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回 叢台舞鳳驚book18.org
先前在場的人見虛竹出來,皆張口結舌,進去一個腮胡大漢,卻出來一個高大後生。 蘇星河過來握住虛竹的手,仔細看了看他手指上的戒指,口中念到:「莫失莫忘,仙壽恆昌。」退後兩步,伏地拜倒:「參見掌門!」虛竹連忙將他扶起。book18.org
石清夫婦、石語嫣、段譽等人認出虛竹來,都是大吃一驚。閔柔失聲叫出:「木頭!」隨即想到:木頭必是來求醫他那怪病的,也不知他治好沒有。石語嫣聽見母親的話,吃驚叫道:「娘,你說他就是那個偷偷溜走的木頭?」book18.org
閔柔正欲答她,人群中突有一女尖聲大叫:「是他,就是他!」book18.org
眾人吃驚瞧去,見一張竹椅上坐著一個奇異的紅髮少女,雙腿蓋著一張錦毛毯,扭蹙細細紅眉,神色十分悲憤。book18.org
此女叫人把自己抬到虛竹面前,指著他鼻子大叫:「你化成灰我都認得,就是你打傷我的!」虛竹吃驚想起,這個怪異少女的名字叫做小蝶。book18.org
場外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孩兒莫急,爹爹來還你一個公道,不僅要他的雙腿,也要他的雙手,但就是不要他的命。」book18.org
此人話音剛落,絲竹鑼鼓聲頓起,有數十人齊聲說道:「恭請星宿老仙弘施大法,降服妖孽!」眾人閃開,一個老翁緩步而入,手中搖著一柄鵝毛扇,臉色紅潤,滿頭白髮,頦下三縷銀髯,慈眉善目,但其說話遠不如其面貌和藹可親。book18.org
小蝶帶著哭腔,向老翁叫道:「我不要別人的手腳,我只要我自己的腿。」那老翁走到距蘇星河和虛竹約莫三丈之處便站定不動,笑道:「師弟真不肯醫治我孩兒的腿嗎?」蘇星河道:「丁老怪,此事暫先不提,待我安葬了師父,再和你好好比劃比劃。」丁春秋一怔,看見虛竹手上的戒指。「呵呵!那老頭死了?還說什麼仙壽恆昌!也罷!此事且不提,把戒指給我吧。」丁春秋說著大大咧咧把手伸向虛竹。book18.org
蘇星河立掌切向丁春秋手腕,不料丁春秋手掌一翻,呼地一聲,手上燃起了一團火焰,頃刻間跳成數尺高的火柱。蘇星河連忙縮手,虛竹抱著阿朱也向退後幾步。丁春秋遙空推著火柱向蘇星河襲來,蘇星河雙掌擋住,二人藉由火柱拼起了內力。book18.org
空中飄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哼哼,真是熱鬧。」黃影子一閃,場中多了一個手持拂塵的道姑。book18.org
虛竹心中大吃一驚:「她來做什麼?」book18.org
石語嫣臉色也是一變,拉拉母親衣袖。「娘,她在曼陀山莊又欺負了我。」閔柔嗯了一聲,沒有動作。石語嫣將這話又向爹爹說了一遍,石清也無動於衷。book18.org
石語嫣見爹娘沒有替她出頭的意思,心裡萬分委屈,她幼時中了「冰魄銀針」,雖然救回性命,但再不能習武。現下見有父母在場,一時氣憤之極,向場中叫道:「女魔頭,你為什麼總是害我?」book18.org
李夢如狠狠瞪她一眼,轉向石清笑道:「石盟主,近來可好?你那日老婆教訓得好,武林中已傳為佳話。今日當著眾人面,你是不是也該教訓教訓你這刁鑽女兒?誰教她這麼沒大沒小的。」book18.org
閔柔聽了,臉上紅一下白一下,想起那日受得委屈,再也忍將不住,跳出來揮劍向李夢如攻去,叫道:「是我教她的,現在我也教教你。」book18.org
閔柔招招凌厲,但十幾招後明顯落了下風。李夢如並不急著取勝,貓玩耗子一般讓閔柔險象環生。book18.org
慕容復見狀,焦急上前一步,見石清在旁不動聲色,他猶豫著又縮了回去。石語嫣惶急叫道:「爹爹,你怎不幫幫娘!」book18.org
閔柔聽了女兒這話,眼眶湧出酸淚,一時氣苦之極,眼見李夢如擊到,不避不閃,挺劍斜刺,竟是同歸於盡的招式。book18.org
