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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一章.開賭book18.org
這些建言，並不是白夜飛真正想說的東西，但要以此做個敲門磚。畢竟要搞錢，沒什麼比黃、賭還快，又不至於太損及國力、民力……至於最後那個選項，任何有腦子的都不該選，就無視吧。book18.org
發完，白夜飛等待老闆的決策，手機很快叩叩作響，果粉的回覆飛速。book18.org
『以為你有什麼高見，就這？』book18.org
『那裡的收益，你以為我不想動？根本動不了！那麼明顯的錢，你看得到，天下所有人都看得到，以為這種錢還會留給你收嗎？』book18.org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發來，通過老闆的後續解釋，白夜飛這才曉得，自己真是膚淺了，沒看到事情本質。book18.org
表面上，各地的勾欄、賭場，都是灰色地帶，錢都被江湖勢力和地方勢力賺了，朝廷什麼也落到，最多地方官員有些分潤，但其實根本不是這麼回事。book18.org
這些偏門產業，早有灰色勢力控制，該收的錢、該抽的稅一點不少，大頭都被抽走，如果上交稍有延誤，立刻會被黑白勢力聯手打擊。book18.org
要由皇帝出馬，以朝廷公權力整頓，把這份錢吞下，那是絕不可能的，因為這些所謂的灰色勢力，背後就是皇親貴胄、八旗勛貴。丐幫之流的江湖黑社會，表面是主宰，背後卻常常只是權貴的黑手套。book18.org
此事自開朝便行至今，說得明白點，錢根本全落在了舊黨手裡。book18.org
老闆要動這錢，就是跟舊黨徹底翻臉，那與其搶這個錢，還不如直接把舊黨全抄家呢……他要是做得到，也不用天天壓力山大，怨念這些人扯他後腿，恨不得殺之後快卻遲遲沒動作了。book18.org
雖然這不是自己的真正想做的項目，但確實也覺得是條路子，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告知此路不通，白夜飛一時無言，搖了搖頭，知曉自己還是坐井觀天了。book18.org
仔細一想，這事理所當然，普天下人都看得見的大肥肉，哪可能一直沒人去吃，白白等著自己？這也未免太看不起天下聰明人了。book18.org
果粉的回覆，也證實了一個猜測：當前檯面上、下所有的肥肉，幾乎都落在了舊黨手上，天龍八旗入關三百載，以異族安穩統治至今，在掠食上肯定是有一手的。book18.org
哪怕是還沒主的肥肉，也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不是那麼輕易可拿，就算自家老闆是皇帝，在這上面也沒啥優勢。book18.org
說到底，他一個剛親政的新帝，又要搞這搞那，不能說光杆司令，但也沒多少班底和資源。book18.org
新政之所以推行窒礙，除了舊黨不由分說反對，民間也多有抵制，主要問題還是缺人又缺錢。book18.org
自古王圖霸業的背後，核心就是錢，如果沒錢，一個暴君別說窮兵黷武，就算想多納幾個後宮都做不到。book18.org
反過來，只要臣子能搞到錢，在皇帝眼裡比什麼品質都重要。歷史是那些頂級權斗，大多都涉及這一點，那些巨貪大奸之所以能上位，能穩穩把持朝政，就是因為他們滿足皇帝的需求，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搞錢！book18.org
勾欄與賭坊的建議踢到鐵板，白夜飛少許意外，但最終的這結論，卻讓他心中暗喜，老闆缺錢，而自己卻有一條別人都看不到的發財路子，只這一條，就夠換醉月一命了。book18.org
『那隻要開發他們所看不到，看不懂的好處，錢不就有了？』book18.org
消息發過去，回復很快，果粉直接恥笑：這麼多的好處，普天下人都看不到，就你看得到、看得懂？book18.org
白夜飛幾乎可以想像，螢幕對面老闆的神色，肯定充滿不屑，卻成竹在胸，因為這是時代的領先，更因為自己非常清楚，這個時代的人，的確還沒看到自己曾看到的那些。book18.org
沒有直接回答，白夜飛反問：身為粉絲，你最後追的蘋果，是幾代？book18.org
果粉沉默片刻，回復道：一袋蘋果！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這個答案在預料之內，白夜飛一早就感覺，老闆穿過來時的年紀，應該是比自己小的。book18.org
魂穿過來，肉身年紀做不得准，內里可能真就是一個中二的靈魂，外加按照目前信息看，他穿過來也才幾年，難怪依然保持了不對現實妥協的性子。book18.org
除此之外，他的時代也該比自己更早，換句話說，在他的年代，智慧型手機才剛剛問世，無論是機能或是各種應用，都還相當粗糙，而傳統電腦端普及不足，他根本就沒來得及見到後來極度輝煌的網絡文明！book18.org
……更別說，還不知他老家是哪裡？萬一只是個未通網的小山村，到外頭辛苦打工，才拿存的錢買了一代蘋果，饑寒交迫死在出租屋裡……那見識就更為有限了。book18.org
『發財的門路就在你掌上，有些東西你沒想過……』book18.org
白夜飛飛快打字，簡單敘述了手機的可能性，其中很多東西其實在電腦時代都有雛形，但方興未艾，一直到移動網際網路時代，隨著智慧機普及到絕大部分家庭，才飛速發展，在短短十年間，徹底改變了一切。book18.org
這些，別說是古人，就算早十年的人，也想像不到，特別是3G時代之後，網速提升，結合影音，各方面應用發展後開啟的新局面，各種交友、購物、視訊……方方面面的榮景。book18.org
雖只是簡單描述，沒有說得天花亂墜，卻仍把對面的人給看懵了，本來回復飛快，語帶譏嘲的果粉一時沒了動靜，遲疑良久，才回覆：看不太懂，但懷疑你在蒙我！book18.org
老闆的回覆，說明他果然只是半吊子的IT追星族，對業界訊息知之甚少，白夜飛信心更足，果斷打字：你把握剛才說的方向，用你最墮落、最刺激的想像，延伸一下，你覺得有搞頭嗎？book18.org
果粉再次停頓，御書房裡，仁光帝少有露出遲疑之色，想了想回道：確實挺誘人，但……book18.org
白夜飛搶著打來：快！把你想像到的畫面，乘以十倍，就是你走後的現實世界了！book18.org
果粉訝然：怎麼可能？book18.org
『你可以不相信我，可以不相信賈伯斯，但你不能不信人類自我作死的能力，只要做不死，就往死里做啊！』book18.org
白夜飛飛速打字：打在我來的時候，網癮已經是重度問題，甚至成了社會問題，很多人沉迷上網，最後連藥都不嗑，需要成立專門機構去戒除。book18.org
果粉一時無言，回復了三個點，愣了愣才感嘆：人果然是一生作死不輟的物種。book18.org
白夜飛看到這裡，知道事情基本成了，也不著急發消息，靜靜等著。book18.org
過了片刻，老闆似乎消化了心情，發信息過來，承認白夜飛的確看到了其他人看不到的利益：行吧，你說的這些產業確實前程遠大，當代土著做夢都不會想到……book18.org
隨即又提出質疑：但這些利益……同樣不是短期能成的吧……即使按你的描述，老家也用了十年時間才發展到那個地步。這邊的手機技術……近乎是憑空締造出來的，普及度甚至還比不上老家的電腦，要多長時間才能復刻那邊的發展？book18.org
『改革不是一朝一夕，這些同樣也不是一兩天能成的。』book18.org
白夜飛解釋道：說到底，手機只是個載體，真正的利潤當然是來自別處。就算那個時代，網際網路發展到最後，利潤來源也無非是電商、廣告、遊戲，外加最傳統的黃與賭。我們也可以有樣學樣啊，勾欄。教坊司不好上網，賣片也賺不了太多，但賭檔網路化，這就很可以的。book18.org
果粉訝然：繞來繞去……怎麼又說回賭檔了……堂堂一國之君，你要我網上坐莊開賭檔？book18.org
白夜飛回道：錯！一國之君網上開賭檔太掉檔次，所以我是要你網上坐莊開股市！這世上你看過比股市、匯市更大的賭場嗎？這要開起來，比全天下賭檔加起來都賺錢，你還怕沒錢推行新政？book18.org
御書房中，忽地沉寂。book18.org
仁光帝盯著手機，屏住呼吸，饒是絕頂修為，泰山崩於前而不亂的意志，看著手機的那段文字，仍不禁砰然心動。book18.org
自己從來就不曾忘記，老家的股市，每日在那裡頭流動的金錢，堪稱天文數字，的確如白夜飛所言，天洲沒有任何賭業，不，任何產業能與之比擬。book18.org
如果能引進，甚至藉助手機進一步提升便捷性，提高推廣度，新政的資金問題將一舉解決。book18.org
但……book18.org
最初的狂喜之後，仁光帝冷靜下來，他自己從未炒過股，但無論是從電影電視里，還是從書本上，對股市都有認識，不是真正被一忽悠就熱血沖頭，什麼都信的土著。book18.org
股市原意，乃讓集資搜資有其地，社會向榮，人皆有賺。惜人性貪婪，耗盡心思，巧取豪奪，樂土成煉獄，血雨腥風，殺戳不息，無數人蕩產傾家輸性命，勝者則喪良知人格。book18.org
即使在老家的現代社會，也有很多人將其玩成了賭場，有人一夜暴富，就有人一朝成空，幾次股災，不知道多少人上天台？禍國殃民的程度比賭場更甚，一個沒搞好，天曉得多少百姓要家破人亡……book18.org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想靠開股市來富國強兵，後果很可能未蒙其利，已蒙其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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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二章.圈錢book18.org
說到底，股市的根本，是現代金融、財會技術成熟的產物，是隨著資本主義和工業社會發展，到某個高度後孕育而出。book18.org
金融體系不健全。財會水平不到位，股市根本就開不起來，更別說，當前的中土大地，根本還停留在農業時代，別說中產市民階層未成形，就連形成中產最關鍵的工業化，都八字還沒有一撇，甚至因為武道的存在，很可能再過千年萬年，也邁不出那一步。book18.org
仁光帝心下清楚，自己的新政，其實就是想憑一己之力，推動工業革命，引領時代進步，就算強行搞出股市，在整體經濟水平上升前，股市又要從何集資？榨乾了這些土著，他們也沒錢可拿出來！book18.org
之前自己曾動過類似主意，進行嘗試，卻狠踢了幾次鐵板，不得不放棄。這些問題不是一蹴可成的，但要講短期利益，組建股市似乎比自己的新政更加遙遠，那小子口口聲聲要立竿見影，怎麼會提這？book18.org
仁光帝按捺心情，打字質疑：股市真的那麼好開的？book18.org
白夜飛一眼看出老闆在擔心什麼，補上解釋：book18.org
『當然不好開。』book18.org
『正兒八經的股市，當然不是朝夕之功，你的新政不成，怎麼可能開得起來？但開不起來，還是可以拋出來畫餅啊！你明知短時間內不行，但看到提案時都會心動，拿來忽悠這些土著不是正好？』book18.org
果粉不解：怎麼忽悠？book18.org
白夜飛解釋：包裝後的網上賭場！我的計劃，是搞個表面上的第三方機構，專門對天洲未來將發生的大小事測算機率，只要有賠率可算，就能開賭盤，相比晦澀難懂的專業投資，民眾肯定對耳熟能詳的帝國大事充滿興趣。book18.org
果粉比之前多了不少興趣：你這樣包裝一下，就真的可以？book18.org
白夜飛舉例：比如，我們開盤獸族今秋是否會入侵？會來多少人？會侵犯幾地？又比如皇帝是否會納妃？何日幾人？還有天洲這裡江湖八卦受歡迎，我們可以開盤熱門的武道強人，他們年內是否更上層樓……或是殞落？還有他們之間的切磋對決……總之大家對什麼感興趣，我們就開盤什麼，保准人們爭先投注！book18.org
果粉都驚呆了，後者說穿了，就是運動彩票、球類博弈的概念，而換成以武道為題，引來的關切熱度只會更燙十倍，不得不承認，這點子……雖不能富國強兵，但確實有搞頭！book18.org
白夜飛自信滿滿打字：透過手機網絡，這個賭盤可以網進整個帝國，直接秒殺那些分散各地的小賭檔，我們只要從中拿出一些跟人分潤，就能多拉支持者，另外還可以包裝套皮，比如慈善救助，軍事募款、武道補貼都是很好的藉口。book18.org
果粉興趣更足：怎麼說？book18.org
白夜飛字打飛快：從流水裡抽一筆出去，給專門機構做好事，救助窮人，這樣民眾就會接受：分一部分當軍費，可以拉攏軍方，甚至分化舊黨；武道補貼，就是給各大門派，把他們拉來我們這邊。如果一切按計劃，沒人會抵制這些項目的進行，可以輕鬆撈到大筆錢。book18.org
仁光帝看著手機上一行行字，堪稱言簡意賅的極致，雖然不長，但每行都在自己腦中掀起了驚濤巨浪，演化出一個個可行的方略。book18.org
為政者的眼光，他知道白夜飛的這些規劃並非虛言，在當下時空可行！book18.org
雖然實現起來還有一定難度，有幾個技術難關委實不好打通，但那只是技術問題，大方向上確實可行，並不是白日空想。book18.org
畢竟，這方世界的發展方向不同於老家，那邊發展到信息時代，完全拼的是工業底蘊，講得是體系，這邊少數天才的個人重要性大幅提升，一個天才能頂萬人，像白大先生獨力開發手機，鳳才女一個從造晶片到寫軟體……變態到不講道理，如果能拉攏關鍵人物，應該可以攻克這些難關。book18.org
更難得的是，這份計劃里，短、中、長期目標一清二楚，連故意放的煙幕都準備好了，餅畫得夠大，可以極大迷惑敵對勢力，不用擔心上來就被全力抵制，無疾而終。book18.org
另外，這些煙幕也不只是煙幕，還能在積蓄足夠後，由假轉真，環環相扣，布局周密，還都是當代土著不可能看見的東西。book18.org
僅此一局，就有希望逆轉當前大勢，上下靠共同利益，如結網般連接起來，從那看似毫無破綻，無法攻破的舊黨手中，搶來一大塊肥肉，為推行益發艱難的新政，注入一隻強心針！book18.org
越想，仁光帝越是心潮澎湃，原本面前的重重困難，雖然不能令他意志受挫，生成氣餒之心，卻真有一種有力使不出的無奈，現在卻猛看見一條康莊大路，對白夜飛的評價不由再度提高。book18.org
自己本就對白小子很看重，但之前僅是一種他鄉遇故人的情感，是一種對他未來的期待，想看到的是他作為穿越者，融入此世後掀起的漣漪，但此刻……卻是將他當成現下就能提供強助的左膀右臂。book18.org
身為帝皇，仁光帝身邊善謀之人不少，刻意栽培與拉攏的皇弟顏龍滄瀾，更是當朝一等一的謀算奇才，密偵司這個新成立的情治機關，能與老牌血滴子屢屢爭鋒，全賴他費心籌謀。book18.org
但無論是皇弟，還是其他人才，終究難以跳出時代窠臼，也就無法甩開對面的謀士，終究只能小勝。book18.org
而自己要做的事情、要推動的變革，前所未有，需要的，是超越時代，從未來回看過去的目光！book18.org
自己本來寄希望於白夜飛，所以才給他那麼多方便，卻沒想到他這麼快就成長到能補位……不，這根本不是成長，而是他本來就有這樣的實力，是自己……走眼了。book18.org
這回他站出來，主動展示能力，為新政查漏補缺，這很好。book18.org
仁光帝龍心大悅，正思忖要怎麼嘉獎白夜飛，並勉勵他再接再厲，卻忽地皺眉，感到不妥，自己好像被計劃描述的前景沖昏了頭，忽略了什麼……book18.org
連忙抄起黑木令，重看了一回，在腦中將整個計劃反覆想過幾回，登時勃然大怒，又有了砸手機的衝動！book18.org
果粉發來消息：渾帳！鬼扯什麼推行新政，你真正想的根本只有圈錢吧！book18.org
白夜飛看過信息，聳聳肩，老闆果然窺破了自己的意圖。book18.org
股市短時間內搞不起來，整個計劃核心的未來交易，或者說包裝好的網絡賭檔，為求公正，也為了好分餅拉人，當然不能由皇帝或者朝廷出面來做，必須成立第三方機構。book18.org
這個機構，明面上要跟老闆和朝廷無關，暗中又要始終站在新黨那邊，那負責人的身份就很重要。而這樣的人選，就算皇帝老闆也找不出幾個……作為提案人，自己理所應當是頭號選擇。book18.org
而一旦計劃開始運轉，整個中土的錢都會匯聚而來，自己得以經手這天文數字的金錢，雁過拔毛，隨便抽水都能抽成首富！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激動，回復卻分毫不顯：我對主上一片拳拳之心，惟天可表。您若是覺得我有私心，不妨讓別人來負責執行，我就一個純出主意的，不經手錢。book18.org
……不經手？book18.org
