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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五章.第七步book18.org
這條路不好走．陸雲樵一時遲疑，沒有邁出第二步。book18.org
法陣核心處，朱元晦朗聲道：「這是正常反應，你無需抗拒，也不用遲疑，順其自然走下去就好。」book18.org
陸雲樵點點頭，繼續向前，每一步邁出，周身氣機涌動就更厲害，正不斷將力量歸催上巔峰，好像不是在走路，而是在與什麼大敵對峙。book18.org
「當七元圓滿，天人合一之後，武者肉身已經達標，想要再進一步，就需要在精神層面作出突破，凝心志於一點，打破天人之壁，就能突破地元，正式踏上這條由人成神的非人之路。」book18.org
陸雲樵那邊走著，朱元晦解釋不停：「但精神二字，過於空泛，甚至比五行日月，更讓人難以把握，為了凝心志於一點，從古至今最佳的辦法就是立志。立下一世無悔的志向，以此牽繫神魂，成為突破的關鍵。」book18.org
「那……」白夜飛忍不住問道：「立的志向，都要是正向嗎？」book18.org
朱元晦身上光芒明暗不定，面容卻愈發明亮，搖搖頭：book18.org
「作為太乙真宗掌教，當然希望門下都是善人君子，至不濟也是清心寡欲，與世無爭之人，但如果立志只能是正向，世上又哪有那麼多的左道地元作姦犯科？所以，立志無關善惡，不講是非，關鍵不過心誠二字。只要誠於己，自我認知清楚，就能得到天地響應，衝破壁壘。」book18.org
聽到這裡，白夜飛弄懂了鑒心路的操作。事涉天地響應，這種層級的術式，幾乎不可能被超凡手段屏蔽，而所立的志向不能違逆自身本心，為人是善是惡也就一目了然。book18.org
自己以為人家是要測謊挖根底，擔心二五仔的身份暴露，其實人家只是要順帶鑑定一下弟子的品性。book18.org
不過，朱元晦雖然能容人，說只問本心，不論善惡，但恐怕只是針對合理情況，普通人品性稍有瑕疵，看在天賦和培養成本分上，或許包容一下，最多以後晉升緩慢。book18.org
但若真有人張口立志就要作姦犯科，甚至反社會，被試出大奸大惡的本心，不信掌教大人還忍得住！哪怕不當場格殺，也得逐出門牆，永不錄用，外帶廢除武功。book18.org
這麼看，鑒心之路果然厲害，不光提高弟子成材幾率，還能審核品性，如果不是成本高昂，輕易不能動用，太乙真宗直接大面積推廣，哪還擔心門下出什麼敗類？至少，那些容易欺師滅祖，貪慕榮華富貴，出賣祖宗與同胞的，可以先踢掉。可比什麼人力審查都好用多了。book18.org
不過，照這麼想，魔門那邊也很有意思。book18.org
白夜飛隨即想到邪影，難怪他要立志，自己還想這都什麼稀奇古怪，難道練武也跟志向有關嗎？看來魔門那邊也有類似技術，也虧得他那麼小年紀，就直面本心，立定志向。book18.org
可好端端一個暗影殺手，居然會立什麼天下太平的大願，真不知腦子裡都在想什麼？天下太平，還有殺手什麼事？魔門又要靠什麼來吃飯？book18.org
這簡直跟走太乙真宗的鑒心路，卻立志要當獸蠻走狗，血洗中土沒區別！自己等下要是這麼干，甭管朱元晦剛剛說了啥，保准一掌拍死自己，就算他不管，也有旁人搶著干，魔門那邊沒把邪影當場活埋。真算胸襟寬廣了。book18.org
白夜飛胡思亂想，鑒心路上，陸雲樵一步步邁出，步子不算慢，但每一步都很用力，不是那種輕鬆抬腳放下，而是異常沉重，就好像他沒走在地上，是走在水中，遇到極大阻力，每一步都需要全神貫注，全力以赴。book18.org
一步又一步，陸雲樵神色越來越凝重，似乎承受很重的壓力，這不光是心理上，更是實際肉身承受的。book18.org
白夜飛看得清楚，陸雲樵臂上、面上筋肉突起，正全力抗衡外部重壓，極其辛苦，怪異的是……自己與他其實不過數步之隔，卻完全感受不到壓力有異，這條鑒心道確實古怪。book18.org
李東壁走到弟子身旁，解釋道：「鑒心道的核心，是以術法催迫身心，讓行道者進入極限狀態，才能叩問靈魂，心神立志！也唯有這種狀態立志，才能得到天地響應。」book18.org
催迫身心，說得簡單……白夜飛看陸雲樵的狀態，就算是對戰狼王時，他都未必有這麼辛苦，自己著實擔心，搭檔別催著催著，直接催變身了。雖然他能變身的底已經漏了，但當眾變成一隻大野狼，可就暴露狼王同伴的問題了！當然他要有本事當眾變成一隻灰太狼……好吧，那世界就和諧了。book18.org
想到這條路自己也要走，白夜飛心驚肉跳，轉頭問道：「這條路規格這麼高，壓力這麼大，我才二元，怎麼受得住？真的能走嗎？」book18.org
李東壁嘆了口氣，搖頭道：「這條路確實不是給二元走的。普通的弱小弟子，修為淺薄，入門時資質有缺，確實用不上這法子。」book18.org
白夜飛挑了挑眉，「所以我想不通，你們給我整這東西，我又承受不起，那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李東壁搖了搖頭，「你不知道天煞對我們的意義！你們殺掉天煞的頭號爪牙，自然該賞，普通的獎勵不夠分量，就只能動用這個了。」book18.org
「啥？」白夜飛訝異脫口：「你們就這麼講面子？我不懂這個邏輯啊！要是覺得普通獎勵不行，可以翻倍再翻倍，不用非要升級，搞出我用不了的啊！」book18.org
李東壁沉默，心想如果真是為了面子，那倒還好……book18.org
昨夜項、宋兩人歸來，帶回鷹鬼被斬殺的消息，李東壁直接愣住，萬萬想不到自己新收的徒弟，居然帶來這麼大的驚喜。book18.org
天煞是中土武人的痛，亦是太乙真宗的痛。鷹鬼作為搜魂六鬼之首，論實力雖然入不得幾人的眼，但因其身份，幾人無不想將其手刃，卻沒這機會，想不到竟栽在了白夜飛和陸雲樵的手上，還栽得莫名其妙，堂堂七元，居然在刺殺二元的時候，被五元一劍砍了腦袋……book18.org
這麼不合邏輯的消息，若不是宋清廉與項西楚親眼看到了殘屍，誰都不敢相信，消息傳回龍闕山，立刻震動整個太乙真宗。book18.org
朱元晦認為，這果然是有氣運的天命之人，必須得試一試他的心性，更不惜花費巨資，動用鑒心道。book18.org
對比，項西楚與宋清廉都強烈反對，認為掌教荒唐。想要通過鑒心立志，求天地響應，最少也要五元，實際操作上，大多數的六元高手都很勉強，何況只有二元的白夜飛，這根本是浪費。book18.org
朱元晦卻認為，能人所不能，這才是大氣運者，也唯有這種極限狀態，才能測出白夜飛的潛力，若連這都做不到，算什麼天命之人？太乙真宗對其又有什麼好期望的？book18.org
這些自然不能說給白夜飛聽，幸好陸雲樵的突然晉升，給了己方一個下台階，這冒失之舉勉強說得上合理，李東壁看了弟子一眼，發愁以他這瘦弱身板，只怕真承擔不起，就算有什麼冥冥氣運，又著實勉強了……book18.org
想了想，李東壁低聲提醒，「我給你的大力丸，等會兒吃上一粒，可以提升過關的機會。」book18.org
白夜飛點點頭，暗忖便宜師父倒是很關心自己，但橫豎實際境界已六元，藥就別浪費，大可以假裝吃了，這樣多走兩步也不會被懷疑是隱藏實力，只會當作是吃藥加成。book18.org
鑒心道上，陸雲樵步履維艱，初時兩步，還似在水中跋涉，再走兩步，就彷彿身背巨石乃至山嶽，每一步踏出都要奮力抬腿，顫顫巍巍邁出，甚至連踩下都很費力，整個過程需要動用全身力量，甚至透支生命，才能艱辛邁出一步。book18.org
短短十步的鑒心道，陸雲樵開始快，後頭就越來越慢，等走完第六步，他全身筋肉浮凸，周身汗出如漿，浸透衣物，腳一落地，整個人便停住，似乎再也邁不動。book18.org
項西楚、宋清廉對視一眼，俱是點頭，這個表現與陸雲樵當前修為相符，他昨夜才剛剛突破至六元，到這裡應該就差不多了。book18.org
換做普通的新晉六元，可能根本都邁不出第六步！這一步，已證明陸雲樵資質不俗，戰力出眾。book18.org
只是，兩人剛才頷首，就見陸雲樵深深吸了口氣，全身肌肉顫動，好像在山嶽的重壓下，他試圖拚命推開，不久後，居然真鼓出一股氣力，抬腿前邁。這一下，甚至比之前兩步還要迅捷，一下邁完第七步。book18.org
「好傢夥……」book18.org
宋清廉低呼一聲，頗為驚訝。初晉六元，卻能邁出第七步，意味著陸雲樵的戰力，不是出眾那麼簡單，根本是遠勝同儕，堪比七元，可謂天才。book18.org
項西楚露出讚許之色，點點頭，「他果然沒那麼簡單。這些天我與他對練，他的實戰能力更超境界之上。」book18.org
宋清廉看了看師兄健壯如杵的手臂，哪怕靜靜不動，鐵臂都滿是殺氣，當即釋然道：「你不動真氣，一拳也能隨便打死熊的，他五元時就能扛你那麼久，沒被打死打殘，新晉六元後，確實可戰七元。」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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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六章.石破天驚第八步book18.org
項西楚看著陸雲樵，喃喃道：「宗門之內，類似的優秀人才，一眼看不完，其實不用如此驚訝，天底下又不是只我太乙真宗有出眾之輩……江湖散修，歷來也不少強人。不過……還是希望多一些這樣的中土同胞啊！」book18.org
陸雲樵邁出第七步後，身體搖搖欲倒，仿佛剛才那一下，耗竭了全部氣力，他深吸一口氣，穩住身形，調整身心狀況，目光漸漸堅定。book18.org
隨著身子站穩，腰杆重新停止，原本隨著氣竭而有所回落的氣機，再一次高漲，周圍氣流捲動，風掃小院，滿地落葉塵土飛揚。book18.org
宋清廉上前一步，站在陣邊，隨手捏了個法訣，靈光逸散，停風止塵，不讓鑒心過程起干擾。book18.org
看著挺身立於白銀路中，如山嶽一般昂然的陸雲樵，項西楚點點頭道：「天地感應，有那個樣子了。」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搭檔背影，只覺他在法陣靈光環繞下，格外有氣勢，果然是催迫出全力，更好奇他會立什麼志？是昨晚跟自己說的那些嗎？book18.org
眾人矚目，都等著陸雲樵發聲，他卻沒有開口，而是猛地呼出一口濁氣，好像放下了所有負擔，徹底解開拘束，更不知道從哪鼓出一股氣力，又朝前邁出了腳步。book18.org
這個動作，瞬間震動全場。book18.org
道路盡頭，朱元晦的投影亮度陡升，白夜飛身側，李東壁雙目圓瞪，脫口道：「不好！他太貪了，沒人能承受超越本身兩階的鑒心壓力！稍有不慎，會走火入魔的！」book18.org
白夜飛本來吃驚搭檔這麼猛，聽這麼說，亦是瞪眼，猛地轉頭側看，失聲喊道：「那你還喊我去走？我走火入魔就活該嗎？」book18.org
宋清廉面色大變，「不好！承受不住的，我去拉他出來！」說罷就要入陣。book18.org
項西楚一把將人拉住，搖頭道：「再等等！他不是沒有機會，在太乙真宗歷史上，不是沒有人超越兩元立志而成功，他有機會……」book18.org
「當真？」宋清廉怔在原地。book18.org
太乙真宗作為道門魁首，門下百萬教中，精英無數。潛力超過境界一元的，不乏其人，但超過兩元的，那就鳳毛麟角了，而陸雲樵的情況，更不只是超頻兩元這麼簡單。book18.org
普通潛力能超本身兩元的特級天才，是從五元爆發七元潛能，縱橫人元，可陸雲樵已經六元，當下要邁出的這一步，牽涉地元，代表著一個大境界的差距！book18.org
這一步能走完，就表示他極限爆發，可戰地元。book18.org
人元往地元，是由人而神的起始，兩者之差，幾若天塹，每位地元強者，都是一方之雄，認真起來，普通的七元高手縱是拚命，也未必能在他們手上走得過十招，以六元之身與他們對戰，這已經不是菁英，而是怪物了！book18.org
宋清廉不知白夜飛是否氣運之子，但他的同伴委實太誇張了，能做到這種事情，肯定是天縱之才，太乙真宗百萬門眾，做得到這種事的，也只有兩人……book18.org
兩人說話間，陸雲樵邁出的半步，卡在半空，似乎前方有極大阻力，怎麼都踏不下去，時間一長，本就被催迫至極限的身體，漸漸承受不住，搖晃起來，彷彿與人大戰一場之後，已油盡燈枯，隨時可能倒下，顯出明顯疲憊，眼神都有些空洞，身心俱至極限。book18.org
李東壁看到這裡，搖頭道：「不行，得在他受傷之前打住。」看向宋清廉，後者點頭結印，要干涉法陣，再將人帶出。book18.org
「且慢！」book18.org
這一回，卻是法陣中心的朱元晦抬手喝止，「我覺得可以再等一下，或許……他就是我們所等的人。」book18.org
白夜飛站在法陣旁，不管別人說什麼，只看著陸雲樵搖搖欲墜的側影，滿心擔憂，忍不住踏前兩步，想衝進去把人帶出來，卻又顧忌術式運行，不敢動手推或拉，生怕一個不小心，救人不成反害人。book18.org
左右權衡，白夜飛猛一咬牙，高聲喊道：「別忘記你做過的事！你的理想，別那麼輕易就被阻止了！」book18.org
話音方落，狂風驟起，原本由陸雲樵周身流轉的氣流，強度陡然提升，化為狂風，飆向四方。book18.org
項西楚目光一肅，看向宋清廉。book18.org
宋清廉點頭，隨手持咒，自有靈光閃爍，結成法印，操控陣法，要削減狂風，但陸雲樵周圍狂刮的風，強度卻分毫不減，反而迅速變得猛烈。book18.org
強風不息，宋清廉皺了皺眉，收起戲謔之色，雙手快速結印，認真持咒行法，凌空寫下一道符咒，打入陣中。book18.org
法陣中光芒閃耀，法咒沉浮，自有變化生出，陸雲樵周身的狂風，一下增強到飛沙走石的地步，狂掃地面，絲毫不受影響，更化成一道氣旋直透天空。book18.org
這……book18.org
狂風襲來，白夜飛不敢運力相抗，踉蹌後退，整個人甚至些許離地，被掃飛出十餘米，才勉強穩住身形，驚訝這風如此急勁，簡直像遭遇了颱風，更從中感受到熟悉的氣息，那是……屬於狼王的氣息！book18.org
白夜飛隨即想到傳功之事，心道搭檔這是把狼王傳來的東西融會貫通了？居然惹出這麼大動靜，也不知會不會暴露？book18.org
現場其餘人的目光，全在那道沖霄氣旋上，神色不一，誰都沒有懷疑和戒備，宋清廉一連施展數道法咒，始終壓制不住狂風，知道情況失去掌控，喊道：「情況不太對勁，喂，你們當心啊！」book18.org
項西楚仰頭看著氣旋擴大，魁梧身軀如山嶽，任由狂風加身一動不動，只喃喃道：「這是……天地感應！」book18.org
狂風自陸雲樵周身而起，飛旋擴大，先是數米，隨即數十米，最後直入雲霄，令天地變色。book18.org
原本朗朗晴空，白雲舒展，忽地被狂風捲動，化作旋動的渦雲，遮天蔽日，異象百里可見，滿城震驚。book18.org
「發……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這是怎麼回事，老天爺發怒了！」book18.org
「要刮鬼風了，大家快躲啊！」book18.org
城中百姓不知真相，見渦雲蔽空，飛旋不定，只以為是什麼天災將發。book18.org
黃陂湖上，偶爾也有怪風飆起，登陸摧牆拔樹，百姓頓時擔心不已，更有人飛奔回家，要收拾東西。book18.org
「這……這是凶兆啊！」book18.org
「連番禍事，又有殃雲現世，莫非廬江真要遭劫？」book18.org
「老母保佑，老母保佑！」book18.org
部分百姓平日篤信神鬼，最是迷信，聯想到張海端之死和不久前幾次禍事，以為這是蒼天示警，廬江城將有大劫，連忙求神拜佛，以保太平。book18.org
長街上，正橫衝直撞搜捕兇手的丐幫隊伍，陡然停步，帶隊的好手仰天靜觀，喃喃出聲。book18.org
「這是……天地感應？」book18.org
「有人要突破地元？」book18.org
各處酒樓茶館裡，不乏正聊千燈舫之事的江湖人，大多見多識廣，亦從這不正常的景象中，想到了什麼，議論起來。book18.org
「是誰？廬江有這種人，我怎麼沒聽說？」book18.org
「聽說江少盟主在冬城山中有所領悟，已經天人合一，或許是他？」book18.org
「他才剛天人合一，哪有這麼快就突破的？」book18.org
「那會是誰？」book18.org
眾人議論不斷，將廬江城中人元好手數了個遍，卻找不到人來，愈發疑惑。book18.org
小院之中，狂風席捲，陸雲樵周圍形成一道風壁，狂卷不休，揚起的飛砂若鐵彈亂射，洞石穿金，瞬間在牆上打出一堆坑洞。book18.org
見宋清廉施咒壓制無效，項西楚神色一沉，一身氣勁鼓動，掃開射來的沙石：李東壁隨手一揮，直接張開一面若隱若現的水壁，擋住所有飛射物，動作自然，沒有絲毫煙火氣。book18.org
白夜飛在後頭正自擔心，那碎石砸來，自己是躲還不躲？看了師父的威猛表現，登時心安，外頭那些以為師父已經廢功的人，都應該來看看這幕的，果然江湖八卦什麼的，毫無可信度，信這些的，真遇到事情一定死得早！book18.org
李東壁持咒加催，以水壁封鎖，屏蔽住陸雲樵捲起的狂風，護住院中其餘人，長須顫動，呼吸加重，明顯有些吃力，嘖嘖稱奇道：「真是個怪物，從沒見過這樣的潛能……」book18.org