在眾人驚呼聲中,李夢如左手翹起大拇指,嗤- !發出劍氣,砰- !折斷了閔柔的「花雨」銀劍,拂塵隨之捲住了閔柔的脖子。book18.org
電光雷火間,石清已出現在場,並將閔柔搶回自己懷裡。眾人眼前一花,大出意外,石清怎麼出得手,居然誰也沒看清。book18.org
李夢如哼哼冷笑,拂絲如劍,變得凌厲之極。石清抱著閔柔,退了幾步後,高高躍起,直向場外飛去。book18.org
李夢如拂塵急揚,叫聲:「想逃麼?」隨著追了過去。兩個黃影幾個起落便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外。book18.org
石語嫣頓足不已,慕容復安慰道:「不必擔心,女魔頭決計奈何不得石莊主。」石語嫣嘆了口氣,轉頭看了一眼段譽,目光滿含歉意,心想:「都是因為我,他才將家傳絕學交了出去。」段譽自知其意,向她微微一笑,心裡卻想:「李夢如那一招『少商劍』用得可比我好多了。」book18.org
此時蘇星河和丁春秋的內力已分高下,火柱離蘇星河越來越近,幾乎要燒到了他的手掌,其境危殆萬分。book18.org
虛竹在蘇星河身旁再也看不過去,抱著阿朱上前幾步,一手抓住他的後心,叫道:「快快讓開罷!」蘇星河正好揮掌向外推出,背心突然傳來一片渾厚無比的內力,他這一掌推出,力道登時不知強了多少倍。只聽得呼的一聲響,火柱倒卷回去。book18.org
丁春秋全無提防,倉皇失措,察覺到對方這一掌所含內力圓熟老辣,遠在師弟蘇星河之上,而顯然又是本派內功。莫非師父在暗中相助?還是師父的鬼魂突然間顯靈?想到此處,心神慌亂,內力凝聚不起,火柱卷到了身上,竟無力推回,一時間衣衫鬚髮盡皆著火。 丁春秋忙著撲火之際,不防蘇星河暗伸一指,無聲無息點到他腿上的環跳穴。丁春秋撲通坐倒,屁股剛剛著地,馬上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把內中之物盡數倒入口中,哈哈大笑:「好孩兒!哈哈,好孩兒!」眾人見此皆莫名其妙。book18.org
小蝶在椅上忽然嬌聲笑道:「你們以二欺一便贏定了嗎?」蘇星河呆了一呆,駭然叫道:「逍遙含笑散!」隨即萎然倒地,瞬間臉色烏黑,唇角卻露著詭異笑容。book18.org
原來小蝶借著煙燻火燎之際暗中施了毒藥,他們父女向有默契,所以丁春秋倒地後,當即服了解藥哈哈大笑。book18.org
虛竹低頭見懷裡的阿朱也如蘇星河一般,大吃一驚。他適才見丁春秋把解藥盡數吞了去,便向小蝶叫道:「妖女,給我解藥!」說完,放下阿朱,雙掌作勢待發,一步一步逼近小蝶,十分小心謹慎。book18.org
丁春秋父女見他臉色黑了一下便回復正常,都為之驚異。小蝶懶洋洋靠上椅背,臉上凹出兩個大大的梨形酒窩,笑吟吟瞧著虛竹,見他走到了一丈遠處,忽抬起了一隻手。 虛竹停下腳步,凝神戒備,見小蝶卻是伸手緩緩入懷,甜甜笑道:「幹麼兇巴巴的?你想要解藥是不是?過來拿好了。」book18.org
虛竹猶豫著走近一步,突然咔嘣一聲,傳來急促密麻的一陣輕響。虛竹正緊張萬分,駭了一驚,不管不顧向小蝶撲去,覺胸口微微發麻,數十隻毛髮般的鋼針激射在他身上。而小蝶見鋼針刺進他衣衫後俱又彈了出來,無比驚疑之際,已被虛竹一抓得手。book18.org
段譽和慕容復等人莫不為之動容,心中皆是一凜:「這小丫頭坐在椅子上便幾乎教對手一敗塗地,真不能小覷!以後遇上千萬要小心。」book18.org
石語嫣忽然說道:「這是蠍尾針,塗滿了蠍毒,見血無救,疼痛無比,中毒者往往經受不住折磨,自盡而死。」她雖面對身旁的慕容復而說,但聲音過於響亮,明顯有對虛竹的提醒之意。眾人聞之皆心驚肉跳。book18.org
虛竹看看落在地上的鋼針,驚魂不定,心想幸有寶甲,否則不用毒發,鋼針也已射入了心臟,背上不由出了冷汗,雙手發力,咔咔兩聲,扭脫了小蝶兩臂的關節,叫道:「如何解毒?快說!」小蝶緊咬唇角,忍痛不發聲。book18.org