仁光帝看著白夜飛的回覆，眉頭皺起。book18.org
若不管錢，那就真的只是為自己好，是想替自己和新政賺錢，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一時間，他甚至覺得白夜飛光風霽月，懷疑是自己看錯了人？book18.org
但……光明成這樣，似乎又不像白小子的為人啊！book18.org
回憶兩人幾次接觸，外加密偵司做的背後調查，仁光帝怎麼想，白夜飛也不是這種人，頗感困惑，再轉念一想，剎時瞭然。book18.org
什麼光風霽月，拳拳之心，都是沒有的事，不過是赤裸裸的陽謀而已！book18.org
所謂未來交易，說得簡單點，好像只是包裝後的網絡賭檔，誰都能搞，但網絡化本身，就是超越這個時代的東西，再加上需要的包裝營銷，以及相關技術公關，絕不是隨便找個開賭檔的就能做成了。book18.org
不屬於這時代的商業經營，除了白小子，自己手上根本沒有別人能執行。哪怕可以在後期運作起來後換將，前期也非他不可……所謂的不沾錢，這純是以退為進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仁光帝非但未惱，反而多了些信心，因為換個角度看，這顯示他有信心將此事辦好，心中恐怕已經有了更詳細，甚至完善的計劃。book18.org
做大事，需要各種不同的人才，有時候……不能太講究。既然如此，不如就信他一回。book18.org
『這件事不是一兩個人能辦成的，要有一支超級團隊，你有把握？』book18.org
新的消息發來，白夜飛秒回：我辦事，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book18.org
果粉短暫停頓，似乎有些不情願地回了句：允你了。book18.org
不等白夜飛領命謝恩，又緊跟著發來不甘心的補充：穿來一次也不容易，你就不能有點追求嗎？看看這人間，看看這世上的黎民百姓，聽聽他們的聲音，你難道不會有股悸動，想做些大事嗎？就只想著錢，太小家子氣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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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三章.真爽book18.org
老闆難得直抒胸臆，只可惜中二度再次爆表，白夜飛沒有任何感觸，只是哭笑不得，想說又不是我願意傳來的，有什麼好不容易的？要是有得選，我其實不想被那個麼瘟神派來做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任務……book18.org
至於你……一個光緒命格罩頂的傢伙，不和我一起早點撈夠錢移民，還想干大事，真不怕以後在瀛台吐血吐到死嗎？book18.org
自己前半生就不是什麼好人，穿越之後只會更墮落，哪可能洗心革面？還是先把錢撈到，後面讓老闆自己折騰去吧。book18.org
白夜飛這般想著，打字回覆：大事是帝王所為，我們這些小角色跟著聽話辦事就可以了，如果我們成天想大事，那您又要幹啥呢？book18.org
御書房中，仁光帝眉頭緊鎖，看著黑木令上的文字，為之氣結。book18.org
自己想的是改變世界，讓一切變得更好，為此殫精竭慮，不惜一切，這傢伙滿腦子只想撈錢，還隱約有股隨時苗頭不對就跑路的架勢！book18.org
明明是現代人，卻對腐朽墮落的時代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如魚得水，享受其中……真是……book18.org
如果人就在面前，超想一腳就踹了他！book18.org
正想著，黑木令響起，白夜飛發來消息：所謂大事，無非是錢和女人，我這種俗人不懂大事，但既然幫您搞定了錢，您能否開恩，賞這個女人一條活路呢？book18.org
仁光帝眉頭皺得更深，又一次感到看不懂這人了。book18.org
本來，看白夜飛述說網際網路時代的榮景和計劃書，都快忘記這茬，沒想到他主動提起。book18.org
無論是之前的考察，還是從今晚來看，這傢伙根本就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不像是會為了女人而喪失理智，也不像是中了魅術……那為何要執意保她？book18.org
仁光帝想不明白，乾脆不想，就當每個人都會偶爾任性吧，更重要的還是自己要不要答應這個請求，一時間陷入長考。book18.org
醉月身上有龍氣，若她不死，隱患很多，非常麻煩，甚至可以說極度危險。book18.org
但……根據以往的經驗，也未必她死了就沒麻煩和不危險……說到底，這仍屬於可利益交換的程度。只要有足夠的好處，自己並不是一定要她現在就死，而白夜飛提出的好處，確實令人心動……book18.org
片刻之後，白夜飛收到回信：既然你堅持，那人就交給到你手上，有你監管，不許脫離你的控制，若有閃失，立即抹殺……順便派人過去，連你一起幹掉！book18.org
不容易啊！book18.org
白夜飛看完，鬆了口氣，一番辛勞，總算解決掉一個大麻煩，這下兩面開花，系統金葉有得撈，等未來交易搞起來，還有大筆流水可以抽，真真發達了啊！book18.org
哈哈一笑，白夜飛朝北邊一揖到底，高呼：「謝主隆恩！」book18.org
雖然老闆看不見，還是把這一套流程按部就班做完，以示真心感謝。畢竟這種事情，換了其他皇帝，哪有這麼輕鬆搞定，說不定滅口的殺手已經上路了。book18.org
這關混過去，白夜飛隨即想起一事。book18.org
醉月之所以從囂張跋扈，無人敢惹的天之貴女，一夜之間跌落泥濘，求生無門，主要是自己作死，暴露出身懷皇氣的問題。book18.org
皇氣這種牛逼又禁忌的東西，自己不曉詳情，更不想多打聽，誰知會不會一不小心就知道太多，要被老闆滅口？book18.org
但除了醉月之外，自己這邊還有一個關乎皇氣的問題急需處理，就是太乙真宗的要求。book18.org
便宜師父要的詩，自己不知該如何去滿足，卻不能總拖著，手機那邊的這位，可能是當世最能回答的皇氣權威了，又是能作主拍板之人，不趁機提問，豈不可惜？book18.org
再考慮自己本來的任務，就是要想辦法替老闆和太乙真宗牽線搭橋，這既是私事，也是公事，問一下應該不至於有問題吧？book18.org
白夜飛大著膽子打出要求：有個意外狀況，要請您賜首帶皇氣的詩。book18.org
消息發出，對面一陣沉默，白夜飛心中一凜，以為觸犯到禁忌，正想要解釋，果粉發來消息：是太乙真宗提的要求吧？沒想到他們這次是向你提，果然被逼到極限了嗎……時間早了點，但……也差不多了。」book18.org
看著回覆，白夜飛眼中閃過困惑，莫名其妙。自己只提了帶皇氣的詩，可沒提是誰要的，老闆怎會知道是太乙真宗的要求？book18.org
雖說，最近發現密偵司比自己想得更有能一些，但自己記得清楚，藥神師父提及此事時，旁邊根本一個人沒有，這也能查得到？未免太不講道理了吧。book18.org
莫非……藥神師父之後還大肆宣揚了？這麼犯忌諱的事情也到處說，師父做人也太不地道了……等等，老闆還說「這次」，怎麼太乙真宗提了很多次嗎？這事該不會像是海選，他們其實逢人就提吧？book18.org
一時間，白夜飛不知自己是不是該立刻請罪，這麼大事情沒有及時稟告，會不會已經被懷疑心懷不軌？隨即醒悟，老闆這明顯是猜到，而不是知道，不然也不會說啥沒想到，於是安心等批覆。book18.org
片刻之後，果粉發來新消息，話裡帶點扭捏：我也不懂寫詩，但有首現成的你可以用，就……那什麼春的？book18.org
啥玩意？自己要的是皇氣，跟春有啥關係？白夜飛不解，打字問道：啥春？book18.org
『就太祖的那首，啥大雕，秦皇漢武，還有什麼雪來著的？』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手機上的字，頓時恍然，原來是那首。那首早年小說里很流行，但凡穿越就要抄一抄，裝逼打臉一條龍，但自己書看得少，竟沒能第一時間想起來。book18.org
看到這答案，白夜飛暗笑，老闆果然文化素養不足，抄詩都只會抄那一首，只怕從前看小說多過看詩集，如今胸中那麼多怨氣，搞不好……當初還是爽文愛好者，沒起個外號龍傲天，簡直不科學。book18.org
白夜飛表示收到，回頭就把詩默出來交給那邊，又問老闆有沒有什麼吩咐。book18.org
果粉先發許可，片刻後又發來叮嚀：太乙真宗有個東西你要小心。龍闕山上有條鑒心之道，可能是條路，也可能以其他形式表現，功能是輔助提升，特別在衝擊地元時，但附帶效果可以鑒心。雖然持續時間短，限制也多，成本還超級高，等閒不會開啟，卻無可阻擋，直面本心，你和那邊交涉的時候，千萬要小心這個。book18.org
……還有這種東西？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一驚，太乙真宗不愧是謀逆專業戶，天洲最缺乏信任感的大派，讀心、測謊技術一套套的，走哪都撞得到！但……有這麼厲害的東西，藥神師父之前還人肉測什麼謊？直接拿出來，自己不就仆街了？book18.org
跟著想到，可能如老闆所說，是限制太多，不能離山，這才沒用上，後頭自己若上龍闕山，就必須高度警戒，否則真心話一出，之後就不是大冒險，而是龍闕山大逃殺了。book18.org
果粉叮囑完，就沒了信息，自家老闆事情繁多，白夜飛得了解答，當然也不會再多浪費他時間。book18.org
雙方結束談話，白夜飛將手機收起，回想剛才「面聖」的過程，忽的有些後怕。book18.org
自己的言行，委實有些放肆了。book18.org
自從黃三展露身份，並將兩人收入密偵司後，自己都很小心處理與帝王的關係。哪怕懷疑他是老鄉，也從未逾矩，更沒主動提這點來拉關係。book18.org
搭檔那傢伙傻呼呼的，成天喊三哥，真當皇帝是兄弟，卻不知皇帝是永遠沒有，也不可以有兄弟的，哪怕是他親兄弟都不可以！book18.org
這跟人本身無關，無論本性如何，坐在那張椅子上就註定如此，因此自己一直牢記分際，永遠知道這是老闆，不是什麼兄弟。book18.org
然而，今晚的交涉，自己明顯失了分際，不受控制地說了太多真實想法。book18.org
就算要保醉月，自己也完全沒必要說那麼多真心話，完全可以扮感動，裝作憂國憂民，欽佩老鄉成為帝皇還不忘百姓，要以一己之力革新時代的壯舉，搶著加入進來，用智用命，要和他一起干大事。book18.org
裝這些是自己的專業，前半生沒少靠這混飯吃，甚至不知拿過多少表彰和錦旗，為何忽然就……不想裝了？book18.org
就好像今晚在千燈舫上，自己大可以一開始就扮悲天憫人，把之前的急公好義，不畏強權的人設拿出來，道德綁架江萬里、宋清廉來幫忙，憑自己的演技與操作，再引導搭檔跳出來當槍使，成事的幾率高過九成，說到底……張海端就一個成輩子沒機會地元的老混混，算不得什麼大人物。book18.org
但為何……自己沒有這麼做，反而倒過來壓制陸雲樵？這一點也不聰明、不理性！book18.org
或許，就像自己嘲笑搭檔的那樣，有了點力量之後，人就會膨脹，會敢於追逐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想再勉強自己隨波逐流，始終隨眾行事，想大聲說出真心所欲，不再顧慮他人的想法，更不願戴著假面具做別人眼中「正確」的事情。book18.org
自己骨子裡不是個好人，不是個俠客，所以，也不想費勁去做那麼些好事。book18.org
剖析內心，白夜飛皺了皺眉，回看今晚的言行，羞恥得想要罵一句好蠢，但同時嘴角上揚……也確實想喊一句……真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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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四章.沒有籌碼book18.org
幸好，對於自己的放肆之言，網聊狀態的仁光帝沒有過多講究，事實上，他從頭到尾連個朕字都沒用，根本沒進入帝皇狀態。book18.org
平常總把握住君臣分際的老闆，好像也把網聊當成了減壓、釋放的工具，剛才一口氣說了那麼多，不光大爆高機密猛料，還泄露了他的心情與想法，似乎在說這些的時候，他只是個普通的穿越客，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皇……book18.org
老闆表現出來的這一面，著實讓自己驚異，沒想到他還有這麼熱血激昂的一面，一個穿越客，還上來就拿到高級甚至滿級身份，不縱情享樂，卻心繫天下，滿腦子都是為這方世界做些事情……book18.org
這已經不止是腦中二，或許過來之前，他真的是個中學生……book18.org
看得出來，皇帝老闆是真心想替這個世界，替這些人做點事情的，但同樣也看得很出來，卡在這情勢，他的新政註定不會成功。book18.org
首先，推行者的能力不足，他一個中學生，既不是科學家、也不是經濟學家，甚至連政客都不是，根本無能主導一場廣及方方面面的大改革。book18.org
作為穿越者，眼光比這個時代領先幾百年，但實際上他所知有限，僅靠課本上和短短人生看到的那點東西，根本不足以拿出一條切實有效，有足夠執行性，讓手下照做就能成的變革方案，只能給一些大方向，邊做邊改，破綻重重，怎麼跟整個世界玩？book18.org
其次，他的拳頭不夠硬，個人武力雖然不弱，或許能打十個，百個，乃至千個，但並沒有足夠的強勢去推平整個時代，甚至保不住他的改革成果。book18.org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沒有能力也不夠時間去教育民眾，去將自己的理念述說給每一個子民，讓他們理解變革的理由，讓他們相信變革後的美好未來，只能用手上僅有的資源，強行去推動，試圖讓他們接受。book18.org
歷史的教訓告訴大家，但當民眾不知為何要改，不明白這些改革對他們有何意義，又有什麼好處時，改革就註定會失敗。book18.org
而與之相比，他的敵人，那些現狀的既得利益者，掌控著更多的資源，更有著成熟的體系和行事方法，對他這種天真的改革者，只要拋出少許利益，再製造些流言，很輕易就能把大多數民眾吸引過去。book18.org
老百姓會輕易相信，改革帶給他們的不是利益，而是更多的枷鎖，會損失更多，讓他們對一切改變生出恐懼，最終為了一些蠅頭小利，與改革者干戈相向，最終親手把自己脖子套上絞繩，還興高采烈……book18.org
這種事，歷史上屢見不鮮，巧合的是，戊戌變法也就是這麼垮的，無論皇帝老闆是否意識到，他此刻都正在實現那段歷史。book18.org
戊戌變化最終失敗，所以自己絕不會陪他搞什麼新政，就算要搞，也是當撈得最多，一有事便可以跑路的那個，最不濟，也是臉皮夠厚，請人獻身的那個。book18.org
至於譚嗣同那種以血開路當鬧鐘，想要喚醒全中土沉睡者的光榮角色，還是讓給別人吧……book18.org
白夜飛搖搖頭，重新整理剛剛得到的訊息，感到一絲急迫。book18.org
自己接任務來這方世界時，以為只是來當女團護衛，後來想要留下來，也是因為這邊既有自己留戀的人，更有讓自己如魚得水的環境。book18.org
雖然王朝已現亂象，但終究未到烽煙四起，戰火連天，人間如地獄般的絕境，只要給自己時間，發育起來，說只手挽天傾是太誇張，但保住在意的人，應該不成問題，卻從來沒想過，也想不到，僅僅只有幾個月到半年，北地獸蠻就將大舉入侵……book18.org
全面戰爭一旦爆發，那留給自己的時間就不多了，到時候區區五元六元，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而且，按照皇帝老闆的說法，獸蠻背後還有大黑手，甚至連密偵司也沒能查出真貌，這次的戰爭很可能不是那麼簡單，一旦開戰，若朝廷不能阻敵於北境，讓獸族大軍破關南下，那可能……人族的文明即將改寫！book18.org
屆時，選擇留下來，又只能站在中土這邊的自己，等若跳入了一個大火坑……book18.org
嘿，先別自己嚇自己……book18.org
手指在桌面輕敲，眉頭蹙起又舒展，白夜飛覺得自己可能想得過多了，北地獸蠻又不是首次寇邊，平常兩邊小摩擦就不斷，以前也沒少打過大型戰役，雖然中土這邊屢戰屢敗，卻幾乎沒被破關南下過，最多也就是局部衝突。book18.org
哪怕現在戰爭又要爆發，一下把這提到超過全面戰爭，扯什麼中土浩劫，這程度也未必太扯了。book18.org