狂風中，陸雲樵長吸一口氣，仰頭睜眼，平視天地，剎時目光如電，白夜飛遙遙看著，心頭一震，好像被什麼透明東西當胸打中。book18.org
「我要這世間再沒有人口買賣……」陸雲樵朗聲開口，「……凡我同胞，永不為奴！」book18.org
白夜飛微微頷首，心道搭檔的志願果然是這個。book18.org
人生的每一段路，心路烙印都淬鍊了腳下步子，最終打造出現在的人格。有些事……從源頭走下，到了抉擇關頭，其實早已經沒得選擇……book18.org
其他人沒有白夜飛想得多，反應卻大得多。book18.org
項西楚本來目露讚許，不住點頭，但聽了陸雲樵的志向，卻一下雙目瞪圓，脫口叫道：「他怎麼說這個？」book18.org
宋清廉亦是一呆，嘴巴張大，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怎麼有人會立這種志向的？隨即一拍腦袋，「壞了！他是散修，沒人和他說過那些！」book18.org
白夜飛不知問題何在，但看兩人反應，隱隱覺得不妙，卻搞不懂為啥不能說這個？聽起來……立志不是隨便立的，裡頭有些禁忌，可邪影的志向還是天下太平呢，這兩者之間好像差別不大，有啥可犯忌諱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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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七章.裝逼大賽book18.org
感覺不好，白夜飛連忙上前，靠向李東壁，想問情況。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天上陡然一聲驚雷炸響，震耳欲聾，白夜飛腳步頓住。book18.org
這一聲巨響，宛如千雷同鳴，震驚百里，整個廬江城登時亂成一團。book18.org
「老天爺發怒了！」book18.org
「快躲啊！」book18.org
「哇哇哇哇！」book18.org
不知多少孩童被嚇得啼哭不止，家長一邊安撫，一邊帶著孩子往房裡躲，生怕一道天雷打下，殃及無辜。迷信之輩連忙跪倒，不斷磕頭祈求仙佛，而原本議論紛紛的江湖人，慌忙起身，仰望蒼穹，驚疑不定。book18.org
震天巨響，不光聲音奇大，白夜飛心頭更驀地一顫，受到巨大震撼，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大事，卻不知其因。book18.org
李東壁拍了徒弟一下，讓他回神，感嘆道：「這就是天地感應，世界見證，別說你，老道好多年沒見識過這種規模的天地感應了。」book18.org
「怎麼這麼誇張？」白夜飛強自鎮定，打趣道：「不就是個地元模擬考嗎？動靜這麼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天元渡劫呢！」book18.org
李東壁看來一眼，嘆道：「你是不曉得厲害啊！」book18.org
「啊？」白夜飛急問：「到底有什麼問題？搭檔他沒事吧？他立的志有問題嗎？」book18.org
「是我的疏忽，居然沒想到小陸不知道這些基礎知識。」book18.org
李東壁搖搖頭，解釋道：「立志沖關，這技術源自佛門的大願之法，還有當年儒門的養氣經。有這技術之後，衝擊地元的成功率高了三成，但立志是有講究的，通常都是說些……個人成就之類的目標，比如武道有成，不忘本心，守義重節之類的，至多……也不過是庇佑一方，護持百姓……」book18.org
「卻是為何？」白夜飛追問。book18.org
「是取捨。」李東壁嘆息道：「立志之法脫胎佛門大願，卻更多偏向儒門養氣經，不敢也不需要把志願放太大，否則就真是佛門大願了。」book18.org
「佛門大願……難道……」白夜飛陡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烏鴉嘴了，book18.org
李東壁點頭：「大願……是佛門地元絕頂的禪師、高僧，衝擊天元，成就活佛的手段。內里不光玄奇奧妙，能提前得到天地加持，借來力量突破，事後才償債，而且也限制重重。」book18.org
白夜飛道：「限制重重，意思是立志一定要做到，那做不到會如何？」book18.org
李東壁道：「如果抵賴不做，或是願許得太大做不到，輕則道基崩塌，修為煙消雲散，重則成為廢人，甚至可能當場殞落，原地蒸發。」book18.org
這麼關鍵的事情，怎麼不早說……白夜飛心中抱怨，搭檔這是被坑了啊！book18.org
也幸好搭檔躺了槍，自己剛剛還在想，這麼個立志儀式，如果當眾舉行，那不就是變相的裝逼大賽？book18.org
一群人說著不違本心的大話，在萬眾仰望中，吹著牛逼就把級升了，何等快意？book18.org
自己本來也準備了幾個大話，打算上去臨時選一個，雖然不能當眾裝大逼，但小裝一下也是爽的。book18.org
現在發現這根本是作死！book18.org
看來，立志跟之前想的不一樣，範圍不能太大。正常走這條路的人，也必然更重視身邊世俗，長此以往，估計出不了幾個心懷天下的，怪不得中土這麼多雄踞一方的江湖土豪。book18.org
「那我家搭檔……」白夜飛問道。book18.org
李東壁搖頭，「他若是在衝擊地元時這般立志，這下就危險了，但鑒心道其實是種保護，照理說，立這麼大的志向，會被術式限制，只映照本心，不會造成天地響應，至少不會太大……」book18.org
「不會太大？」白夜飛看著天上渦雲旋動，聽著外頭的喧鬧鼓譟，質疑道：「這起碼都驚動半座城了，還不算大？」book18.org
李東壁眉頭蹙起，還是搖頭，「這就是令人費解的地方了。老道……從沒遇過這種事情，小陸……這孩子將來不簡單啊！」book18.org
雷聲響過，鑒心路上，陸雲樵身形屹立，氣勢不斷上涌。book18.org
得天地感應，陸雲樵一身血肉如受淬鍊，凝實堅固。他心下訝異，新突破的六元境界，在這玄妙的反響下，迅速得到夯實與提升，非但不用花水磨工夫去穩定境界，還直接到了六元的中後段。book18.org
六元、七元的修練，需要吸納日月精華，若無外力相助，會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陸雲樵本就苦惱要如何入手，想不到就這樣前進了一大步。book18.org
比實力增長更讓人激動的，是機緣背後的意義，陸雲樵滿心激動，感覺這幾日承受的黑暗被一掃而空，對著荒唐世道又生出信心。book18.org
真誠說出心裡話，能得到這麼大的好處，誰說……天不佑善人？book18.org
人心鬼蜮，太多算計，但天道在上，依然公正！只要秉持心念，一心向前，世事自有天助，再難的事情，也一定會有希望！book18.org
陸雲樵信心高漲，轉頭找白夜飛，想與他說說心得，謝謝他的鼓勵，但甫一動，身子便即歪斜，強行邁出額外一步，體力耗竭，繃緊的精神一下放鬆，有些控制不住身體，險些摔著。book18.org
一股力量湧來，如無形之手，將陸雲樵扶穩。book18.org
「多謝朱……」book18.org
陸雲樵見是朱元晦出手，驚喜要謝，後者揮手笑道：「不用客套，你有這樣的雄心，還不忘同胞，很是難得，將來必定有番作為，需得好好珍惜自己。」book18.org
「是！」陸雲樵朗聲回應。book18.org
項西楚與宋清廉在旁對視一眼，沒有說話，暗自皆是心驚，難道……之前大家都搞錯了，陸雲樵才是太乙真宗所等的天命之人？book18.org
歷朝歷代，不乏自身帶氣運而生的時代寵兒，多年下來，大家也總結出規律，知道這些天命之子有兩種情況。book18.org
一種天命盡在己身，有如太陽一般，光耀奪目，一舉一動牽動天下，以一己之力，攪動一個時代。book18.org
另一種……卻是福澤親朋，當事人本身一開始未必那麼耀眼，反而是他周圍的人，順勢為氣運所鍾，得運升天。book18.org
難道……白夜飛非是太乙真宗期盼的天運之子，是因為他與陸雲樵同行，這才受了氣運，一飛沖天，名動大地，正主其實還是陸雲樵？book18.org
白夜飛不知道幾人的想法，更不知道在太乙真宗眼中，自己居然是天命之人的疑似候選。book18.org
雖然是穿越者，他可沒想過自己會有什麼天命，畢竟……一路走來，自己就沒啥運氣啊！book18.org
看到朱元晦對陸雲樵態度轉變，不光話語中的讚許藏不住，連整個身形都閃得可以亮瞎狗眼，白夜飛也知道搭檔憑藉剛剛那一走秀，獲得太乙真宗高度重視，甚至猶在自己這個正牌弟子之上。book18.org
雖然這有助於替老闆和太乙真宗搭橋的最終任務，可這麼一來，若自己過鑒心路時表現普通，豈不是會從此被看輕？那搭檔不就反客為主，要從密偵司二號探員升級？那自己這個一號就要變老二了？book18.org
「天地響應，夯實根基，勝過諸般靈藥，不存在真氣不純的副作用，卻終究速成，並非沒有任何隱患，你這幾日還需勤加修練，儘快掌握新的境界，方能無事。現在先出去休息吧。」book18.org
朱元晦叮囑幾句，讓陸雲樵退出鑒心路，抬手結印，周身靈光閃耀，光印交織成的手上驟現五色光芒，化作一道道繁複玄妙法印，重新打入陣中，呼喊道：「白師侄，你可以進來了。」book18.org
聽到這聲叫喊，白夜飛臉色立變，很想說掌教你這要求我常聽到，可我不知你是不是真那個意思？book18.org
李東壁拍拍白夜飛肩膀，示意他上路，白夜飛推脫道：「搭檔他已經走過了，我就不用去了吧？我才二元，去了也是浪費寶貴資源！要不然先欠著，等我六元了再來走。」book18.org
「胡說什麼。」李東壁吹鬍子瞪眼，沒好氣道：「鑒心道本就是為你而設，小陸是沾你的光，他都過了，你哪能不過？」book18.org
「為誰而設不重要，用上了就行。」白夜飛道：「他過就可以，哪用我過？我和搭檔親如兄弟，不分彼此，他過了，就是我過了，我不介意的！」book18.org
「你不介意我介意！」李東壁急了，「你過不去，那師父我的老面子怎麼辦？」不由分說，直接將白夜飛推上鑒心道。book18.org
「喂，我都不在乎，師父你老人家在乎什麼……唉唉，大力丸好歹要多給我幾瓶啊！」book18.org
白夜飛一路嚷嚷，來到鑒心道末端，看著白銀珠玉鋪就，一路延伸向前的道路，心中感慨，人生里，有的路……還真是不走不行。book18.org
好在搭檔已經出了大風頭，看太乙真宗反應，縱不是史無前例，也是世所罕見，直接把注意力全吸了過去，有了這樣的表現，自己就無關緊要，不用真的通過這關，就是走不過也沒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吸了口氣，心裡放鬆，面上還稍微作出些許認真樣子，準備邁步。book18.org
道盡頭，朱元晦淡然道：「不用緊張，平常心即可。」book18.org
白夜飛看掌教跟自己說話時候，別說猛放閃光，甚至亮度還黯淡了幾分，整個輪廓人影都有些發虛，就知他根本不抱期望，甚至已經不感興趣。book18.org
之前說得好聽，專門準備了鑒心道給自己，結果現在搭檔出了彩，就完全不在意自己……book18.org
這也太大小眼了，有了資優生，就把後頭的踹放牛班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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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八章.迎難而上book18.org
「這是何必。」項西楚皺著眉，低聲問宋清廉，「其實小白才只有二元，既然小陸表現出色，又何必還讓他……」book18.org
宋清廉低聲回道：「二元也可以走走嘛。鑒心道一發動就要報廢，這東西開銷你也知道，貴過高利貸，不用白不用。只用一次，就是最大浪費。現在這裡就這麼幾個人，他不上，難道我自己上？」book18.org
「也不是不行。」項西楚道：「你離七元也不遠了，你上比他合適，這才是真正不浪費，反正你早晚也要用，不如就這次了。」book18.org
「別！」宋清廉連忙搖頭，「我別說沒氣運，連運氣都不怎麼樣，上去可未必有啥好事，還是老老實實等七元了再上，安全一點。我老爸說過，用器要尊重正常用法，是啥水平就用啥等級，整天想著超限使用，死了也活該。」book18.org
「這話你怎麼不跟小白說？」book18.org
「嘿嘿，他有氣運啊，就算不是他自己的，他跟小陸混那麼久，肯定也沾了不少，絕對不會出問題。就算出了出問題，也有我啊。我上去出了事，他又救不了。」book18.org
兩人的竊竊私語，白夜飛絲毫未查，既上了鑒心路，橫豎要走一遭，他很快端正心態，將精神稍微緊繃，深呼吸幾下後，緩步踏出。book18.org
一步抬起，一步落下，一步抬起，一步落下，連走兩步，白夜飛發現自己根本毫無壓力，但考慮到真實修為已經快六元，這也正常。book18.org
繼續往下走，以二元來說，應該會壓力不小，白夜飛本想裝一下困難，就按照搭檔剛剛的表現來做，卻又擔心這樣會不會與鑒心兩字碰撞。book18.org
雖然說是應在立志上，但萬一自己裝不行，忽然測謊警笛大作，那不是出糗出大了？book18.org
於是，在邁第三步之前，白夜飛乾脆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大力丸，吞了一個，靜等藥力消化。book18.org
項西楚皺眉道：「吃藥強來，這又何必？撐不住停下來就是了。」book18.org
宋清廉卻一副理當如此的表情，哂道：「你不懂，男人別的可以丟，就是面子不能丟。」book18.org
「為了面子？」項西楚一臉困惑，不解道：「這樣就不丟面子了嗎？寧願吃藥也要表現好，這有意義嗎？」book18.org
宋清廉掃視師兄肌肉虯結，宛如鋼鐵鑄成的體魄，拍了拍嘆道：「這種事你一輩子也不會懂，但大多數男人都沒有你這福氣的。」book18.org
項西楚拍開他的手，不想繼續這個話題。book18.org
鑒心道上，藥力化開，熱流流轉周身，白夜飛感到精力充沛，再不遲疑，抬腳邁步，連走兩步，毫不費力走出第三、第四步。book18.org
白夜飛記得，陸雲樵是在走第五步時，表現出明顯的窒礙感，一下就舉步維艱。book18.org
搭檔剛剛突破，是六元初段，自己得了醉月龍氣滋補，已經是五元末段，累積足夠，照理走到第四步時，就該遇到阻力，腳下放緩。book18.org
自己這一路都在估算，打算表現得正常點，給別人一種自己吃藥之後有五、六元實力的認知，這樣往後有些需要親自當眾動手的情況，也不至於被懷疑隱藏實力，只當是有個好師父，嗑的藥夠給力！book18.org
只是，可能大力丸太過給力，再加上真實修為支持，白夜飛連走幾步，竟全然沒感覺到壓力，直接將這茬忘記，直到聽見李東壁、宋清廉驚詫之聲，才發現自己已經走滿六步。book18.org
這啥情況……白夜飛剛要抬起的腳步停住，回看師父面上驚色，一時不知是怎麼回事，更不知自己該不該繼續？book18.org
自己能走第六步不奇怪，這是真實的結果，何況有大力丸相助，但奇的是這六步走下來，居然沒有任何感覺，絲毫沒有阻礙，跟搭檔走起來完全不一樣，好像走的不是鑒心路，而是隨便在遛彎。book18.org
……說好的催迫身心至極限，方能叩問靈魂呢？book18.org
陸雲樵修為高於自己，還暗藏變身潛力，真實戰力已至地元，走前面幾步時，也明顯有阻力，到第六步更走出了艱辛感，自己不如他，卻走得不帶喘氣，這完全不合理。book18.org
別人可能猜測是大力丸夠給力，但自己之前吃的時候，可沒覺得有這種神效啊！要說磕了藥就遠勝搭檔，那千燈舫上自己最後也不會需要變身動手了……book18.org
當事人如墜五里霧中，鑒心道外，李東壁等人早面面相覷。book18.org
白夜飛吞服大力丸後的勢如破竹，眾人皆見，但縱然預期他有超限表現，這閒庭信步的輕鬆感，又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太乙真宗歷史上，不乏菁英和天才，也出過不同於常人，打破一切常理的怪物，卻從沒有哪個人元能這麼輕鬆連走六步……哪怕七元也不可能！book18.org
「師伯的大力丸這麼威的？早知道我也要個一瓶？」book18.org
宋清廉訝然脫口，看向李東壁，後者卻一臉莫名，喃喃低語：「大力丸……應該沒這麼大力啊！」book18.org
項西楚相對較為平靜，看看身旁兩人，表情略尬，低聲道：「我覺得……應該是機械壞了。」book18.org
白夜飛本想上來演一遭，走個過場，萬萬沒想到居然碰上了意外，當下不知這台戲要怎麼演下去？如果立刻裝壓力山大，好像也晚了，可若繼續走下去，會不會出什麼問題？book18.org
感受周圍異樣目光，白夜飛最在意的是朱元晦怎麼看，畢竟這一回本來就是他要測測自己，但這位沒有眼神，身上的色彩變化也沒啥特殊，根本無從把握。book18.org
既然如此，直接退下去只會更顯心虛，白夜飛乾脆大著膽子，又邁了一步，依然沒感覺到半點壓力，聳聳肩道：「是不是故障了？後頭的不用走了吧？」book18.org
