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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有諾當前君無戲book18.org
意外一夜速成弱水一轉後,白夜飛也擔心自己進展太快,根基不穩,打算仔細多把第一轉練個幾日,再開始第二轉的修練。book18.org
儘管如此,第二轉的內容,白夜飛也一早就看熟,算是一個提前預習,卻不料此刻在地元威煞的催迫下,內息竟主動走上了第二轉的路徑,還走得異常穩健,轉眼就走了小半。book18.org
如此一來,地元層級的威煞雖強,卻奈白夜飛不得,更成了某種錘鍊,被他利用。book18.org
一步又一步,白夜飛頂著重壓,不斷往前踏出,體內流轉的弱水真氣不斷增強,漸漸在第二轉的路徑上越走越遠。book18.org
與此同時,白夜飛看見仁光帝投來的目光,那裡面最初帶著驚奇,但迅速變成了坦然,甚至還蘊藏鼓勵,似乎是讓自己放心踏出腳步,放膽走過來。book18.org
前路敞亮,白夜飛心頭平和,只是承受著無形威壓,引導電流入體,推動真氣運行,突破第二轉路上的諸多桎梏。book18.org
一步步踏出,經過似乎很短又很長的時間,白夜飛終於走到仁光帝身前,不理身後三道惡狠狠的目光,直接跪下叩首。book18.org
「皇上!」book18.org
不等白夜飛開口,富察爾泰搶先出聲,語氣陰森,不懷好意,但寶日飛鴻立刻瞥了他一眼,用目光將他要說的話阻住。book18.org
富察爾泰強行收聲,先是疑惑,隨即會意,眼前這青年雖然膽大包天,更是礙眼的中土人,但卻非是可以隨意打殺的對象。book18.org
區區一介樂師,自不夠資格被地元強者放在眼裡,但那一晚,這人有份救援自家親族,雖然出力甚微,卻容不得抹去,若現在追究他偷聽之事,傳出去難免會被外界批評刻薄寡恩,不念舊情。book18.org
八旗祖訓,有仇必報,有恩必償,這是代代相傳的榮耀,雖然後人入關富貴後,都對此有些不以為然,可事涉宗族整體顏面,一些該顧的還是得顧。book18.org
富察爾泰沉默下來,寶日飛鴻與海赫威略微收斂威壓,掃視過白夜飛,不解這人怎會出現在這裡?此時出來,又是為什麼?book18.org
仁光帝笑道:「白小先生到朕的面前,想必是已經考慮好,要告訴朕你的答案了?」book18.org
……答案?book18.org
寶日飛鴻聞言一愣,更加疑惑,側頭與兩位同伴對視,卻都是一樣神色,三大強人俱是好奇,不知皇帝和白夜飛究竟有什麼瓜葛?book18.org
白夜飛朝皇帝屈膝叩首,一派成竹在胸地抬頭,「稟陛下,是靜王爺告訴我,陛下許了我一個獎賞,讓我好好想要什麼,這事……是真的吧?」book18.org
角落裡,顏龍滄瀾的目光瞬間凝固,整個人呆住。book18.org
事情確實是這麼安排的,但安排的求賞,怎麼可能會是這種時候?那小子看起來聰明,難道就不會看看時間與場合嗎?book18.org
這種時候,是你跑出去求功法和裝備的時候嗎……顏龍滄瀾心中狂吼,近乎咆哮,卻無可奈何,更感應到有目光投來,只能起身從隱蔽處走了出來,不理寶日飛鴻三人的目光,尷尬看向仁光帝。book18.org
顏龍滄瀾正要告罪,想找些註定可笑的理由解釋,仁光帝卻點了點頭,笑道:「君無戲言,若不是朕的許諾,那北靜王就是假傳聖旨,這罪過可就大了。」book18.org
要說的話全被堵住,顏龍滄瀾僵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仁光帝呵呵笑著,似乎只是在開玩笑,寶日飛鴻三人目光在顏龍滄瀾身上一掃而過,又紛紛挪開,跟著乾笑,場面氣氛變得格外奇怪。book18.org
「既然如此,那草民就大膽開口了……」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請皇上應草民所求,赦免郢都的百姓,結束這次的清洗,讓罪行只歸屬於真兇,不牽連旁人吧!」book18.org
此言一出,整座書齋之中,剎那無聲,似乎誰也沒想到白夜飛會放著榮華富貴不要,提出這樣的請求。book18.org
寶日飛鴻三人凌厲的目光,陡然射向白夜飛,如同利刃。book18.org
顏龍滄瀾腦中嗡嗡作響,完全反應不過來,自己無疑是告訴過白夜飛,安排好讓他向皇帝提一個要求,獲取功法和修練資源,也要他救一些被捕的興華會反賊,籍此取信逆黨,但……絕不是現在這樣!book18.org
這場清洗,背後不光有太后的授意,更有天龍八旗的全面支持,是新舊兩黨矛盾的一次爆發,就連皇帝都不可能直接擋下來。book18.org
為今之計,只能放任清洗進行,用這步退讓,向太后換些什麼別的,不讓那些百姓白白死去,才可能在將來告慰他們的英魂……政治從來都是交易的藝術!book18.org
顏龍滄瀾的盤算,因為白夜飛的打亂,瞬間崩盤,他當眾提出的這個要求,等若一下就把事情弄到無可轉圜。book18.org
……這要怎麼收場?book18.org
顏龍滄瀾心頭大亂,卻見仁光帝嘴角揚起,一抹笑意越來越濃,暗叫不妙,正要不管不顧,強行出聲阻止,就聽見仁光帝的聲音響起。book18.org
「君無戲言,既然已經許諾給你,你的要求……朕准了!」book18.org
「走啊,快走啊!怎麼不走了?」book18.org
「回頭,快回頭啊!別擠了,趕緊退!」book18.org
「怎麼了,怎麼了啊?」book18.org
「城門封了,出不去了啊!換個方向,別堵著啊!都讓開,快讓開啊!」book18.org
郢都西大街,一頭直通西門,另一頭連接郢都最大的集市,四方商賈大多由此處出入,往來客流難以計數,極為繁華。平常時候,寬廣的道路可容十馬並行,兩旁密密麻麻全是店鋪,更有大量攤販在兩邊不停吆喝。book18.org
此時,往日榮景不見,店鋪皆關,攤販不見,大路上堵得水泄不通,隨著清洗活動展開,路上儘是神色慌張,背著包裹的人們,扶老攜幼,急於出城避禍,將此視為逃得大難的唯一希望。book18.org
只是,原本永不關閉,歡迎天下來客的西大門,這時緊緊封鎖,手持長刀,凶神惡煞般的官兵排成一排,守在門前,驅趕百姓,未能取得通行證的人皆被趕回。book18.org
長長的隊伍塞在城門前,將西大街擠得滿滿當當,摩肩接踵,進退兩難。book18.org
與此同時,郢都的另外七座城門前,皆是一般場景:緊鎖的城門,將逃忙的百姓堵得欲逃無門,滿城中處處騷動,生路斷絕的人家哭喊嘶吼,絕望而徒勞的狂奔,在他們身後,則是官差的厲喝與怒罵。book18.org
「哪裡走!」book18.org
「不停,就死!」book18.org
「該死的反賊,都殺了!」book18.org
四處奔走的官差,不停捉拿試圖突破封街的逃忙民眾,膽敢有抵抗者,格殺勿論,這座往日著名的藝文之都,剎時間處處淒聲,遍地哀嚎,鮮血橫流,被愁雲慘霧籠罩。book18.org
「都給我守好了!絕不能讓人侵入樂坊半步!」book18.org
樂坊門口,金大執事指揮手下站位,將大門牢牢守住,頻頻出聲厲喝,強調任務,周圍的保安與雜役卻無人回應,而是齊齊看向他,每個人臉上都是錯愕。book18.org
亂民連逃頭來不及了,又有誰會來樂坊找事?真正危險的……其實是那些官差,他們去到哪邊,那邊就是家破人亡,可若官差跑來樂坊拿人,大家難道要暴力抗法不成?那豈不是直接坐實了謀逆?book18.org
所有人心中共同的憂慮,金大執事又何嘗不知?當下無奈喊了幾聲,讓眾人好好乾活,就不再說話,只是在後頭默默打量,目光一路掃過,眼中最後映出陸雲樵的身影。book18.org
這個小年輕貌不驚人,平時勤勤懇懇,一貫低調,卻因為和白夜飛走得近,被團里人當成升天的雞犬,在保安和雜役里,不少人都暗恨為什麼不是自己走運,故而關於他的背後閒話,最近越來越多。book18.org
但在自己的眼中,卻不認為他是單純走了狗屎運,反而愈發覺得這小子不簡單!book18.org
特別是慶典那晚,旁人沒有感應,只以為全賴自己一路解危,其實好幾次危機,都是這小子不著痕跡地化解,這才沒有釀成大禍。book18.org
如果沒有這小子,大家不可能有驚無險地託庇於太乙真宗,得以不用成為巨大傷亡數字的一份子。book18.org
……或許……他就是白小子暗藏的一著厲害棋子,遠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白小子現在不在,真要出了什麼事,或許只能靠他了……book18.org
陸雲樵默默做事,感受到身後投來的目光,不經意側目一眼,確定是金大執事,又渾若無事地繼續幹活,心中卻無聲嘆息。book18.org
……該走了……這裡不能再留了……book18.org
樂坊之內,人心驚惶,女團成員都聚在董珍珠的辦公室,圍著團長,一個比一個焦急,不知該如何是好,全指望她拿個主意。book18.org
「怎麼辦,怎麼辦啊……」book18.org
珊瑚坐在董珍珠旁邊,抱著她骼膊,連聲詢問,形容慘澹,面色煞白。book18.org
「我剛剛出去看過的,外頭到處都在抓人,每條巷子都被封了街,誰也不准出去,分分秒秒都聽得到慘叫聲,好嚇人啊……那些官差,根本什麼都不管,看到人就抓,有些直接上了枷鎖帶走,還有些連枷鎖都不用,直接用麻布袋套著人就拖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人販子呢……弄得一路都是血,好恐怖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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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皇者一諾book18.org
聽著外頭的慘況,董珍珠拍著珊瑚的背,同樣面色難看,一時無言。book18.org
遠比雙胞胎姊妹要鎮定得多,瑪瑙搖了搖頭,冷冷道:「你弄錯了,能上枷鎖的那些,才是被抓的。麻布袋裡裝的基本都是屍體……」book18.org
情勢不明,瑪瑙早前也出去探過情況,她比自己的姊妹更為沉著,所見也更多,此時當著眾人的面靜靜道來,聽在耳里,是更為冰冷的恐懼。book18.org
「那些官差往人頭上套麻袋,然後就亂棍打下,很多人直接都給打死了……些試圖申冤和抵抗的,京里來的那些特使都不管,直接下令格殺……整個都已經成固定流程了,只要上了名單,一家人男的不分老幼,當場殺掉,女的全被抓去官賣……」book18.org
瑪瑙話音未落,屋中響起兩聲低呼,眾女之中,碧玉與翡翠都曾被官賣過,此刻不禁想起教坊里的那些手段。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啊……」book18.org
被官賣的女子,說是奴隸,但在教坊之中,待遇更為悲慘,幾乎不被當人對待,很多女子進去之後,都不肯聽話,於是都被生生上了烙印,每日鞭打,如同牛馬,直到再沒有半點反抗之心,自己都不把自己當人才能解脫。book18.org
想到這些,兩人不禁心頭惻然,為遭難的同胞默哀,耳邊更仿佛響起陣陣女子慘呼與痛苦聲,面色頓時煞白,身子微微顫抖。book18.org
翡翠終究經歷得多,先搖搖頭,壓下情緒,又握住碧玉的手。book18.org
董珍珠瞥了兩人一眼,嘆息道:「本以為郢都在北靜王治下會是一方樂土,沒想到會遇上這檔子事,早知道……或許我們就不該……」book18.org
翡翠搖頭,態度異常堅定,「郢都之外的地方,這類事也時有發生,甚至還發生得更多!不來這裡,哪裡又是清靜地呢?世道如此,從何避之?」book18.org
碧玉聞言,眼睛陡然一亮,頭昂起,掃視眾女,似乎想說什麼。book18.org
「你給我住口!」董珍珠卻直接打斷,盯著碧玉,眼神極為嚴肅,「這時候我不想聽你說話。你要說的那些話,只會讓我們的處境更為艱難。」book18.org
碧玉愣了愣,眼神不甘,嘴唇顫動,想要分辯,最終卻垂下頭,沉默不語。book18.org
董珍珠偏過頭,目光遙看北靜王府的方向,嘆息道:「還好,副團長之前立了功,獲得皇上和王爺的賞識,這趟該是去領賞來著。有他的庇護,這回我們倒是能平安渡過,就是……」book18.org
說到這裡,董珍珠頓了頓,剩餘諸女亦是沉默。董珍珠起身走了幾步,站在窗邊,抬頭看向天邊,夕陽如血,浸染長空,似乎預示著不祥,而她的影子投在身後,顯得格外寂寥。book18.org
「這次死的人,恐怕要多了……」董珍珠又是一聲喟然長嘆,滿室俱是靜默,眾女傷感,相顧無言,默默替城中百姓祈禱。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良久之後,翡翠忽然抬頭,驚覺情況有異,原本樂坊周圍,也不時有人聲哀號傳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卻已經停了,頓時感到不妥,猛地起身。book18.org
碧玉跟著也察覺不妥,側耳傾聽一陣,露出疑惑之色,「好像有很多人正靠過來?」book18.org
「什麼?」董珍珠一驚,神色大變,剩餘諸女也紛紛站起來,一個比一個面色差。book18.org
「團長!」book18.org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保安慌忙跑過來,直接推開門闖進來,面如土色,喘著粗氣道:「團長,好多人,好多人啊……」book18.org
「什麼好多人?」董珍珠連忙問道:「什麼好多人,說清楚。」book18.org
「整條胡同都是人,擠滿了人!」保安驚聲道:「街頭巷尾都有人潮湧過來,像發了瘋一樣,攔都攔不住。」book18.org
「怎麼……」董珍珠嚇白了臉,顫聲道:「怎麼會有那麼多人的?他們要幹什麼?」book18.org
保安回道:「好像……好像是來找副團長的……」book18.org
「啥?」董珍珠一陣天旋地轉,猛地一跺腳站定,哀聲道:「找他幹什麼?他又乾了什麼?」book18.org
腳步聲急響,金大執事帶著眾人進來,表情很不平靜,深呼吸一口之後,緩緩開口道:「剛剛的最新消息,副團長他……」book18.org
……太乙真宗駐地。book18.org
沉浸在剛剛聽到的消息里,宋清廉沉默片刻,深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搖頭,感嘆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啊!他居然做得出這種事情!我……看錯了這小子。」book18.org
年老的白髮道人靠在軟椅上,啞然失笑,「有時候,一著閒棋,結個善緣,就能得到這種出乎意料的善果。」book18.org
「師父你那是出家人的思想,我們搞革命的可不講這個。」book18.org
宋清廉不耐煩地揮手,隨即又嘆道:「老六一直說你那枚寶戒,送得太過貴重,現在……我卻覺得還送得太輕了。」book18.org
……book18.org
棲鳳館中,鳳婕穿著一條大紅色露肩長裙,身子微微前傾,右肘架在桌上,玉臂豎起,白蔥般的五指張開,拖著香腮,那一雙將衣襟撐得鼓鼓囊囊的肉團,全數壓在桌面上,好似裝滿酪漿的囊袋,兼具柔軟與彈力,下半部沿著桌麵攤平,上半部依舊渾圓挺翹。book18.org
綺蘿站在一旁,神色激動,一邊比劃,一邊口沫橫飛地說著什麼。book18.org
鳳婕左手敲著桌面,好像在計算什麼,又似乎只是無意識的動作,一雙美目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櫻唇微啟,喃喃道:「想不到,真想不到……他居然為了老百姓,做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城中各處,凶神惡煞的官差漸漸退走,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消息,如野火般燒遍郢都:白小先生在御前許願,用他自己的錦繡前程,換了郢都老百姓的無數人命!book18.org
這個消息所到之處,都是一陣寂靜,隨即就是歡騰震天,白小先生的稱號,在郢都家家戶戶的口中傳誦,部分人家的門口,連香案都迅速擺了出來。book18.org
短短几日之前,這個名字以當代天才音樂家的形象,迅速紅遍郢都,隱隱有郢都第一才子的形象,但如今,白小先生的名號有了全新意義,伴隨著他所帶來的犧牲與救贖,上升到了任何才子都不能企及的高度。book18.org
夜色漸深,經歷白日的騷動之後,郢都城中,街頭巷尾的氣氛詭異,人們舔舐著傷口,慶幸劫後餘生,讚頌著那個化解浩劫的男人名字,祝願類似的事不會再有。book18.org
一輛沒有標誌,看起來普通甚至老舊的馬車,奔行在無人長街上。book18.org
白夜飛坐在當中,靠著椅背,看著街邊兩旁的燈火與香案,眉頭稍皺,微微苦笑。book18.org
潔芝坐在少年身邊,緊緊抱著他的手臂,摟在胸前,仰頭看著他,一雙大而潤的美目中仿佛閃著光,眼神滿是幸福,用毫不掩飾的崇拜目光,看著心上人。book18.org