倘若換個人這麼說，自己只會當他信口胡謅，誇大其辭，只是……皇帝老闆雖然是中二病，卻不是神經病，他堂堂天子總不會也需要誇誇其談吧？book18.org
如此慎重其事，皇帝不像全無來由在杞人憂天，他口中的幕後黑手，聽起來確實不容大意。book18.org
唉……歸根到底還是自己太過弱小，不管是要趁亂世發展，一飛沖天，還是要對征服者喊大爺饒命，求個苟延殘喘，都得本身有足夠的利用價值，才有被饒命的資格。book18.org
所以……還是要對這個信息鄭重以待。獸蠻大軍乃至幕後黑手，自己是打不了，但至少要提前準備，免得到時候跟路邊野草一般，風一吹就倒，死得毫無價值。book18.org
當前目標，是要儘速提升，而一條直通天洲首富的路就在面前，只要把握住，就一切好說。book18.org
雖然從老闆那邊取回了標案，但還有一堆技術難關等著攻克，靠自己可搞不定，按計劃必須要和鳳氏合作，依仗鳳潑婦的力量，至於怎麼說服她入伙，那就是後頭要傷腦筋的事情了。book18.org
白夜飛摸過手機，看著好友名單里的『我必屠你』，感嘆道：「如果不是說服，而是睡服，那就好辦了。」book18.org
除了商業利益，自身實力也是關鍵。前半生在法治社會，尚有潛藏在暗中的罪惡，不乏大人物陰溝翻船，如今來到天洲，這邊根本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修為不足者，哪怕摟到潑天財富，也未必守得住。book18.org
原本這方面是自己的弱項，天幸醉月落在了自己手上，她不光本身蘊含龍氣，還對時空流能有極高的適應性，是自己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極品爐鼎。靠著她這個外掛，自己很大希望在短時間內登臨六元，而若再多給自己一些時間，半載一年，按這個速度，說不定真能成就地元！book18.org
心一動，白夜飛抬頭，看見雲幽魅推開房門，押著處理過的醉月朝這邊來。book18.org
月光自房外落入，兩名美人一前一後，同樣沐浴在銀輝之中，表現卻截然不同。book18.org
雲幽魅仿佛一抹影子，幾乎消融在月光中，令人直接忽視掉她的存在；被押在前頭的醉月，一頭金髮璀璨生輝，隨著邁步搖曳，整個人如同月下的精靈，讓人挪不開眼。book18.org
少女白皙的頸上，纏著布條，原本蒼白的面上已有了血色，嘴角的血漬被擦拭乾凈，一雙櫻唇微腫，讓白夜飛不由回味，她眼神已然清醒，更閃爍著怒火與恨意，見男人看來，狠狠回瞪，若眼神可以殺人，早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book18.org
這樣的眼神，把醉月嬌蠻高貴的氣質凸顯，更增麗色，讓人生出想要將她踩在腳下，狠狠蹂躪的衝動，極具誘惑。book18.org
男人目光愈發灼熱，醉月身子一僵，不願靠近，但行動受制，手腳明顯不由自主，被雲幽魅在後面一推，踉蹌兩步，已到桌對面，再被一按就乖乖坐下。book18.org
白夜飛掃了醉月兩眼，直看得她眼神愈發憤怒，才抬頭問雲幽魅，「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多虧哥哥，內傷已經好了大半，性命無礙，但精神狀況特殊，有多重禁制保護，無法進行操作。」book18.org
「嗯。」白夜飛點頭，心中感嘆，自家老妹不愧魔門出身，果然手夠黑，急救處理還不忘順手洗腦，可惜踢到了鐵板，不然自己就省事了。book18.org
但這也正常，龍氣加身之人，要是這麼容易被影響神智，那國家安全還怎麼保證？危機太大了！而現在人在自己手上，又有老闆許可，默默教養，也是一種樂趣。book18.org
醉月紫眸之中怒火熊熊，卻有口難言，只能靜坐在椅上，狠狠瞪向對面。book18.org
白夜飛見狀一笑，示意老妹解除禁制，雲幽魅點頭，駢指在醉月頸後連點，跟著就是一串如爆豆似的咒罵。book18.org
「該死的奴才，我要把你千刀萬剮！」book18.org
「快放了本公主，好留一句全屍！」book18.org
「賤奴，還有賤婢，我要殺你們全家，居然敢這麼對本公主，該誅九族！」book18.org
「卑鄙無恥，陰險小人……」book18.org
罵聲不停，白夜飛置若罔聞，看著醉月笑道：「罵得開心你就罵吧，沒把寶貴的發言機會浪費在尖叫喊人上，我很欣慰。」book18.org
醉月的罵聲戛然而止，心頭更是一涼，曉得對方覷破自己最心虛的地方。book18.org
普通女人這時或可以尖叫呼救，只要引來外人，就有脫身的機會，自己卻畏懼暴露行蹤，立刻就性命不保，連罵的時候，都不敢全力，特意壓低了聲音。book18.org
這個把柄落在敵人手上，自己根本就沒籌碼與對方周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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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五章.應該承受的book18.org
想明白這點，醉月卻不見氣餒，冷笑道：「要殺要剮儘管來，但想操控本公主的意志，這一世也休想！」book18.org
白夜飛微笑聳肩：「你這就是為了反對而反對了，我能殺你剮你，幹啥還要你的意志？剛剛的事情，你肯定是不願意的，那又怎麼樣？你有阻止事情發生嗎？從這個角度說，你的意志，根本不重要，或者說，我一樣能操控。」book18.org
「你！」醉月想起剛剛那一吻，還有各種發生的事，紫眸中怒火熊熊，面色因惱怒通紅，咬牙喝道：「你這人渣，就只會欺負沒還手之力的女人小孩！」book18.org
「欺負弱小是我的本性。」白雲飛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醉月險些噎著，嘴邊的咒罵都發不出，更見他神色一下得意，「但如何把強人削成弱小，那就是我的職業水平，你以為這工作誰都能幹的嗎？」book18.org
醉月瞠目結舌，從未見過這樣厚顏之人，罵也沒用，真想撲上去咬下他一塊肉。book18.org
白夜飛注視醉月的目光，正色頷首：「謝謝正確理解我的工作，不過，你似乎對我的業務水平有些誤解。」book18.org
隨手拿過一塊毛巾，另一手鉗住醉月下頜一捏，令其張嘴，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強塞入嘴中。book18.org
「唔，啊，該死……嗚嗚……」book18.org
醉月又恨又怒，吐出一連串模糊的咒罵，掙扎想要將毛巾頂出，卻聽白夜飛冷靜說道：「好好咬住，小心別咬到舌頭，會死的！」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醉月一怔，不解其意，陡然一股劇痛自小腹生出，更迅速蔓延全身，像是月事的痛楚，卻比那還要痛上十幾倍。book18.org
腹內不知出了什麼問題，痛楚從腹部逐寸蔓延向手腳，仿佛整個人被一遍遍用小刀剝皮剔肉，徹底肢解，自從有記憶以來，整輩子都沒那麼痛過。book18.org
醉月個性嬌蠻倔強，不輕易向人低頭，卻從不是什麼心智堅強，寧死不屈之人，更從未體檢過真正的苦難與折磨，未曾有過準備，突然承受這樣的痛楚，一下就扛不住了。book18.org
雙目圓瞪，少女面色煞白，身子顫抖不休，若非被雲幽魅撐住，險些就帶著椅子一起向後栽倒，更滿心怨毒，詛咒要將這禽獸搞死。book18.org
劇痛之下，這似乎是醉月唯一的浮木，她死死抓著，想著自己脫困之後，不光要將白夜飛狠狠折磨，讓他求生不能，更要將他全家人斬斷手腳，求死不得！book18.org
咬牙之餘，又閃過想法，自己聽血滴子那些奴才說，這些公豬不但喜歡凌虐弱小，還一個個都自以為是，看見女性啼哭，就以為是征服了什麼。book18.org
那自己大可不用硬撐，只要配合啼哭，假意屈服，他就會得意自滿，以為有用，待他鬆懈了戒心，就是自己復仇之時。book18.org
少女有了主意，決定放下面子，啼哭討饒，先讓這公豬停下折磨自己，再假意順從，消解他的防備，等待機會。book18.org
反正自己已經被咬了一口，再被多咬兩下也無所謂了，只要能找到機會反咬回去，比什麼都暢快。到時候，定要公豬知道厲害，此刻的屈辱與痛楚，必將百倍奉還！book18.org
只是，計劃雖好，卻卡在了起點，嘴裡是那混帳東西塞的毛巾，自己雖不至因痛楚咬到舌頭而慘死，卻說不出話，求饒都沒得求。book18.org
方自叫糟，腹中的痛楚忽然止歇，醉月如同溺水之人忽然被拽出水面，不由自主大口喘氣，呼吸空氣，享受著難得的安寧……book18.org
……我是怎麼了！book18.org
醉月猛地反應過來，只是不被折磨，算什麼安寧？連忙將可恥的念頭壓下，想要抬頭，卻發現全身無力，幾近虛脫，衣物更濕答答黏在身上，格外難受。book18.org
只這一下，自己就滿身是汗，浸透衣衫，真像是剛從水裡出來一樣……book18.org
思緒飄散，白夜飛貌似斯文的溫和微笑出現在眼前，笑吟吟問道：「是不是有話要說了？」book18.org
醉月支吾著發不出聲，連忙點頭，散亂的金髮被汗水黏在面上、頸上，形容狼狽，濡濕的衣裙緊貼著肌膚，勾勒出玲瓏的曲線，再無半點高傲與執拗；期盼的眼神，像是溫順的小羔羊，清純而無害。book18.org
白夜飛只是瞥了一眼，完全不理醉月眼神傳遞的順從，轉頭對雲幽魅笑道：「我就講她肯定會想說了。」book18.org
醉月感到不妙，卻記著想好的計劃，勉力擠出一個柔弱順從的表情，眼睛眨巴眨巴，想要打動男人。book18.org
雲幽魅伸手過來，取走口中毛巾，醉月強忍著咬過去的衝動，正要出聲求饒，嘴裡已再度被異物填滿，香舌被壓住。book18.org
將一小截木棍塞入醉月口中，阻住話語，雲幽魅冷冷道：「好好咬住，小心別咬到舌頭，會死的！」book18.org
你們……醉月美目圓瞪，心中甚至不是屈辱，而是無比困惑，想說我還沒來得及說話，你們怎麼就……book18.org
甚至這段心裡話都還沒說完，強烈的癢便自小腹內生出，飛速蔓延全身。book18.org
體驗過小腹的奇寒與劇痛，醉月做夢也想不到，那地方竟還能這麼癢的？book18.org
比被蚊蟲叮咬後，還要癢上十倍百倍！自腹中擴散，那感覺……仿佛無數異蟲爬滿全身，瘋狂叮咬，比之不久前的痛楚，又是另一種求死不得的刺激，醉月身子劇烈顫動，直接失去平衡，連帶椅子一起栽倒。book18.org
這一回，雲幽魅沒有再扶，任由她直接摔倒地上，還止不住，直接在地上打滾不停，若不是手腳失去控制，下意識反應就是要抓破肚子，把臟器摳爛止癢。之前承受劇痛時，還能維持思考，尋求破局之法，可現在奇癢之下，卻什麼都沒法想……book18.org
短短半分鐘，醉月不光如蛆蟲一般在地上滾動不休，鼻涕眼淚也全涌了出來，抽搐不停，連呼吸都斷斷續續，五官扭曲，再看不出花容月貌，只像是一隻放大無數的蛆蟲。book18.org
這一手真是厲害……白夜飛看著醉月的慘狀，微微頷首，暗贊極樂賦真是兇猛，都可以改名生死符了，更不由感嘆，還是不能小瞧這個世界啊。book18.org
天洲的科技不行，發展緩慢，至今仍處於封建王朝，自己這個現代人初來駕到時，頗感優越，但仔細想想，這邊功法之奇，確實奧妙。book18.org
極樂賦控功成丹，說穿了不過是一團無實體的能量，可入體之後，影響功力不說，還牽繫神經、操控內分泌，奇痛、奇癢信手拈來，把受植者的生死全捏拿在手上，別說天山童姥的生死符，就算賽博朋克里植入塊晶片進去，都未必有這麼好的效果。book18.org
能有如此神奇的功法，怎麼能說這裡是落後的？真要兩邊世界開戰，說不好誰才是挨打的那邊……book18.org
「哥。」雲幽魅見他陷入沉思，任由醉月在地上翻來覆去，出聲提醒：「她的精神已經快頻臨極限，這樣下去，不光有致命風險，還可能燒壞腦子。」book18.org
白夜飛回神，瞥了眼猶在打滾的醉月，笑問雲幽魅：「你這是要我手下留情？」book18.org
雲幽魅側頭思忖，「不然，由我來幫哥哥？維持她的清醒，可以讓她挺更久，施刑效果會更深入骨髓。」book18.org
「哈。」知己者，妹妹也，這番話說入己心，白夜飛笑了笑，先停了極樂賦，讓醉月踹口氣。book18.org
地上扭動的軀體，漸漸停下，白夜飛不理，只問雲幽魅：「知道哥哥我為什麼這麼干？」book18.org
雲幽魅螓首輕點，「這女孩的心性機敏多變，比那些脾氣剛硬的更難馴服。這麼短的時間裡，就算投降了也不可信，反而更要戒備她，頗耗心神。」book18.org
白夜飛微微頷首，不愧是老妹，讚許道：「那應該如何？」book18.org
雲幽魅燦然一笑：「不管三七二十一，施刑直到摧毀思維，磨滅意志，讓她徹底生不出反抗的念頭，接著就好重塑了。」book18.org
「果然是專家。」白夜飛抬手捏了捏雲幽魅的臉蛋，光滑細嫩，充滿天真，全然不似她的言語，笑道：「但別用這麼純真的表情，講那麼可怕的話。」book18.org
兩人半似聊天，半似談情，而被他們討論的對象，才剛剛從奇癢折磨中解脫，仍癱在地上。book18.org
醉月低吟一聲，悠悠轉醒，還沒真正清醒，小腹內痛楚又起，徹底擊垮她瀕臨崩潰的精神，意識徹底潰散，整個身體如同煮熟的大蝦，疼到蜷曲起來，面容扭曲，鼻涕眼淚亂流，身下更隱隱有異響傳出，屋內隨即散發臭氣。book18.org
雲幽魅俯身去處理，毫無避諱，白雲飛在鼻前輕扇，露出嫌棄之色，吩咐道：「你幫我看著，我去睡一會，三……不，兩個時辰後叫醒我，止了她的千刀萬蟻之刑。」book18.org
「哥哥快去休息。這裡我看著。」雲幽魅應下，又道：「她重傷未愈，兩個時辰可能危險了些。」book18.org
「嘿。」白夜飛冷笑，看著身子蜷曲，在地上翻滾不休的醉月，擺擺手道：「別看她可憐，剛剛估計滿腦子都在想要怎麼把我千刀萬剮，把你賣入勾欄千人騎，順便弄死我全家……哈，早料到，我全家死光光了！不用在意她，放手施為，好歹龍氣在身，不會那麼脆弱。」book18.org
雲幽魅點點頭，示意知道，白夜飛打了個呵欠，邊往裡屋去邊道：「合理的操練是訓練，不合理的部分……我覺得那是她應該承受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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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六章.不怕雷劈book18.org
太乙真宗在廬江的駐地，是一間三進三出的院子，毫不起眼，是一位善信借出，他本來特意空出了一處百畝莊園，卻被李東壁作主婉拒，只借了一間小院。book18.org
如今院子大門小門，都有腰間懸劍的道士把守，院中更不時有道士快步來往，傳遞消息。book18.org
後院小屋，屋中陳設簡單，只牆壁上掛了幾幅三流字畫，聊做裝飾，原本的桌椅被清掉，正中擺了一張小几，兩邊各放幾個蒲團，充作議事之所。book18.org
李東壁坐在一邊，項西楚與宋清廉坐在對面，几上三盞清茶，外加一隻小小香爐，正點著藥香，靜心凝神。book18.org
「怎麼回事？」李東壁眉頭緊鎖，聽完報告，手輕敲桌面，不悅道：「他在畫舫上搶粉頭，和人爭風吃醋，鬧得這麼大？」book18.org
項西楚沉吟回憶，搖頭道：「不全是為了搶粉頭，一開始是因為被鷹鬼刺殺才鬧起。不過據我看，他執意要搜船，未必真是懷疑鷹鬼有同黨，自然也不是要追兇，更多應該是找張海端難看……」book18.org
「小陸的臉色才是真難看。」旁邊的宋清廉插嘴：「他整路上都一副死人臉，恨不得立刻跟那人渣動起手，他確實是有心想要搗毀那裡的，可惜了，有力量卻沒信念，暫時還是傻瓜一個。」book18.org
「白……師弟他……」項西楚則道：「如果堅持，是有機會和小陸一起捅破天的，但他半途搶了個粉頭，又賠了錢，事情就不了了之了。」book18.org
「嘿！」李東壁輕嘆一聲，忍不住搖頭，手掌拍著桌子，嘴裡喃喃道：「這小子……」book18.org
宋清廉勸道：「師伯你也不用太在意，本派俗家弟子又不禁這個，您門下的那幾位師兄，他們也說……」book18.org
回憶起那位師兄，自己其實與之沒見過幾面，卻記憶深刻，銘記至今。book18.org
兩人的最後一面，自己尚是少年，那時獸蠻南下，門中組織人手去前線支援，自己給趕赴戰場的師兄們送行，被他帶去了勾欄。book18.org
他在那縱情一夜，還說：「不賭不曉時運高，不搞不知身體好，身為藥神門下，豈能不搞？」book18.org