李東壁本想點頭讓徒弟下來，但鑒心路的盡頭，一直沉默的朱元晦忽然開口，「路都走一半了，何妨走完它？半途而廢非君子。」book18.org
「那好。」白夜飛點點，笑著邁步。book18.org
當事人一身輕鬆，旁觀者卻一個比一個緊張，死死盯著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連相對知道他實力的陸雲樵都下意識屏息。book18.org
剛剛親身經歷過一場奇遇，陸雲樵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現在看白夜飛雲淡風輕，如同散步，只覺得這一切充滿魔幻，難道……這就是天命之子？book18.org
眾人目光凝視之下，白夜飛走了一步，依然一身輕鬆，還朝朱元晦那邊看了看，見他不出聲，乾脆又連走兩步，走完象徵地元的八九十步，依然沒感到任何壓力，沒有半點異常，更沒有什麼特殊反應。book18.org
整條鑒心路，一片平靜，連四周懸浮的咒文靈光都沒變化，白夜飛心如止水，看周圍沒有任何反應，估計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了。book18.org
反而是場外群眾反應激烈，項西楚猛一拍掌：「我就說這機械肯定壞了。」book18.org
宋清廉猶豫道：「這是我老頭的作品，今年才維護過，照說不至於啊……小陸走的時候也沒問題……話說都這樣了，掌教測不成天命之子了吧？」book18.org
李東壁瞥去一眼，暗忖你們都太年輕，太低估掌教了，換做是別人，大概會這麼想，但掌教的思路，肯定是覺得別人來測，陣盤怎測都沒出過問題，從沒故障過，這傢伙一上來就故障，這不是天命之子，什麼才是？book18.org
十步走完，白夜飛來到鑒心路末端，與朱元晦近距離相對，親眼看到其周身光影大亮，幾乎不見人形，變成一團熾烈的光芒，好像明晃晃的燈柱，被照得全然睜開不眼，不知這位朱掌教為何激動？book18.org
難道……是很貴的機械被搞到故障，太乙掌教氣到爆血管？但照理說，自己上來啥都沒幹，這故障跟自己沒關係，縱使有鍋也該搭檔背，是他走完後壞的，而且他走的時候，還搞出前所未有的么蛾子，不是他是誰？book18.org
面前只余熾烈的光芒，白夜飛卻有種感覺，朱元晦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正盯著自己，只能尷尬問道：「現在要怎麼辦？要不你們先檢修，修好了我再來？這次就算了？」book18.org
朱元晦周身亮度降低，趨於平緩，重新清晰出來的投影搖搖頭，「人生哪有白走的路？既已到頭，再不立志，更待何時？」book18.org
「呃……」白夜飛怔了下，沒料到他還記著這茬，倒有些佩服這份就算遭遇故障，也要強撐到底的執著，既然你非要看我立，那我又有何不可？book18.org
胸中豪氣頓生，白夜飛揚聲道：「那我就立了！要是機械壞了，可不能怪我啊！」book18.org
說罷，學習早先的陸雲樵，做一個昂首睜目的動作，卻毫無電光和氣勢，一切平平無奇，成了東施效顰的最佳範例。book18.org
事與願違，白夜飛心中充滿遺憾，自覺已經沒戲，但基於職業道德，既然已經參與這場裝逼大賽，打定主意把戲做足，照著自己能想像最牛逼的樣，大聲朝天喊話，說出此生不移的志向。book18.org
「我要成為海～～賊～～～王王王王王王～～～～～～」book18.org
一個匪夷所思的聲音響起，迴蕩在小院內外，朝四面八方遠遠傳遞出去，就連外頭的路人都聽見這樣一聲吶喊，化作震破雲霄的霹靂，直上九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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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九章.入地無門book18.org
立志之聲穿透圍牆，高聲迴響在周圍人們的耳里，很多人都聽見了這吶喊，聽明白了字句，卻完全不能理解。book18.org
「啥，啥玩意？」book18.org
「海賊王是啥？海賊也有王的？沒聽說過啊！」book18.org
「不是，這個不重要，王不王的，不都是海賊？怎麼有人要當海賊的？」book18.org
外頭正忙著收拾裝車的太乙真宗弟子，一個個停下動作，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覷，不知內院發生了什麼，簡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在了不該出現的地方？都這年代了，怎麼還有人要出海打劫的？自己莫不是跑到賊窩了？book18.org
小院裡，知曉原委的幾人，反應更是古怪。book18.org
項西楚初時冷著臉，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幾秒後還是有些忍不住，搖頭道：「真有出息！我真沒想過他的志向是這個……」book18.org
宋清廉強忍笑意，看向李東壁，「恭喜師伯，賀喜師伯，你門下個個忠烈，現今又要出一名七海大王，威震中土了。」book18.org
李東壁撫須的手不覺用力，差點扯下幾根，苦笑著搖頭：「我沒想過有人是這志向，而且……做賊還能說得得意洋洋……時代真是不一樣了。」book18.org
鑒心道上，毫無反應，什麼異象都沒有，別說天地響應，白夜飛肯定設備絕對是壞了。耳聽眾人的反應，白夜飛心中鄙夷：你們這幫土著，連接個梗都不行，亞洲影帝也被你們玩死了。book18.org
正前方，朱元晦雖然沒眼睛，但依然始終注視這邊，仿佛覺得這還不算完，白夜飛吸了口氣，再喊道：「在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就是海賊王！」book18.org
補充的這一句，其他人都聽得模模糊糊，曉得白夜飛的志向不是真要當什麼盜賊，卻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麼？book18.org
……所以，不是要當海賊，是要最自由？book18.org
……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立志也好，大願也罷，無論是個人成就或是野心，甚至心懷天下，都是有個明確目標，可追求自由，這算怎麼回事？這又要怎麼實現？book18.org
唯有陸雲樵，因為前晚的事情，隱隱把握到友人的心態。book18.org
或許，追求財富、追求力量，於友人而言，都只是手段，他最終的目標就是得到自由，一種……不用向任何人屈膝，不被任何事情裹挾，甚至不被善惡拘束，徹底浪到天盡頭的自由自在！book18.org
是非善惡，不能束縛其心；道德律法，不能阻礙其行；心念既起，千萬人不能阻……這樣的自由，需要一顆無比堅韌的心，才能無視外界一切障礙，更需要無比強大的力量，才能貫徹每一個念頭…………book18.org
從大多意義看來，這可能比自己的偉大心愿更難實現，陸雲樵只能默默祝願，希望友人有朝一日能得償所願。book18.org
話喊完，鑒心路仍然沒有任何反應，沒有壓力，沒有異象，更沒有變化，自然也沒有什麼天地響應。book18.org
白夜飛毫不意外，看見眾人迷惘表情，知道他們也不理解自己的想法，甚至可能根本就沒聽懂，當下並不在意，這齣戲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該結束了。book18.org
朝朱元晦拱了拱手，白夜飛舉步就要離開，本以為一切就此結束，哪知甫一抬腿，法陣中懸浮的光咒陡然大亮，一道光壁拔地升起，阻住去路。book18.org
啥，還不讓走……白夜飛愕然看向朱元晦，不解其意，路也走完了，志也立了，這還要自己幹啥？總不能非要熬出天地響應才算完吧？這事自己說了又不算，再說，設備不是故障了嗎？book18.org
朱元晦身上閃耀不定的光，一瞬頓住，訝然道：「我沒阻攔，是法陣本身機制，沒完成前會封鎖……這、這陣沒壞？」book18.org
這位太乙掌教明顯也懵了，白夜飛更是大驚失色，剛剛那一連串的怪事，只有機械壞掉能解釋，但搞了半天機械其實沒壞，那……是什麼壞了？難道是自己壞了？book18.org
院中諸人同感震驚，完全沒法理解到底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沒壞……那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總不能是白師弟有天元實力吧？開什麼玩笑？」book18.org
「掌教莫不是搞錯了？」book18.org
還來不及多想，下一瞬，異象陡生。book18.org
自白夜飛踏上就沒有任何反應的鑒心法陣，像是默默承受了巨大壓力，一下過載，原本在四周懸浮，按照玄奧儀軌飛旋的光符，或黯或亮，紛紛破損，而白銀鋪就的路上，強光綻放，更有吱啦呲啦之類的異響。book18.org
鑲嵌的珠玉、瑪瑙等寶石，或閃現強光，或碎裂爆開，甚至還有些噴出火花，直接燒融。book18.org
白夜飛見勢不妙，要換個方向離開，但升起的光壁也延伸開來，包住整條鑒心道，徹底斷了出路。book18.org
鑒心路盡頭，意外發生的一瞬，朱元晦第一時間反應，抬手一招，想要隔空將白夜飛拉出，確保弟子人身安全。book18.org
卻不料，投影過來的力量太弱，鑒心道過載的力量又太強，一招之下，竟只在光壁上濺起一片漣漪，最終沒能透入，無功而返。book18.org
「搭檔！」book18.org
眼看情況不對，大驚的陸雲樵也第一時間搶至近處，被光壁攔住，他立即抬手，拳上火光閃耀，就要全力出手打破救人，卻被一隻粗壯有力的手按住肩膀，直接打散他蓄起的力量。book18.org
項西楚將人攔住，神色嚴肅，「陣勢一旦激活，整條鑒心路便連成一體，你這麼一擊下去，可能人還沒弄出來，就先爆在裡頭了，不能亂來。」book18.org
「那要怎麼辦？」陸雲樵急問。book18.org
項西楚轉頭喊宋清廉：「你家的東西你處理，現在要怎麼辦？」book18.org
宋清廉瞠目結舌，連連搖頭：「這個我不行的啊，你得讓老二來……或是四哥也可以！」book18.org
項西楚眉頭蹙起：「這不是你家的東西？喊他倆做什？」book18.org
宋清廉攤手：「三哥你也知道我就那點料，老頭的東西我只會皮毛，平常我都是負責前台營銷，不是後端生產，裝裝樣子唬唬客戶還行，真讓我修……這我哪會啊？」book18.org
項西楚怒道：「那又講維修是你負責？」book18.org
「是啊！」宋清廉理直氣壯，「我負責喊人來修！客服不都這樣？」book18.org
「現在要怎麼辦？」李東壁也急了，「你爹遠在幾千里外，阿月和阿江也都不在左近，怎能喊他們過來？」book18.org
鑒心道上，眼見情況不妙，白夜飛顧不上留手，直接運起力量，一連幾下轟在光壁上，試圖自行推困。book18.org
大力丸加持之下，近乎六元之擊，照理說就算是石牆也該轟出口子，可轟在光壁上卻如泥牛入海，轉瞬消融，沒有半點反應。book18.org
無奈只能放棄破壁之舉，轉而跳腳，躲避腳下越來越多的火花，白夜飛感覺腳底路面滾燙如鐵板，自己就好像鐵板燒上的食材，滿心懊惱。book18.org
……果然不該太裝逼，這下遭報應，完蛋了！book18.org
在場之人，一個個束手無策，宋清廉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嘗試維修，施展了幾個簡易咒文，嘗試關閉陣法，感覺不對，又看了兩眼，驚喊道：「鑒心路沒壞啊！這……術式還在正常運作。」book18.org
白銀之路上，近乎所有寶石都過載燒起，處處火苗見漲，白夜飛褲腳都被火花點燃，連忙打出水膜，附掌撲滅，感覺腳底板都快燒起來，只能不斷跳起來緩解。book18.org
聽了宋清廉的叫喊，白夜飛回頭怒吼，「火花四射，這都叫正常？你們這是鑒心還是女巫審判？只有最終能活著出來才合格？」book18.org
「不是！」宋清廉滿臉困惑，「應該是你立志沒完成，所以術式無法終止……奇怪，從來沒見過這種事……」book18.org
「啥？沒完成？」白夜飛直接傻掉，「我不是已經立了嗎？你們都聽見了啊！天道對海賊王有意見嗎？」book18.org
宋清廉無奈攤手：「我也不知道啊！以前從沒見過這狀況，不然……你試試立個別的吧？」book18.org
陸雲樵瞠目，「還能這樣的？志向一立，不是終生不可改？」book18.org
「不然還能怎麼樣？」宋清廉哭喪著臉：「我也不知道啊，這不是沒辦法了嗎？你最好快點，我看這東西……就快要炸了……」book18.org
白夜飛本來還想抗辯幾句，問你這主意究竟靠不靠譜？一聽快炸了，不敢浪費時間，猛地抬頭看天，腦中念頭急轉，思索新的志向，最後高喊出來。book18.org
「我誠心立志：這一世……吃飯不給錢，白嫖不結帳！」book18.org
聲音在院中迴蕩，回應他的，卻只有愈發密集的火花噴濺，白夜飛躍步不停，閃身躲閃，陸雲樵連忙問宋清廉：「這樣立志不成嗎？」book18.org
宋清廉沒好氣地回喊：「立志是讓你說想成為什麼人，不是想玩什麼啊！」book18.org
項西楚一臉不解，插口道：「想玩什麼一直玩，最終不就會成為那樣的人嗎？」book18.org
「這……」宋清廉張口結舌，白夜飛抽空瞥了他一眼，知道他其實也是瞎猜。book18.org
就像宋清廉所說，這事之前根本從沒發生過，要是他老子「天工」宋長庚來，或許還能看出問題所在，宋清廉卻一早懵了，答得出來才怪，再看看便宜師父和執拗掌教，兩個人半天沒出聲，估計也是一竅不通。book18.org
這下救星是指望不上了，若不想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鑒心出事故，把自己鑒成鐵板烤肉的倒霉蛋，只能自救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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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剎那雷動book18.org
白夜飛足下不停，躲閃噴射的火星，拖延時間，大腦高速運作，回想整個過程，試圖跟陸雲樵對照，找出問題所在。book18.org
但問題是，對照起來，根本不知自己哪裡出了問題？人家走起來壓力山大，自己走就毫無感覺；人家立志完狂風飆起，天地變色，自己立志就風輕雲淡，末了居然是自己出問題，這要找誰說理去？book18.org
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自己不正常……book18.org
要嘛，不正常的是自己；要嘛，不正常的是自己的志向。book18.org
可自己有什麼問題，穿越者被歧視？那不是無解？要說志向有問題，可自己已換過一個，還是不行啊！book18.org
若要再想個合適的，可立志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毫不科學，自己又不懂玄學，怎去分析這虛無縹緲的東西？怎麼找出恰當的？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想到玄學，白夜飛陡然想到一件事，自己於這方世界，不光是穿越者，還承接了邪影的因果，會否……自己與他已經綁定？book18.org
邪影早就立下大志，自己承接的因果里，會否也包括這部分？或許，於此方天地而言，自己早已經立過志，根本沒機會重新立過，只能繼續邪影的老路。book18.org
這個猜測完全沒譜，但現在也沒別的靠譜主意，白夜飛一咬牙，決心試試，失敗了頂多就是沒反應，再試試別的，若是成了……後續不論，至少當下不用成脆皮乳豬！book18.org
躲開噴射來的火花，白夜飛站定仰頭，朝天高喊。book18.org
「我志惟願，天下太平！」book18.org
話聲迴蕩，周圍剎時寂靜，只余火花亂噴，寶石碎裂的聲音。本來擔心不已的眾人面面相覷，神色更一個古怪過一個。book18.org
宋清廉本來驚疑憂慮的面上，浮現一抹笑意，忍不住道：「你這也太假了，前面還想著白嫖逍遙，後面就要天下太平，就算立地成佛也沒這麼快啊！」book18.org
就連陸雲樵也搖頭連連，覺得搭檔不著調，正想勸他趕緊想個好的，項西楚忽然一聲急喝：「安靜！」book18.org
聲如洪鐘，迴響院中，眾人知道他必有發現，停下動作，先是看向他，又順著他目光看回鑒心道，卻見只這一下功夫，失控的鑒心道已經漸漸停止，噴射的火花沒了，尖銳的警報聲停止，一切好像重回正軌。book18.org