白夜飛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笑了一聲,對潔芝道:「出門的時候很風光,回來就糗掉,大家都會笑吧。」book18.org
潔芝白皙的腮幫子悠地鼓起,說不出的可愛,忍不住抱怨道:「三爺和靜王爺太小氣了,明明你幫了他們那麼大的忙,他們卻這樣對你。」book18.org
「哈哈。」book18.org
白夜飛將潔芝摟在懷中,垂頭笑著欣賞靚麗風景,聳肩道:「現在這樣的結果,已經很好了。這麼大的事情,你沒看那些高手的臉色有多臭,一個個目光像要吃人一樣,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剝,我本來都以為自己沒機會活著出來了,最後只換了個流刑五千里,該謝天謝地啦。」book18.org
就在幾個時辰前,當仁光帝親口答應,用許給白夜飛的願望,換取郢都百姓大赦免的瞬息,整個書齋里,有若死一般沉寂。book18.org
「君無戲言,既然已經許諾給你,你的要求,朕准了!」book18.org
寶日飛鴻三人萬萬沒想到,君民兩人一個敢提,一個順勢就答應,將自己等人得太后授命,又暗中串聯掀起的大清洗,就這麼硬生生攔住。book18.org
富察爾泰滿臉肥肉顫動,眯起的眼縫綻放異芒;寶日飛鴻身子一挺,整個人好似出鞘的長刀,宛如呼嘯北風的寒意繞身涌動;海赫威的臉色更是臭得像一頭栽進了糞坑裡。book18.org
「皇上!」book18.org
「這這麼可以?」book18.org
「皇上,還請……」book18.org
三大強者都要反對,仁光帝陡然回身,目光宛如利刃般掃視過去,逼住他們的話語,神色嚴峻,冷聲道:「君無戲言,朕親口許給他的,你們是想讓朕成為無信之人嗎?」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這事……」book18.org
三人還想開口,顏龍滄瀾也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厲聲斥責道:「躍馬入關時,太祖爺與民擊掌,約立法三章.;太宗皇帝金殿一諾,永不加賦,都是千古佳話,皇者一諾,是八旗的榮耀,身為臣下,若不能助皇上守住榮耀,那要置帝國的體面於何地?一個失信的天子,又要如何面對天龍八旗?之前對八旗所立下的承諾,還值得信任嗎?」book18.org
此言一出,寶日飛鴻三人頓時語塞,他們剛剛拿祖宗榮耀來壓皇帝,現在自不能成為破壞這份榮耀的罪人,更何況,如果皇帝可以說話不算話,先前皇室與八旗立下的各種誓約要如何作數?這將是真正動搖國本的大事。book18.org
意識到情況嚴重,三大強者無奈閉上嘴,轉而怒瞪白夜飛,一個個眼中露出凶光,身上殺機洶湧,好像看到獵物的凶獸,卻都強忍著沒有動手。book18.org
……千算萬算,居然跑出個不長眼的,壞了我們的大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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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一場遠足的各自解讀book18.org
三大強者的怒火與殺意,清晰可見,自然更瞞不過近在咫尺的仁光帝,他嘴角揚起,轉頭掃了白夜飛一眼,淡淡道:「這個願望確實份量十足,但既然滿足了你,你也要有所付出。」book18.org
……付出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感到奇怪,就聽見仁光帝繼續道:「之前預備封賞你宮廷樂者首席的事,就取消吧。」book18.org
「皇上,這……」book18.org
白夜飛大驚失色,險些就要脫口一句「這從何說起」,顏龍滄瀾亦是一般神色,完全反應不過來。book18.org
仁光帝沒有更多的解釋,斬釘截鐵的態度,仿佛宣告著這個決定不容動搖。而在皇帝身後,寶日飛鴻三人也一個震驚過一個,心頭的劇烈波動,甚至還超過剛剛白夜飛許願的時候。book18.org
京中皆知,當今宮廷首席樂者,乃是太后面前的紅人,而且出身上三旗,身份極高,更享譽多年,天子居然要將他撤換,還是讓這麼個全無根基,一夕乍紅的年輕小子上位,這簡直是瘋了!book18.org
三大強者對看一眼,都有著同樣的心驚與慶幸,覺得事情還好在這裡就被攔下,否則成了現實,惹得太后震怒,那就不知該怎麼收拾?book18.org
與之相比,成全天子一諾,停止大清洗,好像都不是那麼大的問題了……book18.org
相比三大強者的著眼點,白夜飛與顏龍滄瀾則是完全的莫名其妙,心中只有一個想法。book18.org
……封賞宮廷首席樂者……之前什麼時候提起過這件事啊?book18.org
白夜飛面上錯愕,甚至還擠出少許失落與遺憾,心中卻是平靜,橫豎是壓根不曾有的事,被取消了也沒啥好心痛……book18.org
仁光帝打量著白夜飛,悠然道:「你之前立了功,現在讓你受刑,是有些說不過去,但你對朕無禮,為了一己之私,在這時候跳出來,打斷朕與重臣議政,目無法紀,也該受罰,這卻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來回踱了兩步,仁光帝果斷道:「一個音樂家,年紀輕輕就固守一地,只會養出廢物,朕不許你再留在郢都,你就儘量去各地走走,滿三千……不,五千里之前,不許你回來!」book18.org
聽見這麼別開生面的聖旨,白夜飛瞪大雙眼,滿心錯愕,這似乎是喊自己去旅遊,皇帝陛下的腦子果然怪怪,也不知能不能順便再給筆公費,報銷差旅費用,如果可以,那就真是爽到不要不要……book18.org
寶日飛鴻三強對看一眼,俱是心領神會。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這等於是流放五千里,只是為了體面,說得像是旅遊採風……book18.org
三人微微點頭,都覺得如此懲罰,也算可以了,姓白的小子雖然膽大妄為,壞了己方大事,但有功勞在身,不好直接對付,又算是阻止了皇帝一次更加膽大的妄為,沒有鬧得太后震怒,兩黨直接衝突,帝國上層大亂,功過相抵,姑且就饒過他,讓他流放千里,從此眼不見心不煩。book18.org
一道聖旨,兩邊各有不同的解讀,但落在顏龍滄瀾的耳里,又有不一樣的解讀。book18.org
皇兄順水推舟,不止成功化解天龍八旗的施壓,救下郢都百姓,而且還優化了己方之前的計劃,讓白夜飛為民請命,功績遠勝劫獄救人,後頭再讓他各處遊走,就像把餌遠遠拋出去,勾上興華會的機會也大大增加,為他往後行動,給出了合理掩護,真是算無遺策……book18.org
書齋內漸趨寂靜,一場影響遍及帝國全領的大事,慢慢塵埃落定……book18.org
馬車悠悠向前,潔芝靠在白夜飛身上,看著外頭的燈火,雖然街上沒有行人,人們躲在家裡,歡慶著今日的虛驚,一盞一盞的燈火,象徵著家宅的安好,平靜祥和。book18.org
潔芝喃喃道:「郢都的百姓又能安居樂業了,如果沒有你,今晚不知會是怎樣的一個慘狀?阿白,謝謝你啊。」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摩挲少女骼膊,潔芝仰頭回看,滿眼憧憬,「我聽過好多好多的詩歌故事,每個故事裡,都有個英雄。但我家的阿白,才是今天真正的大英雄,有好多人都因為他而得以活下去,你比那些故事裡的英雄都要好。」book18.org
「這些都不重要。」白夜飛拍拍潔芝,笑道:「我是為了你,才跨出那一步的,不是為了他們。」book18.org
「你最棒了!」潔芝滿心歡喜,眼睛眯起,深深感動,回身用力抱住白夜飛,恨不得將自己身子完全埋在他胸膛里。book18.org
馬車在空曠的路上疾馳,很快就回到小龍蝦胡同,卻忽地減速,停在了胡同前,沒有繼續進去。book18.org
潔芝好奇探頭出去看了一眼,又忙縮了回來,緊張道:「好奇怪啊,胡同裡面怎麼全是人?」book18.org
一路行來,沒見到多少人,白夜飛沒想到快到自己門口,突然多出大批人來,吃了一驚,疑惑道:「都入夜了,這邊怎麼會那麼多人?難道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比個手勢,讓潔芝在車上等,白夜飛自己下去,擠進了胡同,發現都是些平民百姓,很多好像還不是這裡的住戶,卻沒見到官差,應該不是那些天龍貴人來這裡找事,稍微放心。book18.org
隨便拉了拉旁邊路人的袖子,白夜飛壓低聲音,問道:「麻煩問下,裡面發生什麼事了?失火還是被打劫了?為什麼那麼多人?」book18.org
路人正踮著腳往裡看,頭也沒回,直接答道:「白小先生犧牲了自己的前程,向皇上請命,救了整個郢都,大家是一起來這裡感謝他的!」book18.org
「呃……這麼說也行的?」book18.org
白夜飛著實驚愕,連忙伸手掩面,低聲道:「你們有沒有準備很多金銀珠寶來謝謝他?救命大恩,空手說謝,很沒誠意的啊。」book18.org
路人一呆,還沒得及答話,旁邊有人看來,認出了白夜飛,驚呼出聲,「白小先生?」book18.org
場面有些尷尬,白夜飛想要否認,但周圍群眾聞聲紛紛看來,哪怕他擋著臉,也無法遮掩,更多人將他認出,語氣也從疑惑變為肯定,又變成連聲歡呼。book18.org
「白小先生,真是白小先生!」book18.org
「大家,白小先生在這裡啊!白小先生回來了!白小先生回來了啊!」book18.org
「白小先生,謝謝你!謝謝你救了大家,救了郢都!」book18.org
叫喊與呼聲擴散開來,轉瞬就從巷頭傳到了巷尾,整個小龍蝦胡同為之沸騰,歡呼聲、感謝聲由遠而近,匯聚起來,如同雷動,驅散夜色,熱鬧的仿佛像是集市一般。book18.org
方才被白夜飛問話的路人,滿臉興奮和感激,猛地一把將他抱住,而旁邊的人也紛紛圍攏上來,抓住白夜飛肩膀,手臂,腰腹乃至衣角,向他訴說感謝。book18.org
遠近的人群如潮水般湧來,將白夜飛周圍層層圍住,整個胡同被堵得水泄不通,抱著偶像的人們,在雷鳴般的感恩與起鬨聲中,將少年高舉起來,不斷往上拋起。book18.org
一雙雙高舉的雙臂,形成支撐,將白夜飛輕柔接住,又再度彈起,歡聲笑語,是此刻最好的頌歌。book18.org
巷口,潔芝不知什麼時候下了車,靠在牆邊,靜靜看著這一幕,雙頰潮紅,身子微微顫動,笑得無比燦爛,眼神中所洋溢的,是滿滿的驕傲與幸福……book18.org
人群中一雙雙高舉的手臂宛如浪潮,不止將白夜飛高高托起,更將他一路往胡同中送去,以迎接英雄的姿態,將他推送到樂坊門前。book18.org
歡呼與感謝聲宛如雷鳴不停,白夜飛的身體在門前被高高拋起又落下,片刻之後,樂坊大門轟然打開。book18.org
「恭迎副團長!」book18.org
齊聲呼喝從內里傳出,整個樂坊的人都聚集在前院,用最隆重的禮儀,歡迎自家英雄的歸來。book18.org
保安雜役排成兩列,站得筆直,一邊敲鑼打鼓,一邊齊聲呼喊,樂師們在他們身後,吹拉彈唱,演奏著歡迎英雄凱旋的樂章.,激昂而高亢。book18.org
女團六人以團長為中心,參差站成一排,齊齊向被百姓扛進來,又小心放下的白夜飛行了一個萬福。book18.org
潔芝從翡翠身後探出小臉,揮了揮手,笑著迎接先行卻後至的白夜飛,此刻小龍蝦胡同被堵得水泄不通,她是繞了一圈,從後門進來,趕過來相迎的。book18.org
看著眼前的一幕幕,白夜飛感觸良多,自己過往的職業生涯中,執行過一些的大計畫……或是說干過一些大案子,每次完成的時候,團隊也會歡天喜地慶祝,大家一起開香檳、拉禮炮,大吃大喝,飽食之後,再理所當然地上演一些探討人生的啪啪啪招待。book18.org
那些慶祝活動,也挺歡樂的,但……也挺空虛的,畢竟所收穫的成功,不是建築在埋沒良心,傷天害理上,就是奠基於弱肉強食的黑吃黑,酒酣耳熱之餘,要不心虛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更何況,所行不正,後頭走的方向自然也歪,有時慶祝活動後,就要接著殺人滅口,又或者慶祝活動中就要開始滅口,甚至要提防團隊滅自己口……有這層考量在,要說面對大家的祝賀能有多少喜悅,那自然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現在這樣,因為救了很多人,而被他們稱喜道賀,這感覺……還真是第一次。book18.org
「謝謝父老鄉親了,時間晚了,你們早些回去吧!我謝謝大家了。」book18.org
白夜飛站直身子,回身朝百姓擺擺手,目送他們退出去,才笑著走向諸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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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十章.魔鬼藏在細節里book18.org
看白夜飛迎面而來,董珍珠眼神複雜,感嘆道:「你真是天生干大事的,一個不留神,你就把事情乾上天去了。」book18.org
「嘿。」白夜飛笑道:「干天這兩個字可太犯忌諱了,將來如果我被定性成反賊,只憑這一句,團長你就脫不了罪,肯定要被定個同謀的。」book18.org
「我……」book18.org
董珍珠杏眼圓瞪,連忙輕打自己兩記嘴巴,教訓自己失言。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環視全場,看了一眼眾人反應。book18.org
周圍的保安、雜役、樂師,大多是歡喜欽佩,看來的目光像是看到了偶像,與前面諸女的反應有所不同。book18.org
琥珀依舊是性感打扮,露出大片雪肌,她站在董珍珠左側,眼神中帶著慎重,此刻落在後頭半步,似乎不敢太往前站,可能是意識到事情的風險,也可能是和自己沒有那份交情。book18.org
董珍珠右邊的珊瑚,短裙底下露出兩條又長又直的粉腿,走在最前頭,滿臉喜孜孜,想要靠上來,把她的雙胞胎姐妹甩在後頭。book18.org
瑪瑙與珊瑚打扮相似,神色卻全然不同,留在原地,仍舊一臉嫌惡,一看就是迫於無奈才跟著站在這裡的,估計是把個人好惡看得比民族大義更重。book18.org
在瑪瑙旁邊,潔芝與翡翠牽著手,正附耳竊竊私語,兩人面上潮紅,嬌顏歡喜,神情親昵,組成一副養眼風景,不時偷看這邊,卻沒有靠過來,似乎是想把這個榮耀時刻留給自己獨享。book18.org
碧玉站在琥珀旁邊,渾圓挺翹的美臀,將牛仔短褲撐出美麗的弧線,綠湖一般的眼眸,滿是水光,牢牢凝視過來,一副感動到快要滴淚的表情。book18.org
……可惜了……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搖頭,感覺碧玉如果不是這種表情,她應該能更討人喜歡些的,偏偏她是這樣的她,每每對上這樣的人、這樣的表情,自己就想直接用腳底與她的面孔來個親密接觸。book18.org
一眼看盡眾人的神色,更窺見其心思,白夜飛笑了笑,回頭又看了一眼門外猶在歡呼感謝的人群,便向兩旁還在演奏的樂師,比了一個停的手勢;示意保安雜役別再喊了。book18.org
「可以把門關上了!」白夜飛正色道:「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不要慶祝,接下來也不要表現出很喜慶的樣子。」book18.org
「啊?」正歡喜靠過來的珊瑚愣在原地,不解道:「為什麼啊?這不是喜事嗎?」book18.org
董珍珠撫著胸口,鬆了口氣,點頭道:「你小子還算清醒,本來還以為你會被沖昏腦袋,不知死活了。」book18.org
金大執事反應過來,連忙帶著人關上大門,外頭卻猶自傳來一聲聲呼喝,各種不要錢的高帽遞過來。book18.org
「白小先生!」book18.org
「天生聖人!」book18.org
「仁愛萬民!」book18.org
「……我也愛你們!謝謝大家……」book18.org
白夜飛毫無誠意地回喊,表情看來很是疲憊,撓了撓頭,看向董珍珠,示意她來開口。book18.org
「都給我聽好了!」book18.org
董珍珠站在院中,雙手插腰,宛如全團的女王,厲聲喝道:「別因為外面人多,都在喊感謝,你們就跟著昏了頭,把這當好事,實情是……」book18.org
藕臂抬起,董珍珠伸出白蔥般的食指,指著白夜飛,冷冷道:「這傢伙救了人,也觸怒了聖上,剛被判五千里流刑,你們一個個在這敲鑼打鼓,還演奏什麼樂章.,當他是英雄歸來一樣慶祝歡迎,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還是覺得自己命太長?」book18.org
砰!book18.org
眾人如夢初醒,有人手裡的銅鑼都摔在地上,看白夜飛的眼神都開始變化,有人擔憂,有人驚懼之下,退了半步,還有人開始顯露抗拒與疏遠。book18.org
「可……」碧玉猛地轉身,看向後退的那些人,眼中的感動變成惱怒,明顯不服,想要開口說什麼。book18.org
「我們都是藝人,沒有超凡力量,也沒有凌雲壯志,在這個時代,別想那些有的沒的。」book18.org