虛竹失措之後,忽然想到:「我真是急得沒了主意。她不說,難道我自己不會搜嗎?」當即一手按住小蝶肩膀,另一手探入她懷中,先摸出個扁盒狀的木製機關,扔在地上,再去摸著了一個小圓盒,突然察覺手腕隔著一層衣布,觸到了酥胸上的一點硬翹翹突起,幾乎未加思索,勾起手指在突起處繞了兩圈,五指再在軟彈彈酥胸上輕輕一捏。book18.org
小蝶羞惱萬分,卻無法啟口,仰頭怒視,激憤之極。虛竹懼她目光,嗖地縮手拿出那個小盒,見盒子十分精緻,檀木所制,並鑲著精美銀飾。打開一看,裡面裝著暗紅粉末,傳出濃濃的粉香,原來是個胭脂盒。book18.org
虛竹登時大失所望,心裡恨道:「這小妖女比師妹小時候還刁蠻百倍!」回頭見阿朱的臉色越來越黑,他慌得一時沒了主意,大叫:「快說!到底怎麼解毒!」說著揮起手,「啪—!」在小蝶臉上打了一掌。book18.org
他畢竟心怯,這一巴掌舉得很高,落下來時力道已經很輕,便如去拍小蝶臉上一個蚊子,但覺觸手滑膩,心裡微微一盪。book18.org
小蝶一下子驚呆,她自小受人萬般愛護,從未受過丁點兒的呵斥打罵,此時突挨一耳光,真比斷腿斷肩還要痛心徹骨,見虛竹俯身下來,還要入懷摸索,忍不住咧嘴大哭,叫道:「你已經拿著了,還跟我要什麼?嗚嗚……」book18.org
虛竹大為疑惑,瞧瞧手裡那個小盒,端在鼻下用力嗅了嗅,從胭脂香氣中嗅出一點辛辣的草藥味,心道:「將解藥混在胭脂當中,行事當真古怪!」book18.org
眾人見虛竹在小蝶懷中摸摸索索,雖瞧不見他手上動作,但見小蝶神色,便知虛竹多半使了下流手段。這時眼睜睜瞧他打了小蝶一個耳光,小蝶如孩童般嚎啕大哭,眾人皆覺有些尷尬。book18.org
許多人搖頭嘆息:「星宿派當然令人不齒,但天山派也同樣齷齪,觀此二方相鬥,甚是有辱名譽。」book18.org
虛竹拿著解藥一轉身,卻見盤坐在地的丁春秋向阿朱遙遙伸出五爪。地上的阿朱動了動,突然飛入丁春秋懷中。石語嫣驚叫:「化功大法」。book18.org
丁春秋把手掌按在阿朱頭上,神情卻是一怔,他想借阿朱的內力沖開穴道,不料她體內空空蕩蕩,一點內力都沒有,甚至連普通人都不如。虛竹見他制住了阿朱,慌忙也將一隻手掌按在小蝶頭頂,以示相持,臉上卻儘是彷徨驚急。book18.org
二人四目互視,一時僵持。段譽微笑著走到二人中間,叫道:「現下勝負不分,大家就此罷手,如何?」接著環顧四周,大聲道:「我們其他人做個見證,他們雙方交換人質,暫且休斗,任一方不講信義,我們群起攻之,如何?」他說完之後,雖無人出聲響應,但不少人都點了點頭。book18.org
丁春秋大笑道:「也罷!」將阿朱擲向段譽,段譽雙手將阿朱接住。book18.org
虛竹喜出望外,去把解藥分別給阿朱和蘇星河喂下。須臾功夫,二人面上的黑色消退許多。虛竹接著給阿朱度了內力,阿朱嚶嚶醒轉。book18.org
蘇星河這時也慢慢站了起來。段譽向他鞠躬道:「請蘇前輩為丁前輩解穴。」book18.org
蘇星河雖中毒倒地,神智卻始終清醒,知道段譽如此調停,實對己方有利,但清理門戶是師父遺願,面對眼前良機,實不甘心放過。正猶豫間,見丁春秋自行立起,原來他暗自運力終於沖開了穴道。book18.org
丁春秋走來為小蝶接好雙肩關節,轉身對蘇星河道:「醫者父母心,勞煩為小女瞧瞧傷腿。」眾人又覺意外,此人叛門害師,心狠手辣,對自己孩兒倒是百般慈愛。book18.org
蘇星河沉吟不定,轉身向虛竹道:「請掌門師弟定奪。」book18.org
虛竹連連點頭,只恐多生事端。蘇星河走到小蝶身前,揭開她腿上錦毯,蹲下來又捏又敲,察看一會,起身嘆道:「她雙腿受剛猛重力相擊,骨節粉碎,經絡寸斷。骨節可以再植,經絡卻難重續,此傷非我不肯,實是無能為力。」book18.org
丁春秋聞之動容,小蝶亦失聲痛哭:「沒了雙腿,我還活著幹什麼,爹爹你殺了孩兒吧,殺了我吧,我去找我娘。」哭聲撕心裂肺。book18.org
丁春秋面泛激動,眼冒精光,問虛竹道:「你用什麼功夫傷了她?」book18.org
虛竹退後一步,驚慌道:「是……是降龍十八掌。我情急之下,一不小心……」book18.org