升起的光壁還未消散，周圍多處冒起白煙，但腳下的燒灼感好了很多，似乎涌動過載的能量正在平復，白夜飛暗鬆了口氣，自己這個策略應該賭對了……這樣還真的可以？book18.org
「你這志向可真了不起……」光壁外，宋清廉也鬆了口氣，感嘆道：「幸好沒有天地……啊！」book18.org
話沒說完，陡然一股大力襲來，宋清廉好像被狂飆的馬車撞上，痛叫一聲，身不由主騰起，如斷線風箏般飛墜向遠方。book18.org
另一邊，陸雲樵也一起被震飛，這股大力來得突然，他根本無從反應，百忙中時抽空看見是項西楚猝施奇襲，雄勁爆發，震飛了周圍人。book18.org
項溪楚這一下力發急促，有些來不及留餘地，可並沒有傷人之意，宋五哥與自己都能承受，只是不知道他為何要……book18.org
陸雲樵心中疑惑，又看見項西楚在震飛幾人之後，閃電出手，抓向光壁內的白夜飛，掌上雷光流轉，已經用上全力，似乎想要直接破開法陣防禦，將人拉出來，還非常急迫。book18.org
……這是為何？book18.org
剛剛情況緊急的時候，是三哥攔住自己，擔心強破陣式出問題，現在情況好轉，他怎麼突然不顧一切出手？book18.org
陸雲樵滿心困惑，目光放大，卻見天穹一閃，皓日失色，卻是旱空驚雷，一道雷霆橫跨長空，直往小院劈下，直直落向陣中的白夜飛！book18.org
晴空驚雷，撕天而來，其勢洶洶，宛如撲躍而來的真龍，誓要吞噬一切。只是直視，就讓人遍體深寒，惶恐自內心深處生出，若是被劈中，地元之下，不死也要重傷。book18.org
陸雲樵驚愕交加，陡然醒悟項西楚修的是雷系法門，對雷電敏感，早一步察覺異常，為防大家被波及才震飛眾人。book18.org
只是……為何會有天雷打下？book18.org
自己立志的時候，只是雷聲炸響，可沒有雷霆劈下，這已經不是天地響應，而是劫數了……難道阿白立的這個志向有問題？但……想要天下太平，能有什麼問題？book18.org
陸雲樵困惑滿滿，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雷霆落下，自己摔落地上。book18.org
不及翻身再起，驚雷已經落下，這全不是人元能承受的天威，身為當事人的白夜飛甚至都沒意識到，直到最後天雷已至頭頂，才猛地驚覺，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雷光，腦中閃過這下要完的念頭，什麼都來不及做。book18.org
說時遲，那時快，驚險剎那，白夜飛盯著耀動的雷光，雙目幾乎要先一步承受不住閉上，忽地一條粗壯結實的鐵臂，從側邊伸出，一臂橫身，亘若長城，不光遮掩住耀目的雷光，更攔下劈來的雷霆。book18.org
魁梧傲岸的身影，高舉鐵臂，赫然是項西楚出手，直接擋在白夜飛身前，迎向劈來的驚雷。book18.org
如天龍撲縱的雷霆，與堅若長城的鐵臂相撞，猛地炸開，轟鳴巨響與天穹上方才傳下的雷鳴重疊，震耳欲聾。book18.org
閃耀的電光，順著項西楚臂膀逸散，轉瞬將他整個人吞沒，一時間周身儘是雷光，衣物不斷化做飛灰，下頭虯起的肌肉，宛如堅實雕成，任由電光肆虐，分毫不損。book18.org
電光繞身，更見太乙雷神雄威，項溪楚好似一座巍峨高山，任雷霆再是兇猛，也屹立不倒，還隨著力量運轉，更將這煌煌天雷，吸納入體，由己身承受。book18.org
晴空驚雷，被項西楚擋了七八成，可餘下的一兩成逸散開來，仍有莫測之威，鑒心道應聲爆炸，騰起的光壁一下黯淡，殘餘運作的寶石盡數爆碎，陣式運轉就此停止。book18.org
有項西楚爭取的時間，白夜飛已反應過來，連忙運起九轉功，在周身凝成水膜，預備迎接衝擊，但光是被逸散的雷電掃過，護身水膜就第一時間被破，整個人直接被轟飛出去，電得七葷八素。book18.org
重重摔在地上，白夜飛痛呼呻吟，全身上下無處不痛，張嘴都好像在冒煙。book18.org
……這次……真是破天荒頭一回。book18.org
自己前後兩世為人，壞事真沒少作，被雷劈卻真是第一遭，但姑且別說前生後世，光算昨夜一晚造的孽，就活該被雷劈有餘，倒也不用抱怨。book18.org
可認真要說，如果天真的那麼有眼，張海端早就該成焦炭了……這世道也不會是這樣的……所以，還是立志的問題？book18.org
不立志下不行，立自己的志也不行，好不容想到重立邪影的志，解決鑒心道的問題，卻又要被雷劈，橫豎今天自己註定要吃癟嗎？book18.org
隱約間，白夜飛有一個直覺：或許，立志只能一次！book18.org
就像搭檔所言，一旦立志，此生無悔，但問題是……自己承接了邪影因果，這就出了大問題。book18.org
邪影當年如果立過，自己現在又再立一回，老天爺成日響應這些重複流言，會否火大了觸碰了什麼機制，致使降雷懲戒？book18.org
雖然這個念頭毫無根據，甚至有些不講邏輯，但白夜飛有一種感覺，這就是事實，到頭來，自己還是被邪影因果坑了……book18.org
白夜飛搖搖頭，強撐著想要起身，抬眼就看見李東壁掏出一個藥瓶，匆匆朝這跑來，似乎很是焦急，頓時感到安慰，這師真沒白拜，師父對自己還是有幾分香火情的。book18.org
念頭方閃過，躺在地上的白夜飛雙目瞪圓，赫然見到天上雲層仿佛被滴了墨，迅速被染成漆黑。book18.org
烏雲蔽日，天空黑得仿佛鉛墜，當中金蛇竄閃，可比掌教的投影亮得太多。book18.org
雲卷如渦，電光閃耀，好似天穹睜開了一張怒目，凝視而來，前後短短數秒，又一發雷霆轟下，直往白夜飛飆來。book18.org
這一道雷，遠遠出乎眾人意料，真如白夜飛早先所言，一個鑒心，硬生生打出渡劫的規格。這裝逼裝得……真是沒誰了。book18.org
雷霆橫空不過一瞬，當中更蘊藏這大威能，大毀滅，如同註定的破滅，無從抵擋。book18.org
陸雲樵眼睜睜看著，項西楚欲要阻攔，卻尚未化消完上一波，來不及出手，還是朱元晦始終關注全場，周身亮度陡升，不啻雷光，手一抖，一道光環憑空而現，籠罩著白夜飛頭頂旋轉。book18.org
光環不過巴掌大小，卻玄奧莫測，其上無數道紋旋轉不休，更嵌有五色光珠，寶華流轉。book18.org
金之銳利、木之生機、水之綿長、火之熾烈、土之厚重……五色流轉，五行兼具，隱含大道至理，白夜飛只看一眼就天旋地轉，更覺得大腦脹痛，似無法承受，立刻知道這東西超級牛逼，似乎……還是大道之門的仿製版。book18.org
「這……」book18.org
「師兄？」book18.org
項西楚與李東壁見之更是吃驚，知道掌教真人這些年來為求衝擊天元，除了暗中苦練不輟，更籌謀修成一門厲害神通。book18.org
這神通仿照登元時所見的大道之門，練成之後，可避天災與五雷，號稱萬法不侵，最是厲害不過，莫非就是眼前的這一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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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一章.人之巔book18.org
暗藏的絕頂神通，是將來挑戰天元的底氣，朱元晦素來將此視為絕密，非但對外秘而不宣，對內也從未施展過。book18.org
五大教御、太乙七子，真宗兩代最核心的人物，也從沒見過，根本沒人知道掌教練沒練成，又練到了哪一步？book18.org
眼下白夜飛遇險，朱元晦不假思索，一出手居然就是這套不現之秘，對這名新進弟子的重視，簡直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book18.org
旁人一個個驚愕不已，白夜飛卻是另一般想法。book18.org
電光石火間，心念如光，運轉之速甚至更甚雷霆劈下，雖然看得出頂上的光環超牛逼超厲害，卻絲毫沒有半點安全感。book18.org
之前鑒心道出問題，朱如晦也想要拉人出來，卻沒能成功。自己不懷疑這位掌教的善意，卻信不過他的能力。book18.org
畢竟，此處的他僅僅是個投影，隔了幾千里，哪怕有法陣相助，又能發揮出本體幾成功力？book18.org
勉強出手放大招，更不靠譜，別看頂上這環看起來玄奧無比，但到底能發揮多少威能，實在不好說。book18.org
遙遙看向天上漆黑如墨，旋轉如渦的雷雲，白夜飛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隻碩大的眼睛盯住，更生出一個認知，那裡頭依稀有股力量，鎖住精神，不管自己往哪裡跑都躲不開。book18.org
腦中的警訊都快鳴成了交響曲，心臟也越跳越塊，隨時可能負荷不住炸開，生命高度威脅下，身體顫慄，寒意從尾椎直上天靈，讓大腦高度清醒，瘋狂運轉，本能想要找出一條生路，但全然不知道哪裡有路？book18.org
樹一根避雷針有沒有用？來不來得及？但這是玄幻世界，物理定律早就打破，牛頓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那還能找誰，這時候是不是該求神拜佛……book18.org
啊！虛那個瘟神，這類事不就是該他管的？那瘟神跑到什麼地方去了？世界盡頭？不對，好像還是別的世界……喔！那沒事了！book18.org
想要找出一條路，卻找不到路，壓力之下，思緒漸漸飄散，變成一堆亂七八糟的想法，時間也仿佛停頓，心的速度快過一切。book18.org
白夜飛仿佛看見旋動的渦雲當中有一個點，越來越亮，最終亮到無法正視，最終化作一道雷霆，朝著自己怒劈直落！book18.org
事發一瞬，好像有很多事情同時發生。book18.org
項西楚暴喝一聲，雙臂一陣，將周身殘餘電光打滅，不知道從哪取了兵器，揮戟要擋，長戟之上亦是雷光耀動，要以雷馭雷。book18.org
自己頂上的光環也愈發閃亮，五色光芒輪轉不休，五行轉化，大道真意顯化，玄之又玄，奧妙無窮，更有一股遺世獨立，超出物外的感覺生出。book18.org
大家都好像在做什麼，只有身為當事人的自己，想得比誰都多，可看著那道直劈過來，蘊藏毀滅之力的雷電，身體全然跟不上，只能眼睜睜看它貼近。book18.org
一切只在剎那，卻好像有無比漫長，似乎卡殼的錄像，一幀一幀切換。book18.org
就這樣，白夜飛看見項西楚揮動長戟，帶起浩蕩雷光，卻在天雷面前，毫無作用，直接被殛飛出去；又看見頂上那道牛逼無比，玄妙無比的光環，在雷光劈至的瞬間膨脹開來，作為五色光幕，卻如薄紙般瞬息撕裂、破滅，根本沒起到什麼作用……book18.org
而那威力萬鈞的電光，就這麼掃開一切攔路之物，直逼面前，五米、三米、一米、五吋、三吋、半吋……book18.org
煌煌天雷，只是看著就能感受到當中蘊藏的狂暴力量，若是挨著，十死無生，生死關頭，誰也救不了自己，白夜飛只能拚命自救。book18.org
……一群屁高手，一個靠不住，到頭來……只能靠我自己！book18.org
只是，天雷當前，連項西楚與朱元晦都已經失敗，就算拿出隱藏的實力又能如何？book18.org
危機一瞬，白夜飛陡然想到一條路。book18.org
一切始於邪影，或許也將終於他！book18.org
唯有邪影的遺產，可能救自己一命，哪怕當著眾人使出，自己身上暗藏的秘密要暴露，此刻也顧不上了！book18.org
白夜飛沒有嘗試取出飛蛾，因為累積的念昨晚才消耗掉，想變身也沒法變，但邪影專屬的那套遁術，玄妙非凡，或許有可能助自己從天雷鎖定下逃出，雖然自己才新領悟些皮毛，還遠未掌握，但現在這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book18.org
高速運轉的意識，白夜飛剎那之間完成思考，但當他真正嘗試運起功訣，這才發現，別說動作跟不上，哪怕想凝運真氣，都跟不上急速運作的思緒。book18.org
眼看雷光已至，下一息就要被劈中，連頭髮和臉上細毛都被牽扯拉直，體內的真氣卻還在慢吞吞凝聚，肯定來不及……book18.org
這下……要完蛋了……book18.org
白夜飛試圖再找生路，但這根本不是個人智慧能解決的問題，大腦瘋狂運作，計算不停，試圖挖掘潛能，卻最終只能承認，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只剩一個念頭生出。book18.org
不如就這樣……結束……book18.org
只是，當力量用不上，智慧也無計，驀地，某種超越力量、智慧，玄之又玄的事情發生……book18.org
雷霆劈下同時，整個小院早已經亂成一團，所有人都在嘗試搶救，不讓這場徹底失控的鑒心變成悲劇。book18.org
宋清廉揚手打出幾道符咒，還未成形，就在隆隆天雷下消散，無奈退後，更順手將熱血上頭的陸雲樵拉住，兩人能力不足，無論多麼心焦，也只有旁觀的份，湊上去反而是添亂。book18.org
朱元晦與項西楚先後出手，帶來希望，卻也先後被破，天雷之前，無論無上秘法，還是太乙雷神，都毫無用處。book18.org
李東壁手裡早早拿出一隻瓷瓶，裝著搶命靈丹，幾有肉白骨活死人之能，只要傷者還有一口氣，就能穩住，預備第一時間給白夜飛服下，要儘量穩住狀態，別太惡化。book18.org
無奈，見雷霆威不可擋，連眾人寄希望最深的大道之環都瞬間崩壞，李東壁心下發涼，就聽轟然巨響，震耳欲聾。book18.org
雷霆命中，巨爆橫掃四方，滾滾煙塵彌散，將命中點徹底遮掩，熱風迎面襲來，好似烈火撲面，李東壁巋然不動，握著藥瓶，悵然若失。book18.org
自己枉稱藥神，但再怎麼神，也得傷員服得了藥才有用，這一擊雷霆，哪怕是地元強者被命中，都是不死也殘，白夜飛不過區區二元，自是無幸……book18.org
對這名新弟子，自己又期待又擔憂，幾番接觸下來，覺得與他投契，又擔心他行差踏錯，很想引導他成長，走上正途，這才打破規矩收徒，不料他如此命薄，這麼快就殞落，而他這一劫，始於鑒心，人還是自己推上去的，這真是……book18.org
眾人皆陷入沉默，誰也沒料到好好的鑒心路，最終竟然走成了渡劫，更想不到白夜飛會是這麼個結局。book18.org
剛剛被皇帝欽點曲中狀元，又被藥神收為徒弟，拜入太乙真宗，明明該是人生得意，正要攀上巔峰，卻這麼隕落……book18.org
周圍一片寂然，只有呼嘯的熱風涌動，項西楚忽然喊道：「不對！」book18.org
陸雲樵猛地抬頭，面上的悲戚一下轉為期盼：「這氣息……他還活著！」book18.org
朱元晦周身亮度陡升，不待他吩咐，宋清廉抬手持咒，當空化符，一聲：「疾！」book18.org
狂風飆起，卷開煙塵，白夜飛的身影漸漸清晰，本該粉身碎骨的他竟未死！book18.org
之前倒在地上的白夜飛，居然站起身……不，是浮起身，飄在空中，周身千百電光纏身，卻未能入體，明顯有某種力量助其承受住這一發雷霆，正在與之相抗。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宋清廉張大嘴巴，不敢相信所見；項西楚緊緊盯著白夜飛，目光困惑；李東壁幾乎捏碎了藥瓶，長長吐出一口氣，一個個既喜且驚，更是滿滿不解，白夜飛不過二元，哪來的力量抗衡天雷？又是什麼力量能扛住這一擊地元難擋的怒雷？book18.org
陸雲樵手按在胸口，平復心情，相比其餘人，他對白夜飛知根知底，信心稍足，但剛剛感受那一記天雷神威，也不由擔心，此刻見人無事，舒了口氣，卻也疑惑，搭檔這又是哪招？自己為何完全沒有頭緒？book18.org
想靠過去幫忙，陸雲樵才邁步，就感到白夜飛周身逸散出的恐怖氣息，知曉天雷之威未散，不是自己能接近的，定睛看去，電光燦爛刺眼，瞧不真切，只隱約感到內中有些很驚人的東西在醞釀，在和蒼天意志對抗。book18.org
陸雲樵搞不懂這些高段的自然法則，但太乙真宗眾人反應過來後，心頭卻都劇震。book18.org
夫雷霆者，天地之樞機，天雷乃是九天權柄，自來是蒼天意志的象徵，天意不可奪！能在人間抗衡天意的，只有眾生意志！而當中承接天意，位於人之巔者，那是……book18.org
煙塵彌散，電光閃耀，常目難以看清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太乙真宗四人瞬間都做了相同的動作。book18.org
道訣操陰陽，劍指開天光，兩指抹過，法眼識萬物……好吧，朱元晦沒有，他兩指開法眼到一半，動作便僵住，估計是察覺身為投影，連肉眼都沒有，開了也白開。book18.org
其餘三名有道之士，法眼加持，目光穿透煙塵，不畏電光，終於看清內中情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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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二章.意之所向book18.org
眾目睽睽之下，白夜飛離地數寸，懸浮而起，昂首仰天，迎向天雷劈來的方向，自有一股氣勢，絕不向一切低頭，就算是蒼天也不行。book18.org
方才劈下的雷霆，猶未散去，化作千百電芒，如枷鎖般纏繞其身，當中蘊含著大毀滅，大破滅，要將挑釁蒼天者化為齏粉，卻一時無能為力。book18.org
