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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真男人就是要炸book18.org
看見戰利品,白夜飛大喜,正要俯身去撿,陡然聽見一聲金鐵大響,壓下全場掌聲。book18.org
「肅靜!」book18.org
仁光帝的包廂里,一位太監站起,用陰柔尖銳的聲音,喝令全場。book18.org
雷鳴般的掌聲瞬間止歇,有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白小先生不愧一曲驚半城,今晚的演出,聖心甚悅,將親自予以嘉勉。」book18.org
聽到這一聲,白夜飛如釋重負。終於走到了這一步,只要獲得天子讚賞,自己的榮華富貴就成定局,連帶希望樂坊的前途也將一片光明,想來……自己的主線任務,也就能順利完成了。book18.org
滿心期待,白夜飛面上分毫不顯,只擺出專業的禮儀性微笑,看向仁光帝的包廂,等待著天子嘉獎。book18.org
黃紗幔帳再一次開啟,仁光帝在大群侍衛、太監的簇擁下,離開包廂,朝著表演台走來。book18.org
白夜飛淡定等待,眼中卻閃過一絲疑惑。book18.org
本以為北靜王會陪同仁光帝一起過來,他作為此地的主人,天子的親弟弟,一手捧起自己,響應天子新政,此刻理所應當參與。book18.org
但仁光帝的隊伍,穿過全場觀眾而來,卻不見北靜王,也不見作為他心腹代表的徐瀚,白夜飛頓時生出怪異之感。book18.org
……北靜王怎麼會不見的?這麼重要的場面,還額外有政治意義,他怎麼會不來?book18.org
心中疑惑重重,白夜飛先是想說興許臨時有事,但轉念一想,這是北靜王自己的生日慶典,還有天子親臨慶賀,有什麼事情能比這更重要?book18.org
……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後台,翡翠面色慘白,一副脫了力的樣子,同樣滿身是汗,打濕了衣襟和發梢,連動的力氣都沒有,靠在椅背上喘氣。book18.org
「你也太賣力了。」潔芝拿著手絹幫翡翠擦汗,擔心道:「還是要顧著點自己的身體啊。」book18.org
翡翠擠出笑容,「這是最重要的時刻了,大家努力了這麼久,就為了這一刻,只要走完這一步,後頭就不用愁了。力氣不用在這時候,要用在什麼時候呢?就算是賣命,也要拼一把,何況只是賣力,休息休息就沒事了。」book18.org
潔芝替翡翠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聽她這麼說,也不禁點頭,感慨道:「是啊,終於都到這一步了,阿白做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好。」book18.org
台上,白夜飛趁著仁光帝走來的間隙,將納蘭如歌放在地上的小鍾拾起,卻入手一沉。book18.org
黃銅小鍾,看起來不過是隨意雕成的兒童玩具,一掌可握,也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卻出奇沉重,白夜飛掂了掂,甚至要運使真氣才能拿穩,換了剛穿越時候的他,估計得兩隻手捧著。book18.org
……不愧是寶器,就是不一般……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一喜,卻隨即發現一個問題,這個重量如果掛在腰上,自己褲帶肯定承受不住。book18.org
無奈之下,白夜飛只能將鍾提在手上,頗感累贅之餘,更納悶納蘭如歌是怎麼掛住的?難道他的褲腰帶質量特別好?本身也是什麼寶器不成?book18.org
胡思亂想間,仁光帝一行人已經到了台下,開始登台,白夜飛收斂心神,屈膝跪下,目光迎了過去。book18.org
目光之中,仁光帝走上台來,五官端正,抿著嘴唇,顯得嚴肅和疏遠,倒也算相貌堂堂,不怒自威,換做別人,或許會生出敬畏,但在白夜飛眼裡,忽然覺得有些好笑。book18.org
皇帝在包廂里的時候,遠遠看去很是威嚴,感覺就真如同上天之子,似神靈一樣崇高偉岸,但到了近處,看起來其實也就是個普通人,平平無奇,還不如仍在包廂里的那些各家強者,讓自己全身緊繃。book18.org
相比超凡力量帶來的直接壓迫感,權勢的威壓就虛得多,至少對自己這個看慣新聞聯播,常見各國政要的現代人,沒什麼作用。book18.org
……我果然是受過現代教育的……天子什麼的,根本沒影響力啊……book18.org
白夜飛一時出神,忽然麵皮微微刺痛,回神過來,卻看見是仁光帝旁邊的太監在給自己使顏色,連忙驚醒,要磕頭行禮兼謝罪。book18.org
仁光帝嘴角揚起,露出一抹笑意,揮手道:「免禮。」book18.org
「謝皇上。」白夜飛謝了一聲,又站起來,微微垂頭,靜聽吩咐。book18.org
仁光帝點點頭,微笑道:「你的表現出色,朕心甚悅,要大大嘉獎你,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我去,還能選的?book18.org