董珍珠理也不理,搶先對眾人道:「保住自己一條命,好好賺點錢,賺夠了急流勇退,找個地方安穩過下半輩子,這才是主要目的。身為藝人,看到誰都要笑臉,誰也不要腦子發昏,去碰什麼不該碰的!都給我記好了,這一行,只要給了錢,誰都是大爺!」book18.org
「事情……」book18.org
碧玉還想說話,她心中有許多許多的話想說,想要爭辯,比如郢都的百姓也想安穩度日,但麻煩找上來的時候,妥協就能活嗎?book18.org
董珍珠回身瞥了碧玉一眼,目光凌厲,直接將她的話堵在了嘴裡,數次唇齒顫動,但恩義在心,這些年的照顧不斷閃過,終究沒法開口。book18.org
白夜飛將一切看在眼裡,笑了笑,補充道:「團長說得不錯,這也是我的想法,人生在世,很多事情終究身不由己。」book18.org
話似是圓場,碧玉點點頭,暫時將心中的不甘放下,剩下人也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book18.org
董珍珠問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說說將來吧。你後頭怎麼打算的?」book18.org
回來這一路上,白夜飛早已經想過,倒不糾結,聳聳肩道:「聖旨難違,皇上都說了要我出去遊歷,總不能一直待著。而說是遊歷,實際上是流刑,自不好帶著大家一起上路,過度刺激官府了。」book18.org
白夜飛心下清楚,所謂遊歷或者流刑,不過是仁光帝用這個名義,讓自己去避避風頭,如果繼續和樂坊在一起,那些眼裡根本不拿人命當回事的天龍貴人,說不定就會刻意針對,連累大家,還是與她們保持一段距離為好。book18.org
潔芝似乎想說什麼,翡翠將她攔住,朝這邊微笑點頭,已經理解用意,倒是近處的珊瑚露出錯愕之色,急問道:「副團長你不和我們一起了嗎?」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我是不得不走,但就算離開,我依舊是你們的副團長,還是會繼續關注你們的。我想好了,反正你們之後也要繼續巡迴演出,我們就在終點大雄山碰頭吧。」book18.org
「啊?」珊瑚一愣,滿臉疑惑,「大雄山?副團長你說什麼?」book18.org
翡翠與潔芝也愣住,琥珀、瑪瑙乃至董珍珠都是一臉的迷惘,白夜飛見她們的樣子,也困惑起來,「有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珊瑚搖搖頭,沒有出聲,似乎不知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片刻之後,董珍珠奇怪問道:「為什麼要約在大雄山?那地方在北方,很偏的啊!你要我們去那邊嗎?」book18.org
「呃……不是我要啊。」白夜飛有些奇怪,想了想道:「不是你們本來就打算要去嗎?那邊……不是樂坊巡迴演出的終點嗎?」book18.org
「哪有?」董珍珠一臉莫名其妙,問道:「你這又是聽誰說的?我從來沒聽過這事啊?」book18.org
珊瑚跟著點頭,白夜飛心頭劇震,連忙看向翡翠,翡翠卻同樣一頭霧水,低頭看了潔芝一樣,見她搖搖頭,更不知是怎麼回事,只能迎著白夜飛的目光,緩緩說話。book18.org
「確實沒有這個安排。樂坊是一直巡遊演出沒錯,但這次到郢都,就是上一趟旅程的終點了。參加靜王爺的生辰慶典,是我們來這裡的主要目標,下一階段的所有計劃,都得看慶典的成績而定,目前,我們還不知道下階段要去哪?」book18.org
「對啊。沒計劃的事情,別亂說了。」book18.org
董珍珠白了翡翠一眼,以為白夜飛是從她那裡得到了什麼錯誤訊息,生出了誤會,「要去哪也不會去大雄山,樂坊是要賺錢的,只會去繁華大都市,才有客人,跑那種窮鄉僻壤有什麼賺頭?」book18.org
聽董珍珠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誤會的可能,白夜飛剎時一陣天旋地轉,耳邊依稀響起虛的聲音。book18.org
『她們雖然各有一點小問題,但以你的手段,都不難解決,主要是她們正在巡迴演出,有些不懷好意的人,一些瘋狂粉絲什麼的,計劃對她們不利,你就負責沿途替她們排除障礙,直到她們安抵本次巡演終點的大雄山,圓滿成功。』book18.org
自己一直以來的理解,任務是要掃清障礙,庇護希望女團,安抵大雄山,在那裡舉行演出,這是虛所交付的任務,但……看似說明清楚的話語中,赫然隱藏著挖得很深的陷阱!book18.org
「真的沒有要去大雄山?」白夜飛抬起頭,神色難看,再次確認,「別開玩笑啊。」book18.org
董珍珠用力搖頭,「絕沒有這個安排。」book18.org
「行吧……」book18.org
白夜飛嘴角抽搐,不知該說什麼,徹底明白過來,自己的責任不光是保安,還要負責引領,甚至……趕鴨子上架。book18.org
虛所謂的掃除障礙,估計就包括了強勢推動,規劃希望女團的演出路線,讓她們最終去到大雄山,至於順水推舟什麼的好事……根本就不存在。book18.org
……真是整死人了!除了當保安,該不會還要當綁架犯吧?book18.org
白夜飛心頭哀嘆,臉色陣青陣白,圍觀的眾人看著他,不明究理,都沉默下來,甚至有些人還露出擔心之色,不知道副團長是從哪得來的錯誤消息?又為什麼這麼糾結?book18.org
「都散了,別圍在這了!該幹活的幹活去!」book18.org
董珍珠眼見不對,直接喝斥樂師、保安之流散去,又看著翡翠,吩咐諸女道:「你們也都回去吧。我找副團長還有些事。book18.org
【作者後話】book18.org
又完成了一集,不知道大家是否滿意呢?book18.org
之前看到有人說,我只顧著寫東西,忽略了給大家的爽感,所以曲高和寡,作品賣不過人。關於這點,我還是那句話,這純粹是我力所不及的問題,與個人意願無關,因為我不管是寫哪一集,都是很認真在構思爽點的。book18.org
最開始的時候,火中救美,神愛之夜的戰鬥,慶典上的率性演奏與雷霆一擊,再到書齋里的下跪祈願,在我的感覺里,都是很燃很爽的橋段,做這些事時候的白夜飛,在我眼中都是很耀眼,很帥氣的。book18.org
至於白夜飛直接嗆寶日飛鴻什麼我屠你一族,或是白夜飛直接說什麼逆我者無生,然後把三大強者殺了,這在十幾集之後,該是理所當然的爽點,但在當前的狀況,我只覺得這是莫名其妙的糟點,等級錯亂,人物醞釀不足,憤怒的累積不夠,殺了徒具姓名的龍套,何爽之有?book18.org
不是我不寫爽文,我一直是奔著爽文去的,每一集我都安排了爽點,只是,我的爽點,主流讀者爽不起來,主流讀者的爽點,我又感受不到哪裡爽,就這麼彼此錯過多年。book18.org
謝謝一路看到這裡的你,也希望你在觀賞的過程中,能夠覺得爽,覺得燃,覺得難忘,那就是對這部作品最好的鼓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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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我也忍不住啊!book18.org
發現董珍珠有清場的打算,翡翠點了點頭,拉著潔芝離去。珊瑚有些不舍,但被瑪瑙拉著離開,琥珀笑了笑離去,院中一下就只剩白夜飛和董珍珠兩個。book18.org
「你跟我來,有些話要交代。」董珍珠朝白夜飛招招手,轉身帶路。book18.org
兩人並肩而行,一路沉默,直到樂坊的倉庫。倉庫門前堆滿了各色禮物,有些用麻布紙皮包著,大包小包摞成一起,還有不少直接用籮筐竹簍裝載,混在一起,堆得宛如小山。book18.org
剛剛還在院中歡迎的雜役,都先一步回到這裡,一部分圍著小山整理,一部分進進出出,將整理好的禮物收入庫中。book18.org
「這啥?」白夜飛訝異問道:「團里怎麼收了這麼多禮物?這數量也太誇張了吧?為啥還有些蘿蔔和白菜的?什麼樂迷連這也送?」book18.org
「這不是我們的,全都是你的。」董珍珠沒好氣道:「你御前請願,拯救郢都百姓的消息傳出,城裡的人們都瘋了,全都跑來送禮給你,表示感謝。來的人太多,知道你還沒回來,很多人就把禮物先放下,我們只好幫你收起……你久久不歸,有些人先走了,剩下就是等在外面的那些……」book18.org
「聽起來……還不錯。」book18.org
白夜飛嘴角揚起,上前幾步,近距離看這座近乎將庫房大門擋住的禮物山,大概一算,這些包裹和籮筐,加起來怕不是數量上千,心中一喜,往前走了幾步,近距離看雜役搬運,從中感到滿意。book18.org
「使勁!」book18.org
「接好了。」book18.org
「蔬菜,甲三區!」book18.org
圍著小山的雜役,光著膀子,將一包包禮物拖出來,吆喝著送給同伴。負責分揀的人員,拆開瞥一眼,就讓僕役搬運送入庫房對應的位置。book18.org
整個流程行雲流水,二三十名漢子分工有序,飛速處理著堆積的禮物,而多看了幾眼後,白夜飛無言揚了揚嘴角。book18.org
大包小包,竹簍籮筐里裝的,大多是蔬菜、水果一類的土特產,又或者米麵糧油之類的粗加工食材,偶爾有些粗布土酒,總之就沒啥值錢貨色。book18.org
白夜飛搖頭苦笑道:「郢都的經濟水平很高啊……都要送禮了,為啥不送些金磚銀磚,或是海河珍寶?就算送些河鮮野味,也好過送青菜啊!」book18.org
董珍珠翻起白眼,「本地士紳顧忌朝廷,哪可能結交你這個開罪當今聖上的流放犯?只有泥腿子們搞不清狀況,傻呼呼還送禮給你。人家能拿出這些東西,都是一片心意,你就笑納吧!」book18.org
白夜飛無奈扯動嘴角,「我確實是在笑啊,你看我笑得多誠懇……」book18.org
董珍珠搖頭道:「有時真看不清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你真心想要富貴,何必惹事上身,和馬上到手的富貴過不去?一堆泥腿子感謝你救命,能給你的東西,還不如那些貴人手裡灑出來的一毛。」book18.org
白夜飛沒有回答,心中卻在嘆氣。如果不是被逼著當臥底,要混入興華會,還要掩護潔芝,自己還真未必會跳出去請什麼願。book18.org
而且,還有一個理由……book18.org
白夜飛想著,又回憶起那一幕,自己挺身而出,也有一部分是為了黃三,那時候看他被擠兌得火冒三丈,很想幫他分擔點壓力,替他解套,也來不及細想太多,直接就走出去了。book18.org
董珍珠伸手戳了戳少年,搖頭道:「若是你無心富貴,品行高潔,那你又對著這些民脂民膏抱怨些什麼?要當聖母,人家送你雙草鞋,你就當金鏤鞋笑納了吧。人設衝突,是沒有好下場的。」book18.org
非常認可這些建言,白夜飛抬頭看天空,黑雲密布,遮蔽星月,嘆道:「人如果能這麼單純就好了,有時候,想的是一回事,但就是……一時沒能忍住……」book18.org
「嘿!」董珍珠冷笑一聲,重重拍了少年後心一記,嚴肅道:「為了你自己的未來好,學著忍住!」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點點頭,算是答應,心中感觸頗多,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也很有意思。book18.org
原本離得遠,接觸不多,董珍珠在自己心中,完全是一個頂著團長的平面形象,後來打過幾次交道,又聽了琥珀的控訴,這女人又是一個鐵石心腸,為了發展團隊,什麼都能幹的傢伙。book18.org
但此刻,聽了她的由衷之言,卻發現她在身為團長的職責與鐵面孔之下,似乎也有一份熱心熱腸,若非如此,也不會和自己提醒這些。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董珍珠微微頷首,露出一抹笑意,伸手入懷,取出一物,「你今天的事,也不是全無所獲,這是和那些禮物一起送來的,雖不是你想要的金磚銀磚,但也算物有所值了。」book18.org
「哦?」白夜飛好奇,伸手接過。book18.org
白夜飛將入手的東西拿到眼前細看,發現是一塊巴掌大的木板,雖然看不出來頭,但看色澤與紋路,加上隱隱傳來的清香,應是某種上等木料。book18.org
木板之上,雕有精緻的紋路,更以金絲繡了小字,甚是闊氣。book18.org
文字駢四儷六,甚是華美,對白夜飛來說,卻未免有些拗口,看了一會,半猜半蒙,約略把握住其中意思,赫然是一份邀請函,大意是:「白小先生意趣高雅,是當今雅士,浮萍居敬邀白小先生加入,成為特邀會員。此物暫兼做臨時會員證,持它到各地浮萍居店鋪,說出認證語阿米巴,即能入內。」book18.org
確認了物件,白夜飛既驚訝又竊喜,想不到竟無心插柳柳成蔭。book18.org
接下來的遊歷,實力更為重要,自己都打算即使花錢買資格,也要在走之前去浮萍居採購一番,卻沒曾想……不用請人幫忙,自己就走通了浮萍居的路子,這簡直是想睡覺就有人送來了枕頭。book18.org
董珍珠露出欣羨之色,「算你走運。浮萍居從來不隨便收人的,只要能進入那個圈子,就有另一層不同的人脈,說不定……又是一場富貴。」book18.org
「那就借團長你吉言了。我要是富貴了,肯定不會忘了你。」白夜飛笑了笑,將木板收起,「喊我過來還有其他事嗎?」book18.org
董珍珠搖搖頭。book18.org
「那我就先回去了。」白夜飛正要走,想了一想,又道:「對了,團長幫我個忙,跟大家……嗯,我是說,跟所有人說一聲,今晚都別來我那裡打擾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應該……會有別的訪客。」book18.org
「大晚上?」董珍珠看看天色,不解問道:「誰啊?這麼神神秘秘的?」book18.org
「這個還是別講比較好。」白夜飛聳肩道:「如果被你們看到了,他可能會殺人滅口的。」book18.org
「……你的朋友真懂為客之道。」book18.org
聽出這不是玩笑,董珍珠只好不問,面色悻然。book18.org
白夜飛笑笑轉身,就要離開,董珍珠忽然神色古怪,看了他幾眼,深呼吸一口氣,似是為難,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今天……你挺身而出,替全城的人請命,謝謝你了。」book18.org
「……咦?」book18.org
白夜飛確實沒想到,會從董珍珠口中聽到這一句,著實一愣,隨即笑了笑,道:「團長你不是只顧賺錢,別的不問嗎?為啥要這麼說?不是剛才說,人設衝突,沒有好下場的嗎?」book18.org
「我可能……」董珍珠嘴角揚起,笑著道:也有些忍不住吧。」book18.org
一瞬間,董珍珠好像年輕了許多,從原本歷經歲月,給人成熟穩健之感,世故圓滑的三十歲的職場精英,變回了她本來應該是的二十歲出頭女子,還殘存著青春氣息,夾雜著天真與不對世情妥協堅持。book18.org
白夜飛訝然失笑,沒有再說話,擺了擺手,在董珍珠目送之下離開。book18.org
……人想要單純,從來就是最難的。book18.org
回到自家小院,白夜飛才推開房門,早就等在裡頭的陸雲樵便大喊一聲,直接沖了上來。book18.org
「搭檔!」book18.org
陸雲樵異常興奮,什麼也不管,連連重拍白夜飛雙臂,讚嘆道:「你這回真是乾得太好了,我從來都沒想過,你能幹出這樣的大事,救了那麼多的人!」book18.org
「輕點,輕點,你究竟是跟我慶祝?還是要趁機謀殺啊!」白夜飛嚷了一句,陸雲樵連忙停手,撓撓頭,笑得很是開心。book18.org
「至於這麼興奮嗎?」白夜飛道:「我干過的大事多了,怎麼之前都沒看見你這麼高興的?」book18.org
陸雲樵擺手,「這哪能一樣?之前只是你自己的成就,但這回……你救了郢都不知多少人的性命,若是沒有你的勇氣,沒有你挺身而出,放棄一己榮華,郢都無數百姓都要家破人亡,死得肯定比慶典那天還多。做下這樣的大事……你真配得上偉大了。」book18.org
眼中滿是讚嘆,陸雲樵打量過來,一副異常欣羨,祖墳冒煙的表情,白夜飛一下垮了臉,沒好氣道:「要是有得選,我也不想做這種傻事啊,你該對自己的眼光更有信心點。」book18.org
「啊?」陸雲樵一愣,頗為錯愕,又仔細看了白夜飛一番,發現他不像自謙,而是真心話,更為疑惑,連忙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突然想去請命的?」book18.org
白夜飛坐到一旁,跟陸雲樵講了一遍。book18.org
「啥?居然如此?」陸雲樵一路驚愕聽完,嘆道:「想不到,三爺就是皇上,真不知此事是福是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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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寒夜客來酒當茶book18.org
「這有啥不知道?」白夜飛搖頭,「我都被流放了,還會是大福不成?當然是禍了。」book18.org
「照我對搭檔你的了解,你對普通人的痛苦感受不深,更不會為群眾做什麼事。」book18.org