在這些電芒之下，與之相持不下，抵抗煌煌天威的赫然是……一尾黃龍！book18.org
一條半虛半實的龍影，環繞著白夜飛，支撐著他懸浮而起，昂首向天，更助其抗衡著雷霆之威，不讓肆虐的電光再進半吋。book18.org
龍影色澤暗黃，不是真龍應有的明黃金亮，部分地方還有些黑紅雜色，很不地道，但確實是如假包換的龍氣！book18.org
李東壁兩代三人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book18.org
龍氣加身，當為眾生之主，人間巔峰，足夠抗衡天威，這股力量，自然可以擋住雷霆，解釋一切，但問題是……白夜飛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之前雖期待他是天命之人，可誰也沒想過是這種天命啊！book18.org
因為過於震驚，三人甚至誰也沒有出聲，不敢將心中所想貿然出口，但對看一眼後，他們就肯定自己沒有看錯，哪怕錯，也不可能三人一起看錯。book18.org
這是三百年來太乙真宗苦求不得之物，是足以顛覆八旗統治，驅逐韃虜的天命，怎會就這麼出現？book18.org
項西楚驚聲脫口：「他、他是皇室血脈？」book18.org
宋清廉微微搖頭，還未出聲，李東壁搶先打斷：「不可能，若是因血脈繼承龍氣，其色當明黃如金，哪會是這樣的？」book18.org
這話等同否定白夜飛是八旗臥底的可能，項西楚點頭認可，但這樣一來，困惑只有更深。book18.org
自八旗入關，中土易主，近三百年來，除了八旗皇族，再無人有龍氣加身，不是皇族，又怎麼會有龍氣？這古怪的龍氣，又代表了什麼？book18.org
三人一時愣住，朱元晦的投影陡然大亮，面目雖然不清，話語中卻頭一次露出明顯的情緒，驚駭問道：「你們看到的，難道是……」book18.org
陸雲樵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更捕捉到白夜飛氣息在不斷跌落，緊張打斷：「別管看到什麼，他快撐不住了，趕緊想辦法啊！」book18.org
李東壁神色緊張，卻搖頭示意無計可施，項西楚與宋清廉一齊看向朱元晦，覺得雷劫這麼高深稀罕的東西，只有掌教懂。book18.org
朱元晦望向白夜飛方向，短暫停頓後，緩緩道：「這一關只能靠他自己，他必須有一股意念，去強化、提升他的天賦，讓這股能量凝聚，化為他自身之力，才可擊破殘雷，否則……」book18.org
天穹之上，漆黑如墨的烏雲，沒有隨著雷霆打下消散，甚至比剛才還要深重了幾分，遮天蔽日，化白日為黑夜，緩緩渦動，如同睜開的巨眼，正凝視著下方所在，仿佛正在審視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烏雲中，電光閃耀不停，仿佛在醞釀著什麼極度危險的東西，隨時都會再有雷電落下。book18.org
眾人看這這一幕，都生出明悟，這確實是劫數，是對白夜飛的考驗，這種情況下，若外人相助白夜飛驅散雷電，只會讓情況越演越烈。book18.org
這一關，誰也幫不了，只能靠他自己！book18.org
白夜飛周身被雷電環繞，血肉仿佛被寸寸燒灼，無處不痛，緊緊咬牙免得咬到舌頭，思緒混沌，各種錯亂的畫面閃過腦海，都是些極度痛楚的回憶。book18.org
……痛，痛痛痛！book18.org
……被綁起來扔到水裡，不斷下沉，屏息防止嗆水，但肺中憋得那口氣漸漸耗竭的絕望……book18.org
……被埋在土中，漆黑中視覺受阻，其餘被放大，仿佛能聽見蟲蟻爬動的聲音，隨著時間推移，腦中儘是自己逐漸腐爛的結局……book18.org
……志得意滿時，被人一刀捅在腹部，痛楚並鮮血湧上，帶著強烈的荒謬感與不現實……book18.org
這些都還算常規，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刑具切割血肉、紅燒的烙鐵一下一下按到肉上、融金灼鐵的毒液一滴滴落下，腐蝕血肉……各種片段如走馬燈般轉過，仿佛在看百大刑法串剪……book18.org
這些畫面，部分是自己前半生受過的，但大部分……壓根不知在哪體驗過？當畫面浮現時，當時承受的痛楚也同樣生出，仿佛又經受了一回，足見不是臆想，而是切身體會的記憶，或許……是邪影曾經的體驗。book18.org
看來，這哥們的日子並不好過，邪惡組織不是請客吃飯，每粒米都帶血帶汗的！book18.org
瘋狂的受刑畫面，與隨之而來的幻痛，似乎提升了自己承受痛楚的能力，與這些經歷相比，雷電纏身帶來的痛楚，好像也不是太難忍了。book18.org
然而，白夜飛自己清楚，眼下能扛住這些仍不住試圖突破進來的雷電，靠的不是自己夠硬，也不是靠邪影的遺產，關鍵全是昨夜從醉月身上得到的龍氣。book18.org
本以為這會是自己的上進之階，沒想到轉眼就成了救命稻草。在天雷殛體瞬間，應激而發，化作龍形繞身，帶著人起身浮起，更擋住了電芒、雷擊，只痛不傷。book18.org
這種本質不知是啥的能量，確實牛逼到不行，連天雷都能扛住。若不然，連綽號雷神的項西楚，只是揮戟擦了一下邊，身上都焦黑帶冒煙，自己這點微末修為，碰了肯定十死無生。book18.org
可惜，龍氣的威能似乎還未足夠，扛下不等於扛住，自己現在雖然沒死，卻也遠未安全。book18.org
劈下的雷霆，只打散少許，大部分還纏在外頭，持續繞體侵蝕，而護體龍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快速消耗，剛激發時，濃郁的龍氣凝聚如實，顯化的龍形栩栩如生，可短短這麼一會兒，已半虛半實，像是五毛特效，估計再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眼看雷芒就要突破龍氣，朱元晦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必須有一股意念，去強化、提升他的天賦，讓這股能量凝聚，化為他自身之力……』book18.org
白夜飛卻陡然神智一清，知道這是掌教在指點自己一條生路。book18.org
照這指示，自己本該嘗試專心一志，凝聚龍氣以抵抗殘雷，但明明知道，卻根本無從著手！龍氣雖然牛逼，自己卻根本不是真主，本就不是自己的東西，要怎麼去凝聚強化？book18.org
從醉月體內竊取來的時候，這玩意兒可沒附上使用說明！而且認真說，醉月一樣不是真主，不過是個實驗體，她不是真命天子，一樣沒有使用說明。book18.org
照這思路想，這股龍氣本質上……是山寨貨，還是加了時空流能的注水劣質版，若龍氣以純為上品，那自己就活該被雷劈了。book18.org
要是皇帝老闆在這裡，他身上的龍氣或許能隨心駕馭，增強後抗天，但自己哪會這種東西？更沒有任何的強化手段，難道可以像故事裡的人一樣，瀕臨絕境時，喊幾句口號，或是念句詩，忽然就龍氣爆棚，天地感應了嗎？book18.org
……開什麼玩……不，不對，就是這個！book18.org
關鍵時刻，思緒又一次發散，白夜飛猛地驚醒，自己雖不會喊口號，但會念詩啊！而且，念詩並非無稽之談，師父他老人家之所以收自己，不就是想讓自己寫一首帶皇氣的詩？book18.org
請示之後，皇帝老闆也同意讓自己給，這足以證明，合適的詩里就帶有皇氣，在此時配合龍氣念出，或許……就能加持身上雜駁不純的龍氣，先解眼前的要命危機！book18.org
帶皇氣的詩，自己做不出來，但老闆已經給過明示，為了活命而抄詩，任誰也挑不出毛病，這年頭只要是穿越的，誰沒抄過太祖的詩？自己不能免俗，終於到了拿這壓箱寶出來震懾群邪的時候了！book18.org
念頭閃過，白夜飛就要以此自救，張口要喊，但一個「北」字才在嘴邊，陡然心驚肉跳，明明急著想要念出來救命，卻不知為何就是念不出，嘴唇幾下哆嗦，死活起不了頭。book18.org
雖然這詞充滿王者風範，吞吐江山，氣概萬千，要說凝聚提升龍氣，再好不過，但總感覺……自己普通凡人裝不起這逼，要很大的恥力才能當眾念出，換句話說，這不是自己的道！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這麼矯情了？book18.org
心內矛盾，龍氣將散，這可能是唯一的求生手段，可心內的牴觸卻無法克服，兩邊的衝突，這該怎麼辦？有沒有其他的皇氣之詩，給自己一條別的路走？可……老闆沒說可以的，能算嗎？book18.org
雷光耀動，如枷如鎖，不斷縮緊，一點點消磨龍氣，眾人徬徨無計，只看朱元晦出聲之後，白夜飛似有意動，卻最終不見行動。book18.org
天穹之上，渦雲旋動，電光竄閃，恐怖的力量在其中凝聚，誰也不敢妄動，面對僵局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看著，不知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陸雲樵眼見雷芒一點點逼近，心都懸在嗓子眼，恨不得大喊讓白夜飛趕快，又怕驚擾到他，咬著牙看向左右，這麼多當代高人，太乙掌教、當世藥神、雷神、軍火販子……卻都對搭檔的危機情形無計可施，只能跟自己一樣看著，等著。book18.org
自己這位搭檔實乃天縱奇才，比起只會悶頭練武的自己，他多才多藝，思想如天馬行空，是真正能攪動時代的風雲兒，難道真要不明不白殞落在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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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三章.三爭九斗無顏見book18.org
陸雲樵方才沮喪，滿心揪痛，一個聲音卻在雷霆中陡然響起。book18.org
「……故國一別二十年，孤身赴往大洋邊……」book18.org
聲音不大，若非眾人修為不凡，聽力不錯，又都在現場，幾乎就聽不見。book18.org
陸雲樵驚愕抬頭，卻見白夜飛一手撫胸，表情平靜，縱聲長吟，神采奕奕，說不出的瀟洒，似乎已經釋然生死，卻讓旁人徹底看不懂了。book18.org
……這種時候，怎麼突然念詩來？這又什麼用？現在是念詩的時候嗎？book18.org
如墜五里霧中，陸雲樵愣在當場，反應不過來；旁邊的宋清廉，甚至漏聽了幾個字，過了老半天，這才醒悟白夜飛是在念詩、book18.org
剎時，一種荒謬感湧上，宋清廉嘴角抽搐，脫口道：「他瘋了嗎？這時候念絕命詩……」book18.org
「住口！」book18.org
怒雷似的暴喝，打斷了宋清廉的話，更將他整個嚇呆，因為怒喝者不是向來會念叨自己的三師兄，卻是掌教真人朱元晦！book18.org
在外人眼中，朱元晦作為太乙真宗掌教，肯定威嚴足具，但門中都知道，掌教才是太乙真宗里耐心最好的那個，任何時候都不曾忘記斯文。book18.org
為了白夜飛，朱元晦不但打出從未在他人面前施展過的大道之環，甚至還如此失態，簡直超乎宋清廉的認知。book18.org
這態度，根本無法解釋！畢竟連對待親生子女，掌教真人都不曾這麼緊張過，宋清廉真心不能理解，白小子到底有什麼魅力，讓掌教如此失態？就因他疑似是天命之子？book18.org
相同的問題，也在李東壁和項西楚腦中閃過，過大的驚愕感，令他們為之失神，險些就錯過了白夜飛的第三、四句。book18.org
「三爭權位觀海後……九斗蠻夷白宮前……」book18.org
詩句迴蕩，宋清廉仍然滿心困惑，不解白夜飛為何要在這時候念詩？世上詩文已為天龍太祖鎮壓，事關法則，天道見證，念詩等同逆天而行，白夜飛之前已親身感受過一次，怎會又一次犯禁？還偏偏在這時候？book18.org
難道……他自知必死，要在臨終前，籍此絕命詩，展現不屈服於天的意志？但這豈非找死？他在人生最後關頭，決定躺平了？book18.org
「……權位、蠻夷……」book18.org
李東壁細想詩句，想要體會徒弟臨終的最後心情，卻從中體會到一種氣魄，一種格局，那是位於人道頂點，一肩挑江山社稷的絕頂人物所獨有，一下醒悟過來，身子劇震，意識到白夜飛為何要在此時念詩，又為何是這樣的詩！book18.org
這是徒弟在完成自己的託付，當生命來到最後一刻時，他試圖完成皇氣之詩，完成太乙真宗……不，中土儒者數百年來的悲願！book18.org
李東壁猛地轉頭，看向朱元晦，醒悟掌教是因此才緊張，他第一時間把握到這首詩的特殊性，品出詩中蘊藏的東西？book18.org
可……要完成儀式，不是在這裡，也不能在這裡！就算這首詩真的帶有皇氣，但詩不在龍闕山念，這還有用嗎？徒弟捨命留下的詩，若是不能發揮功效，豈不是……book18.org
陸雲樵啥都不懂，本來也滿心焦急，不知搭檔這動作到底行不行？可看見大家都表情古怪，他登時醒悟，知道詩中有異，卻不知異在何處？納悶之餘，腦里不受控制，盤旋一個最大的疑問……book18.org
白宮……是啥地方？book18.org
龍闕山中，一座祭壇，白玉為基，黑曜為台，象徵陰陽，其上有五色立柱，對照五行，自有玄妙，地上以金銀勾勒出繁複圖案，更鑲嵌諸般寶石，組成法陣，此刻盈盈發光，正全力運作。book18.org
法陣之中，陰陽輪轉，五行交織，滂湃之力運轉，相當於複數地元聯手，當中一個身材微胖，鬢角白中帶黑的老人，長袍在強風中飛揚，雙目緊閉。book18.org
「這……」book18.org
正掐指作法，老人神色一變，吐出驚聲，急急睜眼，猛地側身，似乎就要趕著離開，但看到腳下法陣，他意識到不妥，自己若離陣而去，與廬江的聯繫就會中斷，當下只能迂迴行事。book18.org
朱元晦低嘆一聲，打住去意，右手掐訣作法，五色柱上各投出一道靈光，在面前交織成環，投射出千里之外的景象；左手朝環中憑空虛摘，一縷縷聲音被提取出來，在虛空中迴蕩。book18.org
千里外，白夜飛在雷光環繞中所吟之詩，詩聲迴響，朱元晦右手法訣再變，往前一揮，像是輕輕送別，長風飆起，去往山間。book18.org
聲音順風遠傳，來到一片竹林。book18.org
密密麻麻的翠竹間，一條蜿蜒小路，長風吹過，厚厚的竹葉翻起，露出下頭青石鋪就的路面，已很久沒有人跡。book18.org
包裹吟詩聲的長風，吹過小路，來到林中，有一片空地，繁茂生長互相擠壓竹叢的並沒有蔓延過來，好像有一條無形的線，無可逾越，就連竹葉也不曾落到這邊。book18.org
一塵不染的空地上，有座小小的殿堂，青磚黑瓦，殿中空空蕩蕩，沒有供奉神像，沒有桌椅和各類裝飾，只立著一塊石碑，石碑上一字未著，碑面樸實，沒有任何雕紋裝飾，乍看之下，根本只是隨便搬了一塊青石立著。book18.org
長風吹來，吟詩聲穿過禁制，進入殿中。book18.org
「故國一別二十年，孤身赴往大洋邊，book18.org
三爭權位觀海後，九斗蠻夷白宮前……」book18.org
詩音迴響，平平無奇的石碑驟然震動，放出光華，道道清朗明聖之氣騰起，震動殿堂，原本平整光滑的碑面上，隱約凝現出字跡。book18.org
「這……真的可以？」book18.org
山中祭壇，行法中的朱元晦又驚又喜，遙看震動中生出變化的無字碑，幾乎沒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驚詫衝擊，險些中斷了行法，幸虧猛然回神，繼續掐訣傳聲。book18.org
穩定心神的同時，嘴角不禁高揚，面上欣喜抑不住，完全不存太乙真宗掌教應有的沉穩端重，像成了一個驟聞喜事的鄉下老農，book18.org
朱元晦喃喃道：「真……真是天命之人，儒門數百年的壓制……終於重見天日了！」book18.org
龍池，洞天之中。book18.org
絕崖邊，綠草如茵，自有磅礡生機，前方雲海浩蕩，翻湧不息book18.org
小小草廬旁，古松招展，一張石桌，幾隻石凳，簡樸平常，卻與這山巔絕景色說不出的融洽。仿佛天地自然，本應如此。book18.org
滿頭白髮的老者，依然一派悠閒，享受著每一寸時光，正輕抿剛泡的茶水，忽然訝異一聲，「唔？」book18.org
先看向無字碑方向，跟著又看向廬江方向，老人瞬息已洞察一切，卻難掩訝色，莞爾道：「怎會那麼快？時候不到啊……還有這詩……不該是這首啊……呵，倒是新鮮！」book18.org
停頓片刻，老人似乎釋懷，放下茶杯，大笑道：「人真是永遠料不準的生物，時代的演進，沒有誰能擋得住，就算天元，就算是神也一樣……」book18.org
廬江府，小院中，所有人腦里都是一片亂，陸雲樵粗通文墨，聽了四句詩，腦里琢磨的問題，只是白宮到底在哪裡？是什麼建築名樓？其他人文化底子深厚得多，都開始品析更深一層的蘊意。book18.org
「別故國」、「孤身」、「赴大洋」，這些帶有悲愴意味的詞句，不光讓項西楚、宋清廉心頭一沉，感受到一股壯士去兮不復還的決絕，更從這份決心裡頭，品味出抱持覺悟，將要干一番大事的轟烈壯懷。book18.org
這也恰好呼應了後兩句的「三爭」、「九斗」、「權位」之語，可以想見，詩中人離鄉背井後幾十年的歲月里，是何等驚心動魄，爭權奪利的生死歷險，而其苦心孤詣所鬥爭的所在，很可能不是江湖，而是……朝堂！book18.org