白夜飛大喜,腦筋一轉,有了主意,正要開口,卻見仁光帝周身流光綻放,五顏六色的瑰麗光芒,一層層湧出,堆疊在一起,宛如彩虹,將他身影都淹沒,不由一愣。book18.org
……這年頭,皇帝給賞賜也要放特效?book18.org
……皇上你這麼愛演,不上央視講話真是可惜了。book18.org
……我是不是也要跟著演一波,才不辜負場面?我……我能演什麼?這體位,撲上去是舔腳趾?還是……不,那個不好吧!book18.org
白夜飛胡思亂想,卻猛地見到仁光帝的眼神,充滿驚愕、駭然、不解與恐懼,並且不是看向自己,而是到處胡亂飄。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驚覺情況有異,白夜飛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看周圍的人也好像察覺到了什麼,都在動作。book18.org
仁光帝左右兩名太監,神色慌張,一人拉著他一邊手臂,將他身子往後扯,同時自己往前擋,而更旁邊的幾名護衛,直接飛撲上來,一個個要用血肉之軀為主君遮擋。book18.org
時間長河仿佛剎那停頓,一切都近乎靜止,在一幀一幀地緩慢演進。book18.org
驀地,仁光帝周身虹光一黯,緊接著,他整個爆炸開來。book18.org
在白夜飛眼中,閃動的五彩之光還未消失,仁光帝的身體突然爆炸,四分五裂,血肉橫飛,哪怕他一身的護符,各種防禦咒印被觸發,也沒能起到半點作用,一塊塊骨肉殘軀飛濺四方,血液噴發,宛如一團膨脹的霧氣,將周圍的人盡數籠罩。book18.org
白夜飛被噴了一臉的血,整張臉上都有粘稠的液體往下流,濃郁的血腥氣往鼻里涌,想要嘔吐,卻吐不出,整個人徹底呆住,腦中閃過一個個奇怪的念頭。book18.org
……皇上不是要頒獎給我?book18.org
……怎麼他就爆炸了?book18.org
……這就是獎勵?好像太奇怪了一點……book18.org
……不是讓我選嗎?這世界問人想要什麼,就是要爆炸給你看的意思?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皇……皇上……」book18.org
「發……發生了什麼?什麼人,如此大膽!」book18.org
「有刺客!保護皇上,來人救駕啊!」book18.org
「爾敢!刺客受死!」book18.org
天子當眾遇刺,看起來還直接駕崩,死得不能再死,全場頓時一片混亂。book18.org
有人目瞪口呆,尖聲驚叫不停;有人身子癱在座椅上,不敢相信所見的一切,更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自己會不會牽連;有人心憂天子,連呼救駕;也有武官猛地起身,要親身上場;也有人驚呼幾聲,忽然閉嘴,猛地離開座位,要先行逃命,連皇上都被刺殺,不跑待何?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一聲巨響,猛地震動全場,仁光帝先前所在的包廂中,一道高大如鐵塔,似曾相識的身影,從中躍出,怒吼出聲,看也不看台上騷亂,揮了一下手,隔著整個劇院,右側的天花柱轟然炸開。book18.org
木石亂射中,一道黑色身影竄出,從高處划著閃電似的彎折線條落下,顯得極為邪異。book18.org
落地之後,身影籠罩在陰影中,依稀能看清是一個戴著半邊面具的年輕人,手上拿著一張銀白色的長弓。book18.org
弓上無箭,面具青年舉起弓,先掃了一眼四面衝上來的侍衛武官,跟著看向包廂中的巨漢,冷冷道:「人皇倒行逆施,我邪影奉天命屠之。」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莫名全場可聞,如同耳邊的呢喃低語,詭異而陰冷,讓人遍體生寒。book18.org
白夜飛聽到了這個聲音,認出了那個戴著面具的青年,就是在邪教徒巢穴中出現的超帥小白臉,似乎就是這傢伙一箭無形,射殺了仁光帝。book18.org
……這小白臉原來叫邪影?怎麼感覺……有點熟悉?book18.org
……皇帝被刺殺了,說好的賞賜還算不算?book18.org
白夜飛隱隱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怪,卻偏偏陷入到一種莫名狀態,掙脫不能,只能待在原地,任由思路歪到不知哪裡去。book18.org
邪影說完,抽身欲退,仁光帝包廂里的巨漢又是一聲怒吼。book18.org
「哪裡走!」book18.org
巨漢右拳緊握,周身氣機暴漲,威煞釋放,壓迫全場,正要全力出手,面具青年忽然揚了揚弓,露出的半張臉上,神色邪詭。book18.org
一股令人發寒的邪異波動,無聲掃遍全場,巨漢的動作為之一頓,面具青年身若乘風,一下輕晃,躍離地面,原地卻升起一道小龍捲風,繞著面具青年高速旋轉,托送人沖天而起。book18.org
龍捲生長急速,轉瞬上竄十數米,直接頂上大劇院的天花板,此刻面具青年尚在半空,高懸旋轉的龍捲風如同鑽頭,衝破阻礙,在大劇院頂部開了一個數米寬的破口,直接將人送了上去,穿過破口,消失在夜色之中。book18.org
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緩過來的大漢怒容更盛,一聲怒喝,宛如獸吼,巨大身影一躍而起,直追而出。book18.org