陸雲樵深深看了友人一眼,認真道:「你做事,都是為了你在意的人。無關之人,你根本不看在眼裡。這回你之所以站出來,除了因為要掩護潔芝,應該……也是你想幫三爺做點事吧?」book18.org
「這些都不重要了。」白夜飛擺擺手,悻然道:「橫豎要被流放了,還是先想想後頭怎麼辦吧。」book18.org
「哈哈。」陸雲樵笑了起來,「其實,你的心沒有自己以為得那麼冷,也許你沒有仁心愛心,但你講道義。」book18.org
白夜飛皺眉,「這算誇獎嗎?我怎麼覺得不是好詞,很多重刑犯好像都有類似的特質吧?你是在拐著彎罵我吧?」book18.org
陸雲樵失笑搖頭,「隨你理解吧。反正你也不需要別人說什麼,而且我也預備要走了,大家以後有緣,江湖再見吧。」book18.org
「啥?」book18.org
白夜飛大吃一驚,連忙問道:「你這是要去哪?我還打算走了之後,把樂坊委託給你咧,怎麼你也要走了?我是被流放不得不走,免得牽連大家,你好好的沒事走什麼?要是覺得現在工作不順心,我可以幫你升職加薪啊。」book18.org
「我本來就要走啊。」陸雲樵搖頭道:「你忘記了,我本就只是暫棲在這裡,之前我和一個朋友約在郢都,想一起參加北靜王的音樂慶典,現在慶典已經結束,我也該走了。你知道我身上的情況,不適合在一個地方待太久,要是一不小心又出事,說不定樂坊都要遭殃。」book18.org
「呃……」白夜飛頗為好奇,追問道:「你的事先放在一邊,你那朋友是男是女?我怎麼沒看到你和誰會合了?」book18.org
「是女的。」陸雲樵提起的時候,嘴角含笑,但隨即一抿,變得嚴肅,「我們沒有會合。」book18.org
「沒有會合?出了什麼事情?」白夜飛直覺感到這裡頭有貓膩。book18.org
「不重要了。」陸雲樵道:「她在慶典前夕就失去了音信,那幾天你忙,我試圖聯繫沒成,慶典上沒按約定見到她。之後突發異變,我也沒空關注,這兩天閒下來,依舊沒有消息,我懷疑她可能之前就出了事,接下來要設法去找,已經沒法留在這裡了。」book18.org
白夜飛追問,「會是什麼大問題嗎?很急嗎?」book18.org
「應該也不會吧?」book18.org
陸雲樵略有忐忑,「她應該不至於捲入什麼太麻煩的事,可能只是臨時有狀況,顧不上聯繫我,但這麼多天沒消息,我心中難安,總要去找找,才對得起人家。」book18.org
白夜飛眉頭深鎖,陷入沉吟,感覺事情一下子麻煩了。book18.org
以樂坊今日的規模,只靠金大執事來保護,著實不靠譜,無論是捉拿覬覦的宵小,還是震懾起了邪念的顯貴,區區一個三元武者都不夠格。book18.org
白夜飛原本想將眾女託付給陸雲樵,哪知他也要離開,頓時為難,不知這下該怎麼辦?book18.org
陸雲樵離意甚堅,要不是因為和自己的交情,可能早就不告而別了,現在連自己都要走,哪能強留他?book18.org
知道攔不住,白夜飛道:「你要走我不攔,但既然你那邊只是擔心,不是很急迫,可否再留兩天?我還有事要你幫忙。」book18.org
「那邊應該還能等,可能……只是我瞎擔心。」陸雲樵道:「等兩天不是不行,但你還有什麼事?不會……很麻煩吧?」說到最後一句,陸雲樵明顯忌憚甚深,想起了之前的不愉快回憶。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放心,這次不是多麻煩的事情,而且是有好處的。我剛拿到浮萍居的入會邀請,打算去購物,開開眼界。這種好事當然要便宜自家兄弟,你陪我一起去,撐撐場面,買完裝備再幹活。」book18.org
表面上的理由是這樣,但當然還有其他暫不好出口的打算。book18.org
金葉有限,必須去挖礦,那個地窟是邪教徒的地盤,雖然養的蛇已經死了,但鬼知道還有沒有其他危險?又會不會遇上躲過去的殘黨?book18.org
去那裡挖掘金葉礦,一個人難免有風險,還是先採購完裝備,再拉上自家搭檔撐腰,怎麼都安全點,他武功雖然比自己高得有限,但人家會復活變身,能擋千軍萬馬,堪比救世主啊!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暗忖,但此事當前不急著說,而陸雲樵微微垂頭,沉吟片刻,頷首道:「我無意沾別人的富貴,但如果是和救了整個郢都的大英雄分享喜悅,那我就欣然接受。後頭還有什麼事,我都陪你幹完再走。」book18.org
……搭檔你還真是,連拿個好處都要一個正當名分,累不累啊!book18.org
白夜飛本想出言取笑,但話到嘴邊,卻理解陸雲樵這番話背後的認真與堅持,並非惺惺作態,頓時意識到哪怕只是調笑,也是對友人的侮辱,登時把玩笑吞回,道:「那就說定了。明天咱倆一起去風光一下。」book18.org
「也不用明天吧。」陸雲樵抬頭往窗外看了看天色,雲霧散開,月在中天,戌時方過,「浮萍居這時應該還在營業,我們趁現在趕過去,把事情解決,後頭也好早點上路。」book18.org
「不行!」白夜飛果斷搖頭,「今晚沒法,我還要等一個人。」book18.org
「啊?」陸雲樵一臉納悶,忍不住問道:「是誰啊?不能推了嗎?你別說你晚上還要練腰啊……」book18.org
「當然不……」白夜飛話未說完,一個嘆息聲突兀從後頭響起,「你不應該讓他在這裡的,這對他沒有好處。」book18.org
陸雲樵一驚,不知怎會有人突然出現,而且是全無聲響就進了院子,自己居然一點都沒發現,本能要起身,擺出防備姿態,準備動手,半途卻直接僵住。book18.org
白夜飛好整以暇,早就料到,頭也不回,直接回嗆。book18.org
「又不是我喊他來的,我只是來不及讓他走而已。哪知道你來得這麼早,而且,你要是那麼好心,可以現在讓他離開啊!」book18.org
「三……」book18.org
另一邊,陸雲樵身子僵硬,目瞪口呆,看著出現在白夜飛身後的那個男子。book18.org
熟悉的面孔,一身龍袍,威嚴十足,卻提著兩大壇酒,顯得格外些畫風不符,仁光帝就這麼現身,陸雲樵嘴唇蠕動,想要喊三爺,卻只吐了一個字就頓住。book18.org
意識到三爺就是皇帝,來者是當今天子,陸雲樵心情複雜,特別是聽白夜飛不當皇帝是回事,直接開嗆,更覺得場面極為古怪,有些沒法接受事實,卻又不得不接受,好半天才反應過來。book18.org
陸雲樵身子一震,連忙往旁邊挪了半步,正要下跪稱皇,仁光帝已揮了揮手,哂道:「省了吧。身份就像衣服,脫掉就什麼都沒了。朕只是事情太忙,沒空帶你們去澡堂說話罷了。」book18.org
指了指回身看過來的白夜飛,仁光帝道:「你應該學學這小子,男子漢可不能輕易對人下跪。」book18.org
陸雲樵一愣,先是錯愕,隨即隱隱把握仁光帝的意思,為之驚奇不已。book18.org
……皇上這是表示……他仍是三爺?和我們平等論交?為什麼?book18.org
仁光帝不管旁人的想法,隨手將酒罈放在桌上,坐了下來,側目瞥向白夜飛,沒好氣道:「小陸是太坐不住,而你小子又未免坐得太穩了吧?你是憑啥這麼大膽的?」book18.org
陸雲樵仍深陷直面天子的緊張狀態,縱然把握住仁光帝打算平等論交的意思,卻還是不敢坐下。book18.org
白夜飛半點也不客氣,直接抓起一隻酒罈拍開,仰頭痛飲一口,放下酒罈,搖頭笑道:「你拿這酒的時候,沒有付錢對吧?這酒摻水的程度,根本就不能拿來賣啊!」book18.org
看向仁光帝,白夜飛笑著道:「要我喊皇上或下跪,這也不是不行,但三爺你這個人啊……一看就知道是沒朋友的,我想……還是給你一些你很缺的東西吧。相比之下,跪著喊你皇上的人,滿天下都是,少我一個也沒啥吧。」book18.org
「嘿。」仁光帝笑了起來,手一翻,另一壇酒自行躍起,落入掌中,酒封卻不知什麼時候留在了桌上。book18.org
捧著酒罈也喝了一口,仁光帝搖頭,「果然摻水嚴重,回去路上就把他們酒樓燒了……唔,別喊三爺,你們叫……三哥吧。」book18.org
「搭檔,別發獃了,記住,喊三哥。」白夜飛笑著將酒罈遞給剛坐下來,還有些手足無措的陸雲樵。book18.org
「三、三哥。」陸雲樵喊了一聲,接過酒罈,也仰頭痛飲一口。book18.org
放下酒罈,緊張退去,陸雲樵生出一種怪異感。book18.org
眼前的男人,雖然身穿龍袍,舉止也有天子威儀,還不時側露出戲文里那種凌駕眾生、高高在上的氣場,但在自己眼中,他與之前那個身著丐衣,毫無形象的痞賴丐頭,形象近乎重疊,似乎……沒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這是很不可思議的一件事,但自己很理所當然地這麼接受了,理由……大概是因為他本人的存在,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這個男人的氣場,壓過了黃袍,壓過了一切,不管穿的是丐衣,還是龍袍,都強烈讓人意識到,衣服裡面的那個就是他!無論是身登至尊之位,還是混跡草莽之間,他始終都是那個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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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忐忑無言的章.節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啊……book18.org
陸雲樵頓時明白過來,白夜飛知道今晚仁光帝會來,因為仁光帝如果真的把他當朋友,而不是臣民,今晚肯定會親自來做交代。book18.org
而此刻仁光帝果然親身到來,無疑就是表態,所以白夜飛的態度肆無忌憚,不把皇帝當皇帝,因為這就是仁光帝想看到的東西。book18.org
既然為友,對等論交,自不用顧忌身份,也不用婆婆媽媽,思前顧後,越是率直坦誠,才越是好。book18.org
「你這傢伙……」book18.org
仁光帝看著白夜飛,搖搖頭,又喝了一口酒,「心胸比看起來得還狹窄,無論遇到什麼刺激,就非要反擊一下才甘願。滄瀾捧你個兩句,你就在台上閉嘴不說話;邀請你加入密偵司,你就來這一出,非要把事情鬧得比天大才痛快……你他母親的是三歲小孩子嗎?」book18.org
白夜飛聳肩道:「許你做,就不許別人不爽啊?你們做都做了,還不許別人有情緒,這也未免太霸道了。」book18.org
頓了頓,白夜飛笑道:「當然,你說這就是給自己找麻煩,我也認,但是我前半輩子壓抑太多,現在心理變態,人格扭曲,有些克制不住,這就沒辦法了,還請多多擔待。」book18.org
「好一個克制不住。」book18.org
仁光帝大力點頭,稱讚道:「克制不住挺好的,人活一世,就是要求個舒心,如果什麼都要忍,什麼都要讓,還有什麼意思活著?這也忍,那也讓,什麼都不順心,這究竟是在做人,還是在當王八?在這點上,朕個人支持你!」book18.org
白夜飛身子陡然一顫,雙目圓瞪,連看了仁光帝幾眼,連連搖頭,「我可以這麼講,三哥你可不行啊!你是一國之君,更是我們的頭,如果也只講個人,只求舒心,不顧大局,那誰會傻到跟你一起摟著去死?跟著你穩死的。」book18.org
陸雲樵神色惶恐,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這兩傢伙一個比一個離譜,說的都是誅心之言,兩個爛人都是極度任性的作派,一旦上頭,什麼都不放在眼裡。book18.org
一瞬間,陸雲樵明白過來,更隱約生出一個預感,如果不快閃遠一點,繼續跟著這兩個傢伙,將來肯定要倒大霉……另一邊,仁光帝沒理白夜飛的話,仰頭狂飲一大口,猛地將酒罈拍在桌上,身子前傾,竟是朝白夜飛彎腰行了一禮。book18.org
「今天……謝謝你了,是你救下了郢都的這些人,救下了朕的百姓,朕的子民!」book18.org
「皇上……」book18.org
陸雲樵大吃一驚,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聲音顫抖,才喚了一聲,又猛地搖頭,「不,三哥,你可是一國之君,怎麼能……」book18.org
仁光帝彎著腰,鄭重道:「正因為朕是皇帝,有人保護了朕的子民,朕才必須要謝。這是朕為皇應盡的職責,卻沒能完成,自然要向替朕完成的人道謝。」book18.org
白夜飛對皇帝朝自己行禮這種事,感觸不深,但聽了仁光帝表態,忍不住道:「你是皇帝,武功又高,不是應該只有你打人的份?難不成,你出手,他們還敢還手?他們喊說要殺人,你堅持不允,他們難道敢造反不成?你只要強硬起來,哪還需要我出來?」book18.org
仁光帝起身,搖頭嘆道:「動手當然不怕,那三個自以為是的傢伙,真要殺也不廢多少功夫,問題不在於武功,而是殺了他們,事情就徹底不可收拾了。」book18.org
「啊?為什麼啊?」陸雲樵一副沒聽明白的樣子,不解道:「你是天子啊,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有什麼事你說了不算,不能收拾的?」book18.org
仁光帝搖頭道:「皇帝的權能並非一切,很多時候只是一個象徵。天子,是因為天之子才顯得尊貴,而非天然尊貴,若是離了天,就啥也不是。」book18.org
陸雲樵與白夜飛對視一眼,俱是一般神色,都瞬間明白過了仁光帝的意思。book18.org
仁光帝是天龍一族共推的皇者,一應權柄,天子威嚴,都是以天龍八旗為基礎,而一旦和八旗勛貴決裂,就是動搖根本,連皇帝的位置也不保。反過來,他試圖保護的郢都百姓與中土子民,卻未必能成為他的權位支撐。book18.org
其中的微妙,不能細說,白夜飛岔開話題。book18.org
「這個我懂,但另有一個問題我不解。那三個傢伙就算不怕皇帝,可你武功這麼高,他們也不怕嗎?」book18.org
仁光帝聳聳肩,「朕自幼體弱,後來得到奇遇,修練有成,才有了今日的實力。但這點外人並不知道,哪怕是天龍一族,大多數也都以為朕仍是那個體弱多病的天子,平常毫無顧忌。」book18.org
一個病弱天子,頭上又有太后尚在,不被勛貴放在眼裡,當前的處境就好理解了。book18.org
白夜飛更為驚詫,瞠目道:「你氣場那麼強,究竟誰會以為你病弱啊?你只要放手殺幾個人,滿天下就都知道你武功高強了。」book18.org
「朕也想啊!」仁光帝無奈道:「但每次有殺意想動手,總會被意外打斷。朕這一身實力,練起來也不容易,難道要隨便殺雜魚嗎?將來如果有機會,肯定要在最好的場合展露實力,讓那些看輕朕的人,都曉得朕不是跛腳鴨。」book18.org
「喂。」白夜飛連連搖手,「話不能隨便講,你這話就是跛腳鴨的標準台詞啊。」book18.org
「你忌諱還真多……」仁光帝不悅瞥來一眼,「怎麼到自己就沒點逼數?」book18.org
兩人說話,陸雲樵在一旁苦著臉,為險些遭難的郢都百姓慶幸,更為這事背後的爭鬥苦惱不堪,感嘆道:「為什麼會這樣?大家都是人,都一樣的,為什麼非要這麼人踩著人,不能好好過和平日子?」book18.org
「搭檔?」book18.org
白夜飛猛地轉頭,瞪大了眼睛,看著陸雲樵的眼神好像在看什麼奇怪生物一樣,「你是三歲小孩嗎?牽涉到女人和錢,這種事就是沒得退讓的,只能拼個你死我活。誰退誰死,錢和女人都是別人的,這你也能忍?」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苦笑,「也不是人人都要搶錢和搶女人的吧?」book18.org
白夜飛眼神不屑,哂道:「你連錢和女人都不爭,還算是人嗎?不如去吃草啦!」book18.org
看著兩人鬥嘴,仁光帝搖頭道:「這麼偉大的事情,朕是不敢想了,一切只能寄希望你們兩個。等你們混進興華會去,搞垮他們,或是想辦法讓他們放下仇恨,只要他們肯歸順,朕也不是非剿滅他們不可。」book18.org
「啥?」book18.org
「啊?」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猛地轉頭,一齊看向仁光帝,後者悠然笑道:「當然,最理想的狀況,就是你們能混到興華會的第一把交椅,代表來跟朕和解,那自然就天下大同了。」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白夜飛直接抬頭看天,想到自己被安排了這樣的任務,嘴角抽搐,只能強笑來撐場面。book18.org
陸雲樵也跟著乾笑,笑了兩聲,忽然醒悟過來,猛地伸手指向自己,訝然道:「為什麼我也有份?」book18.org
「搭檔。」白夜飛笑著拍拍他肩膀,「我完全理解你現在的心情,這就像是發生車禍的時候,很多人都喜歡問這麼一句,但老天從來都是不給回答的。輪到你了,就是你,沒有道理可言,老實認了吧。」book18.org
「可是……」陸雲樵神色為難,搖頭道:「我離家闖蕩,不是為了這個啊,而且我還有事情要做。」book18.org
「我對你的情況深表理解,不過……」book18.org
白夜飛看了仁光帝一眼,攤手道:「那邊的回答,我已經有經驗了,可以代言。這個邀請,你有兩個選擇,要嘛點頭答應,加入國家公權力,從此過上沒羞沒臊,充滿正能量的生活;要嘛你拒絕,那邊立刻會滅口,不光你要死,連帶你的朋友……喔,包括這整間樂坊,全都要死。」book18.org