丁春秋未容他說完,仰天大笑:「降龍十八掌,天下聞名。用來對付一個弱小女子豈不暴殄天物,我現下倒想見識見識!」眾人見他又有相搏之意,都緊張起來。book18.org
蘇星河走來幽幽道:「也不是沒有一絲希望,老夫可以讓她斷骨重生,可是只有師父他老人家的不傳之秘,才可以讓她經絡重續。」book18.org
丁春秋眼中一亮,低聲道:「你是說北冥神功?」他當初就是因為想奪得北冥神功,才對林浩南生出殺機。book18.org
蘇星河道:「不錯,沒有他老人家同意,我就沒有辦法。」book18.org
虛竹在旁聽了吃驚,問道:「可他老人家已經死了,如何去問他同不同意?」蘇星河看他一眼,沉吟道:「掌門師弟同意……自然也可,但是……」book18.org
虛竹忙連連鞠躬:「那就拜託師兄了。」此刻他心裡想的其實是阿朱。book18.org
蘇星河搖頭一嘆,對丁春秋道:「你把她留在我這裡,終生不得出谷,否則神仙也不能讓她站起來。」丁春秋一怔,顯出為難。book18.org
小蝶拍著椅上扶手,大叫:「終身不出這鬼地方,我還要腿幹什麼?」嗚嗚又哭起來。 丁春秋瞧一眼小蝶,沉吟著想了想,斷然道:「好,答應你便是。」蘇星河接著問道:「她若出谷怎麼辦?」不待丁春秋回答,虛竹急急插話道:「她若出谷,必須任我用針扎。」 他這話聽來奇怪之極,但丁春秋只當此是權宜之計,怎會在乎他說什麼,心裡冷笑:「蝶兒的腿好了,誰又能管得住她去哪裡?」book18.org
而虛竹之所以那樣說,是因為他心裡還牢牢記著李夢如的話:「越刁蠻的女孩越怕被人扎。」book18.org
丁春秋回頭向小蝶道:「乖孩兒,你安心在此療傷,如果有人欺負你,爹爹定為你作主!」然後不顧小蝶搖頭哭鬧,帶領一眾弟子飄然而去。book18.org
眾人同時鬆了口氣,見丁春秋說走就走,皆不免心嘆:「做事利索,拿得起,放得下,不愧『梟雄』二字!」book18.org
蘇星河走到場中,大聲道:「多謝各位主持公道,今日我天山派新立掌門,請各位以後再來,珍瓏棋局已破,蘇某必當真意恭候!」book18.org
眾人無言離去。慕容復更是心情沮喪,他見「北喬峰」身敗名裂,便急著要在江湖大出風頭,因此興沖沖而來,想將「南慕容」變成「南北慕容」,不想差點自盡,還欠了段譽一個天大人情。book18.org
段譽上前向虛竹祝賀,剛說得一句,見了石語嫣遠去背影,當即抓耳撓腮,六神無主,匆匆告辭追去。book18.org
第二十八回 魚戲荷珠動book18.org
眾人散盡,山谷變得十分寂靜。虛竹望望四周的林木山巒,心裡開始記掛師娘,不知李夢如有沒有追上師父,他們是否仍在相鬥?忽然瞧見地上的「花雨」斷劍,當即心驚。 他曾聽人講過:一件兵器跟隨主人久了,便有了靈性。如若受損,則預示主人遭遇不測。尤其劍這種兵器最具靈性,劍在人在,劍亡人亡,最忌折為兩斷,是大大的不祥之兆。 虛竹過去將兩截斷劍拾起,心裡越發不安,見蘇星河在收拾棋盤上的殘局,他便將斷劍交給阿朱,說自己去去就回。book18.org
虛竹向石清飛走的方向急奔,心急之下,雄厚內力自行運轉,不覺越跑越快,越跑卻越舒暢,乃至凌空飛奔了幾十步,回頭一瞧,已遠遠離開了蝴蝶谷。book18.org
此時仍未發現石清和閔柔,他也就死了心,大步流星往回走。走著走著,想起適才身子輕飄飄的驚喜,用力再向上一跳,像在木屋中一般,這次沒了屋頂阻礙,他盈盈升了數丈,吃驚看到遠處山脊上有黃影子閃動。book18.org
虛竹嗖嗖奔過去,漸漸看清在山脊斜坡上,李夢如指劍縱橫,氣勢洶洶。石清在李夢如數丈遠外,看上去十分狼狽,似乎只有躲閃的份兒。book18.org
虛竹暗呼不妙,趕緊矮下身子,偷偷靠過去,發現閔柔躺在半身高的一叢草棵中。於是伏到閔柔身邊,小聲問道,「師娘,你還好麼?」book18.org
閔柔轉動眼珠,向他眨了眨眼,目光充滿詢問和焦慮。book18.org
虛竹發現她被點了穴,低聲道:「師娘放心,師父他現在沒事。」說完再去看相鬥的二人,見石清形同鬼魅,忽一下在左,忽一下在右,雖左閃右避,但嘴角含著微笑。李夢如右手拂塵掃擺,左手連點劍氣,五指翹擺雖急,卻及不上石清的飄忽。book18.org