同一時間,大劇院四面的牆上,陡然生出變化,原本金碧輝煌的牆面上,透出鮮紅之色,好像密密麻麻的血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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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十章.什麼玩意兒?book18.org
濃烈血色里,整座大劇院好像活了過來,如同受傷的巨獸,鮮血從四壁之上汨汨流出,宛如泉涌,從四方向場中匯聚。book18.org
「什麼……什麼玩意?」book18.org
「快……快跑!」book18.org
場中的達官貴人,大多還沒從天子遇刺的驚駭中回神過來,看到這一幕,更是慌張,特別是那些女眷,尖叫聲此起彼落,沒幾個反應過來要逃跑。book18.org
有些離四壁近的觀眾,看著湧來的鮮血,還大著膽子伸手去摸,卻不想血泉之中蘊含著極度怨氣,肉身與之一觸,立刻血肉潰爛。book18.org
一聲聲慘叫響起,人們這才意識到,這些污血不止劇毒無比,帶著可怕的腐蝕性,還在快速擴散,只是轉瞬之間,接觸之人的全身血肉都腐爛掉下,只剩一具白骨,緩緩跌倒。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快跑!」book18.org
全場群眾登時崩潰,慘呼與驚叫聲,在大劇院裡到處響起,達官貴人們再也不顧天子駕崩,也不顧氣度體面,紛紛起身奔逃。book18.org
然而,四面八方都有鮮血湧出,貼壁形成血膜,從內部覆蓋整座大劇院,封鎖了一切出路,適才歡樂熱鬧的歌舞天堂,頓成鮮血煉獄。黃金大劇院外,稍早就已封街,靜王府的侍衛將周圍盡數清空,團團把守,不准閒人靠近。book18.org
顏龍滄瀾負手站在台階上,眺望北山,那邊整座山嶺都燒了起來,熊熊的烈焰,徹底吞沒這座荒山。book18.org
聳立的山峰,籠罩在烈焰之中,好像一柄巨大的火炬,照亮夜空。book18.org
沖天的焰光,在夜空中綻放光彩,映得天邊一片通紅,宛如霞雲,與黃金大劇院這邊變動的虹光爭奇鬥豔,煞是好看。book18.org
大批王府侍衛,邁著整齊的步伐,從顏龍滄瀾身旁奔過,朝著山火方向奔襲搶去,訓練有素,精神抖擻,看起來像是一支強軍。book18.org
看著越來越旺的山火,火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在躍動,顏龍滄瀾神色陰沉,冷冷道:「人沒能擒住也就罷了,竟然連逐退也做不到,現在都給殺到家門口了……如果這還拿不下,難道下回要任地氓火焚靜王府,將孤的人頭放在兄長桌上嗎?」book18.org
「屬下該死,屬下有罪!」book18.org
隨侍一旁的寶日高雲神色緊張,單膝跪下請罪,說完又昂首道:「屬下以性命作保,此番必擒殺地氓,否則提……」book18.org
顏龍滄瀾直接揮手打斷,眼神冰冷,語氣卻稍微收斂,「不用勉強發超過自己能力的誓。天煞、地氓、荒神與邪影,是天洲四不詳,每一個都不是好對付的。之前是孤建功心切,失之過急,錯估了我方的實力,你別犯跟我一樣的錯誤。今日能擒殺是最好,真不行就以逐退為主,不要驚擾聖駕。」book18.org
「王爺!」寶日高雲因為主上的諒解感動不已,喚了一聲,已經振作起來,恨自己無用,不能替王爺排憂解難。book18.org
雖然王爺說這回只需逐退就好,但只憑王府侍衛,寶日高雲也怕做起來會出亂子,心中一陣七上八下,低聲問道:「那能否……請楞嚴總管出手?隨駕的御前侍衛中臥虎藏龍,不乏高手,只要他們助陣……」book18.org
顏龍滄瀾知道屬下想法,亦清楚這能大大增加擒殺地氓的成數,卻立刻否定,搖頭打斷:「你這是本末倒置了。御前侍衛的責任是護駕,不管擒殺地氓的功勞再怎麼大,如果陛下被驚擾到,孤就是重罪難贖了。」book18.org
「那……」寶日高雲想了想,「只能請徐公公出手了,至少逐退地氓不是問題。此番恥辱,我必銘記在心,日後定然要討回來。」book18.org
「你有這心就好。」顏龍滄瀾點點頭,又看向徐瀚,「至於讓徐總管出手,孤也正有此意。」book18.org
小王爺目光注視,徐瀚先是為難,隨後露出無奈之色,正要答應,旁邊一個雄渾聲音傳來。book18.org
「些許小事,何用麻煩徐前輩?還是讓我們自家人來吧。」book18.org
說話的是一名中年人,身形魁梧,穿著一身黑色軍服,威嚴十足,更有一股非人之氣,仿佛神靈,凌駕眾生之上;他腰間掛在一柄長刀,刀鞘並不起眼,卻有一股肅殺冰寒之氣,讓人難以直視。book18.org
來人正是寶日家兩百年內的第一天才,寶日飛鴻,二十五歲七元圓滿,執掌家族寶兵斷絕刀,練成七殺絕刀,三十歲成就地元,如今不過四十,時值巔峰之年,是八部豪門寶日家族的鎮族強人之一。book18.org
「叔父!」寶日高雲循聲看去,又驚又喜。book18.org
寶日飛鴻朝侄子點了點頭,朝顏龍滄瀾拱手行禮,「地氓為禍中土,不知殘害了多少性命,我早就想將之剷除,既然遇上,那也是機會,就讓我替王爺剷除此害!而且,不光是我,其他幾位同僚,也都有相同的想法。」book18.org