陸雲樵怒極反笑,雙拳握緊,「最後這個我倒是不反對!」book18.org
「呃……」白夜飛無話可說,正想回看仁光帝,後者笑眯眯湊了過來,開口就讓白夜飛一身冷汗。book18.org
「除了他說的那些,還有你家的米店,也會立刻被抄掉,你老爸會因為多年逃稅漏稅,被抓去蹲大牢。」book18.org
「憑什麼?」陸雲樵怒聲反嗆,「我們一家素來奉公守法,從來不逃稅漏稅,這是誣陷栽贓,我不服!」book18.org
「不服嗎?」仁光帝微微一笑,「你們陸家的老實米鋪,每年交稅,有沒有找人幫忙報帳呢?」book18.org
「當然有。」陸雲樵道:「我們請了帳房先生,都是根據官府要求報的帳,絕沒有隱瞞一分一毫。」book18.org
「我沒懷疑你們逃稅。」仁光帝笑道:「但你們有沒有使用節稅政策呢?」book18.org
「這……」陸雲樵瞳孔一縮,想不通這裡頭有什麼問題,「有,但那都是合乎朝廷條例的,是有法條參照的正常節稅。法條都是衙門公告的,肯定不是我們找的人編造出來的。」book18.org
「我相信衙門公告過。」book18.org
仁光帝聳肩笑道:「但那些不過是地方條例,而朕是中央,地方條例不能牴觸中央,現在朕不認了,所以那些……都是你們和地方腐敗官員串通的貪贓枉法。這下你還有何話說?刁民!」book18.org
不敢相信耳里聽到的東西,陸雲樵直接呆住,眼中怒火熊熊,再不顧雙方身份,怒噴道:「你是皇帝,金口玉言,怎麼能如此顛倒黑白?」book18.org
「哈!」book18.org
仁光帝仰頭大笑,「官字兩個口,朕是百官之首,黑與白皆是朕一言而定,你說什麼顛倒黑白?你都知天子金口玉言,那當然朕說什麼就是什麼了,說你是黑,你就白不了!」book18.org
陸雲樵徹底呆住,嘴唇開闔,似乎還想說什麼,卻終究沒能出口。book18.org
白夜飛無聲拍了拍友人肩膀,看仁光帝嘆道:「你還是太淺了。才這樣就不行,話說不出,又怎麼和整個世界玩?」book18.org
深深看了陸雲樵一眼,仁光帝收起笑容,正色道:「真有不甘心,就加入進來,強大你自己,等到將來某一天,等你凌駕這一切,黑白都將由你來界定,你就能改變這世上一切的不公平與沒道理,讓這個世界,按你的心意、你的理想來運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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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界定黑白book18.org
陸雲樵表情呆滯,萬萬沒想到,自己身上既然被寄託了這樣的期望。帝者一言,瞬間在心中化成一個龍游九天的霹靂,滿腔熱血上涌,本能應聲,「好!」book18.org
白夜飛在旁無言搖頭,看向仁光帝,問道:「講實話,你對我們到底有什麼期望,是打算讓我們做什麼啊?」book18.org
仁光帝眼中含笑,道:「你以為自己能為朕做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愣住,想了想,聳肩道:「不然……替你唱首歌唄?」book18.org
「狗屁。」仁光帝不屑道:「你那歌甚至不是自己唱的,你的歌喉根本就不能聽,少來朕這裡倒垃圾。」book18.org
「這都被你發現了。」白夜飛攤手,「那究竟要做什麼?」book18.org
仁光帝站起身,雙手負在身後,看向夜空,悠悠道:「暫時沒有。目前的你們太過弱小,根本屁也做不了。朕要做的所有事,你們哪怕稍微沾一下,都會粉身碎骨,所以……朕不是要你們現在就做事,而是要你們儘量去成長!」book18.org
「成長?」白夜飛露出訝色,陸雲樵更是疑惑。book18.org
仁光帝回身,迎著兩人困惑的目光點頭,「對,用盡你們一切的力量,去吃公餉,去貪贓枉法,去殺人放火,去主持你們認為的正義,去做你們想做的一切,最終來到朕的面前,那時候的你們,才有資格問朕要你們做什麼。」book18.org
這番話說完,陸雲樵熱血澎湃,覺得自己定要拼盡一切成長,做下一番功業,才不負這份期許;白夜飛神色複雜,沉默不語。book18.org
仁光帝一抖手,桌上突然多了兩塊巴掌大的金牌,在燈火下金光閃閃,耀眼奪目。book18.org
「匡當」脆響,白夜飛與陸雲樵齊齊低頭,目光都被金牌吸住,看清上頭分別寫著「密偵司捕風探員天字一號」與「密偵司捕風探員天字二號」的字樣。book18.org
「這兩塊憑證拿去吧。」仁光帝道:「現在不值什麼錢,但日後必定比什麼一品官服更顯赫,就看你們有沒有命看到那一天了。」book18.org
陸雲樵拿起一塊金牌,看著上頭的小字,心潮澎湃,百味雜陳,明白自己的命運在這一刻已經徹底偏離了,接下來的人生,會是一段遠超自己預想規劃的旅程。book18.org
白夜飛拿起另一款,隨手一拋又接住,掂量一下,皺眉道:「堂堂天子,別光顧著對底下人畫大餅啊,總該來點實惠的東西。不說別的,說好的公餉呢?」book18.org
「東西早給你準備好了!今天送來給你的眾多禮物里,有一隻薰香盒,看起來只是普通貨色,實際上特意準備的。」book18.org
仁光帝沒好氣道:「裡頭的香薰,你拿去轉賣,夠當接下來的活動經費了。除此之外,身為密探,每個月都有銀錢和修練丹藥可以領,如果立了功,還可以兌換功法,放心。朕還會差你們這點東西嗎?」book18.org
「這聽起來就不錯了。」book18.org
白夜飛笑了一聲,與陸雲樵一起點頭,感覺這未來的確很有保障,至少修練資源不用愁了。book18.org
仁光帝想了想,眉頭皺起,「對了,還有一件事要交給你們。」book18.org
「什麼事?」白夜飛笑道:「交給我們,包君滿意。」book18.org
「最好如此。」仁光帝挑挑眉,說了一組數字,讓兩人記住。book18.org
「這是啥玩意?」白夜飛聽完記下,卻感到莫名其妙,「這是什麼特殊暗語嗎?」book18.org
陸雲樵也一臉困惑,跟著點頭。book18.org
「這是給你們的第一件任務:想辦法弄清楚這組數字的意思。」仁光帝道:「三日為限,如果三日內查不清楚,那你們的將來……也沒什麼可期待的了。」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對望一眼,雖然都覺得這任務莫名其妙,毫無頭緒,還是只能點頭接下。book18.org
仁光帝拿起酒罈,又喝了一口,抬頭看天,萬里無雲,明月高懸,清凈的月光揮灑人間,寧靜祥和,似在抹平郢都接連兩場浩劫所帶來的傷痕,讓一切歸於安寧。book18.org
「就這樣吧!」仁光帝放下酒罈,擺了擺手,「朕期待你們能夠一路成長,給朕一個驚喜,也給這天洲一個驚喜。」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才剛點頭,仁光帝就好像想起了什麼,叮囑道:「對了,不用費力氣去找秘笈練了,給你們的那份炎炎功,夠你們練一陣子了。就是得小心……自己練練就好,千萬別外傳啊!」book18.org
源自天子的皇家武功,當然是十成十的好貨色,陸雲樵想到這一點,甚是喜悅,無聲點頭,白夜飛跟著點了頭,卻心中一涼。book18.org
……有、有這種限制,怎麼不一早就說,還以為你想要提攜後輩,仁愛高尚,人人有份咧!現在東西都給出去了,肯定是要不回來的,難道要殺人滅口?book18.org
「你的流放,不能耽擱太久,三日之內,必須出發。」book18.org
白夜飛正自忐忑,仁光帝一眼瞥來,他背後一涼,強自鎮定,沒有露出破綻,俯身道:「是!」book18.org
再抬頭,只是轉眼之間,仁光帝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空蕩蕩的小院,還有桌上兩壇殘酒,證明剛剛所發生的一切非是虛幻。book18.org
「三天……」book18.org
陸雲樵目光仍看向仁光帝方才的位置,口裡喃喃念著數字,不時撓頭,顯然感到燒腦,「不知道那串數字到底是什麼啊?時間只有三天,很緊張啊……搭檔,你有頭緒嗎?」book18.org
白夜飛坐回凳上,沒理這個問題,似乎在思索什麼,卻好像跟眼前的問題無關,表情也很輕鬆。book18.org
陸雲樵不由奇怪,問道:「搭檔,你怎麼一點也不緊張啊?三哥給的任務,關係重大,時間又緊,不是該儘快解決嗎?」book18.org
「道理是這樣沒錯。」白夜飛聳聳肩,「但我最近這段時間,很習慣被各種莫名其妙的人,扔莫名其妙的任務過來,已經沒感覺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任務再難,說不定也會莫名其妙就完成了。」book18.org
舉起手中的金牌,白夜飛看了看,又朝陸雲樵手裡那塊看了一眼,感嘆道:「急著做任務之前,還是先把準備工作做好。別的不說,三哥真是腦抽,我們是要去干臥底啊,這是最需要保密的工作,他卻把身份憑證造得這麼惹眼。將來只要在身上被搜出這塊牌子,身份立刻就暴露了。」book18.org
「對、對啊!」book18.org
陸雲樵頓時一驚,也將手裡的金牌拿起來打量,在月光下閃著金光,方才還覺得格外珍重,現在卻好像拿著一塊燙手山芋,握不住也不敢扔,連聲道:「是得藏好,不能讓人發現!」book18.org
垂頭打量全身,陸雲樵想找個地方妥善隱藏,卻怎麼看都覺得不順眼,放哪裡都不安全。book18.org
「別看了,想要安全,這玩意最好別帶身上,橫豎現在估計也沒人要相認,放身上幹啥?」白夜飛掃了友人一眼,嘆道:「先解決其他問題。臥底是天下最危險的工作,按照基本套路,我們最好約定……」book18.org
「這個我知道!」book18.org
陸雲樵點頭打斷,嚴肅道:「我們約好,如果有一天要是不幸暴露,寧死也不能出賣彼此,為了保住秘密,即使死在對方手裡,也要完成使命。」book18.org
「慢……慢一點……」白夜飛瞠目結舌,連連搖頭道:「我壓根沒這想法!說到底,臥底只是一份工作,不是人生使命。我是想和你說,真有什麼關鍵時刻,咱們兩個都別硬撐了,直接把所有能出賣的趕著賣了,活下去才是一切。」book18.org
「什麼?」陸雲樵直接愣住,本能搖頭,「這樣不對吧?太不忠不義了。」book18.org
「我呸!」白夜飛哂道:「你是中土人吧?這兩天郢都的事你沒點體會?朝廷一個月給你多少錢,你和他們講忠誠?為了義氣,你連祖宗都不要了?」book18.org
「這……」book18.org
陸雲樵整個人僵住,手裡的金牌墜下,落在桌上,發出匡當一聲脆響。book18.org
垂著頭,陸雲樵心中估摸著「忠義」與「大義」,發現自己不同身份間的尷尬,原本以為正確的東西,似乎本身就互相衝突。book18.org
用盡力氣去思索,觀念陷入衝擊,片刻之後,陸雲樵不斷晃著頭,面色難看,一副腦袋都要冒煙的樣子,想不通關鍵,還卡在錯亂思緒里出不來了。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搖頭,「對你來說,這個問題確實太過困難了。」book18.org
陸雲樵抬起頭,「不說大義,但我和你這樣干,會不會對不起三哥?」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你要真覺得對不起,可以選擇殺身成仁啊。」book18.org
陸雲樵再次語塞,陷入邏輯錯誤,面色轉青,又一副要冒煙的表情。book18.org
白夜飛沒有再開口,只是看著友人糾結的為難模樣,暗自嘆息。book18.org
……你不懂那個人對我們的期望啊!身份與職務,都是給人看的掩飾,他想在我們身上看到的,只是我們的成長!你如果把表面上的東西當成使命,為此犧牲,那才是辜負了他呢!book18.org
兩人一陣沉默,過了片刻,白夜飛仔細看看手上的金牌,又看看陸雲樵掉在桌上的,驀地皺眉,意識到一件要緊事,急道:「別想有的沒的了,趁還來得及,我們把這玩意換一下。」book18.org
「啊?」陸雲樵回神,拿起金牌看了看,疑惑道:「有什麼差別嗎?」book18.org
「號碼次序沒有差別。」白夜飛正色道:「但我不想以後一輩子都被你說我二。」book18.org
陸雲樵沉默無言,將金牌收入懷中,拒絕了交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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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我們不得不做book18.org
夜色漸深,漫天繁星燦爛,夜空宛如一張漆黑的幕布,閃爍的億萬星辰璀璨奪目,匯成銀河。book18.org
稀薄的雲霧宛如輕紗,將星辰籠罩其中,半遮半掩,別有一番意趣。book18.org
靜王府中,不似其他豪門府邸,向來沒有什麼夜生活,火燭早熄,籠罩在月色之中,靜謐安逸。book18.org
一間偏房的屋瓦上,孤影獨酌,正是不知何時歸來的仁光帝。book18.org
淺淺的月光下,影子拖得老長,一直垂到屋下,微微晃動,格外孤寂,酒液順著喉頭滾落的微聲,與樹葉輕輕顫動的搖曳相合,讓環境顯得更加寂寥,切合飲者向來的心境。book18.org
驀地,「啪」的一聲,打斷了寂靜。book18.org
瓦片顫動,悄然來到的顏龍滄瀾,快手快腳攀爬上來,也拎了一壇酒,直接坐到兄長的身邊。book18.org
拍開酒封,看了仁光帝一眼,顏龍滄瀾眉頭蹙起,沒好氣道:「我還以為你會給這件衣服多點尊重,換了這一身之後,就不會再跑來屋頂上喝酒了。」book18.org
仁光帝一身龍袍,明黃金燦,其上五爪金龍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騰飛而起,如此珍貴之物,他隨意穿著喝酒,任酒液流淌,打濕龍袍,留下污跡,毫不在意,惹來顏龍滄瀾的白眼。book18.org
面對質問,男人瀟洒笑道:「不管穿什麼,裡面的還不都是朕?」book18.org
顏龍滄瀾搖搖頭,拿兄長也辦法,只能換了話題,「你見過他們兩個了?」book18.org
「嗯。」仁光帝放下酒罈,點頭道:「現在還只是兩個不成器的東西,但將來值得期待。或許能給我們帶來驚喜,甚至……能成為破局的一子。」book18.org
「希望吧。」顏龍滄瀾點頭又搖頭,明顯不抱任何期待。book18.org
「但你今天不該答應白小子的。雖然你借坡下驢,把寶日飛鴻他們的請求擋回去,但他們不會心服,更不會善罷甘休的。」book18.org
顏龍滄瀾道:「與母后和八旗宗室關係緊張,不利我們要推行的新政,接下來麻煩可大了。更何況,你答應他的要求,等於擺他上台,後頭所有的八旗子弟,都會當他是眼中釘,這也不利於他的安全。」book18.org
「你錯了,當時,朕已沒可能不答應。」仁光帝搖頭,神色感慨,仰首看著天上明月,「打他當眾說出請願的那刻起,這結果就無法避免了。流放他,是朕所能做到的最好保護。」book18.org
顏龍滄瀾驟然沉默,痛飲一大口酒,面色微紅,「我本來……也沒覺得那小子有什麼,還覺得你力主要捧他,太過浪費。但這次真是被他嚇到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我之前啊……一直自負善謀能斷,這是我的驕傲。」顏龍滄瀾笑了笑,頹然道:「可今天被他一問,我才發現,自己的思路根本處處都是破綻,險些……就要釀成大禍!」book18.org
「哈。」仁光帝低頭看去,笑道:「現在不怪他扎你心了?」book18.org
顏龍滄瀾放下酒罈,聳肩無奈道:「扎心的刀子,是我自己遞給他的。是我安排他面聖請願,給了他機會,也是我要他想辦法多救幾個人,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思路有問題,他卻順利完成了……一件我想做,卻沒能做到的事,我又有什麼資格怪他扎心?」book18.org
「不錯。」仁光帝笑道:「願意承認自己的不足,就是成長的開端。」book18.org
站起身,男人眺望開去,目光掃過,小半個郢都盡收眼裡。夜色中,猶有不少燈火未熄,雖然不如往日一般通明,卻是劫難後漸漸歸於安寧的象徵。book18.org
心中感嘆,仁光帝負手道:「而你身為天龍貴裔,能對中土子民平等看待,也很不容易了。」book18.org
顏龍滄瀾跟著起身,正色道:「我身為天龍正朔,永遠不會忘記自己身上的責任與使命。若是可以,我也想同胞永世富貴,保有特權。但擺在眼前的事實,北面獸族節節進逼,那些巫廟亦各懷心思,背後更好像暗藏了什麼……」book18.org
頓了頓,顏龍滄瀾目光一偏,看向黃金大劇院所在。book18.org
經歷過一場大劫的黃金大劇院,正停業整修,沒有術法打上天空的特效照映,不復昔日流光溢彩,輝煌燦爛,一片漆黑之中,顯得愁雲慘澹,似怨魂未散,猶在控訴不甘。book18.org
顏龍滄瀾嘆了一口氣,道:「八旗一早就失去了入關時的銳氣,我們與獸族交戰,連役皆北……」book18.org
……現在甚至連一群邪教徒都擺不平……book18.org