這句箴言，對當時猶未成年的自己，可是影響巨大，奉為圭臬踐行至今。對白小子的作為，自己非但沒有任何不滿，還頗為讚許，故而出言為其開脫。book18.org
李東壁搖搖頭：「年輕人荒唐些也尋常，此事無關大節，無關忠義，老道年歲雖長，卻沒那麼拘謹，不會為此失望。」book18.org
宋清廉心道真不愧是老司機的師父，果然看得開，聽說當年您在宮裡，就是專門賣藥給皇帝夜用的，脫口道：「那你……是因為徒弟只顧自己爽，沒喊你一起去測身體，所以不爽了？」book18.org
李東壁剛拿起茶水輕抿，險些嗆到，咳嗽兩聲，放下茶杯，連連擺手，「老道我也沒這麼豁達啊！誰說測身體就要用這種方法啊的？」book18.org
就是師兄啊，師伯你不知道的嗎……宋清廉還要再說，項西楚拍拍他肩膀止住，好奇問道：「師伯問這個，是想到了什麼？」book18.org
李東壁點頭，「那個小粉頭……什麼來歷？」book18.org
自己這個新收弟子，不是那種沒腦子、全憑本能做事的性子，雖有些貪花好色，但要說隨便看到個粉頭就熱血上腦，臨時變更主意，跟人當眾爭搶，這未免離譜，特別是搜房搜著，只看一眼，就去跟人搶……委實不合邏輯。book18.org
所以……很可能那個女孩身上有什麼特殊，白夜飛才臨時改了態度，事情別有隱情。book18.org
「師伯你多慮了。」宋清廉搖搖頭，「我後來查過了，那女的才新買來，沒人知道底細，但恐怕也沒什麼來歷……真要問，也就那些情況……他們經常干這事的。」book18.org
項西楚在旁邊冷笑：「你倒是很熟悉他們的操作？」顯然對丐幫的種種作為，也頗為不滿。book18.org
宋清廉哂道：「有啥不滿別衝著我發作，找老六去！丐幫雖然是一群混帳，可他們的錢不混帳。光千燈舫就是本地銷贓、收贓的頭號客戶，每月那邊入帳，三成從這裡來！少了丐幫這邊的收益，你赤條條上陣嗎？還是你打算親自去處理那些事物換錢？」book18.org
「……」book18.org
一文錢難倒英雄好漢，這裡可是以百千計的金幣，縱然雷神一世霸氣，可聽這話也唯有沉默，再有什麼不滿義憤，都只能壓著，自己可以一揮手就滅了千燈舫，也可以一動念就殺光船上的人渣，卻唯獨不可能搶光他們的活干……這些活，總要有人干……book18.org
正是明白這些，搜船的時候他就沒跟著，免得左右為難，這時候說什麼都是翻事後帳，毫無意義。book18.org
宋清廉道：「不過，或許白師弟真知道些事，那粉頭可能另有來歷，被他認出來……我們要不要追查下去？」book18.org
「算了。」李東壁搖頭，「我只是隨口問問，不用查了。」book18.org
世上哪有那麼多巧合，一個剛買來的粉頭，身份有異，偏偏丐幫和己方認不出，白小子搜查路過，一下就認出來的？book18.org
這事查下去，十有八九是一樁再常見不過的人口買賣，有些事情，看破不說破，何必揭開這個瘡疤，自找不快呢？book18.org
宋清廉點點頭，將話題聚焦回對白夜飛的評判，作出結論。book18.org
「白小子他有才華，有能力，但終究和我們不是一路人。」項西楚微微搖頭，評價道：「他好享樂，縱情慾，更重要的是，他似乎胸無信念，心無大義……他為民請命之舉，更多似一時激動，不是深植理念，矢志不忘的行為，骨子裡，他是個極其自我的人。」book18.org
李東壁抿了口茶問：「評價挺糟糕的，這麼說……他不是能用的人才？」book18.org
「只要是人才，哪有不可用的？」宋清廉插口：「想要改朝換代，就得集合群力，唯才是用，哪能挑三揀四？只用心懷大義，守正不阿的完人，很快就都死光在戰場了，到時候，難道把世界留給韃虜和人渣嗎？」book18.org
李東壁微微頷首，表示認可，項西楚也沉默，事實擺在那裡，無可辯駁，想要大業成功，驅逐韃虜，必須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用一切可用之人，連丐幫的錢都拿了，白小子……怎麼也比那邊強。book18.org
宋清廉頗感遺憾：「白小子不光可用，說不定還能幫大忙，他在千燈舫上的行徑，近乎正面打臉張海端，本以為不好收場，沒想到他居然輕鬆化解。能屈能伸，有謀略，有手段，這樣的人……我們其實很缺，只可惜……以他的為人，肯定是不能進入決策層的。」book18.org
這回項西楚點頭，李東壁放下茶杯，喟然嘆道：「入不入決策層都無妨，也不必是個好人，這世道……好人難善終啊！只要是個人，不禍國殃民，能俯仰無愧，也就不枉了。」book18.org
「嘿。」宋清廉忍不住笑了，「禍國殃民他肯定談不上，而且他臉皮那麼厚，俯仰無愧應該沒問題，倒是很符合師伯你的要求。」book18.org
李東壁一笑，看著兩人，「驅逐韃虜是所有中土人的夢想，至今……也快三百載了。我們從先輩的手中接過這志向，整代人都投在裡頭，卻迄今無尺寸之功，眼看是不行啦，現在……交到你們手裡，希望能在你們這一代有個了結。」book18.org
話出口，項西楚與宋清廉俱是訝異，對視一眼，不解為何師伯突然意態蕭索，滿是疲態。book18.org
三百年來，驅逐韃虜始終未能功成，但眾人之志，始終未減，還愈發堅實。當年老龍頭一戰，那樣慘痛的結局，都未能削減師伯的意志，怎麼好好的突然如此？book18.org
這個問題，兩人不好開口詢問，場面一時沉默，李東壁手指無意識在桌面輕敲，喃喃道：「大事乾了這麼多年，還看不到希望，但老道我……有時候在想，我們的初衷是什麼？為什麼我們要驅逐韃虜，恢復中土？」book18.org
項西楚昂首回道：「自然是為了結束韃子的暴政！天龍八旗高高在上，根本不把中土人當人，只拿我們當作螻蟻，作威作福，凌虐百姓，沒資格統治這片土地，中土……本就該是中土人作主。」book18.org
李東壁點頭認可，眼中卻露出些許迷惘，「但我們驅逐韃虜，結束暴政，難道不是為了給老百姓更好的世界嗎？如果像那些武夫，搶回地盤，就為了占錢占女人，那我們又說什麼信念？而要說信念……這些年我們又替百姓做過什麼，有想過百姓什麼嗎？」book18.org
「這……」book18.org
項西楚與宋清廉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接話，兩人捫心自問，驅逐韃虜之志，不參任何雜念，確是為了恢復中土，為中土子民求安康太平，但真要說為中土百姓做了什麼，卻又的確不多。book18.org
三百載未盡之業，豈是那麼容易功成，大業未成，自該將一切傾入其中，又哪裡分得出心力與資源去做別的？book18.org
兩人確信自己走在正確的道上，為了驅逐韃虜，要行非常之事，總要有所取捨，但兩人也都知道，這位師伯當年行醫濟世，澤被天下，就是有感百姓大多因貧而病，個人醫道再好，也救不了無盡的災民，最後才一怒入太乙真宗，求道兼造化，是真正心懷天下之人。book18.org
太乙真宗之內，要說有誰真正替百姓著想，為人民造了福，只有他伸頭出去最不怕遭雷劈，但此刻的這番言語，恐怕連他也迷惘得很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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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七章.收贓不祥book18.org
諸般念頭，不是外人可以開解，更不是講兩句大義就能壓下，故而宋清廉與項西楚只能沉默，等待師伯自己想清。book18.org
李東壁長嘆一聲，不再多言，搖頭道：「在廬江待得夠久了，一堆事被耽擱著，也該走了，明天和你們白師弟知會一聲，就出發了。」book18.org
項、宋兩人點頭應下。book18.org
◇◇◇book18.org
夜色沉沉，烏雲蔽月，黃陂湖心，千燈綻放，照映湖面。book18.org
前半夜的幾番折騰，兩次搜船，最終都沒能妨礙千燈舫上的歌舞，等到官兵與太乙真宗一行人退去，舫上仍是歌舞昇平，一間間包廂里，縱情聲色，極盡奢靡。book18.org
唯有船內一艙里，氣氛截然不同。book18.org
這間特意隔出的暗室，是舫主張海端的居所，藏在艙內，內中沒有任何裝飾，只簡單擺著一床一桌和幾隻小凳，是他平日獨處修練之所。book18.org
作為廬江一霸，黑白通吃的大人物，他雖然屹立不倒多年，卻曉得江湖風險，從來不會放鬆戒備，更不會把休憩之地，放在大搖大擺的地方，誰知道會不會哪天惹上仇家，被人摸上門來？book18.org
此刻，張海端坐在桌旁，臉色鐵青，看著桌上擺著的幾塊黑木令，猛地拍桌，對著身旁手下怒罵：「這些東西哪裡來的？」book18.org
其餘護衛手下都散在外頭，旁邊是一個獐頭鼠目的男子，像是幹部，卻畏畏縮縮，被一罵，連忙陪笑。book18.org
「還不是老樣子，都是從浮萍居那邊轉來的特極品。這些都是最新款的型號，本月前才上市的，每支市價都要十金，而且極為缺貨，聽說有地方加價到兩倍都拿不到。現在五支還不用二十金，超級好價呢！」book18.org
男子越說越興奮，忍不住邀功：「因為我們是浮萍居的長期老客，才優先給的，換了別人，根本拿不到這價位！這批貨無論是自用，還是當作新貨轉手出去，都賺大發了。」book18.org
「哼！」張海端怒哼一聲，面色森寒，瞪著喝問：「你就沒多問問這批貨怎麼來的？」book18.org
男子一愣，尷尬笑道：「姐夫你知道的，這類買賣，向來不許問源頭，那幫奸商又怎麼會……」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脆響，男子的聲音戛然而止，張海端勃然大怒，直接一巴掌打過去，打得他身子一歪，狼狽跌倒，在地上滾了小半圈。book18.org
「你這不長眼的東西！」張海端怒火難抑，恨恨罵道：「什麼貨只要便宜就好嗎？你知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來歷？剛剛我請人看過了，這些黑木令都是朝廷的！」book18.org
說到這個，張海端不光發怒，更隱隱有些懼色，回想起剛剛的鑑定，根據特意找來的那名可靠匠師說法，這些黑木令甚至不是朝廷的標配，而是出自宮廷。book18.org
檢查之後，裡頭的資料已經全被被抹消，但從樣式和各種細節可以看出，這是宮廷人士特用。book18.org
朝廷與太乙真宗關係素來微妙甚至緊張，為了防止泄密，朝廷官員用的全是出自鳳氏的黑木令。自己手下收來這批黑木令，還是最新款的特供型號，當前僅供給宮內，就算有流出，持有的也不會是普通人。book18.org
一聽這結論，張海端就知這回事情大了。book18.org
身為江湖人，他很清楚什麼事情可以肆無忌憚，什麼事情連沾都不能沾，就是靠這份自知之明，才能縱橫廬江二十年，屹立不倒。book18.org
今晚白夜飛鬧起來的騷動，乍看一切順情合理，只有一點，他事後回想怎麼都覺得古怪，就是首次與這位白小先生近距離相對時，來自他身上的那陣慘嚎。book18.org
自己最開始以為是他在搞鬼，全神戒備，但等到事情了結，發現他真不是來砸場子的，只是年輕氣盛，被刺殺了要找自己茬，順便還報之前被搶女人的仇。如果這麼看，那慘嚎就很無來由，仔細回想，覺得那似乎是通識符的聲音，而且不似單純的鈴聲，像是什麼東西被觸發的信號。book18.org
再一想，自己身上什麼東西可能引起觸發？當然是才新購入的黑木令！book18.org
想到這些，張海端頓時覺得不妥，立刻追查，判斷新購入的這批黑木令有問題。book18.org
贓物當然有各種隱憂，但便宜東西就是好，要是沒問題，誰那麼便宜賣？book18.org
大多數時候，江湖大豪的身份無懼各種麻煩，收贓銷贓，本就是張海端手下一大財源，但若關係宮廷，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特別是意識到宮廷事物是如何成為贓物，張海端甚至都不敢多想，這裡頭的水之深，稍微沾邊都是取死！book18.org
這批東西又怎會惹得白夜飛身上的黑木令報警？他是皇上欽點的曲中狀元，難道不光拜入太乙真宗，背後還跟宮廷有聯繫？他堅持要搜船，會否另有緣由？book18.org
越想越不安，張海端從懷中掏出自己那支黑木令，扔到桌上，和其餘混在一起，指了指爬起來的男子：「立刻把這批黑貨處理掉，退回去……不！直接打碎銷毀，扔進湖裡，你親自處理，別留下任何痕跡。」book18.org
「啊？」男子臉上五指印火辣辣疼，卻捂著胸口，肉痛惋惜，「不至於吧，姐夫？這可是……」book18.org
啪！book18.org
「區區一些金幣，算什麼，一個不小心，別說命，家裡人都危險！」book18.org
張海端又是一巴掌打過去，把他計算損失的話語打斷，「這時候你還想這個？知道這問題有多嚴重？以後給我機靈點，招子放亮點，別為了點小便宜，惹來這麼多事！」book18.org
斥罵幾句，最後看著捂著臉連連點頭的男子，張海端忍不住牢騷：「你若不是我小舅子，早把你一起沉湖裡了！」book18.org
「說得好！」book18.org
話音方落，一聲脆音幽幽傳來：「我很不願意和你這貨有同感，但替人擦屁股、收拾善後，真的很煩，每次都很想殺人啊！」book18.org
「誰！」張海端大驚，暴喝一聲，四顧張望，卻根本看不到他人，除了一臉蒙蔽的小舅子，室內根本沒有任何人影，心中更是駭然，知道若非半夜見鬼，就是來了大高手。book18.org
「誰，哪位與我為難……」book18.org
張海端心跳加速，明知徒勞，仍不斷查看四周，忽地一陣風捲起，房中燈火驟然熄滅，一道身影驟現於艙內，就在眼前。book18.org
室內一片黑暗，張海端七元之身，目力洞察，看見一抹金色，卻是一頭燦然金髮，定睛一看，瞬間愕然。book18.org
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金髮少……不，根本是女童，身形矮小纖細，尚未長開，面容如精靈，身上穿著一件精緻而淑女的蓬蓬裙，一頭宛如金子鑄成的長髮披垂到腰間，蕾絲鑲邊的裙下，露出裹著白絲的細嫩小腳，踩著小皮鞋裡。book18.org
女童雙手背在身後，仰頭看著自己，光是姿容，就是一副瑰麗風景，讓人心動不已。若是換個地方，自己好像該伸手摸摸她的頭，但此情此景，這麼畫風不符，就份外詭異。book18.org
張海端知道絕不能以外表視人，眼前女童再可愛，半夜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房中，就非是佳客，當即悄然提運氣，暗運絕學，畢生功力匯於雙掌，準備全力出擊，同時擺出丐幫長老的架勢喝問：「你是誰？」book18.org
「姐夫，怎麼了？」book18.org
房中無光，小舅子慌亂驚叫，他理也不理，只盯著女童。book18.org
女童同樣也不理兩人，目光游移，只在房中搜尋，似乎想就地找件兵器用，但這暗室里空空蕩蕩，沒有趁手物件，最後只能遺憾放棄，擺擺手，「算了，反正都是要髒手的，洗洗就是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張海端驟然醒悟，這可能就是那批黑貨引來的麻煩，想要解釋，女童先一步喊道：「喂！買二手也就算了，你還收贓，不知道這樣違法的嗎？你要是不貪小便宜，我們直接燒掉那幾個偷賣的傢伙就行，不用還跑這裡啊！多費事啊！」book18.org
女童的抱怨，張海端暗叫不好，一抬掌，將桌上黑木令卷落女孩身前，擺開架勢，「尊駕的事，我無意涉入，這些東西任你處理，我就當什麼也沒發生，絕不再提。江湖人行事留一線，不要逼虎傷人，我丐幫也不是好欺負的。」book18.org
女童點點頭，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笑笑，輕吐一句。book18.org
「……和閻王講吧！」book18.org
◇◇◇book18.org
早上，陽光大亮，透過窗紙投入房中，照在臉上，book18.org
白夜飛抬手揮了揮，遮不住，幽幽醒來，伸了個懶腰，從懷中拿出手機，就想第一時間發訊息給「我必屠你」。book18.org
當前最重要的，就是報給老闆的宏圖大計，要是不能順利展開，別說自己的天洲首富夢斷絕，正調教的妞也保不住，指不定還要被降罪。book18.org
整個計劃牽涉甚廣，手機是繞不過的載體，自己這方面一竅不通，想要成事就只能找鳳婕。book18.org
自己來找，未必能成，說不定還會被一腳踢開，讓人家白嫖了自己的創意，但自己和老闆已經談好，身負皇命，就可以借勢，有足夠的籌碼和她談合作了。book18.org
本來昨天晚上就想聯絡，事情早展開，自己就好早跟老闆交代，更可以早點從中撈錢，積攢跑路……不，上進的資本book18.org