渡海前往異地朝堂，這固可說是良禽擇木，另謀發展，但與詩中悲愴、決絕的意味相映，卻更可能是一種不能見光的潛伏。此詩中所讚頌的，很可能是一名孤身潛伏異國，入廟堂、掌朝政，只手操控天下風雲的大人物！book18.org
如此壯懷，如此手腕，縱然詩句寥寥，卻已足夠他們想像這位大人物的風采，對於同樣置身黑暗中，滿腔壯志鬱郁不得舒展的謀逆之人，這類人物格外引起共鳴，項、宋兩人胸中豪情激越，真恨不得為詩中人痛飲一杯。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鬥爭的對象……是「蠻夷」！book18.org
這簡直是文明的燈火，所有儒者的楷模！book18.org
神思飄蕩，吟詩聲傳入耳中，如暮鼓、似晨鐘……book18.org
「……胸懷千古太平計，身負萬眾憂念牽……」book18.org
這兩句，再一次拔高了全詩的層次，那位先賢的偉大胸襟，似負手觀千古，胸懷世局，不忘故國同胞……book18.org
李東壁撫須沉吟，與兩名師侄對看一眼，俱是相同的念頭：這位大人物姓誰名誰？為何我從未在書中讀過？book18.org
如此人物，史上豈會無名？豈會不留名後世，為人所知？book18.org
難道……因為其潛伏者的身份，他活躍在幕後，以不同的面目，甚至躲藏在其他人的身後，致使歷史上沒有留下他的名字，千古悠悠，因此不為人知嗎？book18.org
讀書人一心所系，無非青史留名，有道是惡名勝無名，哪怕留下的是惡名，也好過全然不存於世，空來這一場……這位前輩竟是徹底拋卻身後名，惟願大業競成，捨身無悔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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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四章.太平千古計book18.org
一名先賢忍辱負重，潛入敵營，歷經千辛萬險，終於攀上高位，他的前方是無底深淵，腳下卻踩著薄冰，每一步邁出都需要小心翼翼，只是一下不慎，就會死無葬身之地，承受著非人壓力。book18.org
無論是壓力還是困難，都不能阻擋他的腳步；無論面對惡毒非議、虛假造謠，他始終昂首挺胸，傲然面對，一切只為了心中幾十年不變的理念，還有對故土、同胞的大愛！book18.org
他孤寂獨行，萬古無悔，哪怕屬於他的勝利不斷被偷走，哪怕真相不能見於史冊，也要把日月換新天，再造輝煌與偉大！book18.org
六句詩連貫，主題是歌詠先賢，但更有可能……這詩就是那位先賢自筆所作，是隱名於史冊的他，留給這世界、留給後人的遺產，或許也是他存在過的唯一證據。book18.org
歷史上，這樣干出大事卻無名的隱聖，雖然不多，也未能達到這樣的高度，但確實有過，還都出自儒門，記載在秘密流傳的隱史之中……book18.org
卻為何……白夜飛會知道？這是他迅速崛起的根源？得到了什麼隱密的傳承？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一下又全集中在白夜飛的身上，或者說，自始至終就沒能移開過，在這樣的情境下，誰還能關注他以外的人與事？book18.org
白夜飛昂首仰天，在龍氣環繞下放聲長吟，似沉浸在先賢的逆天壯懷中，握緊拳頭，一字一句，鏗鏘激越，如鐵馬金戈，殺伐不休。book18.org
聲音不大，只在院中迴蕩，卻震動天地，天上風雲驟動。book18.org
愈發濃重的雲層捲起狂風，高速旋動，漆黑如墨的密雲快速擴散，籠罩方圓百里，遮天蔽日，整座廬江府再不見一寸天光，徹底將白晝化為黑夜，只有一道道電芒遊走在烏雲之間，釋放恐怖的燦爛。book18.org
滿城百姓，或瑟瑟發抖，或伏跪地上，以頭嗆地，求著漫天仙佛保佑。book18.org
「老天，老天爺發怒了啊！」book18.org
「神仙保佑，老母保佑啊！千萬別牽連我家啊！」book18.org
「是誰，是誰惹老天發怒了，究竟是誰啊！」book18.org
較見過大場面的武者，一個個仰望天穹，發出驚嘆與疑惑。book18.org
「這……這怎麼像在衝擊什麼？何方高人？在哪裡？」book18.org
天地異象，令身在廬江的每一個人或恐慌，或驚愕，都在問源頭何處？book18.org
「小白他真是……」宋清廉瞠目結舌。book18.org
「天命之人……」李東壁險些扯斷白須。book18.org
太乙真宗眾人，身在源頭，聽著詩句流泄，看著電光燦爛，畫面如夢似幻，就連最沉穩的項西楚也不禁頷首，不能不相信白夜飛便是天命之子。book18.org
但……天命空泛，這個大氣運之人到底背負了什麼天命？他將給這個世界帶來什麼？book18.org
身為危局中，己命只能自己救，沒誰能幫得上忙，白夜飛壓根沒空去理旁人的目光，也看不到燦爛電光外的事物。book18.org
除了念詩，他驚喜發現，念詩竟真有凝聚力量的效果。book18.org
六句詩一句句念出，一句疊一句，自己的力量也隨之高漲，如潮水般翻湧。book18.org
蘊藏體內的龍氣，是一切的源頭，在這個過程中自發運轉，隨著詩聲迴蕩，逐漸趨於純化，似在得到加持後，有意排除那些令它厭惡的雜質。book18.org
而在龍氣提純的過程中，白夜飛肉身如受洗滌，高度活化，死肉重生，傷疲盡去，精神大振，更感覺龍氣變純後，不止愈發精粹，也愈發強大，更越轉越急，如同脫韁的野馬……不，是奔涌狂暴的洪流，完全不受控制，幾欲破體而出。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白夜飛大驚失色，深知力量失控的風險，一個不好，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慘死，有心想要停止龍氣運作，收斂力量，但周身雷光燦爛，殘雷仍在侵體，哪怕在龍氣加持下，血肉仍燒灼痛楚，一旦止住龍氣，立刻就是天雷殛體，那下場就沒有什麼輕重之別，只有粉身碎骨一條，想停都沒得停。book18.org
生死關頭，兩害之間，只有選其輕，白夜飛終究是果決之人，瞬息決斷，猛一咬牙，決定持續念詩，昂首再喊出兩句。book18.org
「……欲將富達均窮弱，誓把濁地換新顏……」book18.org
半闕詩，八句五十六字，念來不過片刻，末字出來，首字猶迴蕩在院中。book18.org
「故國一別二十年，孤身赴往大洋邊。book18.org
三爭權位觀海後，九斗蠻夷白宮前。book18.org
胸懷千古太平計，身負萬眾憂念牽。book18.org
欲將富達均窮弱，誓把濁地換新顏……」book18.org
聽在太乙真宗眾人耳里，慷慨激昂，比任何戰鼓都要打動人心。book18.org
這一切，和不能見容於天日，只能默默行在黑暗中的己方，何其相似？book18.org
太祖鎮壓儒門三百載，己方只能披著道袍，將一切仇恨、一切希望都深藏在心中，代代相傳，等待時機的到來，期望改天換日，驅逐韃虜的時機，想不到這世間還有人默默做著相似的事情，甚至比己方更加堅忍，更加不屈。book18.org
太乙真宗眾人，驚嘆先賢決心，感其悲涼的同時，自慚不如，枉自大好男兒身，蹉跎多年，一事無成，如何有面目見往聖於史冊？book18.org
「詩透肺腑，情真意切……這詩是小白的心聲？」宋清廉喃喃道：「那他可真是我們同道中人了……」book18.org
項西楚看了一眼，猶有些不可思議，道：「也可能是前人所做，未必就是他的手筆，他的心聲。」book18.org
「這詩從未傳世，就算是他人所做，也極可能的他的師長前輩。」宋清廉道：「八旗入關之後，能吟出這詩的人，必然與我們有相同之志，而他既然得了傳承，那大家就是仍是同道。」book18.org
項西楚遲疑片刻，點頭接受，隨即一震，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嚴重問題。book18.org
詩似乎猶未念完，但光是念到這裡，卻沒有觸及法則鎮壓，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是天地狀態異常，法則被擾亂？還是……這詩有打亂……甚至抗拒太祖鎮壓的能力，難道……皇氣之詩？book18.org
項西楚連忙看向李東壁，後者注視著一切，沒有開口，而是抬頭看天一眼，烏泱泱的黑雲仍在，甚至愈發厚重，大有傾壓下來的勢道，當中電光耀動，雷芒飛舞，繞著渦眼匯聚，宛如怒目凝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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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電雷隨時下擊，天道的法則壓制，詩未曾念完，白夜飛這場抗天的挑戰，結果仍未可知。book18.org
隨著「顏」字出口，白夜飛體內的龍氣如滾水沸涌，再也難以遏制，如奔騰的萬馬，衝破所有桎梏。book18.org
陡吼一聲，白夜飛仰天長嘯，體內力量奔涌而出，與體外龍氣匯聚，原本搖搖欲墜的龍形倏地大亮，凝為一道帶著黑氣的金光，衝破繞身雷電，直上天際。book18.org
「那是……」book18.org
「這……竟……」book18.org
浩蕩金光捲起，瞬間將緊逼不舍的雷光、電芒湮滅，更沖天而起，直往渦雲正中，面對壓城黑雲，面對蒼穹震怒，沒有任何退縮，只有一往無前！book18.org
一切只在瞬間，陸雲樵甚至沒有反應過來，但太乙真宗諸人本就高度關切，近距離之下又有法眼觀照，看得最是真切，全部驚愕當場。book18.org
沖天而起的金光，赫然是一條活靈活現的金龍，直上九天，縱橫蒼穹，這是最無可辯駁的皇者證明！book18.org
龍氣加身者，即有可能成為天子！book18.org
李東壁不經意扯斷一根鬍鬚，卻全然無覺，愣愣仰天，喃喃道：「真想不到……這就是小子的天命？」book18.org
「成……成了……要成了！」book18.org
龍闕山中，朱元晦持咒引詩，不斷送入竹林小殿，緊緊盯著那邊的變化，看見小殿內豪光沖天，聖氣照鬥牛，他目光凝重，連眨都不帶眨一下，生怕錯過任何細微變動。book18.org
近三百載漫長歲月，自當年太祖立碑後，無字碑首次生出變化，發出光亮，當真前所未有。book18.org
隨著詩近尾聲，劇烈搖晃的碑體表面生出裂痕，石屑簌簌，隱約浮現出字體，當頭赫然是一個天字，第二字則先顯出一橫。book18.org
朱元晦感應狀況，兩眼通紅，隱隱騰起一層霧氣，激動得難以自制，把所有的養氣功夫都拋到九霄雲外。book18.org
雖曾寄希望於白夜飛，不是沒有心理準備，甚至早就期望這一幕的出現，但這數百年來，太乙先賢不知對多少英才寄予厚望，卻最終失望了兩百多年，萬萬難想到白夜飛就是真主，儒門的解放就應在他身上，更料不到……改變歷史，就在今日！就在今朝！book18.org
別的或許有假，但成形的龍氣假不得，落在中土人身上，便意味著天命已變，中土氣運當興！book18.org
今天解放了無字碑，重光儒門輝煌，天龍八旗的時代就將落幕，一個月內戰火就將席捲大江南北，中土人就要驅逐韃虜，當家作主了！book18.org
諸般雜念紛至沓來，朱元晦呼吸都不由急促，滿心急不可耐，只覺碑上文字出現的速度太慢，無字碑解放的速度太慢，既怕功敗垂成，又懊悔怎麼不一早把白夜飛接來，還要搞什麼測試，試試他是不是真有氣運在身？book18.org
都怪自己太謹慎，太保守，若是早下決斷，此刻白夜飛身在殿內吟詩，而非萬里傳聲，借法轉達，或許無字碑已完全崩裂，封禁徹底破除……book18.org
不……book18.org
焦急一瞬，朱元晦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忍不住回首朝洞天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陡變，急切中露出陰霾，隨即又垂首，不敢多看，把真實的念頭隱瞞起來，怕誤了大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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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五章.一步差book18.org
千里之外，詩成八句，白夜飛體內龍氣失控暴沖，破開滿身繞體雷電，直上九天，瞬間引來眾人矚目，滿城目光。book18.org
但在風光背後，在場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他直接落回地上，搖搖欲墜，更不知道他難言的苦楚。book18.org
因果報業，果然不假，昨夜醉月的辛苦，一下就輪到自己親身體會。book18.org
自醉月身上汲取的龍氣，已與本身結合，根植血脈之中，這一番暴沖離體，不同於尋常真氣耗竭的空乏，簡直就像有隻無形之手，扯著自己五臟六腑往外拉，一路拉到天上，那一下的劇痛，自己險些咬到舌頭，更覺喉頭一甜，差點就要大口噴血倒下。book18.org
總算九轉功自發運轉，弱水真氣滋補血肉，才勉力撐住，但氣血翻湧難平，整個人狀態已經接近極限，肯定再承受不住類似的衝擊。book18.org
白夜飛渾身無力，大腦發脹，恨不得直接倒下昏睡過去，但抬頭望天，隨著龍氣騰空，天上渦雲飛旋更速。當中渦眼中陡然大亮，電芒匯聚，眼下又一道雷霆就要打落，而且遙遙感應，威能還要勝過前頭那下……book18.org
……完了，這次仆街定了！book18.org
生死時刻，白夜飛期望身邊這些高人能夠給點力。剛自救了一回，照理說不是同伴們也該爆發一輪，助自己逃出生天嗎？book18.org
但餘光掃向四周，發現他們一個個或仰天望天，或搖頭晃腦，如痴如醉，似乎陶醉在詩中或是異象里，無論項三、宋五還是師父，竟沒一個察覺自己的險處，就連掌教那團光也亮得厲害，明顯情緒激動，卻沒半點用。book18.org
除了陸雲樵……他文化底子差，對詩根本無感，就純粹一臉懵逼，完全狀況外，標準二愣子，卻一樣沒注意這邊，而是看看天，又看看其他人，撓頭搔耳，似乎想要弄清情況，卻沒注意關鍵……book18.org
一切只在瞬息間，劫雲中，亮度提升到極致，宛如升起一輪小太陽，然後就是浩蕩雷光，自當中射出，橫跨長空，直劈而下。book18.org
驚雷劈天直下，要斬龍破氣，不許人間意志試圖……逆天！book18.org
剎那，整個世界的時間如似停頓，所有人仰頭望天，卻沒有任何動作，唯有超脫世外的洞天內，老人微微而笑，低聲道：「時間到了，大勢滔滔，當者披靡，神也不能阻，但……時機還未至啊！」book18.org
老人坐在桌前，目光陡然犀利，透過茫茫雲海，看向洞天之外的小殿，猛地一拂袖，朗聲笑道：「還不到你解放的時機，下去吧！」book18.org
動作沒有多少氣勢，沒有任何真氣流轉，不見半點異象，老人普普通通一揮手，冥冥中卻好像影響千萬里外的現況。book18.org
沖天而起的金龍，五指利爪揚起，朝著渦雲張牙而舞，本來活靈活現，引起下方成千上萬的群眾指指點點。正忙著求神拜佛的百姓，看到神龍翔天，好像一下有了主心骨，頓感心安。book18.org
「媽媽，那……那是什麼？」book18.org
「這……龍……真龍出世了！」book18.org
「五爪金龍……難道是天子在此？」book18.org
沒等眾人看明白、想清楚，隨著老人拂袖，金龍忽然亮度激增，剎那間，亮成一團光球，這遠超大日的刺眼光芒，沒有人能夠正視，哪怕地元強者也捂眼。book18.org
無人注視，爆發的光團與轟然打下的浩蕩雷光正面撞上，無上偉力自其中爆發，直接打爆滾滾天雷，更逆潮而上，瞬息之間，一道沖霄之芒貫穿九天劫雲，直入蒼穹。book18.org
鉅量的能量傾瀉而出，爆炸驚絕百里。book18.org
剎時間，走獸翻倒，禽鳥墜地，蛇鼠蟲蟻，瑟瑟發抖，整個廬江所有的生靈，都被這一下驚天巨爆震得耳鳴神慌。book18.org
萬千百姓，腦里轟的一聲，神元震盪，不能守舍，老半天才能恢復過來，脆弱的直接就暈死過去。book18.org
「我……頭好痛……」book18.org
「什麼聲……不對……剛剛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哪來的響聲？我剛剛好像看見了……」book18.org
「啥看見？咋了……」book18.org
那些密切關注，並隱隱洞察天劫真相的高手，雖然沒有暈過去，卻一個個神思恍惚，張嘴時還在說這一聲巨爆，話到一半，甚至已經弄不清楚半分鐘的一切事情，印象都開始模糊。book18.org
爆炸的另外影響，衝擊城內外運作的各種術式，廬江幾處城門上的防禦術式方才綻放靈光，自行激發，就黯淡破碎；小院之中，那道閃個不停的亮光身影，猛地一下扭曲，似在掙扎，卻終歸無效，生生炸散成無數光點，黯淡消失。book18.org