虛竹越瞧越心驚:「師父這是什麼功夫,師娘怎麼不會?」他見阿朱的凌波微步也是身形飄忽,其奇在於他所想不到,而眼前石清的身法,卻奇在他所見不到,幾乎可以稱之為妖氣。李夢如似乎越來越急躁,劍氣也愈發凌厲,一步步逼迫著石清後退。book18.org
虛竹驚道:「師娘,他們打過來了,咱們先去旁邊躲一躲。」說著伸臂搭住閔柔的頭頸和雙腿,輕輕將她抱起,平時視閔柔為至親長輩,此時抱在手中,意外發覺她似乎比其他女子更加嬌軟柔弱,心中不禁一盪。book18.org
虛竹抱著閔柔在草叢中偷偷溜向左側,繞過山脊後,抬頭瞧去,驚見李夢如和石清正往這個方向過來,石清距離李夢如越來越近,反逼迫得李夢如連連後退。book18.org
虛竹只得抱著閔柔繼續後退,躲在了一個突兀橫亘的山石後,輕輕放下閔柔,探出石頂瞧去,見石清離李夢如更近了一些,幾乎伸手可及,影子似得在李夢如身前亂晃,迫得李夢如手忙腳亂。book18.org
「師娘,師父就要把女魔頭打跑了。」虛竹欣喜輕呼,低頭一瞧,卻嚇了一大跳,見閔柔緊緊閉上了雙眼,眉頭緊蹙,神色似乎十分痛苦。book18.org
虛竹慌張問道:「師娘,你哪裡不舒服麼?」book18.org
閔柔沒有絲毫回應,竟然已經昏迷了。book18.org
虛竹搖了搖閔柔肩膀,向她仔細打量,突見她小腹上洇出一點血跡,仔細一瞧,那裡釘著一枚細如毛髮的細針。book18.org
「冰魄銀針!」虛竹心裡一聲驚呼,想起小師妹中毒時,閔老莊主曾經說過:「冰魄銀針,神仙難救。」book18.org
虛竹惶恐中忽又記起師娘說過,幸虧師父及時將殘毒吸了出來,小師妹才有得救,便忙從褲腿抽出匕首,小心劃開閔柔衣服,見那枚銀針周圍的肌膚,都是觸目驚心的黑紫色。 虛竹屏住呼吸,兩指小心捏住針尾,輕輕拔出,然後在傷口上吸吮毒血,吮一點兒,吐一點兒,吸吮時才發現,這枚針的下方還有另一枚銀針。book18.org
第一枚針在閔柔的小腹,第二枚針在第一枚針下大約一指處。為了拔去這兩枚針,虛竹將閔柔腰下褲裙從上至下割出了一條裂口,在吸吮第二枚針的傷口時,便從裂口清楚看到了兩條粉膩的股溝,他不由去想這兩條股溝匯合的神秘處,更見幾絲黑亮閃光的恥毛從碎衣下探出頭來,隨風微微抖動。book18.org
虛竹吮著吮著,心怦怦越跳越厲害,吮到傷口肌膚褪盡了黑色,低頭盯著那幾絲黑亮,發了一會呆,轉頭向閔柔臉上一瞧,當即滿臉通紅,見她不知何時已睜開了眼睛。閔柔脖頸不能動,慌忙閉眼,也是滿臉通紅。book18.org
虛竹忙解釋道:「師娘,你中了冰魄銀針。我把兩顆毒針……兩顆……都拔了出來。」話未說完,已忽然想到什麼,心頭猛地一跳,想起閔柔也曾說過,李夢如的冰魄銀針厲害無比,塗有劇毒,一發就是三顆。他心裡吃驚念著:「三顆……三顆,莫非還有一顆?」 閔柔早已醒來,也早已知道虛竹在為自己吮吸毒血,心裡既害羞又擔憂,因為吮吸毒血也危險之極,吸吮者稍不小心就會毒從口入,當聽到虛竹慌張解釋,張眼瞄去感激,卻見他再次俯下身,雙手分開了自己雙腿,登時愕然驚呆。book18.org
虛竹在閔柔大腿的里外側都未發現血跡和銀針,心裡顫抖著想:「莫非就在那裡了。」他不敢去瞧閔柔的臉,低頭道:「師娘,應該還有一枚毒針,容我仔細找找。」說完,手指輕輕從閔柔小腹的裙褲裂口處摸進去,甫一摸進,便觸到一叢蓬亂,心就亂跳起來,指尖小心探著那方蓬亂,慢慢揉著毛根間溫膩的肌膚,一點一點仔細摸索,漸漸摸到了墳起處,仍然沒有發現那枚毒針。book18.org
虛竹驚疑不已,心知繼續摸下去大大不妥,但更恐遺漏了那枚毒針,若不及時吸出殘毒,師娘有性命之憂。於是小心翼翼探過墳起,其下的突凹里忽然沒了恥毛,光滑柔軟,潮濕溫熱。book18.org
虛竹的指尖顫抖,心尖也顫個不停,不住告訴自己:「不能再摸了,絕不可再摸下去了。」但心裡仍十分疑惑:「李夢如一發就是三顆,難道師娘只中了兩針?」book18.org