但處理完醉月那邊之後實在太晚，天知道那潑婦有沒有起床氣？別半夜發訊息把人吵醒，沒能談合作，反而影響關係，安全點還是等天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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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八章.真開掛者book18.org
白夜飛拿起手機，打了個開頭，想了想還是怕太早，決定再想想措詞，等上午再說，於是起身先到外屋，看看那邊情況。book18.org
一開門，就聽見微弱的呻吟聲，更一股腥臭入鼻。book18.org
低頭看去，醉月躺在地上，金髮散落黏在面上、頸上，遮住大半張臉，整個人像是剛從水塘里撈起來，全身濕透，衣裙緊緊貼著肌膚，隱隱透出肉色，但不斷抽搐的身軀，仿佛扭動的蛆蟲，讓人根本無暇注意那玲瓏的曲線。book18.org
醉月意識不清，呻吟之時，嘴角還猛冒白沫，一看就情況糟糕。book18.org
雲幽魅坐在椅子上，一夜未眠，精神不減，只安靜看著醉月受刑，自始自終全神貫注，直到白夜飛出來，才抬頭展露笑顏，「她還沒斷氣，想讓哥哥多休息一下，就沒吵你。」book18.org
白夜飛點頭，運轉極樂賦，停了施刑，醉月的呻吟漸止，他在旁邊蹲下，將人扶起，度入弱水真氣，助她穩定肉身。book18.org
一整晚折騰，醉月的肉身已經瀕臨極限，再不停手就要出人命，但反常的是，她真氣比之前要強盛不少，而且自己一停止千刀萬蟻之刑，連心跳也迅速轉強，本來的重傷又更好了幾分。book18.org
「這是啥情況？」白雲飛不解，原本打算要度入真氣，以九轉功替她滋養肉身，免得挨不過施刑，沒想到居然用不著，可……醉月若是有這本事，之前怎麼會重傷難愈，落在自己手上？book18.org
雲幽魅過來檢視一番，露出疑惑：「哥哥植入的內丹，成了近似第二顆心臟的存在，與心共振，激活氣血，對肉身大有好處……只是這情況，前所未見，也從沒聽過。」book18.org
「這樣嗎？」白夜飛有些撓頭，連老妹都不知道，自己就不曉得了。book18.org
虛傳來的只是功法，又沒有前人實操案例參考，而自己到目前為止，也沒幾個案例來比較。book18.org
綺蘿身上失敗，老妹根本沒成功，樂樂那邊雖然功成結丹，但內丹可沒變成第二顆心臟，去搞什麼共振，醉月這特例奇到極點，不像是極樂賦本身的功效，難道……是皇氣加身，無往不利，主角開掛？book18.org
白夜飛不由想起前半生看的小說里，那些嚷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主角，開局受挫之後，就是開掛無敵的一生，擋在前面的敵人，無論什麼來頭身份，最終只有吃癟受死的份。book18.org
莫非我也成反派了……心中暗驚，白夜飛看醉月的眼神都變了，若她真是鳳傲天一名，氣運加身，百靈庇佑，那自己現在唯一該做的，豈不是立刻扯耳朵下跪，哭著懺悔求饒，多喊幾聲，殿下……不，女王饒命，不知道有沒有用？book18.org
想想醉月性格，估計是沒用……book18.org
白夜飛隨即釋然，這年頭哪個主角會衰成她這樣？而且皇氣要是真那麼有用，正牌持有人皇帝老闆用得著那麼窘迫？那些舊黨不該早跪在他面前，哭喊求饒了？book18.org
撇開雜念，繼續檢查醉月的情況，白夜飛確認她氣息平緩，只是猶自抽搐，估計是昨晚折磨太狠，都成本能動作了，看來得讓她先緩緩，不然本末倒置。自己要打掉的是反抗意志，不是要練出一隻蠕蟲啊。book18.org
正準備先把人丟床上休息下，門外急促腳步聲傳來，跟著是砰砰的敲門聲。book18.org
「搭檔，醒了嗎，開門啊！」book18.org
陸雲樵的叫門聲傳來，頗為著急，白夜飛一驚，不知搭檔這麼急幹什麼？慌忙示意，讓雲幽魅把人帶到裡頭去，可不好給他看到，容易誤會，敗壞自己形象……好吧，似乎沒有誤會，確實敗壞形象。book18.org
雲幽魅將人抬起，剛要動，白夜飛又攔住，「等等。」book18.org
不知道搭檔是來幹啥，說不定就是要來確認救回來人的狀況。醉月的真實身份不能讓他知曉，白夜飛下指如飛，重新為醉月恢復術式偽裝。book18.org
瞬息之間，醉月金髮轉烏，清麗仙容也變得平庸，紫眸染成黑色。看著這一切，白夜飛搖頭感嘆，這黑科技實在厲害，自己要是也能來一套，不光以後跑路方便，連泡妞都方便，但凡出門先換臉，什麼情債都可以不認，也不用擔心人設崩壞了。book18.org
這邊才剛剛恢復偽裝，門那邊砰一聲，卻是陸雲樵等不及開門，直接自行推門衝進來，嘴裡嚷著：「搭檔，有事要先告訴你們……」book18.org
白夜飛一頭霧水，自家搭檔不是這種猴急性子，什麼事情一大早連開門都等不了，要衝進來說，還來不及回身，卻見素來冷淡，對陸雲樵不假顏色的雲幽魅，離奇一震，閃電抬頭看向那邊。book18.org
本以為老妹是怕被撞破，壞了自己事情，白夜飛連忙起身，轉頭想打掩護，卻在看見陸雲樵的一瞬，驟然感到不妥。book18.org
人確是那個人，濃眉大眼，沒有任何改變，但自己的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甚至在看第一眼的時候，腦中有挨了半記悶棍的衝擊感。book18.org
搭檔……體內似乎有道光在發散，但只是一瞬，隨即就恢復如常。book18.org
……什麼情況？怎麼每個都在表演大變活人？他這又是怎麼了？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疑惑，儘管剛剛那一瞬有如幻覺，自己卻知真實不虛，只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腦中隨即生出一個可能，訝然脫口：「你……登上六元了？」book18.org
冬城山之戰後，陸雲樵得狼王饋贈，進一步掌握自身潛力，本就已經瀕臨極限，登臨六元不奇怪。book18.org
話雖如此，這道關也不是那麼容易，正常來說還要累積，要打磨，要契機，花個一年半載才算合理，怎麼一轉眼……就登上去了？book18.org
關鍵是，昨晚他也沒幹啥啊，要是先被張海端打個半死，然後變身反殺，臨陣突破，那還好理解，但明明他撞了一頭包，最後又被自己一輪嘴炮，說得喪氣至極，這突破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白夜飛回想昨晚分別時，這傢伙還頗為氣餒，根本不像是要突破的樣子，怎麼會一夜……book18.org
陸雲樵見友人看來，一臉振奮，大掃昨夜頹勢，揚聲道：「我想通了，昨晚我想了一晚上，想著你說的道理，還有我的局限，越想越覺得自己幼稚……」book18.org
「然後你就突破了？」白夜飛喃喃出聲，沒想到自己那堆歪理，居然成了搭檔的契機。book18.org
「我想了自己必須得改變的地方，還有自己絕對不想改的東西……其實腦子還很亂，很多東西並沒有想通理順，只是有個了初步方向……」book18.org
「然後你就突破了？」白夜飛又把話喃喃問了一遍。book18.org
「對。」陸雲樵大力點頭，「真的很神奇，當我有了初步想法之後，忽然神清氣爽，好像一下卸了包袱，氣機隨之流轉，然後我……我就突破了！」book18.org
真他娘的見鬼！book18.org
白夜飛滿臉震驚，甚至顧不上替搭檔高興，滿腦子只有一個問題。book18.org
如果是明白什麼想做，什麼不想做，就能突破，我昨晚也明白了啊，怎麼突破的那個就不是我咧？這什麼道理？我這裡別說突破，甚至一點提升都沒有啊？book18.org
「一切都要感謝你！」一句話直戳友人的心窩，陸雲樵靠過來，笑容滿臉，喜滋滋道：「若不是你，我不會這麼快就得到契機，或許還要一年半載的累積……」book18.org
白夜飛怔怔說不出話，雖然該替搭檔高興，小團體實力因此提升，對自己也有好處，是值得慶賀的事情，但嘴巴卻莫名發酸，心情異常複雜。book18.org
本來還想說得了龍氣修練，有這麼好的爐鼎幫著開掛，自己總算可以彎道超車，搶在搭檔之前登臨六元，再深度隱藏實力，哪知真主角命格就是牛逼，人家馬上就用實力，直接從自己頭上碾過，先一步登上六元去了。book18.org
得了龍氣，都比不過他一夜迷惘開悟！這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後頭那個植入極樂內丹，都能植成雙核心，馬上就要超頻的……同樣是龍氣，究竟誰才是開掛啊！難道這個世界，穿越者其實是垃圾模版，反而會被削弱的？book18.org
陸雲樵沉浸在喜悅中，對友人不自然的臉色全沒注意，自顧自道：「晉入六元之後，我就有更強的力量去追尋理想了，要是能把你說的那些話想得更透徹，將一切理順，或許真能找出一條路，不過……想要再進一步，就得設法吸攝月華，此事雖然不易，但……」book18.org
說著說著，陸雲樵面色陡然凝重，身子一閃，越過白夜飛，來到雲幽魅身前，攔下要帶人走的她，喝問道：「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白夜飛頓時頭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搭檔想通之後，不光成功登元，人也機靈敏感了啊，明明還沉浸在升級的喜悅里，怎麼就發現問題了？book18.org
雲幽魅被攔住，面色冰冷，一聲不吭，隨時準備翻臉；陸雲樵見怪不怪，去看她摟著的醉月。book18.org
昨晚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少女，這時渾身抽搐不停，猶自不醒，還滿身腥臭，汗出如漿，衣裙散發都黏在身上，狀態甚至還不如在畫舫上，陸雲樵扼腕心痛，回頭驚問：「你怎麼把人家姑娘糟蹋成這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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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八九章.滅口book18.org
……我說這杯綠茶活該受此，你信嗎？book18.org
這話自然不能說，白夜飛靈機一動，嘆了一口氣，「你別亂講，昨晚一帶她回來，她就變成這樣了。」book18.org
陸雲樵驚問：「怎會如此？昨晚不是還好好的？」book18.org
「哪裡好好的？人不是昏著回來的？我本來想等她醒來問問來歷，結果人沒醒就忽然發顛了，現在還好了，昨晚才厲害，你是沒看見，人沒醒，卻被痛得死去活來。」book18.org
白夜飛神色凝重，參照某些見聞，現編甩鍋。book18.org
「我聽說那幫賊子，有很多見不得人的手法，控制旗下的姑娘，誰不聽話，或者亂跑，就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估計她被喂了毒，一段時間沒吃解藥就發作。我守了一晚上，替她傳功壓制，才勉強穩住的。正準備帶她進去先休息，你就衝進來了。」book18.org
「人渣，居然用這種手段！也不怕遭報應！」book18.org
陸雲樵本就對丐幫充滿仇怨，也聽過一些類似傳聞，聽友人一說，立刻就信了，只覺這群混帳比自己想得還可惡，咬牙痛罵幾句後，抬頭問道：「這樣你還要把人送回去火坑嗎？」book18.org
說話時神情嚴肅，如果答案是送，估計就要翻臉。book18.org
白夜飛正中下懷，一臉正氣，斬釘截鐵回道：「他們的手段如此卑劣，連我也忍不下去了！這姑娘是怎麼都不能送回去被他們禍害，但……要怎麼把人留下來，還得從長計議。」book18.org
這個節骨眼上，白夜飛不想把事情搞大。按照計劃，自己接下來應該保持低調，別惹風惹雨，又惹來一堆麻煩，只要能順利擺平鳳潑婦，聯合開發網路世界，想要的一切很快都會有。book18.org
不過，區區一個粉頭，其實也不用多麻煩，說什麼從長計議，不過是防止搭檔一時腦熱，拉著自己再闖一次千燈舫。真要留人，出錢就行了。book18.org
能用錢擺平的就不叫事，最多請宋老五出頭，講價贖身，就算對方獅子大開口都隨便，回頭找皇帝老闆公款報銷，朝廷鷹犬勾結黑社會，這背景還怕地痞流氓叫板？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方才動念，懷中哀鳴大作，手機震動不止，宛如催命咒語，白夜飛本就有些精神緊繃，被嚇了一跳，這才認出是鳳婕給的程序報警。book18.org
白夜飛非但沒有安心，反而更加緊張。這程序是用來搜索醉月一行人所持的黑木令，但東西明明在張海端身上，怎麼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附近？book18.org
難道……自己這邊才在圖謀，他就殺上門來？可區區一個普通的小粉頭，值得讓他這大老闆親自來領人？是……醉月的身份暴露了？book18.org
越想越不對，要是這樣，來者都未必是張海端，說不定他轉頭就把情報出賣，外頭已是血滴子的大隊人馬，自己豈不是死定了？book18.org
白夜飛臉色變化不定，陸雲樵看出不妥，低聲問：「什麼事？」book18.org
來不及解釋，也不好解釋，外頭來人已敲門喊話，赫然是店小二，「白小先生，有您的東西，勞煩開下門。」book18.org
陸雲樵轉身去開門，白夜飛很想把他喊住，提醒可能有詐，這就跟門外喊查水錶送快遞，開門就見條子一樣是套路。book18.org
但轉念一想，無論是張海端還是血滴子，既然都控制住店小二來叫門，外面肯定已被圍得水泄不通，不開門，難道人家就不進來了嗎？縮頭烏龜是沒出路的！於是，只朝雲幽魅打個眼色，全神戒備。book18.org
門打開，進來的真是店小二，後頭也沒跟著人，手上捧著個包袱，走到桌面打開，裡頭赫然是六塊黑木令。book18.org
白夜飛懷中手機大響特響，人則徹底懵逼，盯著滿桌的黑木令，不知道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很明顯，醉月一隊人的東西都在這了，但……怎麼會送到這裡來，是誰送的？要做什麼？book18.org
「這是？」陸雲樵見友人不說話，幫著提問。book18.org
店小二解釋道：「大清早店裡來了個客人，什麼都沒吃，就一個勁喝酒，還專挑好的喝，把店裡珍藏的好酒品了一輪還不夠，臨走還打包了一堆。掌柜要求買單，那人沒給錢，就說自己是白小先生朋友，讓帳記他頭上，還給了這包袱，讓掌柜交過來，白小先生自會買單。」book18.org
「我朋友？誰啊？」白夜飛一頭霧水。book18.org
店小二神色尷尬，繼續道：「掌柜剛喊人來送，想想不妥，回頭去看，那傢伙已經跑沒人了，只能讓我把東西帶來，問問白小先生。」book18.org
白夜飛眨了眨眼，看了看桌上的黑木令，又看了看自己響個不停的手機，我完全弄不清楚狀況。book18.org
這番操作，不像血滴子的手筆，要說是張海端乾的，但他這是啥意思？要說是陰謀，也未免太詭異，讓人看不懂；可要說不是陰謀，那又是啥？book18.org
陸雲樵看白夜飛驚魂不定，眉頭皺起，喃喃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聽起來……很像一個人的作風……」book18.org
「一個人……啊！」白夜飛一下驚醒，盯著店小二連問：「對，送東西來的是什麼人？什麼樣貌？」book18.org
店小二撓撓頭，「是個小女孩，長得挺可愛，一頭金髮，還穿得很洋氣，廬江從沒見過這樣的人，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而且……從沒看過小女孩這麼能喝的。」book18.org
「……靠！是她！」book18.org
「還真是她……」book18.org
聽懂果然是教練，被小女孩支配的記憶一下湧上，白夜飛與陸雲樵剎時全身無力，險些直接癱跪下去。book18.org
「她……」陸雲樵有氣無力，突破晉級的氣勢一下沒了，「她都到附近來了，為什麼不直接跟我們見面，還送東西給你？」book18.org
白夜飛想了想，翻了下包裹，果然在一支黑木令下頭找到張字條，上頭的筆記頗為粗陋，跟娟秀沒半毛錢關係：『沒空，幫賣了付錢。』book18.org
打發走店小二，白夜飛搖頭嘆道：「見過橫的，沒見過這麼橫的。」book18.org
陸雲樵湊過了看了眼，安慰道：「你也不虧，這麼多黑木令，足夠抵酒錢了。」book18.org
「酒錢事小。」白夜飛拍拍胸口，「主要三不五時把我這一嚇，受驚費都不夠……不對！」book18.org
