

虛竹滿面迷濛,他練習降龍十八掌向來以內力遊動為主,心中默想招式,只為了醫治自身寒疾,從未想過對戰應敵。此刻被自己弄出的巨響嚇得心中惶惶,隨即膽氣大壯,再向丐幫眾人推出一掌「飛龍在田」。book18.org

一聲「喀嚓—!」巨響,眾人只覺他的掌風如刀劈斧削般呼嘯而至,頓時骨節劇痛,五臟受震,紛紛倒地不起。book18.org

虛竹驚喜過望,拔腿要跑,不料險些跌倒,竟被人抱住了一隻腳。馬夫人在他腳下仰頭媚笑:「段郎,你不帶奴家走嗎?」book18.org

虛竹受她一番驚嚇,已恨極怒極,獰笑一聲,一臂將她攔腰拎起,另一手刷一下將她衣服從腰後撕破,然後拿起燃著的一隻紅燭,手臂用力一揮,「噗茲」冒出一縷細煙,燭芯一端插進了騷穴。聽了馬夫人一聲慘叫,猶覺不解恨,接著拿起另一隻紅燭,將燭芯壓在了菊穴上,轉著燭身插了進去,隨即將她往牆角一扔。book18.org

股下塞著兩根蠟燭的馬夫人一屁股坐到地上,張口未及慘叫,腦袋一歪便死了過去。此時院內已亂成一團,「抓賊人,莫讓他跑了!」丐幫弟子迭聲亂叫,卻沒人敢冒然衝進來,丐幫總舵此時除了執法長老再無其他高手。book18.org

虛竹跳到屋外,一招連著一招「神龍擺尾」,翻牆跳出院外,騎上來時的黑馬,向南一溜煙逃走。到了天明,不敢稍有停頓,另買一匹馬,輪換騎乘,晝夜趕往姑蘇。book18.org

可他趁夜獨闖丐幫總舵、姦淫副幫主遺孀、兩掌擊斃執法長老的消息卻比他騎馬還要快得多,迅速傳遍了大江南北。book18.org

丐幫數十萬弟子無不咬牙切齒;其他門派聞之亦驚慌,紛紛收攏弟子保護家眷女徒;官府也被驚動,通報各地重點緝捕。book18.org

「段虛竹」這個名字一時間謠言四起:有的說他是波斯明教的護法;有的說他是喬峰的異母兄弟;還有人說他是金陵女俠的姦夫……如此種種,不一而足。book18.org

卻沒人敢去想,這個膽大之極的採花大盜出自名劍山莊。石清聞之暗自驚疑,閔柔卻堅信:傳聞中的這個段虛竹絕不是自己膝下的那個段虛竹。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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