說話間,寶日飛鴻身後的陰影里,又走出幾道人影。book18.org
一個是笑嘻嘻的胖子,滿臉肥肉,看起來人畜無害,眼中卻綻放精芒,周身氣機涌動,時而似人,時而卻好像某種體型古怪的凶獸,看起來溫順,實則暴虐兇惡。book18.org
另兩個一高一矮,高者瘦如竹竿,神色陰騖,整個人冷冰冰的,好似毒蛇一般,雙手執掌帶著爪套,其上閃耀著流光,玄妙莫測。book18.org
矮的上身正常,雙腿卻比尋常短了一截,卻格外粗壯,他頭髮花白,看起來比剩下三人大了一輪,實則卻是眾人中年紀最輕的,是早年走火入魔的代價,後來卻憑藉著毅力,硬生生打破了他人的認知,闖破被譽為不可能的玄關,在修練之路上不斷攀升,追上了其餘人。book18.org
三人分別是富察爾泰,海赫威,杜靈飛,站定之後,都流露出與寶日飛鴻近似的威煞,有些非人而近乎半神的氣息,懾服生靈,正是富察、海、杜三家頂梁的地元高手,他們本來都分別在二樓的包廂中,察覺外頭的動靜,紛紛出來。book18.org
四位地元高手齊至,顏龍滄瀾面色大喜,拱手道:「幾位肯出手,那是再好不過,一切就拜託各位了。若是可能,還請生擒,要是不能,就地擊殺!」book18.org
「那還請王爺在此稍候,我等去去就回!」book18.org
寶日飛鴻回禮之後,身上一股銳勁沖天而起,人則身化刀光,直往北山斬去,剩下三人也都朝顏龍滄瀾點點頭,紛紛跟上,或化流光,或化狂風,轉眼消失不見。book18.org
數息之間,焰光籠罩的北山之上,陡然霹靂大作,刀光縱橫,氣勁洶湧,一連串的爆炸里,熊熊烈焰,明顯遭到壓制,一下微弱許多。book18.org
顏龍滄瀾遙看著這一幕,暗自思忖,這四位之前就到了郢都,應自己所請,配合官軍圍剿膻根道宗時,都在戰鬥中出了手,但……雖然取得了不少戰果,斬殺了不少邪教徒,最後的結果,卻是讓那班邪教徒藉機脫身,隱遁起來。book18.org
……四位地元強者聯手,一群只是人元的邪教徒,怎能逃掉那麼多的?book18.org
……難道……他們四個參戰時都出工不出力?book18.org
……這又是為何?難道……他們之間有所勾結?book18.org
想到這裡,顏龍滄瀾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向籠罩在七彩霞光之中,依舊歌舞昇平的黃金大劇院,眉頭一蹙,還未開口,陡聞一聲尖銳呼叫。book18.org
「王爺小心!」book18.org
顏龍滄瀾本能擺出防禦姿態,還沒明白髮生什麼,就見徐瀚一下出現在自己身前,而在更前方,大劇院裡驀地爆發出一股陰邪之氣,澎湃強烈,宛如海潮般湧來。book18.org
這股陰邪之氣,洶湧浩蕩,更威能莫測,所經之處,接觸到的人都瞬間呆立如僵,那些守在大劇院外頭的侍衛,個個都實力不錯,開門登元,卻誰也沒能反抗,一個個僵立不動,意識全無,眼睜睜看著邪氣湧向王爺。book18.org
徐瀚攔在前頭,大袖一揮,原本瘦小的個頭,好像一下高大許多,整個人如同橫斷山嶽的雄關,擋住一切衝擊,散出的威勢甚至比方才四人還強。book18.org
作為成名多年的老牌地元,白髮老太監面色淡定,抖手拂袖,好像只是隨意動作,但正面湧來的陰邪之潮,卻像撞上了高聳的堤岸,完全無法晃動,瞬息就被盡數化去。book18.org
顏龍滄瀾什麼也沒感覺到,眉頭卻皺得更緊,急急看向周圍。book18.org
旁邊一聲聲慘呼驚叫,交響不絕,徐瀚舉重若輕的一拂袖,及時護住了北靜王,卻護不住其餘人。book18.org
寶日高雲雙掌前推,以七元之力破去陰邪之潮,同樣分毫未傷,但被波及的普通侍衛,卻沒一個受得住。book18.org
當中的精銳,開了三門以上,或是身上有護身物的,勉強擋住邪氣衝擊,卻都不好受,一個個面色蒼白,如同落入結冰的水中洗了一圈,凍得厲害,此刻猶自不住顫抖,張口吐出一道道白氣,體內的溫度好像陡然降到冰點以下。book18.org
修為更差的那些,身體則直接覆上了一層白霜,一早便已沒了氣息,旁邊的同伴見他們樣子,急忙呼喊,甚至伸手去摸,卻聽他們身上發出剝裂之聲,又驚愕後退,眼睜睜看著同伴被凍斃僵化的屍身飛速碎裂。book18.org
更為可怖的是,這些宛如碎冰般裂開的軀體,落地之後陡然解凍,在其中的邪力作用下,化為滿地的血蟲、血蛆,扭動著爬行起來,開始向四處蔓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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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雷矢破邪威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一片驚呼里,顏龍滄瀾一聲喝罵,又驚又怒,大步沖向劇院之中,想要搞明白裡頭究竟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王爺!」book18.org
徐瀚右掌擊出,掌勁橫掃,將地上蠕動蔓延的血蟲滅一片,防止它們侵擾活著的侍衛,同時一把抓住越過他朝里跑的顏龍滄瀾,急呼道:「不可!」book18.org