本來注意力全在教練身上，直到這時，白夜飛反應過來，問題明明在黑木令上！教練的性子，聽說自己在附近，懶得親自把貨出了換錢，丟給自己抵債，這沒問題，但怎會是這一批？這批黑木令在此，那持有者在哪？book18.org
陸雲樵奇怪，「不對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來不及解釋，急急出門，剛出去到外頭，就聽見有客人在議論。book18.org
「黃陂湖今早好大火，整個千燈舫都給燒了！」book18.org
「啥？怎麼會的？什麼火能把千燈舫燒了？那……張長老呢？」book18.org
「不知道啊，我也是才聽說。」book18.org
千燈舫被燒？白夜飛一驚，後頭跟出來的陸雲樵也聽見，與他面面相覷。book18.org
消息顯然剛傳來，在客店大堂引發一場混亂，陸雲樵想去湖邊打探，白夜飛搖搖頭，招來一名店夥計，給了賞錢，讓他探聽清楚來回報，總算弄清楚來龍去脈。book18.org
昨夜四更，千燈舫莫名起了大火，從底艙燒起，波及數層，不過船上頗多高手，滅火很快，傷亡不大，只是船上那許多達官顯貴都受了驚嚇，一片混亂，直到清晨官府上船勘探，才發現舫主張海端和多名手下，都被殺死在船上。book18.org
張海端是本地豪強，實力極硬，又背靠丐幫，橫行廬江多年，是跺跺腳能讓全城震動的厲害角色，每一任知府都要與他稱兄道弟，才能在本地乾得安穩，這樣的狠角色忽然被害，消息立時震動廬江。book18.org
人們驚詫恐懼，不知張海端因何被殺？也不知是哪方勢力甘冒大不諱，殺死丐幫長老？這會不會又是一場血雨腥風，江湖廝殺的開端？book18.org
之前冬城山一戰，參與者傷亡慘重，廬江本地武林勢力折損大半，幾乎家家裹素，再加上前任知府莫名其妙圍剿太平商會，小小廬江，已經連續經歷兩場大戰，難道第三場又要來了？book18.org
一時間，廬江人心惶惶，以為自己的家鄉成了什麼因果漩渦、戰亂之地，都生出逃難的想法。book18.org
白夜飛作為知情人，倒沒這想法，只暗自替張海端叫聲倒霉，惹到誰不好，惹上地元中都算強的瘋婆，人就是再強十倍也得死。什麼背景來頭，在教練眼裡，還不如一杯酒管用。book18.org
「教練，教練她居然……」陸雲樵驚訝不已，雖然知道教練那麼高的武功，不可能沒殺過人，但親自接觸到她的行兇，還是非常震撼。book18.org
「這有啥好驚訝的？」白夜飛哂道：「就算不考慮她的武功，也要考慮她的酒量啊。她喝酒多過水，喝高了砍人放火，有啥稀奇？爛酒鬼這麼干，又不是一個兩個。她還記得留手讓不相干的人逃生，已經謝天謝地了。」book18.org
話雖如此，白夜飛可不會覺得雅德維嘉真是醉酒隨手殺人，卻又想不通，她為何會捲入這件事來？為何要殺張海端？book18.org
如果她僅僅是把張海端身上值錢東西，包括他疑似收贓自用的黑木令送來，還可以說是巧合，不過是找個殺了沒負擔的本地黑幫頭子，掙筆酒錢。可幾支黑木令一起送來，恰恰都是醉月那支小隊成員的，這……哪有可能那麼湊巧？總不會張海端一個人身上帶六支黑木令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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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十章.造橋鋪路張老大book18.org
事情透著層層迷霧，白夜飛想來想去想不通，益發摸不准雅德維嘉的心態，特別想到她可能為了醉月而出手殺人，人偏偏就在自己手裡，心裡就七上八下。book18.org
莫非……這是某種敲打、提示自己？但教練那人，哪會這麼高水平的操作？她又到底知不知道醉月在自己手上，又或者……會不會繼續追查醉月下落？book18.org
◇◇◇book18.org
一間客棧的房間內。book18.org
窗簾緊閉，雖是白天，卻一片黑暗，只有一截快要燒盡的殘燭，放射出微弱光芒，隱約照出屋內狀況。book18.org
地上各式各樣的酒瓶，都是隨手扔下，滾得亂七八糟，金髮女童側躺在床上，一手拎著酒瓶，一手抓著切好的醬牛肉，美貌無比動人，氣質卻無比頹廢。book18.org
驀地，房中的黑影有些抖動，無聲無息，在這隻有一點昏黃燭光的暗室，更沒人能發現……照理說是如此，book18.org
雅德維嘉忽然一動，腿從蓬蓬裙伸出，一腳跺地，一個狼狽的身影就從暗影中滾跌出來，被強行驅逐，解除了影遁狀態。book18.org
「講過多少次，有門不走，幹什麼都要藏頭縮尾，看起來煩死了！」雅德維嘉將酒瓶一放，坐起身怒罵：「有本事用影遁，就別給我踢出來啊！」book18.org
現身出來的，是個黑衣蒙面人，不露面目，但一身黑衣套裝，不是隨便拿黑布蒙面，而是近似制服，不像普通江湖異人，更似某種不能見人的暗影勢力。book18.org
被從影中踢出，黑衣人頗為狼狽，就地一滾，站直身軀，朝雅德維嘉微微欠身，頗為恭敬，好像剛剛什麼都沒發生，問道：「東西都銷毀了嗎？」book18.org
雅德維嘉動作一頓，眼珠子轉得有些心虛，將手中醬牛肉也放下，擦擦手，挺胸道：「當然！老娘是誰啊，難道會和那白痴一樣，讓手下把應該銷毀的東西偷拿去賣嗎？」book18.org
黑衣人一時無言，雖然蒙著面看不清表情，但從輕微的肢體動作，就能看出很是尷尬，更甚剛才被從影遁中踢出。book18.org
這次任務出了意外紕漏，現在要收拾手尾，偏偏責任……還不好說。book18.org
狼王南來，上面非常重視，由少主親自帶隊追蹤，但冬城山之戰正酣時，本該與右使匯合的少主，盯上了那發蒼龍炮，改調人馬前去截殺。book18.org
結果，儘管成功截殺了那支小隊，卻跑走了核心人物。拷問小隊成員得知，目標人物之前就因遭遇天煞座下六鬼，重傷逃跑，不在此地，卻已來不及追蹤，只能將那些人處理掉，防止走漏消息。book18.org
類似工作本是右使負責，若由秘蓮部照例執行，自然滴水不漏，任誰也不可能找到線索，就算是血滴子也一樣。但……右使當時忙於處理狼王，少主貪功，偏偏他手下人未夠專業，完全不講規範，處理屍體時起了私心，把應該銷毀的東西，偷留下值錢的暗藏，轉賣牟利。book18.org
右使事後發覺不對，進行追查，少主還掩護手下人，猛扯後腿，致使多花了幾天，這才輾轉追查到千燈舫。book18.org
事關宮廷，必須要立刻抹除痕跡，而千燈舫之主張海端是老牌七元，想要無聲無息將他抹殺，不是隨便派個人就行的，右使本人在冬城山負傷，其他人又顧忌少主，堂堂秘蓮部居然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人手，只能來請這一位……book18.org
現在被這位揶揄，也是無奈，但想到要是事情沒能及時掩蓋的後果，無論是被血滴子或密偵司找上來，都會掀起好大風波，上面肯定降罪，相比之下，面對這位算是最好的選擇了。book18.org
黑衣人還是不放心，又問了一次：「那些黑木令真的都銷毀了？」book18.org
雅德維嘉滿眼不屑，舉酒仰頭痛飲半瓶，這才反問：「你以為規矩是誰定下的？」book18.org
黑衣人點頭，既感到安心，也覺得羞愧。book18.org
這次發生的事情，在一般人眼中，可能只是事故、意外，但在專業人眼中，簡直是荒唐醜事，更是一種恥辱，最終甚至沒法自行收拾，不得不驚動秘蓮部的創始初代，這位一手訓練出右使與秘蓮部各幹員的總教練來平事，別說被笑話幾句，就算給她一劍殺了，都是活該。book18.org
作為隱藏在黑暗中，龐然陰影的一份子，黑衣人知道，較諸邪影，初代才是真正的天洲第一殺星，死在她手上的強人、高手，只會比邪影殺的更多，實力也更強，邪影所謂的天下第一殺手，不過是初代沒興趣去爭的結果。book18.org
今次，居然出動初代，去殺區區一個連地元都未入的廢物，別說牛刀殺雞，簡直是牛刀拍了蒼蠅！秘蓮部驚動老首長，弄出這種事來，可真是……book18.org
幸好，一切已經處理乾淨。秘蓮部今日的諸多鐵則，當初都是眼前這位一手立下，自不會犯低級錯誤，自己雖然是按章.詢問，但委實……多餘了。book18.org
這般想著的黑衣人，完全沒料到，眼前的初代最信奉「此一時、彼一時」原則，特別是在喝高了之後，滿腦子想的都是鑽規則漏洞。作為創立者，她自不會違背鐵則，但……所行所為是否違背，於她根本是自由心證。book18.org
抵債就不算轉賣、流出，至於銷毀，那都是你們說的，我只說處理了，是你們自行理解成已銷毀！抵債，也是處理不是？book18.org
黑衣人又問，「目標人物可有下落？」book18.org
雅德維嘉直接揮手，滿臉不耐煩：「一碼事歸一碼事，那是你們的目標，不是我的，我才沒空管。按照約定，我只替你們出手一次，擦乾淨屁股，還是論件計酬的。」book18.org
放下酒瓶，雅德維嘉伸手，「人殺完了，錢呢？要是到不了帳，我一劍把你們從屁股剖到腦袋！」book18.org
黑衣人不敢怠慢，取出一個口袋，恭恭敬敬打開，讓雅德維嘉查看。book18.org
雅德維嘉見裡頭確實裝滿了金幣，點了點頭，黑衣人小心翼翼放在桌上，得了她示意沒問題，身子扭曲，融入陰影，消失離開。book18.org
◇◇◇book18.org
「你們聽說了，千燈舫上逃了出去好多人。」book18.org
「嘿，我聽老五說，他有個朋友，趁亂帶著舫上的相好私奔了，真是不怕死。」book18.org
「這不等於惹上丐幫，什麼人膽子這麼大？」book18.org
「嘿，現在丐幫哪有空管這些？也不知是誰對張長老下的手，不找出來這回丟臉丟大了。」book18.org
街邊茶館，幾個閒漢講著八卦，陸雲樵聽見，面色微變，最終沒有發作。book18.org
千燈舫大火，張海端身死，一場動亂，造成很多平日不可能發生的事。book18.org
當時，船上的護衛或是忙著逃命，或是急著滅火救人，外加尚留在船上的貴客受驚，引發了騷亂，哪裡顧得上平日職守？原本不能離船的那些粉頭、僕役，一下逃出去很多。book18.org
千燈舫做人口買賣的生意，船上自然不會全是正兒八經的雇員，不乏買來甚至拐來的奴工，這些人趁亂逃走，估計都不會回去。book18.org
張海端死得突然，就算手下大多倖存，只幾名親信一起罹難，背後的丐幫也是極端強大，但當前肯定都忙著緝兇、善後，混亂中也不會有人去抓逃奴，運氣若好，說不定真可以逃掉，就比如那個找相好私奔的。book18.org
陸雲樵訝異於這些閒人的態度，白夜飛則感到唏噓，這下自己也不用把醉月送回去了，如果宋老五還沒付錢，連一晚的外包錢都可以不用給，徹底白嫖。book18.org
不過……想想也就是替老闆省了錢，這白嫖也不是很賺啊。book18.org
「也不知張長老是惹到哪邊的煞星，就這麼死了……」book18.org
「不知道啊，我記得長老沒什麼仇家啊，總不會何老鬼、厲秀才做的吧？」book18.org
「他們哪有這麼大膽子和本事？」book18.org
「真是蒼天無眼啊，張長老這樣的人，居然這樣下場，委實可惜。」book18.org
「長老是好人啊……」book18.org
白陸兩人繼續上路，路邊閒人大多聊著千燈舫之事，一路聽了不少消息。book18.org
這場血案甫發，官府立即展開調查，卻匆匆走了個過場就結束，明顯對江湖之事無意深究，反而是民間議論紛紛，有各種猜測。book18.org
一路聽下來，兩人發現，張海端不是沒有仇家，但相較於其地位，數目堪稱少得可憐，都是些利益糾紛，而大家也都覺得，不會是這些競爭對手下的手。book18.org
最大出陸雲樵意外的一點，是張海端交遊廣闊，無論江湖朋友，還是地方百姓，對他評價都不錯，甚至在有些人的口中，張海端還是個義薄雲天的大俠客、大善人……無比荒唐的憤怒，要是換成昨晚，陸雲樵都忍不住要衝出去，和那些人理論了！book18.org
然而，經過昨夜頓悟，如今心態平和很多，陸雲樵只是不住搖頭，不能理解，抱怨道：「為什麼這種人還受歡迎了？明明是個禍害，老百姓還說他好？」book18.org
「嘿，這你就膚淺了。」book18.org
白夜飛哂道：「人都是複雜的，戰場上奮勇殺敵的將軍，在你眼裡是好人，但平常在家鄉可能欺男霸女啊！同樣，你只看到張老闆在船上無惡不作，可能人家一下船就造橋鋪路，買米放粥，城裡這些人當然念他的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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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一章.安得良田千萬畝book18.org
陸雲樵呆住，嘴巴張得老大，喃喃道：「還會這樣的？」book18.org
「當然是這樣的，他要和你一樣正直，哪有錢去造橋放粥啊？」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他要是連這點表面功夫也不會，在船上藏污納垢，下了船也肆無忌憚，壞事做盡，好事不沾，早就給朝廷幹掉，丐幫也包庇不得，哪可能混到那麼大？你再討厭丐幫，也得承認，人家是你嘴裡的縱橫三脈派，不是黑魔九道，哪可能是純黑的？」book18.org
「也是。」陸雲樵搖搖頭，自嘲笑道：「賞善罰惡，真是難啊！」book18.org
白夜飛想起了皇帝老闆，也搖搖頭，「殺人簡單，甚至把你看不順眼的都殺光，這都不是太難，你把功夫練到教練那麼高，至少能殺個七七八八，但要賞善罰惡……這從來都是老天爺的工作，人想要做，那可難了。」book18.org
陸雲樵似有所悟，看著街邊茶館討論不休的人們，忽然道：「你昨晚自滿救了一個，但教練她救了一整船呢！」book18.org
白夜飛沒好氣道：「我和她，兩個根本沒想要救人的，救最多！你這個滿腦子都是救人的，就只會嘴炮，很光榮嗎？」book18.org
嗆歸嗆，有些話，自己暫時不打算跟陸雲樵說，但心裡卻在思考。book18.org
教練幹掉了張海端，千燈舫上，那些不得自由的人暫時解開了拘束，在搭檔眼中，或許是天大的好事，但那根本不能算是救，教練沒有救到人，那些人也沒得救。book18.org
放跑出來的那些奴工，如果得不到庇護，如果沒有人提供後續安排，給她們新的身份和新的生計，那很快……若不是再被抓去賣，就是自己主動回去賣。book18.org
千燈舫早晚會重新開張，最多……是換個主人和牌子，根本救不了任何人。book18.org
想救人的時候，起手就一劍！這種救法，救不了幾次，就要被天下義士共擊之了，想救人，這樣是不行的！book18.org
自己對救人、救世沒有半點興趣，本來也不打算參合這不切實際的理想，但這世界還有個更大的傻瓜中二，偏偏還是自己的老闆兼老鄉，是自己最大的靠山，所以，這幾日自己也下意識在思索，皇帝老闆走的路如果不行，那身為穿越者的自己，怎樣才能把這局棋盤活？把路走通？book18.org
一路聽著百姓議論，兩人來到三水劍派駐地，白夜飛想要跟徐樂樂告別，卻被告知她已經連夜出發，當下已經不在。book18.org
「徐師妹昨夜就已經跟著羅師伯回返山門。」book18.org
「啥，昨夜，她不是……算了，那告辭！」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訝異，沒想到徐樂樂走得這麼急，連最後告別刷存在的機會都沒有，但……該做的事已經做完，自己沒有太多遺憾，只能期待下次相見了。book18.org
種子已經灑下，肥料也都埋好，現在所欠的就是時間，待得下次再見面，最終會開出怎樣美麗的花朵，這著實令人期待。book18.org
橫豎已經出來，要見的人不在，白夜飛和陸雲樵轉往太乙真宗，去那邊駐地看看。book18.org
一路上，遇到好幾撥丐幫人馬橫衝直撞，為了緝兇……或者說試圖緝兇，殺氣騰騰，手上兵器也從平日的棍棒變成了刀槍，好像隨時準備大開殺戒。book18.org
「這邊，快！」book18.org
「兄弟們，為長老報仇！」book18.org
「敢動我丐幫，不知死活！」book18.org
這些人……真遇上兇手，估計全是白給，但在路上的威懾力還是足夠，行人紛紛避讓，陸雲樵也忍不住感嘆：「丐幫的勢力……真大啊……」book18.org
白夜飛心思不在這裡，聽陸雲樵感嘆才掃了一眼，那些緝兇的乞丐不入他眼，但平時習以為常的街景，卻讓他驟然一驚。book18.org
要說乞丐，不光街上跑得多，街頭巷尾也全都是，之前匆匆路過沒有在意，現在認真注意，就發現那些不起眼的角落，全都有乞丐待著，人數之多，數數真是嚇人。book18.org
作為交通樞紐，廬江是大城，哪怕不如郢都，但在天洲也是隨有數的繁華之所，城中不知多少富貴人家，經大河往來的富賈豪商更不知凡幾，走到各處，都能看見街兩旁院中雕樑畫棟，街上行人身上亦常見綾羅綢緞……book18.org