龍闕山上，腳下祭壇轟然炸裂，白玉崩毀，黑曜破裂，五色立柱東倒西歪，運行的法陣靈光逐一黯淡。book18.org
朱元晦狂呼一聲，像是丟了救命繩索，還想恰訣施法，強行聯繫千里之外，卻面色煞白，撐不住術式反噬，大口噴血，最終頹然跪倒。book18.org
「不！」book18.org
雙掌撐地，十指徒勞蜷縮，朱元晦最終放棄，勉強運力抬頭，法眼遙看向竹林深處的小殿。book18.org
沖騰而起的聖氣已經不見，無字碑亦不再發光，方才浮現的字跡也隨之消失不見，只留下一塊樸實無奇的青石碑，仿佛什麼也沒發生，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幻夢一場。book18.org
「只差一步，就只差一步……」book18.org
朱元晦眼中遍布血絲，猛地抬頭看天一眼，喃喃恨道：「難道真是天意，儒門仍未至解放時？」book18.org
近三百載的悲願，好不容易盼到期望，卻還是功敗垂成，這樣的打擊，實在太大，朱元晦嘴角溢血，悲苦上涌，卻陡然瞠目，露出毅然之色，果斷以堅強的心志，強行鎮壓這些無用情緒，猛地發力站起，咬牙道：「不，應命之人已經出現，註定儒門該在本代重興！」book18.org
一句話的功夫，朱元晦已調整過來，心念重堅，近三百年歲月都等過來，堅持到現在，豈能止步在這裡，因為這小小挫折就放棄？book18.org
「這一次只是因為準備不及，如果他不是在廬江，是直接在殿內吟詩，又怎麼會……」book18.org
念頭生出，朱元晦重燃鬥志，面上泛起紅潤，已經壓下反噬傷勢，抬手從袍中取出一枚符劍，就要注入力量與心念，遙傳千里，聯繫李東壁、項西楚，讓他們第一時間把白夜飛帶來龍闕山，馬上再試一次，不信這回不行！book18.org
念頭方起，朱元晦像是察覺了什麼，眼神陰騭，看了洞天方向一眼，收起符劍，一步步走下損毀的祭壇，表情慢慢恢復平和，自言自語。book18.org
「或許，真的還不是時候……做什麼都要講究時機，不能急於一時，姑且……再等一段時間吧！」book18.org
巨爆聲中，白夜飛仰看天空，爆發的光團沖霄而起，遮天黑雲隨之散去，天地頓時大亮，清朗日光灑在面上，格外溫暖，瞬間仿佛一切苦難都已過去，風平浪靜，剛剛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什麼遮天劫雲，什麼天雷下擊，全是幻覺。book18.org
或許因為是當事人的關係，巨爆一瞬的神魂衝擊，白夜飛全然感受不到，但原本仰望天空，完全被沖天龍氣吸引注意的眾人，忽地一個個低下頭，眼中流出一絲迷惘，有的淺、有的重，腦中仿佛被迷霧籠罩，昏沉蒙昧。book18.org
小院內，除了朱元晦的投影轟然炸裂，此外就沒什麼別的動靜。book18.org
……鑒心鑒成這樣，到頭來不光機械炸掉，主持人也炸掉，這些人滿意沒有？book18.org
白夜飛只痛無傷，龍氣離體的劇痛漸漸止歇，洗滌清凈的身體充滿疲憊，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腦中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別人模擬考都是裝逼裝到爽，我怎麼就裝到被雷劈，這算啥道理？book18.org
……不，不對，關鍵不在這裡。book18.org
倒下半途，驀地打了一個激靈，意識到剛剛發生了什麼：龍氣離體，助自己破開天雷，這是好事，但場面搞太大，這就是大壞事了！book18.org
金龍升空那一幕，這麼顯眼，只怕整座城的人都看得到，消息哪裡瞞得住？估計一份報告很快就會送到老闆桌上，繪聲繪影，描述廬江府中有龍氣沖天。book18.org
醉月只是身懷龍氣，老闆就非殺不可，自己的龍氣都上九天了，老闆不把自己千刀萬剮，做成肉乾，那就奇了怪！book18.org
而且，要說有什麼事比在全城百姓面前飆龍氣更糟，那就是當著一群反賊的面飆龍氣……這不啻是在怒牛面前招展紅布。book18.org
換了是前半生，龍氣屬於封建迷信問題，號召力有限，或者說誰也拿不出真龍氣，橫豎都是瞎編，誰都可以是真龍。book18.org
可放在天洲，龍氣真實不虛，妥妥就是天命象徵，眼前這幫反賊一心驅逐韃虜，暗中準備幾百年，不放棄任何顛覆政權的機會，看見龍氣這種謀逆號角，還不兩眼放光，捧起來大吹特吹？book18.org
自己雖然有野心，卻不是這方向的，打心眼裡，就對那個人之極點的位置沒興趣，而老闆讓臥底二五仔，也不是為了讓自己混成尖沙咀大哥的。book18.org
難道自己真就這麼驅逐韃虜，一路殺到京城，打入金鑾殿，到老闆面前，把通告書朝他臉上一扔，告訴他：「三年之後又三年，我忍夠了，從今天起，我要自己創業當老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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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六章.創業不好當老闆book18.org
下克上、黃袍加身這種事，想想挺帶感，真要干就抵死不從了，自己志不在此，就算在，也絕不是把這個老闆踢起來去搶。book18.org
更何況，自己知自己事，龍氣什麼的，壓根不是那麼回事！book18.org
自己龍氣是偷醉月的，醉月的龍氣也是實驗產品，背後可壓根沒啥天命可言，更說不上八旗氣數已盡。book18.org
剎那，心念如電，白夜飛沒想太仔細，只意識到兩點，自己不想當皇帝，更不想被推去搶皇位，再者，這時候越裝逼、越帥，只會越難脫身……book18.org
複雜的心理活動，只在短短一瞬。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白夜飛大叫一聲，摔倒地上，悽慘的嚎叫驚醒了眾人。book18.org
「阿白，沒事吧！呃！」book18.org
陸雲樵第一個反應過來，搶上前去，看清白夜飛的情況，嚇到止步，甚至不敢隨便靠近。book18.org
李東壁第二個趕來，看他這樣，焦急問道：「怎麼了？傷得重嗎？」嚷著加快腳步，越過陸雲樵，看清徒弟的模樣，剎時無聲。book18.org
「怎麼了，怎麼了？」book18.org
宋清廉趕到，見兩人樣子，心中憂慮，深吸了口氣才看向白夜飛，神色陡變，只見他兩眼翻白，口吐白沫，人倒在地上，四肢大張，微微抽搐，整個身體攤成了一個卍字形，活像正在跑路，糗到不行，也丑到不行。book18.org
救世主這副鳥樣，實在不忍猝睹，宋清廉無言轉過頭。book18.org
李東壁緩了緩，放平心態，俯身拉過白夜飛手，搭在脈上一摸，鬆了口氣，點頭道：「脈象強勁，氣息平緩，無大礙了。」book18.org
「無礙，那就好，那就好。」陸雲樵大力點頭，又擔心道：「被雷劈真沒事嗎？要不要弄點傷藥什麼的？」book18.org
「倒也不必，藥沒事不用亂吃。」李東壁沒有胡亂用藥，只是點了幾處穴道，輸氣過去，白夜飛抽搐止住，呼吸也漸漸均稱，嘴角不再吐白沫，似乎安穩睡去。book18.org
昨晚處理，李東壁放下心，看了眼白夜飛姿勢，還是忍不住搖頭，「怎麼是這姿勢？太難看了……」book18.org
「白師弟沒事就好。」book18.org
確認白夜飛無視，項西楚與宋清廉開始處理善後，看著損壞的鑒心道，一齊搖頭。book18.org
有藥神出手，陸雲樵既幫不上忙，也不再擔心，湊來這邊問道：「朱真人怎麼走了？」book18.org
宋清廉聳聳肩，「天氣不好，信號不良唄！」book18.org
耗資靡費的鑒心道，如今已經成了一堆冒煙眼的焦炭，陸雲樵心知朱元晦應該是沒了法陣輔助，投影不過來，說不定還受了傷，畢竟術式反噬這種事情，向來難搞。book18.org
之前受了恩惠，陸雲樵本想關心一下，但見項西楚與宋清廉都不以為意，估計沒事，也就不再多問，畢竟堂堂太乙掌教，好像也輪不到自己來操心。book18.org
「鑒心道炸成這樣，也真是……」宋清廉看著焦黑一片的殘骸，皺起眉頭，「太誇張了。」book18.org
「剛剛那場面，這樣也不稀奇……不，不對……」項西楚忽然挑眉，總覺得哪裡有什麼問題，自己對方才發生的事情，居然有些不確定？book18.org
「究竟是怎麼搞成這樣的？剛才發生了什麼？」項西楚連忙問師弟。book18.org
「白小子立的志稀奇古怪，然後天上就打雷了。」宋清廉摸不著頭腦，「然後他就開始念詩，接著就是一道光啊，怎麼了？」book18.org
項西楚眉頭緊蹙，又轉頭問陸雲樵：「你看到了什麼，吟詩的時候？」book18.org
陸雲樵道：「好像……看到了一條龍……」隨即又搖搖頭，「不確定，光太閃了。」book18.org
項西楚微微頷首，「我也覺得看到了龍……」卻同樣不能肯定，又問宋清廉，「你看到了啥？」book18.org
宋清廉聳聳肩，「那光那麼閃，能看見啥？」被項西楚瞪了眼，又想了想道：「我好像看見了九姨太……又好像看見九姨太她娘和她妹……」book18.org
項西楚本來覺得這裡頭有大問題，聽這麼說，頓時不想問了。book18.org
陸雲樵忍不住插口問道：「她娘和她妹，是她母親的妹妹？還是她妹？」book18.org
宋清廉回過神，本想嗆一句「你妹」，但想起調查報告上陸雲樵幼時那樁慘禍，知家人是他的逆鱗，也因此才會跟丐幫卯上，又立下方才大願，這話說不出，頓時無言。book18.org
「唔……」場面沉默，宋清廉本想岔開話題，項西楚忽然低呼一聲，似有不妥。book18.org
「怎……」宋清廉剛想問怎麼了，體內氣息異常流動，登時心頭劇震。book18.org
宋清廉平素除了修練道法，還秘密修練火部嫡傳九陽神功，乃是他一身修為的根基所在，除此之外，也在劉辯機的教導下，密修儒門養氣經。book18.org
這門功法，聽起來樸實無奇，像是地攤上無人問津的便宜秘笈，實則是儒字部的奠基心法，源自天經，直指大道，足與九陽神功平分秋色。book18.org
養氣養氣，養的是浩然正氣，所謂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一口浩然氣在身，百邪辟易，神通自足，有無窮妙用，端是厲害。book18.org
但自從太祖立下無字碑，法則鎮壓後，神異斷絕，再無人能養出氣來，更別說修出諸般神通，這就只是一門單純的去燥、靜心之術，象徵意義多過實際。book18.org
可此刻一股暖烘烘的力量突然冒出，自發流轉五臟之間，令人昂揚，正合養氣經中記載！book18.org
……怎麼會，怎麼突然就……book18.org
宋清廉雙目圓瞪，自己練幾十年一點反應沒有，怎麼突然就成了？一切難以置信，不能理解，卻也知道唯一的解釋，是無字碑鎮壓鬆動，但怎麼會……book18.org
一下驚覺，宋清廉猛看向白夜飛。book18.org
「阿白，阿白，不是說沒事了嗎？」book18.org
陸雲樵問完問題，也知道自己蠢了，尷尬轉身，又去看白夜飛，卻見剛才經過輸氣，已經安穩睡去的搭檔，又抽搐起來，好像犯了急症，口吐白沫，更滿地打滾，似乎痛的厲害，急忙將人按住。book18.org
「小心。」李東壁警示道：「別讓他咬到舌頭，還有，小心他失禁……」book18.org
「啊？」陸雲樵大驚，本能想要縮手，卻又擔心白夜飛出事，不敢不顧，只能尷尬將人按住，「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李東壁搖搖頭，「單純從醫學上來說他，他應該已經沒事了，但……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屬於玄學，老道道法不精，在這上頭就不好判斷了。」book18.org
「呃……」陸雲樵嘴巴張得老大，心說這不也是你的專業，你都說不精，我能怎麼辦？book18.org
宋清廉本來情緒激昂，想說若無字碑動搖，那白夜飛就真是天命之人，只要讓他上龍闕山推到無字碑，解開鎮壓，立刻就能揭竿舉兵，掀翻八旗統治，但此刻一眼看去，見到這番糗樣，好像被當頭澆下一盆冰水，不由扶額搖頭，「天命之人就這鳥樣？天命果然難測……」book18.org
「這……」旁邊項西楚明顯也想到一處，結果看到同樣畫面，無奈嘆了口氣。book18.org
宋清廉轉頭問道：「你真在他身上看到了龍？」book18.org
「應該就是沒錯，剛剛我看見的……」項西楚有些遲疑，又看了眼白夜飛癱在地上，四肢大張，吐沫抽搐的糗樣，實在不忍卒視，下意識轉過頭去，「是什麼形象無關緊要，反正也不可能奉他為主……」book18.org
宋清廉大力點頭，項西楚又道：「關鍵還是無字碑的事，必須立刻上報掌教，這關乎我們之後的計劃，要儘快確認後續，必要的話，我們直接帶著他返程，儘快將他帶上龍闕山。」book18.org
「合該如此。」宋清廉點頭，暫時放下白夜飛那邊，重新將注意力轉回己身，感受體內氣機流動，只覺無比奇怪，眉頭蹙起。book18.org
氣感似斷非斷，法則鎮壓毫無疑問鬆動了，卻又未真正解除，這到底是什麼情形？book18.org
項西楚也有相同的困惑，兩人目光交流，宋清廉沉吟道：「他剛才念得那首詩，好像……沒有念完？」book18.org
這話沒頭沒尾，涉及唯有天龍八旗與太乙真宗少數高層才知道的絕秘。book18.org
昔日太祖於龍闕山大敗儒、道聯軍，雖然與白大先生一會後，轉頭離開龍闕山，沒有趕盡殺絕，卻以絕大神通封禁天下儒者，永鎮其道於無字碑。book18.org
無字碑一日不倒，儒者就不得解放，而唯一能解開封印的鑰匙，則是一首前無古人的皇氣之詩，以此進行皇者赦免或衝撞。book18.org
近三百年來，太乙真宗暗中試過各種手段，都無法撼動無字碑，不得不回到正統道路上來，試圖尋到皇氣之詩。book18.org
只是，昔日太祖封禁，不光鎮壓儒道神通，也封禁傳承，立碑之後，世間無詩，更別說帶有皇氣的詩，這哪裡尋得到？book18.org
除非是當朝天子改易祖制，親上龍闕山赦免儒門，縱虎歸山，不然就只能指望天命輪轉，八旗氣運竭盡，新朝天子現世，改日月，換新天。book18.org
數百年來，蟄伏於太乙真宗的儒門，想過無數可能情景，想過被鎮壓千年不能見天日，也想過一朝解封解封后的光明，卻從未想過眼下的情況。book18.org
照理說，要嘛無法撼動，法則永鎮；要嘛就直接推倒無字碑，徹底解放，可現在這半解不解的，究竟是怎麼回事？簡直像是上吊只吊了半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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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七章.脫身book18.org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難耐，成與不成，總得有個准信，宋清廉忍不住就想去抓白夜飛，讓他趕緊醒來把詩念完，看看究竟能不能解開無字碑的鎮壓？book18.org
項西楚一把將人攔住，搖頭道：「師伯不在，在這裡念也沒用，現在就別添亂了，等他緩過來，得帶他回龍闕山。」book18.org
「嗯。」宋清廉點頭，剛要按捺心情，先等白夜飛好轉再說，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book18.org
「真人，真人！」book18.org
「項師兄，宋師兄！」book18.org
大批道士搶人後院，喊著李東壁等人，要確認剛才的騷動，進來之後，看見鑒心道爆炸後的殘跡，更是亂成一團，有的跑去檢查情況，有的大呼小叫，去找主心骨。book18.org
「發生了什麼，這邊沒事吧？」book18.org
「真人，怎麼了？」book18.org
「來人，快來人！」book18.org
「沒事。別大驚小怪！嚷嚷個什麼，都給我安靜！」book18.org
宋清廉一擺手，正預備上前先把人打發走，一名小道童快步跑來，繞過前頭的同門，直往他這邊來，「宋師兄，掌教傳諭！」book18.org
小道童手上捧著一隻符劍，其上靈光閃耀，這下連項西楚都被震動，身形瞬動，一下攔在小道童前頭，搶著接下符劍。book18.org
這是太乙真宗的特急傳訊手段，小小符劍，每一支都以千年靈木芯雕成，內藏三重法陣，用以傳訊，配合傳送法陣，可以在極短時間內橫跨千里，並按照預設送到指定地點乃至人手上。book18.org
符劍內藏氣息分辨和自毀功能，不虞落入旁人手裡，保密功能亦是一流，只是成本超過百金，每一次傳訊後都會損耗，無法復用，非重大訊息絕不會動用。book18.org
想來是因為投影被摧毀，這邊法陣也崩壞，朱元晦無法再次降臨，又發現了法則異動，便急急發來符劍通信。book18.org
項西楚接過符劍，任由劍上靈光順著手掌蔓延開來，讀取其中訊息，宋清廉忍不住低聲抱怨：「這些長輩就是麻煩，趕時間的事情發什麼符劍，直接用通識符發簡訊不是比較快？還完全沒成本。」book18.org