仁光帝點頭道:「也不光怪他們。三祖之後,御字歸龍圖失落,後頭的帝皇實力一任不如一任,再也無能北返大祭,族中的諸多隱秘更因此失落,漸漸無力抗衡北方獸族,時間一長,他們也越來越囂張了。」book18.org
天龍一族,原本也來自北境,非是中土出身。祖上記載,一族原先是縱橫北境,力壓諸族的霸主,後來南方的中土王朝承平日久,衰弱腐朽,更有內亂四起,於是當時的族長力主南下,橫掃無阻,開創偉業,一統天下,成為皇朝太祖。book18.org
入關之初,太祖麾下除了八旗,還有少量獸族軍隊,但開朝立國以後,太祖非但沒有趁機將北境與中土合一,再進一步,徹底統一天洲,創下前所未有的不世功業,反而斷去了與北面的關係,徹底紮根中土。book18.org
再之後,兩邊先是不來往,待得太祖去世,後續皇帝登位,更與北境完全沒有聯繫,政策變遷,兩邊又漸漸生出摩擦,最後爆發了戰爭。book18.org
當時,天龍一族因為在中土安逸太平,兼之失落了許多隱秘,力量漸漸衰弱,非但不復席捲中土時的縱橫無敵,甚至還不如在北境時,縱使以舉國之力北伐,卻被獸族聯軍打得大敗虧輸,顏面盡失。book18.org
數百年來,情況越來越糟糕,若非諸獸族尚未有心思,或許哪一天,就會重演當年舊事,讓中土皇位再次易主。book18.org
顏龍滄瀾面色鐵青,嘆息道:「先帝畢生志願,就是戰勝獸族,北返祭天,取回我一族的隱秘與榮耀,但他窮二十年心力,策劃的三場北伐,卻一場未勝,甚至敗得一場慘過一場……到頭來,榮譽沒有,舉國上下都被打出心裡陰影,最後還被迫簽下喪權辱國的條約……先帝憂憤,吐血駕崩……」book18.org
「也沒那麼慘。」仁光帝笑道:「對比前朝的狀況,其實不算特別羞恥,起碼我們只是被迫開放互市,沒有歲貢,也沒有稱臣,還算維持住兄弟盟邦的體面。」book18.org
「哼!」顏龍滄瀾冷笑道:「他們所謂的互市,獸族商隊交易時總以劣充好,強買強賣,利差最少都在十倍以上,這樣的生意,比搶還要快了!除此之外,他們的武者時時南下,屠殺我們的子民,口口聲聲說是修行,更有天煞之事,至今仍為國恥……」book18.org
想到恨處,顏龍滄瀾雙拳緊握,眼中充滿熊熊怒火,足下不由重了幾分,瓦片之上喀嚓多了幾道裂紋,讓他陡然回神,醒悟失態,冷笑道:「兄弟盟邦……嘿嘿,這樣的兄弟,誰要得起?」book18.org
仁光帝依舊帶著笑意,掃了弟弟一眼,「你確實是先帝的好兒子,從開始到現在,你始終致力於為先帝報仇雪恥,要替他擊敗獸族,帶領天龍一族回到全盛之時,為此不惜一切,可謂矢志不渝。」book18.org
「這是我的夢想,自然要不惜一切!」book18.org
顏龍滄瀾激動道:「所以我把一切都賭在了皇兄你身上。我們與北地的勝負,關鍵只在兩點,大軍與強者!帝國根基未失,猶占據著富饒的中土,只要新政能夠施行,我們就可以得到足夠的資源練兵,假以時日,重建一支百萬雄師,並非難事,但頂級強者……」book18.org
看著仁光帝,顏龍滄瀾認真道:「頂級戰力,是我們的絕對弱項。白大先生心思難料,北地還有一位活佛,一位聖者,我們無可匹敵,唯一的希望就是皇兄你了。」book18.org
面對他這番言語,仁光帝沒有再笑,是輕輕點了點頭,似是應許,一身龍袍在夜風之中輕輕顫動。book18.org
顏龍滄瀾拱手行禮,「皇兄你的天才與資質,是我朝最有機會登臨天元的一位,也是補齊缺陷,逆轉一切的希望。只要你能成就天階,北返大祭,尋回我族遺失的隱秘,天龍一族就能再展鴻圖,屆時什麼極樂活佛,什麼蓋世武尊,還有白大先生,都再不足為懼!」book18.org
說得興發,顏龍滄瀾愈發振奮,抬頭看向天上明月,雙臂微抬,寬袍大袖在夜風之中獵獵作響,神色昂揚,甚至隱隱有種瘋狂的色彩。book18.org
「為了實現這個夢想,必須把手上所有力量凝成一股勁!中土子民則是必須統合的力量!仁民愛物,以收中土民心,匯聚中土人力物力,這是前進路上的必經之途,再沒有第二個方向。」book18.org
月色之下,顏龍滄瀾面上漸染寒霜,「如此必然之理,八旗中的那些蠢貨,竟懵然不知,只曉得牢握那些特權,作蝸角之爭,真是愚不可及!他們難道想不到,一旦大廈傾覆,他們絕無可能倖免,到時一切特權,便如掌中沙一樣根本握不住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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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壯志凌霄震天洲book18.org
「這不奇怪。」仁光帝笑了笑,「這世上聰明人本來就少,既然不想和他們攬著一起死,那就只有在掉下之前,先把他們踹下去了!」book18.org
「是啊。」顏龍滄瀾點頭,「我要救的是天龍一族,要完成的是先帝畢生志願,擋在這前頭的,無論是誰……都不行!」book18.org
蒼穹之上,雲霧早散,高懸的冷月,靜靜將淺淺的光芒灑下大地,為一切蒙上層層銀白的細紗,亘古不易,仿佛萬古如一的旁觀者,冷眼看著人間時光輪轉,朝代變遷,山河改易,英雄起落。book18.org
太祖起兵時如此,三祖以降衰落時如此,先帝崩殂時如此,如今亦是如此。book18.org
月光之下,帝國之主與郢都之王,一帝一王兩兄弟相對而立,明明踩在屋瓦之上,卻仿佛立於絕頂,俯瞰天地小,豪情壯志,化為心音,悠悠迴蕩。book18.org
同一時間,不同地點,同樣的月光,不一樣的人。book18.org
「那串數字就別費腦子了,你若能憑空能想出來,三哥就不會當任務頒布了。三天時間有限,我們得抓緊了,明天上午先去浮萍居,採購裝備,然後再把三哥送的那批東西轉賣,作為後續行動的經費。」book18.org
白夜飛沉吟道:「最好還能和那邊打聽情報,你說浮萍居生意遍布天下,又是賣軍火的,我不信他們不兼職弄情報。要是運氣好,那串數字的意思說不定就有著落。不過,到時候得小心點,別暴露了身份,提前惹來麻煩。」book18.org
「也是。」陸雲樵點點頭道:「還有點時間,我回去宿舍睡一下,大家各自休息,養精蓄銳。浮萍居也不是一早就開門的,不用太趕,我們中午去吧,按你說的,得準備好。」book18.org
「要休息也不用回去,就在我這裡睡吧。」白夜飛挽留,「那破宿舍哪有這邊條件好,何必浪費時間。」book18.org
「呵呵。」陸雲樵哂道:「你這裡人來人往,哪裡還有我睡的地方?運氣不好,等一下又要出去打拳,最近一連串折騰下來,我都快要變成專業拳師了。」book18.org
白夜飛不好意思,訕訕笑道:「這次不會啦,我特意託了團長几件事,其中一件,就是讓閒雜人等今晚別來打擾我,現在不會有人來了,嘿嘿,除非來的人武功有三哥那麼高……」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話沒說完,院外忽然傳來敲門聲,陸雲樵嘲諷地看過來,白夜飛的笑容僵在臉上,喃喃道:「……或者臉皮和他一樣厚。」book18.org
思來想去,白夜飛想不出誰會這麼沒臉沒皮,只能摸著後腦,在陸雲樵的揶揄目光中走去開門。book18.org
院門打開,門外是個穿著婢女打扮的小丫頭,長相甜美可人,身材玲瓏有致,只是有些面生。book18.org
白夜飛回憶了一下,想起是跟在珊瑚身邊的練習生,好像叫做鸝兒,他不說話,用不善的目光打量,鸝兒卻渾若不覺,甜甜一笑,欠身道:「主子請副團長過去一趟,有事相商。」book18.org
鸝兒聲音甜美而軟膩,將短短一句邀請,說得格外誘人,讓人不自覺就能腦補出之後的香艷情節。book18.org
白夜飛眉頭皺起,冷冷道:「三更半夜,有什麼事好商量的?我說過今晚不要有人來打擾,團長難道沒說嗎?」book18.org
「團長只說,不可以進來打擾副團長。」鸝兒仰頭,迎著白夜飛目光,依舊笑靨如花,分毫不受他拒之人外的態度影響,嬌聲道:「但小姐說,直接請副團長過去,就不算打擾了。」book18.org
總是和人玩文字遊戲,白夜飛沒想到自己居然也給人來了這麼一遭,登時啞然失笑。book18.org
揚了揚眉,白夜飛想到希望六女中,除了翡翠,珊瑚是最早向自己示好的一個,就連自己升職之後,她都把所住的屋子讓了出來,實在很夠意思,現在自己被流放,她還主動邀約,甚至選在這種半夜時分,熱情如火,連多等等都不願,說來……是該去見一見的。book18.org
既然如此,擇日不如撞日,不要辜負美女一片心意……白夜飛正預備答應,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抬頭看去,只見一名僕役提著了盞小圓燈籠,快步趕來,他立刻愣住。book18.org
說了不要來人,卻一個個都不聽,自己這個副團長兼民族救星,在團里真是說話不管用了……僕役看見小院門口的白夜飛與鸝兒,頓時急了,顧不上禮儀,還隔著幾步就喊道:「副團長,翡翠小姐請您過去一趟。」book18.org
「啥?」book18.org
白夜飛直接愣住,沒想到翡翠也急著半夜找自己,這個分量可不一樣,翡翠聰慧而識大體,不會無故找人,她讓自己過去,別說半夜,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得立刻去的。book18.org
在鸝兒和僕役的疑問目光里,白夜飛猛地回頭,訕訕看向後方的陸雲樵。book18.org
陸雲樵聳聳肩,嘆道:「你自便,別誤了明天中午的事就好。你走了也正好,我就繼續在這邊打拳吧,看來女人多實在是麻煩。」book18.org
白夜飛訕笑點頭,再轉過頭,已經換了一副面孔,正氣凜然,看著期待的鸝兒,肅然道:「時間這麼晚了,我去你家小姐那裡,孤男寡女,於她名聲不好。回去跟你家主子說下,事情我記下了,改天一定去。」book18.org
說完,白夜飛朝僕役點點頭,舉步便走。book18.org
鸝兒眼睜睜看著白夜飛要離開,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笑意,滿眼嫉妒,忍不住道:「不是說孤男寡女,有礙名聲嗎?為什麼去翡翠……小姐那邊就可以?」book18.org
白夜飛頭也不回,抬手笑道:「這還用說?我素來把翡翠當哥們,心中光風霽月,我們倆個清清白白,哥們之間半夜聊天,有什麼可畏人言的?走了!」book18.org
提著燈籠的僕役身子一顫,捂著嘴偷笑,同時足下加快,白夜飛大大方方跟上。book18.org
鸝兒孤零零被扔下,守在被陸雲樵關上的院門前,看著所有人離去的背影,心中氣苦,低聲咒罵,「不知羞恥!無恥之徒,啐!」book18.org
白夜飛來到翡翠的小院,僕役無聲無息退下,由他獨自步入,到了燈影綽約的小樓,他微微一笑,直接推門,門果然未鎖,白夜飛踏步進去,反手關上,屋中只點了幾盞小燈,略顯昏黃,光影迷離,氣氛曖昧,一道婉約纖細的人影獨坐,看見白夜飛進來,立刻起身相迎。book18.org
翡翠明顯已經梳洗過,頭上未著荊釵,任由一頭秀髮如瀑披垂,雪膩的面頰上微微泛紅,似羞赧,又如情動,漆黑的雙眸恍若深潭,波光蕩漾,朱唇泛著光潤,格外誘人。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長裙睡衣,身形削瘦,典雅婉約,上好的綢緞在燈火中閃耀微光,更襯得露出長頸和香肩雪白,又勒出盈盈可握的纖腰,雖然藏住了那雙又直又長的美腿,卻讓人忍不住去想,當中究竟是怎樣的風光?book18.org
翡翠環住少年左臂,輕笑道:「還好我一聽到消息,就立刻派人去請,不然阿白你今晚就有的忙了。」book18.org
白夜飛聳聳肩,笑著回應:「還以為你見多了這類事情,早不在乎了。」book18.org
翡翠笑道:「我確實見多了,但有人比我更在乎。」book18.org
「啊?」白夜飛愕然,「誰啊?」book18.org
「阿白!」旁邊一聲嬌喚,潔芝突然從暗處跳了出來。book18.org
依舊綁著馬尾,少女一身清爽,更顯得青春活力。一雙大眼裡,情意濃烈如火,盯著少年不肯移開,好像下一秒就要將他吞了,她穿著一件淺黃色低肩短袖和黑色熱褲,露出雪白的香肩藕臂,還有一雙白而嫩的粉腿。book18.org
短袖的下擺,在腰間打了個節,露出雪白的小腹,,小巧可人的肚臍,又將上半部勒緊,徹底將胸前挺翹的美物顯露出來。book18.org
「想不到吧?」潔芝嬌笑一聲,邁著粉腿靠近,胸前的高聳不住顫動,宛如波濤蕩漾,雖然裹在衣中,卻依舊讓人挪不開眼。book18.org
「你怎麼會在這裡?」白夜飛被嚇了一跳。book18.org
潔芝站在另一側,雙手捧住羞紅的俏臉,低聲道:「在馬車上的時候,人家就想整天只和你膩一起了,你又說今晚有事,我想……就算我的分量不夠,拉著翡翠姐一起,你總會滿意吧?」book18.org
翡翠環著白夜飛臂膀,點點頭,溫言道:「我是有些不想的,但你也快離開了。剩下沒多少時間,我只能儘可能爭取時間,和你一起,哪怕……多點人。」book18.org
昏黃的燈光之中,兩名佳人身影綽約,白夜飛啞然失笑,左顧右盼,看著一雙麗人,感覺仿佛喝下一譚烈酒,心神迷醉,更感覺一股熱流從小腹生出,直衝天靈。book18.org
如此情景,縱是過往身經百戰,見多識廣,也極少見識,至少……從沒有女方這樣熱情而主動,全心投入,毫無芥蒂……封建專制時代還是有好處的……至少三妻四妾都還合法合情,大家都沒什麼意見……不用騙就可以腳踏兩條船,這真是……頭一回覺得,連我這種渣男,放這裡都好像沒那麼渣了。book18.org
白夜飛搖頭感嘆,笑著將捂著臉的潔芝摟入懷中,又握住翡翠的柔荑,擔心道:「我走了之後,你們怎麼辦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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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你放心去吧!book18.org
「你不用替我們擔心。」翡翠笑著搖頭,「在你來之前,我們也活得好好的啊,這麼多年,不是都順利過來了?我們都是有能力靠自己活下去的,不會成為你的牽掛,你安心去吧,我們會等你的。」book18.org
「嘿。」白夜飛輕撫翡翠的手掌,感受掌心的細膩,哂道:「其實,除了你們兩個,我也不牽掛別人。」book18.org
「放心吧。」翡翠抱住少年,踮起腳尖,輕輕吻在他臉上,吹氣如蘭,麝香彌散,想讓他安心。book18.org
白夜飛反過來摟住翡翠纖腰,一手一個,牢牢擁住兩女,柔聲說話。book18.org
「我拜託了人,北靜王應該會照顧你們。樂坊的安全會有保障。但人心難測,政客的誠信更信不過,慶典之後,樂坊也今非昔比,遇到的麻煩肯定比之前更大,你們別全依仗北靜王,還是要靠自己。」白夜飛道:「樂坊里的大家無能修練,但你們不同,要儘量抓緊時間,把力量提升上去。」book18.org
潔芝羞得發燙的小臉,貼著少年肩頭,膩聲道:「這些都不用你來擔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時間剩下不多,我不想聽那些無關的事情,我們抓緊時間,多呆在一起就好了。」book18.org
愛語呢喃中,潔芝拉開身上的寸衫,露出自己一雙圓碩的雪乳,飽滿誘人的肉團,隨著身體扭動,也不停來回擺晃,白夜飛不禁想像,這對小奶瓜若干時日後,會長成何等碩大肥膩的美景?book18.org
苗條卻不失圓潤的雙腿、平滑光潔的小腹,正是少女時代的青春性感,夾在中間的雪嫩肥臀,卻略顯不合比例的豐腴,光從平時穿衣的外表來看,絕對想不到潔芝這樣一個偏瘦的女孩,下身其實是安產型的肉臀。book18.org
翡翠靜靜站在一旁,白皙若雪的肌膚,大半都已經暴露在男人眼前,清秀的臉蛋越來越潮紅,酥軟的胴體一直都在微微顫抖,粉嫩的櫻唇不時微張,羞人的嫵媚姿態,讓白夜飛這個情場老手都抵擋不住。book18.org
出奇地,翡翠無聲伸手,主動環抱住身邊的潔芝,一雙靈巧的玉手,水蔥般的五指,纖纖按上少女挺翹的圓乳,驚起了潔芝的一下驚呼。book18.org
「翡翠姊……」book18.org
少女的低聲嬌呼,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卻沒有激烈掙扎,特別是在接觸到白夜飛的熾熱目光,感受到他目中的熾熱慾火與鼓勵,潔芝便順從地停下動作,更微微傲挺起一霜雪白肉團,爭取愛郎的注視。book18.org
慢慢地,玉手從雪乳上往下滑落,翡翠的手也如同白蛇一般,鑽進了潔芝的褲里,五指在內褲包裹下律動起來,摳、挖、抽、插,無比淫糜的動作,偏生在翡翠的操作下,充滿藝術美感,仿佛撥弄琴弦,隱約傳出淫水交錯的噗嗤聲……白夜飛的呼吸,一下變得粗重,怎麼都想不到,素來最是婉約嫻雅的翡翠,會主動來上這麼一手,在驚到自己的同時,更帶來了最強烈的刺激。book18.org
這一刻,承受著翡翠的五指撩撥,潔芝露出了哀怨而又帶點渴求的眼神,直直望了過來白夜飛,恍若勾魂攝魄;就連化身情慾琴師的翡翠,眉眼之間,都帶著數不盡的挑逗,輕舔著分外艷紅的嘴唇,一頻一笑之間,儘是風流。book18.org
作為一個雄性,白夜飛再忍不下無所作為,猛地一步上前,伸手扯低潔芝兩腿間,那幾乎是半遮半掩的內褲,順著兩腿脫了下來。book18.org