心裡猶豫之際,指肚陡地滑入了濕熱的凹隙,他一顆心幾乎跳出來,卻突然觸到了那第三枚銀針,當即悚然一驚,兩指小心夾住,輕輕拔出舉在眼前,那枚針藍汪汪閃著既美麗又惡毒的迷人光澤。book18.org
閔柔覺出了微微一疼,張眼見了也不由心驚。book18.org
虛竹不敢再有片刻猶豫,割開裙褲,撥開碎布,閔柔的秘處便完全顯露出來,兩包凸巒夾著神秘的的潮濕山谷,蜿蜒伸出兩片柔軟的花唇,合在中央褶皺著突起,拱出一簇柔軟濕漉的花瓣。book18.org
虛竹腦中一陣暈眩,耳中仿佛在轟鳴,心裡一時什麼也不敢想,伏頭張口輕輕噙住,但他卻無法用力吸吮,傷處正在花苞凹隙,口裡含得少了,吸不上力氣;稍稍含得大些,便將濕滑的花唇深深吸進了嘴裡。book18.org
虛竹心魂激盪,第一口吮了好一會兒,才吸了一點血吐出去,見到黑紫色的血,心裡一驚,雜念消去不少,張大口將花苞凹隙含在正中,用力吮吸了十幾口,見血的顏色漸漸恢復了鮮紅,卻也清楚覺出口中的花唇漸漸充血膨脹,從花苞凹底伸出來的那兩片花唇,原本緊緊粘在一起,現下已濕淋淋露出一線幽深的秘縫,無聲無息溢出些許晶亮。book18.org
虛竹貪婪深嗅閔柔那獨有的氣味,這氣味兒他並不陌生,寒毒發作時曾在閔柔腿上偷偷嗅到過。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已含住了整個花苞,顧不上吸吮傷口,只顧偷偷吸吮越來越多的花蜜,鼻尖揉著恥毛,久久捨不得放開越來越滑膩的花瓣,唇邊突地觸到金溝處的半顆花豆。虛竹想也沒想,翹起舌尖去挑了挑,然後慌忙縮回來,掩飾似得含住花苞繼續吸吮,片刻後又忍不住去偷,偷著偷著,那顆花豆漸漸被他偷了出來,越來越圓,越來越滑,好像滴出了油,塗滿了漸漸敞開的凹隙,弄得他舌尖再也停個不住,繞來繞去總是滑入花瓣秘縫的更深處。book18.org
虛竹心慌意亂得一直在想:「我這是在給師娘吸毒,若不吸出來,師娘大有危險……」他如此安慰自己,便有了心安理得的藉口,舌尖所觸皆滑軟之極,不由自主越挑越深,直至舌根變得酸痛。book18.org
這時他被自己呼出的熱氣燒得迷迷糊糊,只知翻卷挑動越來越熱的滑軟,花壁越來越滑,越來越熱,忽然收縮著將舌頭越夾越緊。虛竹微微吃驚,抽舌往回一縮,舌尖卻接住了一大團燙乎乎的黏稠。book18.org
虛竹心頭猛跳,說不出是緊張還是驚喜,做賊似地撮起嘴唇,將這團稠物偷偷吸入口中,喉嚨抖動著悄悄咽下肚。不料稍稍一吸,卻又有一些稠物滑出來,於是繼續吸了滿口,挺身咕咚咽下,脖子酸得一時動不了,迎風一吹,臉鼻儘是涼絲絲的濕滑,抬手抹下嘴角,見手背上掛了一縷白油,目光向閔柔一乜,當即丟了魂。book18.org
閔柔此時的面色回復了白嫩,雙頰艷紅,鼻額微汗,嘴唇更是紅得似要滴出血來,身上豐聳的胸乳急促起伏,雖然緊緊閉著眼,臉上也瞧不出更多表情,卻也顯足了盪人心魂的柔媚無比。book18.org
虛竹痴痴瞧著,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這時的閔柔恍如畫中仙子,便如十幾年前那樣年輕美麗。book18.org
他既不忍移動目光,又怕閔柔突然睜開眼來,耳旁卻聽得越來越清楚的說話聲。book18.org
虛竹驀然一驚,駭得一貓身,聽見石清笑道:「你以為你練成了六脈神劍就能奈何我麼。」李夢如呼呼喘著氣,恨道:「堂堂名劍山莊的莊主,夾著尾巴躲來躲去,也算不上什麼光彩。」book18.org
虛竹聽得他們好像越來越近,趕緊縮頭縮腦,不敢大聲喘氣,心想:「師父定是以為師娘還在原先那裡,所以才故意將李夢如遠遠引開,卻不知我們也到了這裡。」忽聽石清發出古怪笑聲,說道:「那就讓你見識見識名劍山莊真正天下無敵的武功。」接著傳來李夢如的聲聲驚呼。book18.org
虛竹好奇萬分,忍不住小心地探頭再瞧,見石清竟然到了李夢如身後,幾乎緊緊貼在她背上,待李夢如慌張轉過身來,他已飄去了幾丈外。李夢如氣急敗壞得瘋狂舞動拂塵和指劍,卻擋不住石清一次又一次地貼上來。book18.org