「是不習慣吧？」項西楚尷尬道：「那東西我也不太會……」book18.org
「老古董，老古董！」宋清廉連罵兩聲，見項西楚頓住，連忙問道：「說了什麼？無字碑那邊什麼情況？唔，符劍承載訊息有限，他應該不會說，那是不是要我們立刻護送白小子回去？」book18.org
「不。」項西楚神色古怪，搖頭道：「掌教指示，短期內別讓白小子靠近龍闕山，也別讓他抱有期待，就當什麼也沒發生，一切如常，但暗中要將他嚴密保護起來。」book18.org
「什麼鬼？」宋清廉瞠目結舌，「如果他真是……為何不立刻帶他回去？這等什麼？如果不是……」book18.org
宋清廉心中清楚，如果白夜飛不是天命之人，對太乙真宗來說，價值也就那樣，哪裡需要專門安排人手保護？掌教的這番操作，怎麼都看不懂。book18.org
掌教這番操作是什麼意思？宋清廉滿腦困惑，氣感是做不了假的，白夜飛就算不是天命之人，也肯定有關，事涉儒門百年大願，難道不是該抓緊時間把事弄清楚？總不成又要準備好一整個冊子的計劃書，才開始執行？掌教這人雖然四平八穩，卻不婆媽啊。book18.org
難道……book18.org
驀地，一個可能從腦中閃過，宋清廉把握到指令中的最大疑點。不帶白夜飛回龍闕山也還罷了，為何還要特別交代，別讓他靠近龍闕山？還要別給他期待，這是考慮到白小子之前要求上山，擔心他自己跑過去？這防的是什麼？book18.org
即使忌憚韃子皇帝，擔心真龍出世的消息擴散，八旗出動搜尋新皇抹殺，想要先低調行事遮掩，也不必如此。就是以當年太祖的強勢，也沒法對龍闕山伸手，何況今日？book18.org
必須遠離龍闕山，表示山中的危險多過外地，如此想來……會造成這危險的源頭，就只能是……book18.org
意識到這點，宋清廉的臉色沉了下去，抬眼看，項西楚也是一樣，面色陰晴不定，兩人眼神交流，都心中有數，去請李東壁來商量。book18.org
這會功夫，李東壁又給白夜飛輸了一次氣。book18.org
人被急救醒來，挺身坐起，總算不再是剛剛那副糗態，卻手忙腳亂，一副慌張樣子，李東壁過去商量，只留下陸雲樵照料。book18.org
白夜飛嘴角殘沫還未擦去，就抓著陸雲樵連問：「怎麼了，我怎麼了？剛剛發生了什麼，好像有雷劈我？我沒事？你們救了我？」book18.org
「呃……你不記得了？」陸雲樵撓頭，嘗試簡單解釋，「你立完志，就劈了雷，後來你身上閃起光，扛住了第一波，接著你突然開始念詩，然後光好亮好亮，有什麼東西上天就……book18.org
陸雲樵自己也一頭霧水，不知該如何解釋，說到一半說不下去。book18.org
「你安心吧。」李東壁商議完回來看白夜飛，見陸雲樵擔心，安撫道：「你沒什麼大礙，拿點藥，回去養個兩天就好了……」想起剛剛那場異變，一切初始好像就是吃了大力丸，又擺擺手，「不吃藥也行，年輕人少吃些藥，對身體更好。」book18.org
白夜飛起身，摸摸後腦，頗不好意思道：「不知道剛剛怎麼了，鑒心這要怎麼處理？」book18.org
李東壁沉吟不語，宋清廉問道：「你剛才那首詩，念完了嗎？」book18.org
「沒。」白夜飛搖頭，「還有後半首。」book18.org
「哦？」李東壁意動，想問後頭是啥，項西楚搶先問道：「這詩是你自己做的？怎麼不曾聽過。」book18.org
……嘿，知乎斜草大神的作品，你們這些土著當然沒聽過，這詩如果老闆穿來得早，連他都沒機會聽過，何況你們？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哂笑，正色道：「不是我做的。詩是描述一名心懷信念，身在韃虜心在人的大賢，我甚是崇敬，就記下了這首詩。」book18.org
「身在韃虜心在人？這是什麼話？」book18.org
宋清廉覺得白夜飛這說法頗為新奇，從未聽過。book18.org
白夜飛忍不住想扶額，這班土著不曉得雲長公，又不讀三國，和他們說身在曹營心在漢，他們懂這梗嗎？book18.org
這話沒法說，他微微挺身，正色道：「人獸不兩立，難道韃虜算人嗎？」book18.org
此言一出，項西楚與宋清廉對看一眼，俱是驚喜，一齊大笑點頭，稱讚道：「說得好！」book18.org
李東壁也在旁邊微微頷首，目露讚許，沒再問詩的問題，而是匆匆回房，取出幾隻瓷瓶，大多給了白夜飛，專門留了一隻給陸雲樵。book18.org
「這兩瓶都是大力丸，你自己看著用，該用就用，但切記不要濫用，另外的你先留著，好好修練，等五元之後再說。」book18.org
先簡單交代了白夜飛這邊，又朝陸雲樵道：「這瓶是靜夜丹，以超過百年的月光草為主材，輔以三十六元靈草煉製，專用於六元以上的修練，小陸你剛剛突破，正好拿去穩固境界。」book18.org
「這……多謝真人！」陸雲樵感激接過。book18.org
李東壁轉回來，跟白夜飛細說剩下幾瓶藥的用處。白夜飛仔細聽著，心頭一片火熱，真正感受到身在大門派庇蔭下的好處。book18.org
只要層次境界到了，各種資源直接就給，完全不用自家花心思去尋，更不用辛苦籌集資金買，遠好過那些考上學校，卻不知道學費在哪，買套制服都要水滴籌的散修。book18.org
「師父，徒兒有些乏了，準備回去休息了。」等李東壁交代完，白夜飛將藥瓶收起，藉口疲憊告辭，還在背後扯了下陸雲樵。book18.org
陸雲樵連連點頭，李東壁揮揮手，「那就回去吧，今天是辛苦你倆了。」book18.org
「是該好好休息一下。」宋清廉也揮揮手，他與項西楚都神色複雜，但並未挽留，老老實實告辭。book18.org
居然沒讓我留下……白夜飛本是試探，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卻暗自詫異。居然沒有要自己留下，也沒有多問龍氣的事情，難道裝個翻白眼、吐白沫，就打消了他們的利用企圖？這也未免太好說話了。book18.org
不過，這不是深究的時候，既然不留，那還是先跑在說。book18.org
白夜飛拉著陸雲樵就要走，剛才送符劍的小道士又匆匆跑進來通知，「真人，大江盟少主前來拜會。」book18.org
……這時候來，還真是不巧啊。book18.org
白夜飛聞言訝異，雖然老師是當世藥神兼德高標杆，後輩來拜會不奇怪，但總覺得事沒那麼單純，要是正常時候，倒有些想聽聽八卦，可江萬里啥時候來不好，非要這時候來，撞著兵荒馬亂，估計要吃閉門羹了。book18.org
果然，李東壁微微皺眉問道：「他來幹啥？」book18.org
小道童搖頭不知，倒是旁邊宋清廉表情古怪，插嘴道：「可能是為了雲隱閣那妞……」book18.org
李東壁滿臉不耐，一揮手：「不見，讓他回去。」book18.org
小道童點頭，又匆匆跑回去趕客。book18.org
白夜飛在一旁咋舌，暗呼老師牛逼。大江盟的少主親自登門拜會，做足了禮儀，他說不見就不見，完全是當成尋常小輩一樣打發，換了別人，說難聽點，這就是打大江盟的臉，說不定會引發兩方勢力間幾場摩擦，放普通中小門派，一個處理不好，便成滅頂之災。book18.org
但老師這麼做，什麼後果都沒有，那位江少盟主估計也只會摸摸鼻子，找個時間再來。book18.org
剎時，白夜飛深切體會，自己雖然嘴賤，總在心裡說他是便宜師父，但這其實就是太乙真宗五大教御之一，當世藥神的分量！book18.org
能被這位收歸門下，是江湖上無數英傑、少主流著口水都羨慕的事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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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八章.稱天可汗book18.org
拒絕了大江盟少主的求見，李東壁像是下了決心，湊近弟子，低聲道：「詩里那位……大人物，可曾為皇？」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古籍記載，萬古唯一，舉世共尊，蠻夷俯首，稱天可汗！就算太祖也不比此人有皇氣。」book18.org
漂亮國大統領，地球領袖，說是天可汗半點不錯，他領著暴民攻擊自家政府，帶頭造自家的反，誓言要拿回被偷走的勝利，就算不絕後，也是空前，萬古唯一是公允評語，毫不誇張。book18.org
思憶（腦補）先賢，李東壁愣然神往，喃喃道：「如此英雄人物……如此英雄人物……卻為何我從未聽過？」book18.org
多說只會多錯，為了避免穿幫，白夜飛急急帶著陸雲樵離開。book18.org
出了小院，陸雲樵提議：「你沒事了吧？要是沒事，我們走回去了。」book18.org
走完鑒心路，消耗不輕，神色疲憊，卻還提議，擺明是想當作修行，白夜飛感慨搭檔真是修練狂，點頭答應。book18.org
兩人從後門出府，卻發現情況不對，原本這邊是一處清凈地，平日素少人煙，現在周圍卻亂糟糟的，街頭巷尾擠滿了人。book18.org
「道尊顯靈，我就說是道尊顯靈，大家跟我一起拜道尊。」book18.org
「道尊哪會隨便顯靈，你別亂說，剛剛那先是打雷，肯定是有妖孽現世，想要血洗廬江，卻不料太乙真宗的道長們在此，藥神也在此，一定是李真人出手降妖伏魔，多謝李真人。」book18.org
「要我說，你們都弄錯了，應該是哪位道長，神功有成，渡劫在，你說是吧，小道士？不知道是那位道長？不如讓他們出來給大家講講？」book18.org
兩人在門邊聽了兩句，卻是剛才的騷動太大，全城震動，許多不明真相的百姓循著光團升空方向尋來，又聽說這裡新成了太乙真宗道場，頓時不肯走了。book18.org
有想要問情況的，有拜道尊的，有想要趁機沾沾仙氣的，一大堆人把周圍擠得水泄不通，幾如鬧市，議論不休，還有些直接叩頭跪拜的。太乙真宗的道士們沒見過這陣勢，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守著門不讓擅闖。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現在都是知名人物，可不敢隨便露面，生怕群眾當中暗藏幾個明眼人，甚至把自己和方才異象聯繫起來，鬧出什麼事，連忙閃身出門，一路低頭捂臉，躲避群眾目光，好不容易才擠到外圍，再沒提什麼走路回去順便修練，找了輛公用馬車上去。book18.org
「呼。總算沒事了。」book18.org
上車後，陸雲樵拍拍胸脯，鬆了口氣，這要是被認出來，還不知道多麻煩。book18.org
白夜飛更是放下擔憂，看來一時半會不用擔心會被奉為首領，強綁上謀逆之路了。book18.org
馬車緩緩啟動，陸雲樵緊緊握著藥瓶，感慨萬千，之前還在苦惱六元之後的修行資材要從哪裡弄，這就被送了一瓶。book18.org
靜夜丹自己早就聽過，卻從來沒有想過會得到。這是太乙真宗的獨門藥方，是輔助六元修行的上上佳品，比起江湖各派的類似事物，效用高出至少三成，卻只供太乙真宗內部菁英，甚少外流，偶有現世，在黑市都會拍出天價，不知多少人元好手盯著，甚至連地元強者都搶著出手買下，為自家子侄備上。book18.org
這麼一瓶，全數服下吸收，能頂數年苦修，自己一個普通人家出身的散修，既沒背景也沒人脈，本來想要成就人元高位，近乎終生無望，哪敢想能得到這種良藥？book18.org
早些年，自己醒著的時候，最多也就敢暢想一下四十歲前到五元，再看能否有機緣更進一步，沒曾想逃家出來，旅行不到半年，就奇蹟似的節節高升，進階速度比尋常大派弟子升的更快，現在就已經六元，再得太乙真宗奧援，練上七元不是夢想，這是從前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至今仍有若身在夢中……book18.org
白夜飛看友人一臉感到到呆的傻樣，知道他心中所想，笑著道：「這樣可不行，那麼點小成就，便感動成這樣，可對不起你立下的大志啊。不練上天元，你怎麼讓中土人永不為奴？」book18.org
陸雲樵一怔，訕訕道：「我都沒想過自己會那麼講……」book18.org
「嘿。」白夜飛笑道：「難道你講的不是真心話，只是想裝個大逼？別鬧了，天地響應呢。」book18.org
「自然是真心話……」陸雲樵有些不好意思，「但一開始……根本沒想過會把話講那麼大……昨晚我一夜沒睡，突破之後，被你拉過來，然後朱真人當面，忽然說要讓我們立志……我根本就沒心理準備了，忽然就要立志，走完最後一步，心裡都不知道該立什麼呢……」book18.org
立志之法，並非太乙真宗獨占，但基本也只流傳在各大派之間，而且這是衝擊地元的手段，如陸雲樵這樣的江湖散修，照理說一輩子都沒可能，壓根就沒機會使用，更別說還提前試行模擬考。book18.org
這當中要砸大量的資源與錢，還不是砸了就一定能換個地元出來，幾乎是太乙真宗獨門之法，普通大派根本都沒得想，陸雲樵哪裡可能有準備？book18.org
走之前沒想好志向，臨到頭還要人提醒，才立了個自己事後都覺得誇張的志向，陸雲樵委實有些尷尬。book18.org
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陸雲樵卻對太乙真宗衷心感謝，光憑這次模擬考的成績，自己就等於得了一條康莊大道。book18.org
這消息只要傳出去，各大勢力都會對自己禮遇敬邀，一個幾乎保證日後能登臨地元的菁英，遠比一個普通六元更得重視，哪家勢力不想要？book18.org
自己不過是一個資質普通的宅家散修，之前最大夢想就是能早日五元，現在竟能和大門派的天才們同列競爭，儼然菁英翹楚，想想真是不可思議。book18.org
除了自身努力外，不得不承認，主要是蹭了搭檔的光，若沒有他，自己如何能得到機運，再從中得到機緣？book18.org
無論是在郢都時結識三哥，與邪教爭鬥，還是來到廬江後先遇狼王，再獲太乙真宗青眼，主角都是他，自己是因為在旁邊蹭到，才一路得到好處。book18.org
搭檔真不是常人，就連立志也跟別人不一樣。book18.org
思緒發散，陸雲樵回想起不久前的騷動，最後沖天而起的光團中的形影，依稀就是條龍，卻又不太肯定，似乎是別的東西，或許只是錯認了？況且……尋常人身上怎麼會有龍氣？book18.org
……不過，真要是龍的話……book18.org
龍氣出現在皇室之外，意味著新的真龍行將出世，是改朝換代的徵兆，如果搭檔身上那真是龍，難道他……將是新的開國之君？他的天命，就是這個？book18.org
陸雲樵知道此事嚴重，試探問道：「你真不記得剛剛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知道我還問你？」白夜飛一揮手，沒好氣道：「別提了，那些牛鼻子技術不行，偏偏還愛整，害得我立志被雷劈，剛才腦里一片空白，回過神來除了痛就是想吐，五臟六腑都給掏了空，吐到連黃水都出來，什麼都沒印象了。」book18.org
陸雲樵連忙伸手，幫友人拍了拍，心中疑慮完全打消，自己肯定是看錯了。book18.org
白夜飛緩了緩閉目休息，似有不耐，又取出手機斜著身子把玩，陸雲樵也拿出通識符，一起當低頭族。book18.org
車中安靜，車外卻喧囂不斷，離開太乙真宗駐地老遠，外頭依然人來人往，馬車走走停停，始終起不來速。book18.org
陸雲樵探頭看去，街上擠滿了迷茫驚惶的人群。方才劫雲遮天，天雷轟鳴，動靜實在太大，滿城百姓親眼目睹，不知究竟發生了什麼，更擔心會不會影響自己，全湧上了街，一路行過，到處都在討論。book18.org
「真的假的，真是太乙真宗的高人降服妖魔？」book18.org
「我看不是，應該是有強人渡劫，登臨地元。」book18.org
「地元哪裡有這麼大動靜，別當俺們是鄉下人沒見過世面啊，當年丐幫何長老就是在廬江晉升的，根本不是這樣，我看是老母顯靈了。」book18.org
各種猜疑、議論傳入耳中，陸雲樵感受騷動，聽見百姓們的猜測對象，再看看一切源頭，拍了下白夜飛，「這次事情鬧得不小，我們恐怕得給三哥打個報告。」book18.org
想了想又道：「你最好也儘快提升實力，不然，力量與惹起的風波不匹配，後頭怕你承受不住。更別說，你還立那麼誇張的大志，比我的高多了。」book18.org
相對太乙真宗幾人，陸雲樵對白夜飛更加了解，死也不會相信他會立志天下太平。只把那當成隨口胡言，更何況他得到的反響……那妥妥就是雷劈，不是天地感應，這肯定是不對的，多半連老天都覺得他當眾胡扯，活該劈！book18.org
不過……隨口胡扯也能惹出這麼大風波，真不愧是氣運之人……book18.org
也不知他隨口立的志，會不會有什麼影響……book18.org
「嗯……」book18.org
白夜飛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用鼻音輕哼一聲，默然點頭，似是敷衍，內心卻極為熱切。book18.org
大家都以為自己被雷劈，不是天地響應，僥倖活下來已經不錯，更別說得了好處，可沒人知道……自己剛剛經過洗禮之後，已經六元！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