顏龍滄瀾轉過頭,神色著急,喝道:「皇兄還在裡頭!我得進去!裡頭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徐瀚神色凝重,右掌一招,攝來一隻血蟲,在掌中捏碎,看著騰起的一道若隱若現的黑煙,肅然道:「現在進不去了。這不是普通的邪術,如果不是以成千上萬人血祭驅動的術法,那就是地元中的半神術者出手,禁絕內外,除非陛下他……唔,我們短時間內是打不進去的。」book18.org
「萬人?」顏龍滄瀾錯愕中更有怒氣,「裡面所有賓客加一起,也不夠兩千人,怎麼可能在我們眼皮底下發生萬人血祭?他們是怎麼把一萬人送進去的?膻根道宗只是個小教派,縱有地元,他們哪裡請來的半神?」book18.org
「這……」老太監卡在當場,沉默片刻,搖頭道:「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總之,咒術既然爆發開來,隔絕內外,我們就已經失去了最佳的阻止時機。想要強行破開大劇院的封禁,光奴才一個也不行,得把剛才走的那四位,起碼召回兩位,與奴才聯手……大概半個時辰可以破開。」book18.org
「半個時辰?」顏龍滄瀾雙目圓瞪,「半個時辰,裡頭天曉得會發生什麼事了?」book18.org
「這種規模的術式,要破開,半個時辰是起碼的……」徐瀚為難卻堅持道:「即使能破開,過程中也是困難重重,非常危險,一旦不慎,流散的邪毒將會危及整個郢都。」book18.org
「那該如何是好?」顏龍滄瀾急問道:「皇兄還被困在裡面,難道我們什麼都不做嗎?」book18.org
「為今之計,只能以人命為先,先把圍剿地氓的他們撤回來,大家聯手破封,他們的親族家眷也在裡頭,若不把他們召回,他們……後頭……怕是無法收拾啊。」book18.org
老太監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凝重,「至於陛下……聖天子有百靈庇佑,肯定不會有事,王爺就姑且……先放心吧。」整個大劇院,每一面牆壁都在不住溢血,不光是在地上流淌,牆壁上也被寸寸染紅,覆蓋上一層鮮血,遮住原本的金碧輝煌。book18.org
黑紅污血越積越濃,濃到極點之後,宛如一層蠕動的血膜,無聲開裂。不知道多少裂口,生出一根根粗碩的觸手,密密麻麻,不知其數,通體血色,內中隱隱有黑煞流轉。book18.org
觸手上流動著濃稠的血液,黏滑噁心,卻又出奇強勁,每一根都長達十數米,瘋狂揮舞、捲動,捕捉著周圍的生物,一旦觸到活人,就宛如巨蟒纏身,或是直接將獵物全身的骨頭勒斷,弄成一團爛泥,隨便甩飛;或是用粘稠的穢血包覆,將其整個蝕爛,化為一灘血污。book18.org
血膜包覆,大劇院整座建築,仿佛得到異常的生命,活了過來,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邪物,牆壁打開一張張血口,伸出的觸手則是捲動長舌,瘋狂吞噬著劇場中的每一個生命。book18.org
……現在……要怎麼辦?book18.org
周圍驚叫與哀嚎不停,一片混亂,白夜飛滿身是血,依舊愣在原地,腦中還閃著仁光帝爆炸開來,化作碎屍與血霧的那一瞬,思維運轉近乎停滯,猶在思考一個問題。book18.org
……皇帝死了……就這麼無緣無故,在我面前死了……book18.org
……我不會被認為是兇手?這要怎麼洗清嫌疑?book18.org
無數念頭錯亂飆來,白夜飛的意識遲遲回不到現實,忽然一聲女子尖叫傳來,聲音如此熟悉,衝擊著白夜飛的耳膜,讓他陡然驚醒。book18.org
……這、這是翡翠?book18.org
……翡翠出事了?book18.org
回神過來,掃視四方,看著周圍宛如煉獄一般的景象,看著蠕動的血牆和捲動的觸手,白夜飛心顧不上細想,猛地轉身,要回被血膜包覆的後台去救人。book18.org
「大膽刺客,不許跑!」book18.org
旁邊的御前侍衛,一刀劈斷觸手,見白夜飛要走,目光一厲,正要出手擒他,旁邊的血牆裂口,伸出的數條觸手陡然合一,重組成一條粗若木桶,長度翻倍的巨大觸手,橫掃撞來。book18.org
御前侍衛感覺到勁風襲來,一時顧不上白夜飛,回身再劈,但這根觸手卻如同海底巨章.的觸腳,靈性十足,半空一扭,讓開刀鋒,將他牢牢纏住。book18.org
侍衛的威武厲喝,半途轉為慘嚎,在陣陣恐怖的骨裂聲中,被活生生勒殺,如同一枚被巨掌捏住的番茄,被輕易捏爆,鮮紅的汁液和碎肉飛濺。book18.org
……我去!book18.org
白夜飛餘光看到這一幕,驚恐不已,足下一蹬,飛身而起,用身子撞開簾幕,撲入後台,就地一滾,順勢起身,就看見潔芝與翡翠正在一起。book18.org
後台四面的牆壁,同樣鮮血橫流,要污穢腐蝕一切,而翡翠則現出樹精靈的形態,將潔芝擋在身後,一股無形力量湧出,攔住周圍污血靠近,強行開闢出一片凈土,不讓邪穢之力侵入。book18.org
污血無法入侵,周圍的牆壁上鮮紅涌動,裂開一條條縫隙,一條條蟒蛇般的觸手伸出,從四面八方攻向翡翠,她頭上樹枝編成的木環上,陡然綻放鮮花,裙下伸出一根根虯結的藤蔓,試圖擋架,卻完全不是對手。book18.org
藤蔓與污血凝成的觸手一碰,迅速被腐蝕朽爛,兩邊的力量完全不是一個層級,同時血色觸手中的黑煞,順著藤蔓蔓延,翡翠面上瞬息泛起黑氣,全然不及凈化,就已中毒。book18.org