這些是白夜飛對廬江原本的印象，直到此刻才驚覺，有些不起眼卻刺眼的東西，被自己理所當然地無視了。book18.org
這些乞丐，就像是城裡的皮蘚，甚至……爛瘡，藏在街道的角落，或暗巷的深處，象徵著繁華燈火下的陰影。book18.org
當前，自己的左邊是一家高檔茶樓，進出的都是文人墨客，右邊有一家古玩店，門店不大，但裡頭似乎有不少值錢貨色，門口一個彪形大漢坐著把守，剛剛還有一個體態痴肥的富商，摟著小了他兩輪的妖艷粉頭出來，上了轎子離開。book18.org
這樣的地段，在前世也會是城市裡的知名街道，但回頭看，街入口處，一個小乞丐就跪在那裡，不斷磕頭乞討。而在古玩店前面一點，一處暗巷入口，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乞丐席地而坐，身子斜靠著牆，只露出半身，正伸手抓著虱子，動作頗為遲緩，有氣無力。book18.org
從他身邊經過時，白夜飛往裡瞥了一眼，與乾淨的街道不同，小巷裡污水橫流，處處泥濘，還有幾個乞丐毫不避諱，圍坐在當中一塊乾淨地方，正拿著自製骰子，聚賭為樂，賭注……只是些許銅子。輸贏之中，卻有大悲大喜，贏者歡天喜地。輸者以頭嗆地，讓人覺得……賭得很大。book18.org
就這麼一下停頓，就有撲鼻臭氣傳來，抓虱子的乞丐湊過來要錢，伸出手的烏漆嘛黑，卻不是天生如此，而是不知多久沒有洗梳，已經發臭，而巷子裡那些乞丐，也跟他差不多情況，這就是他們的日常生存……白夜飛不想說這是生活。book18.org
白夜飛隨手丟下兩枚銅子，帶著陸雲樵離開，一條街走過，又遇到四五個乞丐，一個個目中無神，看不見希望或者充滿惡意，但無論哪個，目光都看著街上來往的行人，發生些什麼都落入他們眼裡。book18.org
恐怕……對這個城市了解最深的，就屬這些乞丐。book18.org
「這邊乞丐一直都那麼多的嗎？」book18.org
面對白夜飛的問題，陸雲樵哂道：「這哪算多？南方的乞丐已經算少了，如果往北走，乞丐會越來越多，特別是洪災過後，或是入冬，流民的數量一下激增幾倍。那些受災戶裡面……運氣好的，就會變成乞丐。」book18.org
白夜飛訝異出聲：「啊？運氣好的都當了乞丐，那運氣不好的呢？」book18.org
陸雲樵嘴角抽搐，想答卻終究沒有說，而看這表情，白夜飛也瞬間領悟。book18.org
自己真是傻了，這有啥好問的？逃荒、斷糧的災民們，運氣好保住一命的，才有資格當乞丐，乞討維生，那些運氣不好的，不是倒伏在半路，就是好不容易擠進城來，卻在一場冬雪後，直接成為暗巷裡摟一起的屍軀，連行乞都沒機會。book18.org
剎時間，白夜飛感到自己之前太想當然爾了，一直都拿現代人的視角，悠閒看著身邊的古代世界。book18.org
希望女團作為女團，只是三流，但在這個世界，能給她們當僕役，溫飽不缺，恐怕已是很多老百姓做夢不敢想的好差事，自己的起點其實不差，又很快一飛沖天，迄今對民間的融入程度不夠，很多判斷都有偏差，估計得往北走一趟，多看看世道，才能弄清真正的天洲。book18.org
衣食不足，禮義自崩，白夜飛本以為老闆的江山還算穩固，現在看，恐怕情況比自己預料的更糟，隨即又想起項西楚與宋清廉昨晚的態度，忽地生出感悟。book18.org
光廬江城中就有這麼多乞丐，那整個中土，特別是北方，加一起又有多少？book18.org
這些人，或是丐幫的一份子，或……想要成為一份子而不夠格，若他們的數量消不下去，那不管怎麼行俠仗義，都改變不了局面！難怪項、宋兩人都無動於衷，不光因為他們作為造反派，想拉攏丐幫，暗地裡可能還與丐幫有利益往來，更因為……他們曉得，做這些事情，沒有意義。book18.org
就算他倆肯出手壓服張海端，甚至一刀砍了他，把千燈舫上所有被拐的人都放了，不用太久，那些人仍然得回來。這世道……下了船，有多少他們的容身之地？book18.org
搭檔想要解救天下被拐的無辜者，想要今後世間再無他身上的遺憾，這更不是殺幾個壞人，乃至殺幾百、幾千人可成的。少不得，也要殺千千萬萬人……book18.org
自己也敢絕對肯定，無論皇帝老闆有多想整頓軍力，抗衡即將到來的獸族入侵，只要天下還有這許多乞丐，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什麼改革都必定失敗！book18.org
那……路在哪裡？破局的方向在哪？book18.org
白夜飛一時想不明白，只隱約感覺，關鍵恐怕在糧食，不先把人們喂飽，無論想做什麼，都無法推動，皇帝都不差餓兵的，但……怎麼能喂飽這許多人？book18.org
兩人一路來到太乙真宗駐地，本想商討千燈舫之事，卻看見院外停著幾輛大車，大批道童、僕從進進出出，將院中各色物件收拾出來裝車，赫然要走。book18.org
「這啥情況？」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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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二章.古道鑒心book18.org
「這是也要走？李……師父他昨天還沒提要走啊？一個個都怎麼了？」book18.org
兩人面面相覷，不知為何如此突然，難不成是因為千燈舫之事？只是……區區一個丐幫長老，太乙真宗不至於在意這些吧？book18.org
白夜飛正要拉個人過來，一個小道童匆匆跑來，請兩人入內，「白師兄，陸少俠。這邊，李教御囑咐你們一來，就請你們過去。」book18.org
「好。」book18.org
兩人跟著來到後院，白夜飛恭敬上前問候：「師父。」book18.org
李東壁沒來得及打招呼，看見陸雲樵便愣了愣，過了幾秒，這摸著鬍鬚道：「小陸這就突破了？這麼快就登上六元……奇才，真是奇才，老道這麼多年，也沒見過幾個人如你這般。」book18.org
「機緣巧合罷了，道長過譽了。不過昨天一行，有所感悟，恰好突破……」book18.org
陸雲樵連忙擺手，謙遜幾句，李東壁點點頭，目光頗為讚許，想了想道：「你等一下，西楚他該有東西要提點你。」book18.org
「多謝道長！」陸雲樵大喜，連忙拱手行禮。book18.org
李東壁擺擺手，轉向白夜飛，眉頭蹙起，面有不豫，遲疑道：「你是俗家弟子，不比身在道門，本派對你的約束不多，照理也不該管你閒事，可……你前腳出道門，後腳就在勾欄與人爭風吃醋，大打出手，這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師父聽我解釋，那些都是掩飾。」白夜飛早知道會有這一問，非但不慌，還挺直腰杆，正色道：「如果不這麼做，就無法救弱女逃出苦海。」book18.org
李東壁萬萬沒想到徒弟會這麼答，愕然問道：「何解？」book18.org
白夜飛道：「當時情勢緊張，那女孩一看就是不情願的，我雖然不是那種沒事找事做的性子，但既然看到，豈能不管？丐幫勢大，張海端不是易與之輩，若強行要救人，免不了要做過一場。我功夫平平，搭檔他雖然勇猛，卻又如何敵得過人多勢眾，更別說帶著我們殺出重圍。我唯有這麼說，才能平安帶人離開。」book18.org
話出口，旁邊的陸雲樵雙目瞪圓，充滿不可思議，心想你昨晚根本不是這麼講的！怎麼話反過來說也行啊？book18.org
李東壁亦是愕然，打量弟子幾眼，問道：「照這麼說，你是為了救那女孩，才甘願自污，背負罵名的？」book18.org
「無關大節的些許批評，算什麼罵名？」白夜飛挺胸，一臉正氣，堂堂正正，「只要能真正救到人，被人說幾句又算得上什麼？」book18.org
這番話與臉上正氣結合，身上仿佛燦然發光，李東壁都覺得有些刺眼，又問：「你說真的？」book18.org
白夜飛抬頭，斬釘截鐵答道：「問心無愧！」暗忖你們家軍火販子宋老五，就是成天這麼救女子的，還動不動就救人兩代，我這要是該被批評，他早該被教規處死了。他都活蹦亂跳，我憑啥要有愧？book18.org
「有道理。」李東壁微微頷首，眉頭卻猶未舒展，又搖頭道：「但為啥我總覺得你在套路呢？」book18.org
白夜飛立刻道：「師父您老人家一生為百姓開道，是您走過才有了路，哪裡還怕什麼套路？」book18.org
李東壁啞然，摸了摸山羊須，不再說話。book18.org
白夜飛趁機問：「對了，師父您給的那大力丸真有效，還有沒有？」book18.org
昨夜自己苦鬥鷹鬼，氣力消耗嚴重，若不是悄悄吃了一顆，填補耗竭的體力，就算拔刀也未必能變身邪影，就真要栽在後頭那個不知來頭的傢伙手上。book18.org
這種好東西，實在是護身良品，比自己花大價錢買的金縷衣還好用，更難能可貴的，是白嫖可得，爽到不行……可惜只有一瓶，用光就沒了。book18.org
現在師父要離開，當然要趁他走之前，看能不能多要些，否則下次見面不知啥時候。畢竟自己最近沒打算上龍闕山，還是先跟鳳婕聯繫上，把老闆那邊的項目開個頭，再來走分支劇情吧。book18.org
李東壁想了想，眼帶深意看來，還伸手拍了拍徒弟肩膀，勸道：「年輕人要愛惜身體啊！固本為先，別拿了藥就不知節制，有些事情只能量力而為，不能盡力而為啊！」book18.org
白夜飛隱隱覺得，自己好像被車輪給碾過去了，師父你還好意思怪我套路，你才是一套套的啊！book18.org
「師伯。」項西楚從里院出來，先對李東壁行禮：「好了。」book18.org
李東壁點頭，看了過來。book18.org
兩人沒提到自己，但白夜飛卻感到不妥，還沒出聲，李東壁擺擺手道：「不用慌，你昨晚的事情……雖然不好，但你和小陸聯手剪除天煞爪牙，大節無虧，該當表揚，有位師伯想見見你。」book18.org
……師伯，哪位啊？book18.org
沒等白夜飛提問，李東壁說罷就轉身領路，白夜飛只好與陸雲樵跟上，滿心疑惑，思忖是哪位到了？book18.org
太乙真宗高手如雲，與便宜師父同輩的並不只是五大教御，但人家在裡頭等著，讓師父帶自己去見，架子好大，不是五大教御之一，如何能有這身價？book18.org
五大教御之中，掌教朱真人坐鎮龍闕山，等閒不會離開，不太可能大老遠跑來廬江，就只為了給自己發獎勵。book18.org
而且，這獎勵是因為自己和搭檔殺了鷹鬼，那不過是昨夜的事情，就算是地元強人，也不可能這麼快趕到吧？即便可以，這些高人半夜狂飆，就為了來給新進弟子發獎，自己哪來的這種份量？book18.org
估計……是哪位正巧在附近，接到消息順路過來。book18.org
排除了掌教，剩下三位里，又是誰？book18.org
若是來的是宋老五的爹，那位天工，自己倒想趁機用力抱大腿，不求白嫖，光以後進貨能打折，就前途光明燦爛。book18.org
但……李東壁比宋長庚年長，稱不上師伯，那難道是劉辯機？book18.org
這位是自己老熟人，更對自己頗多賞識，見見挺好，也不用擔心什麼。而且他老人家不良於行，大家走去見他順理成章.，另外，宋老五沒出來露面也合理，要守在裡頭伺候師尊嘛。book18.org
走在路上，白夜飛忐忑道：「師父，該不會一走進後院……就有人丟杯子，然後跳出五百刀斧手這麼老套吧？」book18.org
「你把我們當什麼了？」李東壁不悅，吹鬍子瞪眼，「你和小陸誅殺鷹鬼，揚我中土武威，這是大好事，有什麼可擔心的？」book18.org
也對……白夜飛想想，確實是這麼個理，自己身份隱秘太多，又被老闆提醒要當心，有些做賊心虛了。book18.org
太乙真宗雖是謀逆組織，但另一面卻是激進民族主義教團，只要能殺獸蠻，別的一切好談，自己身上隱密太多，但殺了鷹鬼卻是貨真價實，這種時候還真不用擔心。book18.org
李東壁見兩個年輕人都有些不自然，搖頭笑道：「你倆不用緊張。可以先透露一點給你們，等一下發生的事，對你們絕對有好處，順利的話……可以提前為地元做準備。」book18.org
「還有這種好事？」book18.org
「地元？」book18.org
此言一出，白夜飛又驚又喜，陸雲樵更是精神大振，兩人都知道，大門派不光把控各種修練資源，還有很多神奇手段，在不造成隱患的前提下，讓弟子提前窺見或奠基未來，為後頭的晉升提高機會。book18.org
就是因此，天下武人，都對各大門派趨之若鶩，想要躋身金進去，而這些門派的菁英，也牢牢占據著星榜排名，每一代只有寥寥實在天資絕倫，又或者奇遇無雙之輩，才能自小門派乃至散修之中脫穎而出，與他們並駕齊驅。book18.org
特別是五元之後的修練，一步難過一步，更需要這些輔助手段。兩人原本都無處可求，只能指望單位福利，想不到現在居然有機會體驗這份好處，當然求之不得，心中再無掛礙，就不知太乙真宗準備的是什麼技術？book18.org
陸雲樵不好意思問，白夜飛想問還沒出口，李東壁已補充道：「總之，一會兒誠實面對自我，有什麼說什麼就行了。」book18.org
「這個自然。」陸雲樵連連點頭，白夜飛跟著一起，心頭卻猛地一跳。book18.org
這話聽起來，怎麼那麼像老闆提過的鑒心之道？不是說那玩意在龍闕山上嗎？這種大型設備，照理不該隨便移動的……book18.org
李東壁領著兩人到了最里的小院，一推開院門，前方驟然大亮。book18.org
白夜飛本能遮眼，稍作適應才看清院中情況。book18.org
最近幾日，這座院子自己經常來。和便宜師父交流陰陽之道，搭檔和項西楚拳拳到肉都在這邊，想不到一夜過去，已經徹底看不出之前的痕跡。book18.org
整個院子被清空，布成了一座法陣。book18.org
地上插滿各色令旗，又畫出繁複符文，結而成陣，此時已經處於激髮狀態，那些令旗無風招搖，閃耀著靈光，原本畫出來的符文，在注入的能量催動下，凝成一個個玄之又玄的圖案光字，在地上空中浮沉不定，組成一層靈動的光霧，籠罩法陣外圍。book18.org
而透過這層光往裡看去，法陣中央，小院的正中，原本的石桌石椅自然早被搬開，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小路，一條無比奢華的路。book18.org
整條路銀光閃閃，赫然以白銀鋪就，寬可容一人獨行，也不知道用了多少銀子，而在路上，還堆放鑲嵌著大量的琥珀、瑪瑙、晶石，組成玄妙的圖案，一路延伸向被強光籠罩，看不清楚的核心。book18.org
這一切，看來高端大氣上檔次，讓人知道太乙真宗拿出了真本事，讓陸雲樵血脈噴張，想不到自己居然能見到這種法陣，甚至還有機會……使用。book18.org
但在白夜飛眼中，這玩意怎麼看這麼像老闆提到的鑒心之路，果然成本超級貴，用了這麼多白銀和各色寶石，能不貴嗎？book18.org
這麼厲害的東西，居然從本山搬到這裡，太乙真宗還真是看得起我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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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三章.光人book18.org
看著那條五光十色的大道，白夜飛心驚肉跳，看向李東壁，「師父，你還好意思說我套路，你們才真是一路又一路的，測謊一次就算了，每次來都要測？你們這是修真派，還是測謊派啊？測謊陣仗還一次大過一次，至於嗎？」book18.org
「你誤會了，這並非測驗。」李東壁搖頭，「這是對你們斬殺鷹鬼的獎勵，普通弟子求都求不來的。」book18.org
見白夜飛不信，李東壁多說幾句，解釋清楚。book18.org
這條鑒心之路，主要用途不是用來測謊，而是為了提前為晉升地元做準備。book18.org
七元圓滿，天人合一之後，要邁入地元的技術之一，是謂天地立志。book18.org
所謂立志，即是武者發動術式，立下大願，得到天地響應，這能很大層面提高晉級的機會，甚至是日後成就天元的關鍵。book18.org
近代，絕大部分成就地元者，都經過這一遭，依靠天地響應的助力，體悟天地與本我的關係，才好打破那一層膈膜。book18.org
立志得天地反響之事，玄之又玄，換句話說，就是極端兇險，闖過功成，闖不過去就是重傷，動搖根本，從此上進無門，甚至有很大可能，直接隕落當場。book18.org
為了提高成功率，太乙真宗開發專門術式，讓弟子能夠預先測試，看看預備要立下的大志，能否得到世界迴響？避免了後頭真乾的時候，一頭撞到高牆上，頭破血流兼殞落的慘烈結局。book18.org
只是，這套術式的代價委實高昂，開發之後並無法普及，如果不是備受重視的真傳弟子，等閒並不輕易施用。book18.org
原來如此……白夜飛恍然大悟，這是類似模擬考一類的東西，所以師父早先的叮囑，才是真實面對自我，而非要求說實話。book18.org