李夢如突然收手,垂下兩臂駭然道:「原來你早練成了這鬼功夫,一直等待機會是不是?你殺了我吧!」她說著話,手臂直抖,仿佛連拂塵也要拿捏不住,看上去實是筋疲力盡。 石清得意笑道:「我要殺你,早就殺了。」語氣停頓一下,突然轉為柔聲:「但你是我妻子,我怎捨得殺你。」book18.org
李夢如氣憤叫道:「休要胡說,哪個是你妻子?」book18.org
虛竹聽了驚奇之極,低頭看閔柔一眼,卻見她正睜大眼睛用心聽著。二人目光一觸,閔柔流露出極其複雜的眼色,慌張移開目光,眼珠望向天空。book18.org
虛竹面紅耳熱,低頭羞愧,聽石後的石清說道:「你不當我是你丈夫,我心裡卻總是有你,我那麼做實是為了你……」石清平時粗著嗓子說話,雖然令人不舒服,但虛竹已聽得習慣,此刻他突然變得溫柔,聲音聽來反而十分怪異。book18.org
李夢如似乎憤怒已極,顫聲打斷:「住嘴!」厲聲道:「你當初甜言蜜語,哄我瞞著師父與你私奔,但新婚之日卻又拋我而去,我再也不會相信你!你毀了我一生,我也要讓你難受一生,無論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會讓你稱心如意!」book18.org
虛竹聽得心頭巨震,再向閔柔瞧去,見了她眼中的傷心驚怒,心裡立時大為不忿,心想:「論美麗,李夢如比不上師娘;論溫柔,李夢如更比不上師娘。師父怎就棄美麗溫柔的師娘不顧,卻去勾搭兇狠惡毒的女魔頭,真真不可理喻之至!」book18.org
閔柔驚怒之後,閉目流淚,想起自己少女時,「花雨仙子」名艷江湖,追求的人不計其數。石清雖然瀟洒倜儻,但年長她許多,她對他並無多想,直到意外失身於他。那晚石清跪在地上請求自己原諒,還說盡了甜言蜜語,難道他也對別的女人說過這些話?他當初只說李夢如對他有情,卻沒說二人已經談婚論嫁,自己怎就相信了他,整個兒把一顆心給他。這些年來他始終冷淡自己,說是為了什麼武林,為了什麼大業?而自己甘受委屈,只是為了讓他高興。book18.org
閔柔想到這些,心裡酸楚之極。石清在石頭那邊默默看著李夢如,似乎也在想些什麼,忽然開口道:「你是說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會讓我稱心如意,是不是?因此你始終留著那封信,是不是?」他恢復了平常的拿腔作調,並且語氣十分驚怒。book18.org
李夢如叫道:「不錯!我早看出你鬼鬼祟祟,所以當初根本就沒有燒掉。喬峰現正追查這封信,想必你做了極見不得人的壞事。」book18.org
石清陰冷一笑:「喬峰?我在乎他麼?」接著柔聲道:「夢如,那封信對我關係重大,你現下給我吧。」book18.org
李夢如幾聲冷笑:「你說得容易,我會把它帶在身上麼?」book18.org
石清沉默片刻,長嘆道:「也罷!你把解藥拿來。」book18.org
「解藥?我寧肯自己吃了它。」李夢如說著,一隻手往胸前動了動。book18.org
石清身形一閃,已到了她李夢如面前,而李夢如故意誘使他來,早捏緊了拂塵蓄勢待發,但還是沒有石清快捷,拂絲和劍氣都掃了個空,胸前衣襟反被石清抓得粉碎。book18.org
李夢如驚呼著,一手羞惱地捂住胸前,另一手的拂塵里抖出銀針,接著搶起掉落地上的瓷瓶,急向後飛走。book18.org
石清避過銀針,鬼魅般追過去,眨眼間便又退回原處。book18.org
李夢如一聲慘叫,從空中落下來踉蹌立住,兩顆白乳撲稜稜從碎襟里跳出來,甫一站穩,便亂掃拂塵,緊閉的雙眼緩緩流出兩行猩紅鮮血,雪白的一張俏臉霎那變得無比恐怖。 虛竹驚得險些失聲叫出,縮下身子緊緊捂住口,見閔柔眼中露出惶恐,低聲驚道:「師父把女魔頭弄瞎了!」閔柔眼中的惶恐變成了無比驚訝。book18.org
虛竹探頭再瞧,見李夢如拂塵亂揮,六脈神劍亂刺,流著兩行鮮血的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口中瘋狂大叫:「你好!你好!你很好……」一個失足滾下山坡,爬起後兀自亂揮亂叫,跌跌撞撞遠去。book18.org