濃郁的真木精氣,從翡翠頭頂的木環中釋放,卻無法及時化解順著藤蔓湧來的陰邪毒煞,翡翠面色發黑,藤蔓快速腐爛,地上污血和四周伸來的觸手一點點突破防禦圈,漸漸逼近。book18.org
白夜飛落地之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他身上閃過一圈微弱的電光,湧來的污血立刻被蒸發,接著手一抬,發動普化寶戒,雷霆在戒身上凝聚,化作一道電光之矢射出。book18.org
一隻觸手接連掃開三根藤蔓,直取翡翠面門,眼看就要打著,卻被電光矢及時射中,剎時電芒四射,閃耀全場,碗口粗的觸手直接炸裂斷開,周圍的觸手也仿佛被雷威所攝,紛紛退開,縮回裂縫之中,連涌動的污血都換了方向,朝別處蔓延過去。book18.org
「沒事吧!你倆?」白夜飛搶到二女近處,握住翡翠的手,抓住潔芝肩膀,關心問道。book18.org
潔芝搖搖頭,看向翡翠,「我沒事。是翡翠姐一直在前頭保護我,阿白你先看她。」book18.org
翡翠面上隱隱還有黑氣,頭暈目眩,強撐著看向白夜飛,笑道:「我也還好。這東西很厲害,但阿白你幫了一手,入體的毒質很輕微,我只要喘口氣,就能化解掉,只是這裡恐怕不安全,得想辦法離開。」book18.org
「嗯,你先解毒,等下我們一起走。」白夜飛輕揉她的手,又環顧四周,喃喃道:「說起來,這究竟是什麼鬼東西?好好的大劇院,怎麼一下變成這種鬼樣子?」book18.org
「不知道啊,突然就這樣了。應該是有人搗鬼,發動了什麼邪術?」潔芝也不明白,看著周圍,頗為畏懼,又想起剛剛生死一刻時,白夜飛突然衝進來救命的畫面,感動中又有了不少信心,「不過,阿白你真棒,那個雷光箭好厲害,一定能帶我們出去的。」book18.org
白夜飛露出苦笑,「確實厲害,不愧是劉教御當年用過的裝備,只是……這個電光矢,一天僅能發射兩次,麻煩你幫忙看看,周圍是不是只剩下一條觸手?」book18.org
「啊?那我們不是死定了?」潔芝呆在當場。book18.org
白夜飛搖搖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死定了,走一步算一步吧,這回說不定比那晚還要危險。」book18.org
潔芝想起神愛之夜的事,握了握拳,「不管如何,大家都要在一起,一起面對。」book18.org
沒有了持續侵襲的毒質,翡翠面上的黑氣退去,緩了過來,聽兩人說話,不由擔心,「團長和大家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這邊沒聽到她們的聲音。」book18.org
「唉……」白夜飛看看四周,嘆息道:「希望她們平安了,如果她們是一表演完就走人,搞不好就逃過一劫了。」book18.org
翡翠搖頭,「這不可能的,她們不可能不等我們。」book18.org
白夜飛也知道,這個場合,樂坊眾人肯定會等到自己表演完,一切塵埃落定,才可能離開,眼下也一定被困在劇院裡。book18.org
……要是她們都完蛋,女團的人不是一下死掉大半了?那我的任務怎麼辦,不是徹底失敗了?這可比我被認為謀刺皇帝還糟糕啊……book18.org
心中擔憂,但看看附近的情況,憑自己的本事,根本不可能去滿劇院找人、救人,只能先顧三人的安危。book18.org
「無論如何,我先帶你們出去。」白夜飛下定決心,領著三人要走,先掀開簾幕看一眼,又退了回來,搖頭道:「這邊不行,走側門吧。」book18.org
「那要怎麼出去?」潔芝問道。book18.org
兩名秀麗無雙的美人,目光齊齊落在白夜飛身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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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二章.走錯了片場book18.org
背負著兩名美人的期待,白夜飛不得不將責任擔起,因為不管怎麼說,最起碼在跑路逃亡這種事上頭,自己可比她們有經驗得多。book18.org
對比後台與外面的差別,雷光矢打爆觸手之後,剩下的觸手都縮了回去,牆壁也沒有再裂開,這些觸手乃至背後的邪法,估計都被雷法克制,普化寶戒要抗衡整座劇院規模的邪法,肯定是涼涼,可如果僅是在小範圍內保平安,還是有希望的。book18.org
整個劇院都被血膜包覆,這多半是某種大型咒禁,除非有強力手段打破,不然根本無路可走。book18.org
沉吟片刻,白夜飛抬頭道:「我們儘量繞開那些觸手,想辦法走到劇院最外圍的牆壁,我還有最後一支雷光矢,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打破出去。」book18.org
一隻雷光矢,要打破這麼厲害的邪法咒界,怎麼想都是希望渺茫,但兩女都沒有質疑,馬上表示同意。book18.org
「那就這樣,我們跟著你。」翡翠點點頭,潔芝卻忽然想起了什麼,期盼道:「這裡可是黃金大劇院啊,我們肯定會沒事的。這裡有那麼多高手,還有好幾位地元強者,不可能一直這樣吧?他們總得保護皇上吧?」book18.org
白夜飛很想說皇帝剛剛已經被人爆掉了,就在我眼前,但為了避免打擊士氣,這些話就先按下。book18.org