少女私處的淡淡幽香,從下方飄進了鼻孔,白夜飛的肉莖登時抖了幾下,在褲襠內完全硬直,看到這反應的翡翠,嫵媚笑出聲來。book18.org
「阿白的狀態真好,聞到小潔芝的味道……都已經這麼挺了!」book18.org
「那翡翠你呢?」book18.org
沒讓翡翠在旁悠然得意,白夜飛同樣探手過去,巧妙分開她修長白嫩的雙腿,穿過已經濕潤的布料,直探褻褲包裹下的動人花谷。book18.org
「你!你這個壞蛋……啊……」book18.org
麗人羞呼聲中,白夜飛撩弄她肉感嬌嫩的蜜唇,將兩片唇貝來回搓弄,中指也老實不客氣地插進仍緊窄的孔道,一進一出,以最適合她的節奏抽插。book18.org
彼此間幾乎夜夜盡歡,少年對翡翠的胴體無比熟悉,清楚知道她所能承受與喜歡的節奏,幾下撩撥,早已濕滑的花谷,隨著手指每次抽出,都連帶出不少溫熱的蜜液,很快就是幾線濕漬,順著雪白的粉腿流下。book18.org
「舒服嗎?小姐姐?」book18.org
「別、別這麼喊啦……把我……把我和潔芝抱得再緊點……」book18.org
歡喜中略帶哭音的羞恥低吟,代表著翡翠當下的矛盾心情。book18.org
既對三人同歡的場面,感到羞赧與不適,想要奪門而去;卻又知道時間所剩無多,只想在僅有的這點時間裡,把自己完全奉獻給情郎,留下最美好的記憶,以供來日之思,更讓他能夠記得自己,不得不強壓羞恥,分開兩腿,主動迎合他的指狎,發出充滿情慾的呼聲……「……你們……別只顧著……嗯哼……說話啊……」book18.org
潔芝亦沒有讓翡翠專美於前,她同樣主動把兩腿分開,白皙粉嫩的少女花谷,在翡翠五指摳抽下,汁水噴涌如泉,隨之升起的,是她體內全面焚燒的欲潮。book18.org
看旁邊白夜飛已經開始和翡翠接吻,四唇相就,兩舌交纏,親昵的模樣仿佛鴛鴦交頸,小美人好像還不滿意場面的激情度,猛地伸手,進入少年的褲襠,握住硬直的肉莖,不由分說,開始上下套弄。book18.org
這一著,再次把白夜飛給嚇到,停下了和翡翠的熱吻。對比起年長的翡翠欲迎還拒,潔芝就像是整個豁了出去,毫無心理壓力,純粹在追求三人間的肉慾歡愉,大膽的程度又一次打破自己認知。book18.org
「潔芝,你……唔!」book18.org
「別多說話,你就告訴我,這樣爽不爽?想不想更爽一點?」book18.org
潔芝緊握手中的肉莖扭來扭去,可愛的小臉蛋添上緋色,艷光照人,白夜飛忍不住都想上去咬一口。book18.org
耳鬢廝磨,唇指交接,三人的情緒亢奮,兩女吐氣如蘭,如香如麝,終於在這樣的氣氛下,少年也脫了個乾淨,全場唯一的那根肉莖,高高翹起,肉菇剛好抵在潔芝的花谷外。book18.org
「阿白……」book18.org
潔芝的氣息灼燙,搖晃著雪白的肉臀,蜜漿沾濕了肉菇,就要將之吞沒,卻不意一截玉臂打橫伸來,先一步將肉莖攔截。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翡翠萬分珍視地握住肉莖,不讓其長驅直入,只是擼著莖管,讓肉菇在濕黏的蜜唇上磨蹭滑動,短短几下,潔芝呻吟嬌喘不斷,兩條腿顫抖得快站不住,連帶胸前一對小奶瓜,都拋甩得格外誘人。book18.org
眼見小肉屄早已淫水潺潺,白夜飛再也忍耐不住,開聲喊停,「可以了!」book18.org
「你說可以,就……可以吧!」book18.org
翡翠含笑瞥了情郎一眼,沒有鬆手,只是握住肉莖,對著潔芝白嫩的小肉屄用力拍了幾下。book18.org
啪啪啪的聲音,如同淫邪的擊鼓,記記碰撞花蕊,潔芝不禁搖起了美白屁股,像是和男人撒嬌。book18.org
「你們兩個啊,真是羨煞旁人……」book18.org
翡翠五味雜陳的感嘆聲中,終於將直挺挺的肉莖,送入少女溫暖濕嫩的花徑里,潔芝沒有任何的抵抗,反而像是等待了很久一樣,主動挺起還有些青澀的小肉屄,爭取肉莖的插入,一聲聲愉悅嬌軟的呻吟,令人銷魂蝕骨。book18.org
「阿白……你輕點……啊……啊……翡翠姊……你別弄那裡……嗚……好刺激……受不了……」book18.org
翡翠沒有在旁單看,在白夜飛與潔芝忘情交媾時,她也動作起來,貼近潔芝耳邊,吻她的白嫩的頸項,捧起她豐滿的乳球,放到口中舔吮。book18.org
白夜飛為之激賞,自己過去也玩過很多群體遊戲,但說是一起玩,很多女人都只願意張開腿被干,不被乾的時候就站旁邊看,並不願意觸碰同性的身體,讓所謂的一王多後運動徒具其形,而翡翠此刻卻是真正投入進去,配合著自己玩弄潔芝,這與她端莊靜雅的個性全然不同,著實是驚喜。book18.org
潔芝用屁股侍奉著情郎的肉莖,滑膩如脂的乳球在翡翠舔舐下,她不住發出甜膩的呻吟,白夜飛全力抽插,享受到了某種摧殘幼雛的快感。book18.org
「浪丫頭,看看你的樣子……」貼在少女的耳邊,翡翠輕聲呵道:「你的小屁股扭得那麼拚命呢……嗚!」book18.org
注意力放在潔芝身上的翡翠,忽然遭到白夜飛突襲,手指順著背脊一路往下滑,直到食指滑進了臀縫,輕輕陷進屁眼,開撬粉紅且深邃的菊輪,指節緩慢地往裡插入。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強度刺激,翡翠嬌呼出聲,正搓揉潔芝小奶瓜的動作猛地大力,承受抽插的少女頓時哼了一聲,與此同時,她的膣道肉壁開始高速收縮擠壓,每一下的力度雖然幅度不大,卻為白夜飛帶來新一輪的刺激。book18.org
「唔,潔芝……你的小肉屄……好過癮……」book18.org
「阿白……你……插……插得我好爽!但……也好疼……啊!」book18.org
「別……阿白,你別把手指往那裡插啊……」book18.org
一男兩女的呼叫,此起彼落,瞬間,少年的肉菇感到了一股騷熱淋了上來,潔芝也一陣哆嗦,明顯有了高潮,呻吟變得更加嬌媚,聽在白夜飛的耳里,他險些直接就噴出來。book18.org
總算,還記得這晚的主要目標,白夜飛強行按耐住噴射慾望,一下伸手扯過翡翠,跟著便扯偏她的褻褲,自己從已經高潮的潔芝體內抽拔出來,不由分說,一記強勁有力的直挺,進入了翡翠的體內。book18.org
「嗚!」book18.org
不想在潔芝面前過於失態,翡翠嘗試捂住聲音,但秀鼻呼出的濃鬱氣息,卻怎麼也遮掩不住,連帶著櫻唇之中,也發出了不可避免的嫵媚呻吟。book18.org
「啊……阿白……多給我,多給我一點……在你離開之前,我要……你給我的和潔芝一樣多……嗯……啊……唔……」book18.org
「翡翠,你真是好女人啊。」book18.org
心中激動,白夜飛扶住麗人的粉臀,加強抽插的力度和速度,緊窄濕暖的肉洞,好似遇著太陽的雪山洞窟,粘稠誘人的蜜汁,從白嫩的臀丘和少年肉莖之間,被不斷地抽插帶出,整個房間裡甚至都能聞到一股飽含媚香的雌性味道。book18.org
看著麗人的羞態,白夜飛都能想到她現在是怎麼樣的心情,一方面極力避免在潔芝眼中失態,另一方面,又享受著情郎肉莖的玩弄。book18.org
在意形象的翡翠,一邊捂著嘴,壓低發出來的媚聲;一邊肆無忌憚地扭動粉臀,主動讓少年的肉莖插得更加深入,甚至由於動作太大….腔道內粉色的嫩肉,都被菇頭的肉棱給翻帶出來。book18.org
「嗯….你不在的時候.……要常常……多想我和潔芝…..我們都是……你的女人…….會一直…等你的,你……一定要回來啊……」book18.org
深情的嬌吟,與淫亂的啪擊聲中交錯並奏,亢奮的高潮瞬間洶湧而至,淡雅麗人花谷深處一陣緊縮,赤裸白皙的嬌軀,隨著肉壁的蠕動,跟著痙攣起來,淫蜜如同洪水一般瘋狂噴泄。book18.org
連闖兩關的白夜飛,毫無保留地噴射出來,在翡翠尖叫聲響徹整間屋的同時,他猛地拉過潔芝,顧不上下身還在翡翠的屄內噴射,略帶粗暴地吻上了潔芝的唇,而少女在不到一秒的驚僵後,熱情地回吻著……book18.org
嬰日晌午,一輛馬車緩緩駛出樂坊,白夜飛與陸雲樵對坐,都是一臉倦容。book18.org
陸雲樵眼圈發黑,精神疲憊,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呵欠。book18.org
白夜飛面色如紙,掛著大大的眼袋,垂著的頭勉力抬起,疲憊問道:「你怎麼了?打了一晚上拳累了?我不在,你幹嘛不早點睡?」book18.org
陸雲樵苦著臉搖頭,「打拳才不累。但一直想著那個號碼的事,想到腦袋發疼,這個就很累。你說那串號碼到底什麼意思?」book18.org
白夜飛搖頭道:「說了讓你別想,你硬要想,你真是很適合待在體制里的人啊。別人隨便給你個任務,你就一頭裁進去,不問多餘的事情,不辦成不撒手,啥都不管。搭檔你這種人才,不吃公家飯可惜了。」book18.org
陸雲樵掃了友人一眼,盯著他的眼袋道:「你也一樣沒睡好啊,說我呢。」book18.org
「沒睡好?我是根本就沒機會睡好嗎?」白夜飛嘆了口氣,按了按側腰,「腰都酸死了。」book18.org
「……想來我也不用問,你這一晚都幹啥了。」book18.org
陸雲樵沒好氣地說著,馬車外傳來連串叫賣聲,卻是駛出了小龍蝦胡同,路過一處早市。book18.org
「來來來,剛出籠的大肉包,皮包肉厚,只要兩銅!」book18.org
「餛飩,賣餛鈍!」book18.org
「新鮮的蔬菜,白蘿蔔,小青菜……」book18.org
陸雲樵轉頭看出去,無論是攤主還是行人,雖然都還有些壓抑,表情帶著不安,但都已開始勞作,嘗試回復正常的生活,這讓他有些感嘆,「大家的生命力真是強,經過那樣的摧殘,一夜過去,還沒安撫好悲傷,就得努力活下去。」book18.org
白夜飛朝外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悲傷可以沉溺,但帳單不會等人,又不是你家死了人,帳單就不會來了,只會來得更多好嗎?為了付帳單,當然只能振作。」book18.org
死了人,帳單依然得付,同理,社畜無論多麼不想上班,終究還是得幹活。既然入了密偵司,上了賊船,總得做出點業績,否則皇帝的薪水可不好白拿。book18.org
那組數字壓根沒有頭緒,白夜飛也不打算多想,摸著下巴開始思忖,萬一三天之內實在找不到答案,得整點其他業績出來才好交差。book18.org
臥底興華會什麼的,自己現在等若放出去的香餌,必須等魚上鉤,除此之外沒甚麼可使力的地方,若還想求表現,能做的只有緝兇了。book18.org
白夜飛陡然想起一事,劇場那一夜,確實有個兇手逃了出去,就是自報名號的小白臉。book18.org
……那傢伙肯定是幕後黑手之一,我身為朝廷鷹犬,堂堂狗特務一個,如果能夠逮著他,或者弄到線索,怎麼都是大功一件!book18.org
想到這裡,白夜飛直接開口:「搭檔,我不太懂這邊的行事準則,你來說說看。那天晚上,一個叫邪影的小白臉,刺殺了三哥替身後,逃了出去。那傢伙……明明他就是最大的線索,怎麼八旗那一狗票人,只顧著滿城清洗,卻放著那麼明顯的主凶不去追查?有這麼辦案的?」book18.org
「自己報的名,不見得真就是那個人!我從沒聽過有殺手還主動報名號的,這種線索當不得真,很可能是故意誤導,官府和天龍人又不傻,怎麼會上這種當?」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道:「更何況,邪影是天洲四不祥之一,凶名赫赫,如果真是邪影,哪有那麼好對付?」book18.org
「四不祥?」白夜飛摸摸下巴,「好像聽過這個詞,那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所謂天洲四不祥,算是如今大地上最惡名昭彰的人物,個個都該惡貫滿盈。他們的實力……不好說,主要是神秘莫測,來歷詭異,除了天煞,剩下三個……基本都快變成都市傳說了,別說是幹掉他們,只要能揭穿他們的真面目,都能在江湖上威風一把。」book18.org
陸雲樵道:「天煞、地氓、荒神、邪影,並列四不祥,分別對應燒殺淫掠,一人干一樣。」book18.org
白夜飛輕拍面頰,「還這麼巧的?果然是惡人中的代表!」book18.org
「天煞是北地獸蠻的大高手,當年南來武道修行,四處找武林豪傑對戰,挑戰前先送戰書,邀人見證,還要立下賭約,」book18.org
陸雲樵道:「敗者不光名聲掃地,還要輸掉全副身家。帝國武者不忿他一個獸蠻耀武揚威,紛紛接受他的挑戰,卻全敗在他手下,讓他大搖大擺,攜同幾十車金銀珠寶,無數男女奴隸回了北地……」book18.org
「東西多到要幾十輛大車來載?連男女奴隸都有?呃……這樣聽起來,不像是打劫,根本像是滅光你們之後,帶勝利品凱旋啊?」book18.org
半眯著眼,白夜飛想像那時的畫面,登時陣陣惡寒。名為賭約,卻是一幕國破家亡,人族淒涼的屈辱情境,天煞的那一次南下,絕不只是單純的武者修行,不難想像北返之後,會獲得到怎樣的歡迎,甚至成為獸族的民族英雄,累積大大的政治資本。book18.org
這種事說來豪壯,本質上卻等若鑽空子、玩規則,打了一個大擦邊,中土各大勢力被各自的架子、教條綁住,說出去的承諾,只能坐視結果,但這種擦邊球可一不可再,中土各大勢力既已學到了教訓,還有痛定思痛的機會,如果將來還有誰想依樣畫葫蘆,哪怕實力強過天煞數倍,也絕不會有好下場。book18.org
畢竟,一旦有需要拋開臉面,人族可是反口、毀諾的專業戶,隨便一句「兵不厭詐」、「無毒不丈夫」,就是一百個天煞,也只有橫屍中土的份。book18.org
陸雲樵道:「四大凶人之中,天煞是最實至名歸的那個。而天洲的四不祥,也是先有了他,好事之徒不斷將一些後起之秀與他並列,才慢慢從兩不祥、三不祥,變成了現在的四不祥。」book18.org
白夜飛沉吟道:「不管怎麼說,剩下三個能與這位大高手齊名,也都很不簡單吧?」book18.org
「相比天煞,剩下三個就很神秘了。天煞好歹來歷清楚,一身本領從何而來、為什麼作惡,這些都是明擺著的。可剩下的三個……就亂七八糟了。」book18.org
陸雲樵回憶道:「地氓,除了這回罕有南來,在郢都鬧了個天翻地覆外,一直都在西北領域活動,卻從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book18.org
白夜飛皺眉,「沒人見過真面目是什麼意思?他闖下偌大凶名,卻沒留下半個活口?這傢伙代表的是殺戮?」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道:「不是,他的樣子很多人見過,但……就只是一個渾身燃燒火焰的人形,軀體看不清楚,頭顱還是個骷髏,沒有血肉,這怎麼看也不是真面目吧?」book18.org
白夜飛目瞪口呆,「這……這他老母的還是人類嗎?四不祥……我以為起碼還是個人……」book18.org
陸雲樵聳聳肩,「誰知道呢?地氓成名很久了,也沒人曉得他到底是人是鬼,總之……他神行奔走,所過之處都是焦土,曾經在一夜之間,焚滅西北連環十寨,將一切化為灰燼,近千人葬身火海……」book18.org
「這麼猛鬼?」book18.org
「是啊,地氓神出鬼沒,橫行無忌,燒殺的對象正邪皆有,看不出目的,除了每次現世,一定會到處放火,就再沒有其餘更多的資料了。」book18.org
「我還是想說,這真的是人嗎?」白夜飛錯愕道:「聽起來怎麼更像是什麼山野精怪之流?藏匿山林,沒事出來靠天賦神通作亂。」book18.org
陸雲樵道:「我早就說了,剩下三不祥,與其說是江湖高手,其實更像都市傳說,不過……地氓的形象,也不似尋常怪物,很多人都懷疑他是偽裝出來的。」book18.org
白夜飛點點頭,問道:「那荒神又是什麼角色,乾了什麼大罪?」book18.org
陸雲樵道:「荒神主要活躍在帝國東北地帶,他神出鬼沒,隨機現身在某個城市,沒有一點規律可循,身份更是神秘,沒人知道究竟是老是少,唯一特徵就是總以複姓為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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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天洲四不祥book18.org
白夜飛奇道:「這是什麼嗜好?」book18.org
陸雲樵正色道:「荒神到處採花,有時姓東方,有時姓西門,所過之處,糟蹋了無數良家婦女、淫娃蕩婦,總之每次出現,那個城市就會多出一大堆受害者。」book18.org
「首先……我覺得糟蹋這詞和淫娃蕩婦連在一起,語法怪怪的,這說法你是從哪看到的?」book18.org
白夜飛皺眉道:「其次,採花賊這種生物,不是一般都武功不行,仗著輕功、易容術和藥物逞凶的嗎?怎麼會名聲這麼響亮,卻沒人制裁得了?」book18.org
陸雲樵道:「那就不好說了,荒神之所以沒被逮到,主要就是因為神秘,沒人曉得他真面目,連是老是少都不曉得,要不然……針對他的懸賞金,是四不祥之中最高的,連最強的天煞,都沒有他的一半多。」book18.org
白夜飛聞言理解。四凶當中,荒神既然代表「姦淫」,這個罪行所招來的怨恨,未必多過別的,可給受害者家人帶來的恥辱、能招惹來的報復,絕對是諸惡之首,荒神會背負那麼多的賞金,自是理所當然。book18.org