石清立在當地,肩膀簌簌顫抖,似乎極為激動,盯著李夢如消失後,轉身走向山下,走過閔柔原先躺著的地方,腳步沒有絲毫遲疑,似乎已將閔柔忘記。book18.org
虛竹看著石清的背影,忍不住想要呼喚,張了張口終沒發出聲,他向來對石清十分懼怕,經過剛才那一幕,他心裡怕石清已比怕李夢如更甚,眼睜睜看他越走越遠,直至模糊不見。 他低頭看著閔柔疑惑焦慮的眼光,不知該怎麼說,結巴道:「師父走了,他下山了,他們都不見了。」閔柔的目光由疑惑轉而悲傷,閉眼流下酸淚。虛竹見了憐惜不勝,一時對石清憤慨之極,但不明白他既然喜歡女魔頭,又為何弄瞎她雙眼?脊背忽然生出寒意,暗幸剛才沒有叫出聲,否則石清會接著做出什麼來,真是難以預料。book18.org
這時閔柔面上忽然浮起一層黑色,眼圈也開始發烏。虛竹吃驚瞧著,喚了兩聲「師娘」,發現她又昏迷過去,登時又慌了神,焦急亂想:「冰魄神針,神仙難救!吸出毒血也是不成,難道要像師妹一樣送去曼陀山莊?可不知能不能來得及?再說,那個狐狸精能不能給解藥,這也著實難說!」想到解藥,他不由一怔,回憶起李夢如被石清抓爛衣服,曾從地上拾起一個小瓶,待她從空中落下,雙手亂擊亂打,好像已不見了那個小瓶。book18.org
虛竹忙從石後跳出,到李夢如落下來的地方尋找,果然發現了那個小瓷瓶,打開瓶蓋嗅了嗅,氣味辛辣刺鼻。他猜疑不定,不知這個是不是解藥,師父怎不拾起來?忽又想到:「師父撕爛李夢如的衣服,是為了搶奪解藥麼?他走時棄師娘不顧,心裡自然沒有師娘,他只是一心搜尋那封什麼信。」想到這裡,心裡忽一亮:既然他只重視那封信,那麼這瓶多半就是解藥。book18.org
虛竹回到石下,急忙將瓶內藥盡數喂入閔柔口中,心焦如焚等了片刻,見她沒有醒來跡象,忙將雙掌抵在她後心,運氣度功有如對待阿朱。他在惶急中不假思索,如此卻正好對路,他的內力雖解不了「冰魄銀針」的劇毒,但漸漸沖開了閔柔被封住的穴道。穴道一通,藥力即隨內力到處流轉。閔柔呻吟一聲,過了一會兒,臉上已雪白如初。book18.org
閔柔睜眼看到地上的瓷瓶,聽虛竹一聲驚喜輕喚,心裡不由感激,接著想到石清的無情無義,又心痛如絞,閉上眼默默流淚。無聲哭乾了眼淚,覺手腳恢復了一些力氣,便扶著身旁石頭吃力站起,不料未待立直,便驚覺下體風涼,當下慌得無地自容,曲緊雙腿,雙手捂著開襠處,一時間坐也不是,立也不是。book18.org
虛竹一直在彷徨羞愧,時不時偷瞧閔柔一眼,見她如此尷尬,忙將上衣脫下低頭遞去。閔柔不得不接過衣服系在腰上,卻連瞧他一眼的勇氣也沒有,轉頭望著別處,開口說道:「木頭,你以後不要叫我師娘了。」虛竹大吃一驚,慌道:「師娘,我知道錯了,我……」 閔柔慌忙打斷他道:「師娘沒說你做錯什麼,但你也看見了,師娘真是沒用,連李夢如也打不過,如今你做了天山派掌門,以後就不再是名劍山莊門下。我……我和你師父都是這樣想的。」說完鼓足勇氣看了虛竹一眼,抬手理下頭髮,接著柔聲道:「你入名劍山莊一事,江湖中沒有幾人知道,你也不用再與旁人說起,以後我仍在心裡叫你木頭,好麼?」 虛竹點點頭,隨即連連搖頭,驚急哀求:「師娘,我不做什麼掌門,你別趕我走。」閔柔臉色一板,正色道:「你長大了,也有出息了,不要再說孩子話,如今你是一門之長,凡事要自重身份。」說到這裡,見虛竹一臉惶恐,心裡又不由一軟,遲疑一下,輕輕道:「我現在已經沒事了,多謝……段掌門。」說完抬腳向山下走去,覺臉上燒得發燙,儘管心酸體疲,卻勉力加快腳步,慌張掩飾她想也不敢想的秘密。book18.org
虛竹聽閔柔對他說話已經變得有些客氣,一時間無比驚震,心頭有著說不出的難受,含滿淚水瞧她孤零零隱沒在山樑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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