正想著該怎麼激勵兩女的勇氣,白夜飛一愣,意識到一點不妥,先前二樓包廂里,那些讓自己感到顫慄的地元氣息,好像……在皇帝被殺之前,就消失不見了?book18.org
……難、難道是調虎離山?一切都是早就計劃好,刺殺天子之前,先把北靜王和所有高手都引走?book18.org
……但如果是這樣,殺掉皇帝不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困住全場觀眾,並以邪法屠殺?book18.org
……幕後的陰謀家究竟想幹什麼?book18.org
腦中湧出一堆念頭,白夜飛越想越覺得這一局水深得很,更明白當下處境極度危險,猛地一搖頭,壓下雜念,正色道:「那些高手大多……不在了,我們只能靠自己,接下來都按我說的來,我們的時間……恐怕不多了。」book18.org
潔芝一驚,卻立刻點點頭,再不多問,翡翠則握住白夜飛的手,「嗯,我們相信你。」book18.org
「就我們三個,想辦法出去。翡翠你變回人形,等下我們悄悄移動,別被人發現你的真面目,也儘量別引來注意。」book18.org
白夜飛領著兩女從側門出去,邊走邊交待:「你一直用剛剛的法子,凈化周圍就好,不要讓那些邪血靠近我們,那些觸手我來設法對付。」book18.org
翡翠點頭,潔芝忍不住問道:「那我呢,我能不能做點什麼?飛起來會不會好一點?」book18.org
白夜飛想了想,搖頭道:「不行。周圍太危險了,就算你能飛,也沒法對付那些污血和觸手,而若讓你帶我們一起飛……那和自殺沒什麼分別。」book18.org
「哦。」潔芝不再說話,靜靜跟上,三人出了後台,沿著邊緣緩慢行走。book18.org
有翡翠的異能,所過之處,周圍兩米的污血自行退去,不受侵擾,而一路走過,到處都有戰鬥在爆發。book18.org
就這麼一會功夫,那些在郢都叱吒風雲的大人物,已經死傷了小半。不是每個權貴都有修練,而失去了家僕護衛的保衛,在這血色地獄之中,無論是血統、權勢還是財富,都不能保住他們的性命。book18.org
剩下的倖存者,大多分別抱團,依靠那些開門登元的武者保護,由他們站在最前頭,與周圍牆壁伸來的觸手戰鬥。book18.org
當中自不乏御前侍衛和郢都的武官,一個個身手不凡,打出的招式附帶著各種自然元素,只一兩下就能轟爆一根觸手。book18.org
白夜飛或聽風辨勁,或感受威煞,清楚裡頭不少人修為都在自己之上,但哪怕如此,戰況卻糟糕透頂。book18.org
橫流的污血,被他們的氣勁逼開,但其中散發的毒素,卻透過空氣發散,彌散全場,無人能躲。book18.org
這些人初時能壓著掃來的觸手打,隨手斬斷、轟爆,但觸手無窮無盡,怎麼都殺不幹凈,而激鬥時間一長,他們被毒素侵染,面上黑氣浮現,無論怎麼運功,也壓之不下。book18.org
邪毒侵體,漸漸力弱體虛,發揮不出應有實力,反過來被觸手壓制,就此節節後退,然後吸入更多的毒素,整張臉漆黑一片,再也提不起半點力氣,眼睜睜看著一條條觸手湧來,或是被纏在當中,生生捏斷每一根骨頭,在慘嚎之中,化作爛泥血霧;或是被數條觸手抓住手腳,一起發力,撕成碎塊,臟腑滾落一地,慘叫響徹全場。book18.org
一幕幕慘劇,在周圍接連發生,白夜飛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領著兩女,悄悄凈化毒氣,自己舉起普化寶戒,希望上頭流轉的電光,能夠威懾住周圍的觸手,就這麼往外移動。book18.org
周圍慘叫、痛嚎不絕於耳,昏暗的世界之中,只隱隱有血光朦朧,其中千百觸手齊舞,污血橫流間,殘軀散布,臟腑滾落,白夜飛心驚膽顫,叫苦不迭。book18.org
……我去,畫風不對啊!book18.org
剛穿越來的時候,本以為是歌舞片,後來卻發現是武俠片,至多不過是仙俠片,怎麼才唱了個歌,得了天子賞賜,就一下變成了恐怖片了?還是灑血漿不要錢的那種!這場面,限制級都扛不住了,都快要成禁片了!book18.org
……不應該啊!book18.org
白夜飛越想越不對,感到自己三人逃出升天的希望渺茫,特別是他仔細觀察,發現劇院裡都亂成這樣,慘成這樣了,那些應該存在的高手卻一個不見。book18.org
就算包廂里那些地元強者被調虎離山,跟著北靜王一起走了,至少太乙真宗的劉辯機與宋清廉,應該留在場內,還有剛剛出手攻擊小白臉刺客的那個壯漢,怎麼都不見人影,一下都沒了聲?book18.org
……不會這點時間就全掛了吧?book18.org
白夜飛心驚肉跳,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前進,跟在後頭的潔芝忽然一頓,拉了拉白夜飛的衣角,緊張問道:「阿白,你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book18.org
「啊?」白夜飛一驚,環顧周圍一圈,反問道:「那個……這裡現在有不奇怪的聲音嗎?」book18.org
前頭的翡翠也停下,壓低聲音道:「好像聽到有人呼救的聲音啊。」book18.org
白夜飛直接翻了白眼,「這裡哪個人不在呼救?我都想拍門喊救命了啊!這個世界都不知是什麼情況,王爺的生辰慶典,天子都在,突然就變成恐怖片場,還沒有人來救,救駕的人都死哪去了!」book18.org