更何況,實力也是硬指標,天煞威名在前,闖去北地獸族殺他,十有八九回不來,相比之下,抓到素來見首不見尾的荒神,把他殺掉或閹掉,就算難度沒有顯著下降,至少危險性是低得多了……陸雲樵道:「荒神的仇家遍天下,聯合商會出了一大筆賞金懸賞,六扇門也誓言要逮捕他,卻至今無果。他的受害者裡頭,包括幾十家武林大豪,既有一派掌門被他在隔壁上了老婆,也有一派女掌門……自己被他上了!」book18.org
白夜飛面容抽搐,喃喃道:「這下擄掠、縱火、姦淫都有了,最後一個就是殺人了?這個很特別嗎?你別告訴我,天煞打劫、地氓縱火、荒神行淫的時候不死人啊!」book18.org
「但這個死得最凶。」陸雲樵道:「邪影是殺手榜排行之首,出道至今不過十年。這十年間,他刺殺過幾十個成名人物,基本都是地元強人。當中甚至有一位地元頂峰,近窺天元的絕頂高手,修為甚至比天煞還高,卻依舊逃不過刺殺,死在邪影手上……」book18.org
「這麼猛?」白夜飛聲音多了一絲寒氣,「那個小白臉的樣子,看起來不像這麼威猛啊?」book18.org
陸雲樵感嘆道:「在大地上,邪影之名能止小兒夜啼,他凶威最盛的那段時間,一個月殺掉六派掌門,殺得江湖上人人自危……那可是六位地元宗師啊……」book18.org
「果、果然是凶人……」白夜飛聽得渾身發涼,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book18.org
陸雲樵道:「也有人說……其實邪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甚至是一個隱藏在幕後的殺手組織,所以六扇門才沒通緝他個人。」book18.org
天洲四不祥的前三位,白夜飛都聽得興味盎然,後兩位甚至是當成趣談來聽的,縱火狂也好,無恥淫賊也罷,對自己都沒有實質威脅,可是對於最後一位的邪影……不知為何,讓他打從心裡冒著寒氣。book18.org
……怪不得,寶日飛鴻這些地元強人,沒有第一時間就大張旗鼓緝兇,一來那可能是小白臉隨口胡扯,未必是本人,如果信以為真,白忙一場,就是大笑話;二來,如果小白臉只是嫁禍,他們卻大肆搜捕邪影,激怒了正牌貨,發動報復……地元層次的高手,人家一個月能殺六個,寶日飛鴻他們除非活膩,否則怎會願意招惹這樣的恐怖強敵?book18.org
馬車一路行駛,很快停在浮萍居前。book18.org
正午時分,陽光燦爛,七層寶塔狀的高樓宏偉壯麗,宛如擎天白玉柱,雖然沒有發動術法製造特效,但白玉塔身折射陽光,也如同籠罩在七色虹霞里。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下車,看到這一幕,再看向大門兩旁如凶神惡煞的紅衣守衛,心情都有少許激動。book18.org
上趟來時,兩人還不得其門而入,只能去底下的攤販處購物,這回就可以登堂入室,不能不說也是一種認可,而短短時日就做到這點,更可謂成功。book18.org
兩人平復緊張與興奮的情緒,踩著白玉台階,緩步而上,迎著大門前兩名裸胸大漢兇惡的神色,毫不露怯,眼見越來越近,白夜飛忽然想起一事。book18.org
自己拿到的認證語是「阿米巴」,而虛那個瘟神,曾說他自己是「阿米巴輪迴時空管理局」的,這兩者間不知有沒有關係?book18.org
念頭一起,白夜飛轉頭問道:「搭檔,你知道阿米巴是什麼嗎?」book18.org
「知道啊。」陸雲樵點頭,「這是天洲的古老傳聞了,說是在北地有一個大寶藏,埋藏地就叫阿米巴。不過……裡頭藏著什麼寶藏,那就不好說了,相關謠傳光怪陸離,莫衷一是,勉強要說的話……便是包羅萬有。」book18.org
「包羅萬有?嘿!」白夜飛哂道:「寶藏應有盡有,就是找到的人一個都沒有。」book18.org
「那倒不是。」陸雲樵搖頭,「這個寶藏傳聞怕不有幾千年了,每個時代都曾有人因緣際會,得到阿米巴寶藏的一部分,憑此建功立業,留下又一樁傳奇,正是這樣一個個案例的存在,才讓傳說流傳至今,讓人們無比嚮往。浮萍居拿這三個字當通關語,無非是藉此勾起大家對富貴的期待與幻想。」book18.org
「原來如此。」白夜飛神馳物外,卻想起當初虛讓自己選三樣隨身物時,那一片無窮無盡的貨架。book18.org
貨架上的事物,千奇百怪,包羅萬有,以自己的見識都嘆為觀止,各種各樣近乎幻想的事物匯聚一處,假若有人到了那裡,得到了藏品,那阿米巴寶藏之名如此響亮,就不足為奇了,而這更能解釋為何那裡沒人能找到……那可是神明之地!book18.org
……這樣說來,我不也等於拿到了一部分阿米巴寶藏?將來是不是也可以吹噓一番,創造傳奇?book18.org
白夜飛摸摸下巴,摒除雜念,與陸雲樵來到門口,從懷中取出臨時會員卡遞了過去,低聲又念了一句:「阿米巴。」book18.org
見他們行來,兩名守衛早就收起了兇惡的神色,甚是禮貌,聽了通行語,也不接卡檢查,直接微微欠身,讓開道路,請他們入內。book18.org
其中一名守衛擠出笑容,在他頗為兇惡的面上,顯得極不協調,低聲道:「多謝白小先生,我全家性命都是你救的。」book18.org
白夜飛沒有說話,也沒有回禮,免得生出波瀾,只是微笑以對,與陸雲樵一起走了進去,卻暗自感嘆,無心插柳柳成蔭,這算是福報了,自己非為民而請命的好處,或許比預想得還要多。book18.org
陸雲樵低笑道:「和你結交以來,這是第一次感到很驕傲,沾你的光了。」book18.org
「兩兄弟說什麼?」白夜飛笑笑道:「等下我看看能不能幫你也弄個身份認證,後頭你就能自己來了。」book18.org
「身份認證什麼的無所謂。」陸雲樵苦笑道:「這東西對我沒用的,我就是來了也買不起啊。等我有錢了,估計自己的實力都夠認證了。」book18.org
「你如今又不是之前。」白夜飛不解,「你現在可是有官……呃,額外收入的,為啥會買不起?」book18.org
陸雲樵笑笑沒說話,兩人進入樓內,一名頭髮斑白,卻精神瞿爍的老者,早就站在哪裡,氣定神閒,微笑朝這邊拱拱手,「白小先生,老朽本地掌柜褚長寧,等候您多時了。」book18.org
白夜飛連忙拱手還禮,「掌柜客氣!」book18.org
褚長寧又鞠了一躬,正色道:「是白小先生客氣了。您為民請願,捨棄自身的大好前途,救下郢都百姓,如此大恩大德,吾輩都當謹記。老朽在這裡,替天下的中土人感謝白小先生。」book18.org
「謬讚了。」白夜飛只能受下,感到榮耀的同時,也隱隱覺得有些怪異。book18.org
郢都那些中土人富豪與官員,都顧忌在這個節點上惹了事,就算受了自己的恩,也沒有誰來道謝,一個個縮頭縮尾,只有平民百姓搞不清狀況,大膽送禮感謝,這就是上流社會對此事的態度。book18.org
浮萍居生意做得那麼大,哪怕只是一名分部掌柜,也算一方要人,單看這棟樓,就知道褚掌柜在郢都是一號人物,卻怎會直接向自己表態致謝?book18.org
這裡還就是大門口,非是暗室,雖然旁邊沒有外人,可褚掌柜擺出這樣的高度禮遇,難道完全不顧忌天龍人的反應?book18.org
……有意思!這家堪比軍火巨無霸的商號,立場值得玩味。book18.org
白夜飛也不多說,直接說明來意,「諸掌柜,小子早聽說貴寶號匯聚天下精品,只要和修行相關的資源,就沒有你們買不到的。今日有幸過來,想見識見識,買些趁手的東西,只是不知這邊是怎麼個章.程?」book18.org
「哈哈,小先生太謙了。」褚長寧笑了笑,也不再提剛剛的話題,介紹道:「匯聚天下精品,這不敢亂說,但應該能讓小先生滿意。本地共有七層,最上兩層是頂級貴客的專場,通常是定期舉行拍賣,偶爾也有其他活動……小先生這次來得不巧,最近一次拍賣會,要等七日之後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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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意外的軍購book18.org
「哈哈,那只能等有機會了。」白夜飛本就不打算參加什麼拍賣,這種讓凱子放血撐面子的活動,自己目前肯定有心無力,打個哈哈,繼續洗耳恭聽。book18.org
褚長寧撫著長須道:「底下五層,每層不同,自下而上,分別陳列兵、甲、術、藥、書。就是兵器,防具,術法、丹藥與秘笈,不知小先生這回是想買什麼,可否讓老朽帶著看一趟?」book18.org
白夜飛連忙搖手,「不敢,不敢叨擾諸掌柜,我們自己逛逛就好。」book18.org
「也好。那小先生請自便。」褚長寧想了想點頭,自行離開。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對視一眼,直接在一層看起了武器。book18.org
浮萍居的布置,在巨塔中央,是一根巨柱貫穿七層,繞著柱體,是螺旋階梯層層而上,櫃檯又環繞階梯,一層層擺開。book18.org
一樓售賣各色兵器,都擺在武器架上,無論是刀槍劍戟等常見兵器,還是弓弩等遠程利器,乃至諸般奇門兵刃,應有盡有。book18.org
白夜飛左看看,右看看,一下都看花了眼,瞧見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劍,忍不住問道:「這個多少錢。」book18.org
「五十銀幣。」旁邊陪同看貨的侍者,笑盈盈將劍取下,遞了過來。book18.org
……這麼便宜?book18.org
白夜飛沒想到買本秘笈都要兩金,買劍卻連一金都不用,連忙接過長劍,出鞘一看,劍鋒銳利,寒氣逼人,感覺是好兵器,正要買下,旁邊的陸雲樵卻伸手一按,「這劍你用不上。」book18.org
首次採購才開口就被攔,白夜飛奇怪,「怎麼用不上了?這麼鋒利,砍人不是特好使?」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還沒開口,侍者已經搶先道:「白小先生原來是要自己用的?這劍只是百鍊精鋼鑄就,一般是給登元的武者當裝飾物,或是普通人用來防身,對付尋常野獸的。小的聽說那晚小先生一曲笑傲江湖,大敗納蘭公子,修為想必不俗,還請跟我來。」book18.org
侍者將劍放回去,帶著白夜飛繞了小半圈,來到最靠近中央的一處貨架。book18.org
這邊負責的侍者立刻迎了上來,聽了同伴介紹,笑著從架子上取下兩柄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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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把的劍柄上,鑲著一枚龍眼大的黃寶石,白夜飛拔劍出鞘,隱隱感覺有涼風從劍上襲來,侍者介紹道:「這柄是疾風劍,二元層次,可以略微提高使用者的速度,售價五金。」book18.org
另一柄,劍身上刻滿火紅的紋路,好像燃燒的烈火,白夜飛拿在手中把玩,笑問道:「這柄又有什麼妙用?」book18.org
「這是火紋劍,上頭以熾火石的粉末刻下火紋,以真氣灌入,可燃起四元層次的真火,焚燒敵人,價格五十金。」book18.org
……我靠,這麼貴?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暗叫,卻不動聲色,將劍還回去,又指了指掛在櫃檯正中的一刀一劍,「這兩把又是什麼價格?」book18.org
侍者回頭看了眼,笑道:「是六元層次的九轉寒冰劍,還有七元層次的晦夜冥刀,劍中藏有三種寒冰效果,價值三百金葉;冥刀則要配合特定功法發動,可以製造籠罩五米的黑夜效果,並附帶諸多負面效果,價值一千金葉。」book18.org
被價格砸個頭暈目眩,白夜飛頓時沉默,侍者依舊微笑,「這兩件小先生應該暫時用不上,若是想提前買高階武器,不如等上兩層的拍賣會,入手一件地元寶兵,可以傳家。」book18.org
「哦?」白夜飛平復心情,笑問道;「拍賣會上,這種寶兵一般多少錢?」book18.org
「上一次拍賣,一共賣出三柄寶兵,分別是一萬四千金葉,二萬三千金葉和五萬金葉。」book18.org
「……」book18.org
直接被數字砸死的白夜飛,壓根生不出想法,橫豎都已問到這裡,乾脆將心中所有的好奇出口,「你們賣過天元神兵沒?」book18.org
侍者一下語塞,愣了愣才道:「小先生說笑話了,天元神兵,世上就那麼寥寥十幾件,都是各家各派的鎮宗之寶,怎麼可能放出來賣?」book18.org
「也是。」白夜飛笑著點點頭,不再說話,心中則有了些基本認識。book18.org
一枚金龍幣,在天洲的實質購買力,約莫等於前半輩子的一萬塊百姓錢。自己如今有個十多枚,等同十多萬在手,上武具店買尋常兵器,可說綽綽有餘,西瓜刀都可以買十幾大籮筐。book18.org
就算一般認知里的百鍊利刃,也不過耗資半枚金幣,考慮這邊沒有機械生產,完全手工製造的情況下,五千塊百姓錢可謂不貴。book18.org
只可惜,這個世界有真氣、有武功,普通鋼鐵打造的兵器,就是再鋒利也不足為憑,稍微像樣點的兵器,都是附帶屬性或者異能的超凡物品。book18.org
而這類超凡物品,顯然不能當普通兵器去看待,要用國防物品去理解,所以一件六、七元的利器,足和一枚飛彈等價;地元寶兵的價格,都可以用來買坦克、軍艦。book18.org
至於天元神器……基本都是有行無市,等若核武器,不是沒人願意付錢,而是有錢也買不到,還得看機緣。book18.org
自己是想來買些兵器的,不是來搞軍購的,開銷一下上升到軍購等級,囊里那點羞澀的金銀,立刻相形見絀,只能幹笑了。book18.org
直到此時,白夜飛才明白陸雲樵為什麼說用不上,更發現自己在這裡其實是窮鬼一個,身上的錢根本不夠採購。book18.org
當前的處境尷尬,自己已是三元頂端,四元在望,拿大半身家買二元級數的兵器,純屬傻逼行為?但四元利器的價碼已遠超預算,再往上的……自己只能出個零頭。book18.org
陸雲樵拍拍白夜飛手臂,建議道:「你修為還淺,買那些強力武器意義不大,低元般武器的特效,你用了如同雞肋,不如去上面兩層,買點防具或是術式道具,關鍵時刻可以救命。」book18.org
「也是。」白夜飛借坡下驢,點點頭,與陸雲樵一起沿著螺旋階梯向上。book18.org
路上,白夜飛低聲道:「對了,三哥給的那些薰香,你說能值多少錢?要是賣了還不夠,浮萍居號稱什麼都賣,能不能找他們轉賣那些蘿蔔和白菜?量也太大了,吃也吃不完,不賣也是浪費。」book18.org
「你少丟人了。」陸雲樵忍不住翻了白眼,叮囑道:「別總想著買買買,說了你暫時也用不上。有點錢就買瘋了,多少錢也不夠,在修練路上,錢一向不經花,別最後連買功法的錢都沒有了。」book18.org
白夜飛被這一下點醒,從強烈的購物慾中掙脫,想起來自己要買的東西還很多。book18.org
潔芝給自己的弱水易柔九轉功秘笈完整,可以一路練上地元,但總還得買些輔助的功法,別的不說,易筋經的後幾層,自己肯定志在必得。除此之外,最好買點兵器功夫,練些舞刀弄劍的本事,不然買了武器,也僅能裝樣子。book18.org
……這麼算,錢是真不夠,那十幾個金幣啥也不算,就連三哥給的活動經費,也說不好……白夜飛搓搓手,意識到如果不是納蘭如歌那種咬金湯匙出身的貴族,入了修行之門,錢真是花得好比流水,每一步都是用錢堆出來的。book18.org
怪不得,那麼多高手不是找門派當供奉,就是自己開幫派收保護費,一個人再能賺,除非是商業奇才,否則誰扛得住這種花銷?book18.org
白夜飛當機立斷,防具和術式道具也先不看了,想說還是把手上的東西出掉,盤算到底有多少錢,再合理分配,於是出了樓梯,招來一名侍者,「小哥,我有些東西要出手,你們這邊收貨怎麼算?」book18.org
「白小先生要寄賣東西嗎?想必是好貨,此事小的不敢做主,還是去找掌柜吧。」侍者想了想,直接帶著兩人去找褚長寧。book18.org
一路又下到首層,來到後堂一間頗為寬廣的獨立房間,侍者領著兩人進去,褚長寧迎了出來,笑著道:「白小先生。」book18.org
「褚掌柜。」白夜飛回禮,正要談打算出手薰香的事,褚長寧已搶先一笑,道:「老朽正要找白小先生,有一件好事,不知白小先生是否感興趣?」book18.org
「好事?」白夜飛揚眉,訝異道:「你們要免費送東西給我?這怎麼好意思呢?」book18.org
「呃……不是那樣。」褚長寧頗為尷尬,搖頭道:「但比這個更好。是敝方的少東主來了,要親自替小先生辦理正式會員,順便想替白小先生看看。」book18.org
……替我看看?什麼鬼?book18.org
白夜飛眉頭蹙起,覺得這話說怪怪的,正式會員自然比臨時的要好,但本就是應有之義,也算不上多大的好事,怎麼會比白送自己東西更好?book18.org
至於後半句,那更讓人不懂,若僅說想來看看自己,還可能是歌迷來見偶像要簽名,但來替自己看看……這算怎麼回事?看什麼東西?book18.org
白夜飛正自疑惑,旁邊的陸雲樵卻一臉驚奇,像是很緊張的樣子,活像聽到了偶像名字,脫口道:「貴寶店的少東主,是否蒼白奇子裘少堂當面?」book18.org
褚長寧笑道:「正是裘少東家。」book18.org
白夜飛依然搞不清這又是何方神聖,正用目光詢問,陸雲樵已經搶著答應,「有這機緣,當然要立刻拜見,如果不見,那就傻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