看來……或許是皇帝老闆的情報有所偏差，這玩意真不是用來測謊，也不可能用來考核自己。book18.org
但……對自己來說，這並不比測謊好哪裡去。book18.org
測謊儀器自己還可以試圖矇混，但這天地反響要怎麼騙？騙了也不知道會怎麼樣。book18.org
而要說面對，自己這姑爺天命要如何面對？book18.org
白嫖一世，軟飯吃到飽的志向，如果當眾說出，社死事小，太乙真宗恐怕立刻就要把自己逐出門牆！book18.org
白夜飛思來想去，不知這路要怎麼走，陸雲樵沒想那麼多，一臉喜色，忐忑問道：「我不是太乙真宗門下，也可以試試看嗎？」book18.org
李東壁未答，路盡頭的強光扭曲，凝出一道人影，洪亮之聲響起。book18.org
「只要是心存我中土同胞，誅殺獸蠻的大好男兒，就算不是我太乙真宗門下，也值得尊重。」book18.org
光影幻動閃爍，分出明暗，勾勒出一道人形，面容處一片光耀輪轉，不見五官面目，但周身輪廓分明，看得出穿著打扮，長發束在頭頂，以簪紮起，一襲道袍衣袂飄飄，仙風道骨，不過如是，整個人威嚴具足，一身氣機涌動，如同大江奔涌，滔滔而過，沛不可擋。book18.org
……這……這是？book18.org
白夜飛看去一眼，只覺自己仿佛在直視太陽，感受那股氣勢的沛然難御，心中一驚。這感覺……自己在教練和老闆身上都沒感覺過，甚至當日遙遙見了一眼的天煞，都似有不如，難道是天元降臨？book18.org
來者是在世神人白大先生？自己有這麼受重視？誇張了吧！不過要是那位，哪裡是什麼師伯，不是該喊老祖？book18.org
正自緊張，忽然衣袖被人一拉，卻是陸雲樵注意到地上的多重法陣放射光芒，示意他看。book18.org
白夜飛這才曉得，這是地元藉助法陣投影，自己的感覺，是源自法陣運行，龐大能量流轉帶來的錯覺，更對來人身份有了猜測。book18.org
「參見掌教朱師伯。」白夜飛正色躬身，朝著光影人形行禮。book18.org
旁邊的陸雲樵身子一顫，頗為震驚，愣了一下，這才趕忙一道行禮，見過朱大掌教，心頭猶自震動。book18.org
這可是太乙真宗掌教朱元晦！book18.org
這位朱真人，在江湖上名氣極大，號稱算無遺策，除開隱世不出的天元神人，白大先生，當今武林公推他為第一人。book18.org
一方面，是因為他身為道門魁首，天下第一派，太乙真宗的掌教，另一方面則是他的個人實力。book18.org
這些年來，朱元晦坐鎮龍闕山，極少外出，江湖人都傳說他已臻地元絕頂，只待時機成熟，就能跨出那蛻變一步，晉升天元，從此太乙真宗一門兩神人，威震天洲，中土再也無懼北地。book18.org
這樣的大人物出現在此，哪怕只是投影，也絕對是紆尊降貴，自己離家闖江湖的時，做夢都沒想過能晉見這樣的大人物，更別說……對方還是專門來給自己嘉獎的。book18.org
但轉念一想，自己連皇上都見過，還稱兄道弟，倒也不必被太乙真宗的掌教嚇到。book18.org
陸雲樵側目看了白夜飛一眼，皇帝、太乙掌教都是為了他而來，搭檔這傢伙總說羨慕自己氣運，其實他才是真正的氣運之子，與他同行，自然就捲動天下風雲，捲入當代大事，和那些原本不敢企及的大人物碰撞，短短時日，就遇到別人一輩子都不會有的奇遇……book18.org
白夜飛瞥看左右，為整個院子，除了自己、搭檔、便宜師父，就只有項、宋二人，連道童都沒有隨侍，登時感到奇怪。book18.org
眼前的朱元晦，雖然只是個投影降臨，但堂堂掌教要獎勵有功弟子，照說不是應該莊嚴肅穆，大擺排場，旁邊起碼幾百個道士列隊，還有諸般繁瑣流程，什麼道童獻花，領導講話……這邊是玄幻世界，說不得還要來幾套天人感應的玩意兒，上祭天地神明，下映民心之類，把儀式感拉到極致。book18.org
怎麼就這麼幾個人，打算在這麼個小小後院，兩三個人就把事情辦了？就算這裡是廬江，不是龍闕山，但外頭那些收拾東西的道童、僕役，加起來也能湊出一支隊伍，把場子撐起來，不至於這麼難看吧？book18.org
那些人都不喊進來，是太乙真宗當真如此簡樸？還是……這趟有些不好大張旗鼓，甚至不好見人的東西？確定這次不是關門打狗嗎？book18.org
白夜飛執禮甚恭，心中警惕，半點不敢放鬆，儘管這院子看起來也藏不下五百大漢，但天洲畫風跟前世不一樣，姓朱的說不定會什麼袖裡乾坤，一抖袖子，灑豆成兵，五百刀斧手說來就來。book18.org
「白師侄，陸少俠。無需如此。你二人聯手誅殺鷹鬼，揚我中土威名，一雪中土同胞遇到獸蠻的惡氣，實乃我中土俊傑。」book18.org
朱元晦朗聲稱讚二人義舉，道：「白師侄當日在郢都為民請命，之後先在許家集懲戒買辦，與狼王作對，這回又誅殺鷹鬼，吾甚欣喜。如今你拜在我太乙真宗門下，可欣可慰，希望你日後再接再厲。」book18.org
白夜飛心下估摸，自己在郢都為民請命，不知救了多少中土人命，朱元晦只淡提一句，倒是跟獸蠻敵對的戰績，他一點不落，可見太乙真宗的大方向。book18.org
或許，中土人被獸蠻打趴下幾百年，早就被嚇成了病夫，特別需要立個典型，專門暴打獸蠻，讓大家重新生出鬥志，現在就找上自己了，合著自己和搭檔乾的……居然是李小龍的工作。book18.org
「師伯謬讚了。」book18.org
白夜飛拱拱手，一臉謙虛，「不過是做了些小事，為所應為罷了。只要是有血性的中土男兒，都會這麼作？我只適逢其會，換了別人，都會做一樣的事……尤其是李先生。」book18.org
「呃，哪位李……不，你說得好。」book18.org
朱元晦頷首贊了一聲，白夜飛見他面上一片光芒，看不出五官，更別說表情，只有光影不住閃爍，時亮時暗，似乎隨著心情而變，還是各種顏色交替，委實不知道在想啥，心中愈發慎重。book18.org
「世道晦暗。」片刻之後，朱元晦開口，「需要你們這些的年輕人來撥亂反正，你的話深得我心，但不知……你的話有幾分真心？」book18.org
白夜飛目光略低，看向與他之間那道以白銀、珠玉鋪就的鑒心路，微微一笑：「所以……頒個獎都要測謊？連修道者之間都毫無信任，怪不得世道如此晦暗，人間路如此崎嶇了。」book18.org
弟子當面質疑掌教，李東壁坐立難安，欲言又止，項西楚眉頭蹙起，微微轉過頭，不看這邊，似乎也不喜歡這做法，守在法陣邊的宋清廉則聳了聳肩。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這些反應，對個人態度心中有數，唯獨對朱元晦……看不到他的表情，只有身體五顏六色變化不停，簡直閃瞎了狗眼，根本無從判斷他的反應，感覺他就像小時候兒童劇里的彩虹化身俠，又好像……某些光穿皮夾克還嫌不夠，另外又纏了滿身LED燈泡的騷包基佬！book18.org
「測謊所言，並不貼切。」book18.org
朱元晦朗聲開口：「這條鑒心路，並不是為測謊而來。鍛心立志，天人感應，是七元圓滿後，踏往地元的最後一台階。我太乙先賢，有感這一步過於兇險，太多俊傑倒在這一關前，輕者再進無路，重者殞身其中，耗費心血，故而開發出這套術式，造福後進，只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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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四章.鑒心問道book18.org
頓了頓，朱元晦語氣凝重：「每位地元，都是雄視一方的強者，一人可抵千軍，一言可決無數人的生死，這樣的人物，不光對太乙真宗重要，對這世界、對百姓更是重要。但凡有一人墮入邪道，為禍世間，於百姓而言，更勝天災，我太乙真宗要對萬民負責，豈能不加考核，就扶助弟子成就地元？」book18.org
光影之身五色變幻，明暗不定，「是以，適當的考核有其必要，只要胸襟坦蕩，便事無不可對人言，如果不能誠於己，誠於事，將來又如何邁過那道階梯，成就非凡？」book18.org
義正辭嚴，縱然白夜飛也挑不出毛病，卻面無表情，不以為意。book18.org
這番話如果是出自藥神師父，還是相當有說服力的，他老人家的確心繫百姓，一生懸壺濟世，不知救了多少黎民。book18.org
但從這位太乙掌教口中說出來，說服力就一點沒有了。自己又不是那些愣頭青，被人隨便拿些大道理或者激昂之語說兩句，就昏了頭。朱元晦在乎不在乎百姓，自己不好妄言，但坦蕩兩個字跟他肯定沒關係。book18.org
……你們一群披著道袍的假道士，真反賊，跟我說誠於己？有種就別走鑒心道，大家直接到外頭街上，你們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面，講事無不可對人言？book18.org
……自己成天遮遮掩掩謀反，卻來忽悠我坦蕩？你們造反難道純靠嘴炮？怪不得兩百多年過去，還沒驅逐韃虜，搶回我們的錢和女人！book18.org
白夜飛腹誹多多，卻不如何畏懼。朱元晦的話，自己當然不會放在心中，但也從中窺出太乙真宗的態度。book18.org
應付太乙真宗的各種手段，自己也算有心得了。之前是被皇帝老闆的警告嚇到，擔心這條路走一半就破功，被發現不光是朝廷走狗，還接了邪影因果，到時人人喊打都是輕的，肯定下場悽慘，可聽完李東壁與朱元晦的話，也有了概念。book18.org
測謊，應該只是這條鑒心道的副產品，並不是主力功能，更談不上什麼直接讀心無可抵禦，那自己有很大把握能通過，況且，通過這條路似乎很有好處，替未來奠基或試錯，是旁人求也求不來的機緣。book18.org
這表示，太乙真宗仍是有誠意的，雖然有些冒犯，不在乎自己的隱私，但也不忘給好處。這種做派，是大派的驕傲與禮節，自己也不是半點不容冒犯，誰踩了一腳就要殺人全家的龍傲天，只要有好處，對方的條件，大可以點頭。book18.org
相比那些錙銖必較，只能占便宜，絕不許吃虧的網文男主，白夜飛更加實際，尤其喜歡交易，有往有來，只要有實際好處收，哪怕掉點面子、吃點小虧，都是合理交易範疇，毫無牴觸。book18.org
畢竟，一個騙子最重要的是智慧，不是虛榮！橫豎連身份都常常是假的，尊嚴和面子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為了成功得手，別說唾面自乾，胯下之辱都常忍，更別說些許小冒犯了。book18.org
相形之下，有人願意用實際好處，買自己的尊嚴和面子，已是再好不過，自己又怎麼會放棄送上門的智商稅？book18.org
太乙真宗這班人，確實有些言行不一，但成年人的世界本就如此，大家嘴上一套，做事又是另一套，張口就算不大義凜然，也要政治正確，這年頭哪怕是去幼兒園，都未必能找到心口如一的人。book18.org
這麼看，太乙真宗今天的安排，合乎自己的規則，風險可控，利益可期，有商有量，關鍵點只在一處……book18.org
白夜飛微微一笑，看向朱元晦的投影，「明白了，但有一個問題，若我不走這條路，後果是什麼？不會是格殺勿論吧？」book18.org
問題如投石入湖，氣氛瞬間緊繃，李東壁眉頭蹙起，項西楚微微搖頭，宋清廉聳聳肩，唯有陸雲樵一臉錯愕，不解他為何有此一問。送上門來的機緣，為什麼要拒絕？book18.org
白夜飛感覺到全場眾人的不自在，更明白以一個太乙真宗俗家弟子的身份，這麼問掌教，肯定很不合禮數，甚至稱得上衝撞，照理該被執行門規了。book18.org
但自己也相信，只要朱元晦是個合格的掌教，會理解這問題里，不能跨過去的那條線。book18.org
「呵。」book18.org
朱元晦輕笑一聲，作為沒有面目的投影，這樣的笑很是怪異，看不見笑容，只有五顏六色的閃耀，連帶笑聲也透出莫名的詭異，要不是知道對面身份，還以為遇上了什麼邪神。book18.org
「這是你們擊殺鷹鬼的獎勵，不是懲戒，一切自由，不用勉強、師侄若是心有顧慮，不走也成。」book18.org
笑聲之後，朱元晦平和回答，身上光影變幻趨於平緩，聲音里聽不出半點惱怒，似乎絲毫不介意頂撞。book18.org
「我們給後來者一條路，這是為師、為長者的責任，希望你能接著這條道走下去，若是可以，代我們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這就是所謂傳承。但傳承並非強求，也不意味著你們只有這條道，若不情願，隨時可以離開。」book18.org
對這個回答，白夜飛暗暗點頭，心道不愧是一宗掌教，正道魁首，基本胸襟還是有的，並不在意自己的冒犯，也允許自己有所保留。book18.org
這是個好消息，因為要是連這點底線都沒有，大業未成，就開始非我同道盡皆殺，這種組織根本就不能合作，也無法成事。book18.org
前半生的歷史上，不知多少還沒幹掉敵人，就急著內部清洗的傻逼，把大好局面玩到崩盤，甚至比失敗的戊戌變法還扯蛋，是最差勁的豬隊友。book18.org
自己不願與這些人為伍，更不會浪費時間當雙重間諜，可以早早打報告給老闆，讓他死了團結中土的心，還是回頭跪舔北方鄉親吧！book18.org
朱元晦的答覆，白夜飛滿意，跟這種人打交道，總算看到完成任務的曙光，雖然不排除他故作大度，肚裡滿是壞水的可能，但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無論藥神師父，還是項老三、宋老五都是有相當底線的人，能當他們領袖，長年累月共事的領頭人，朱元晦的為人可以想像。book18.org
應該……不用擔心他當面笑嘻嘻，回頭就小鞋安排上，甚至憋了一肚子火想成堆手段對付自己，那接下來……就看看他還要說什麼。book18.org
朱元晦的投影抬手，摸向下巴的位置，然後原本清晰的輪廓，也融入變幻的光影之中，看不清楚，白夜飛猜他在撫須，這投影技術真是奇怪。book18.org
「況且，照我的估算，你有四成三七的可能性……」book18.org
朱元晦撫須開口，白夜飛靜聽他要說什麼，旁邊的項西楚與宋清廉卻面色大變。book18.org
「師伯！」book18.org
兩人本在一旁靜聽，開始聽到白夜飛連連質疑時，都有些擔憂，幸好朱元晦平和回答，兩人的表情都和緩下來，可聽到朱元晦開始了招牌式發言，卻大驚失色，不敢讓他說下去！book18.org
項西楚顧不得禮儀，連忙打斷：「弟子以為這事沒什麼可分析的，不如……看白師弟怎麼說吧？」book18.org
被頂撞仍平心靜氣的朱元晦，這時候明顯有些不悅，周身光影高頻閃爍，五色變幻輪轉，整個人仿佛超亮的LED燈，撫須的手揮了下，「我是掌教，講正事的時候，不要打斷。」book18.org
白夜飛莫名其妙，搞不懂項、宋二人是怎麼回事，暗忖難怪這位掌教不在意被自己頂撞，這似乎就是他的日常生活啊。book18.org
陸雲樵在旁看雙方高來高去，聽得一頭霧水，早就不耐，拉了白夜飛一把，道：「太乙真宗是道門魁首，名門正宗，有什麼可懷疑的？你就是想太多。」book18.org
我想太多……白夜飛轉頭看去，一臉錯愕，想說你有沒有忘記自己身份啊？book18.org
密偵司的天字號探員，皇帝手下頭號走狗！對面是道門魁首，名門正宗的外表下，是天底下最大的反賊啊！這你也不怕被測謊？真是沒有身為朝廷鷹犬的自覺啊！book18.org
二五仔當到渾然忘我，這專業素養也是無敵了！book18.org
陸雲樵似乎真沒考慮到這些，直接朝朱元晦的投影拱手問道：「朱掌教，無論我搭檔有什麼顧慮，我希望能試給他看。鷹鬼是我殺的，我應該也可以走這條路吧？」book18.org
朱元晦身影亮度微微提升，色澤有熾白轉黃，朝陸雲樵輕微點頭，白夜飛只能猜這是微笑讚許的意思。book18.org
「自然可以。」朱元晦朗聲道：「其實這本就是給你用的，白師侄修為不足，走這條路效果不彰，倒是你新登六元，剛好鑒心。」book18.org
「好。」陸雲樵點頭，想也不想，抬步向前，穿過環繞沉浮的靈光符文，走上白銀珠玉鋪就的鑒心之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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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腳踏入，整個法陣術式就生出反應，地上的符文大亮，懸浮的光咒亂舞，更有無數靈光，從鑲嵌在白銀路上的諸般瑪瑙珠玉中湧出，匯在腳下，朝著路終點方向奔流而去，似是指引。book18.org
陸雲樵身上亦是氣機涌動，本能地運起力量。book18.org
術式運作，並沒有太強的壓力傳來，陸雲樵亦知道這是測試，沒有必要抗拒，但哪怕心裡這樣想，卻還是本能的運使力量相抗，仿佛冥冥之中所有感應。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