「那我們該怎麼辦?」潔芝驚聲問道。book18.org
白夜飛眉頭緊蹙,認真道:「根據我觀摩無數恐怖片得到的結論,逃命的時候,屁事也不理才是正道,否則就是作死行為。」book18.org
「哦。」潔芝似懂非懂,表情猛地一頓,本能偏了偏耳朵,疑惑道:「沒聽到呼救聲了。」book18.org
白夜飛一呆,忙知不好。身在B級恐怖片的片場,如此標準的轉折,自己完全能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果然,昏暗之中,一道人影從前面的立柱後出來。book18.org
此時大劇院裡燈火全熄,近乎一片黑暗,只有牆壁上隱隱透出滲人的血光,若非白夜飛開了三元,目力十足,根本分辨不出那竟是一名女子。book18.org
來人挽著雲鬢,插著金釵和步搖,步搖上垂下一枚眼珠大的明珠,雪白的頸間也戴著一條明珠串成的項鍊,一看就知價值不菲,足以證明主人出身富貴。book18.org
明珠在黑暗中放著淺光,將女子的身形照映出來,她垂著頭,看不清樣子,似乎因為逃命匆忙,一路磕碰跌倒,衣衫不整。book18.org
女子的外衫不知去了哪裡,只穿著一件粉色小衣,露出雪白的胳膊、盈盈可握的腰肢,高聳的峰巒撐得鼓鼓囊囊,隨著呼吸不住起伏,下身華麗的長裙也少了一截,筆直的長腿若隱若現,甚是性感。book18.org
女郎一手環著胸,一手摸著淚,垂著頭不看三人,抽抽噎噎哭道:「我叫了好久,你們為什麼不理我?」book18.org
「對不起,這裡太黑了。」潔芝聽著對面哭著抱怨,心中一軟,道了聲歉,就要上前查看女子的情況,卻被白夜飛一把拉住手,也不出聲,只是搖搖頭,示意她別去。book18.org
潔芝一愣,想起白夜飛的吩咐,閉上嘴停住。book18.org
對面的女子見這邊不動,猛地抬頭,抹淚的手垂下,露出姣好的容顏,眼中赫然充滿怨毒。book18.org
紅得過分的雙唇大張,不再抽噎,發出野獸般的荷荷聲,鼻孔中大量流血,先是一滴一滴,迅速連成串,宛如溪流,順著面頰落在肩上、胸上,染紅小衣。book18.org
煞白的面孔,一道道血筋浮凸出來,讓原本可人的面目變得猙獰,雙眼通紅,半黑半紅的血漿從眼底滲出,流了滿臉,呲呲的細響傳出,皮膚陡然如同風化之後的樹皮,從額頭上開始乾裂。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女子悽厲的形象,讓潔芝一聲驚叫,嚇得連退數步,白夜飛則翻了翻眼皮,暗自吐槽自己的運氣不佳。book18.org
……果然是恐怖片的套路,再接下來……有把傘就好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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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三章.弱水可易柔?九轉未為功book18.org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book18.org
女子陡然仰頭,發出一聲淒嚎,嘴巴直接從嘴角處撕裂直到耳根,張開到極致,開了一個血窟窿,身上傳來刺耳的巨響,胸腔,雙臂,雙腿,腹部全都炸開開來,湧出成百上千的血蛆,蝕爛皮肉鑽出,噴向四面八方,整個身子眨眼間只剩下一堆白骨和一顆頭顱……墜地。book18.org
大蓬血蛆、爛肉當頭潑來,白夜飛手上沒傘,心裡暗嘆一聲,搶著跨出一步,擋在前頭,發動了普化寶界的異能。book18.org
三元咒法?電芒護身!book18.org
黑暗中,電芒驟熾,環身而動,將近身的血蛆和爛肉都蒸發、殛焦,完成「凈化」。book18.org
雷系攻擊破邪的效果極好,白夜飛異常慶幸手上有這枚戒指,卻也遺憾自己的金葉所剩無幾,否則或許就能從百役譜中驅使類似異獸,開出生路了。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潔芝尖叫著往後退,周圍大量血蛆似乎被此吸引,朝著三人方向湧來,但一進入翡翠張開的凈化圈,原本快速涌動的血蛆,就好像失去了力量,停留在邊緣,體內的血液也開始高速蒸發,身子瞬息乾癟。book18.org
周邊血蛆如潮水般湧來,前面不動,後面立刻堆上,全部擠在凈化圈外圍,堆了起來,雖然只要進來就不動,但累積的數量一多,凈化圈的效果明顯慢了下來,翡翠的臉上一下泛起黑氣,身子開始搖搖晃晃。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白夜飛瞬間醒悟,翡翠的血脈異能極其克制這些邪物,可謂天敵,但她本身的力量太弱,兩邊這麼對撞,等於在拼消耗,她頂兩下就不行了。book18.org
「我來!」book18.org
白夜飛一抬手,催動普化寶戒,發動電芒護身,周身電光流轉,不停逼近的血蛆群頓時停住,不敢再靠近。book18.org
略微心定,白夜飛上前兩步,出了翡翠凈化圈,周身涌動的電芒離開往外擴張,掃了一圈,周圍的血蛆像是遇到剋星,被電光一觸,就大片被電斃灰化。book18.org
……果然可以!book18.org
趁著電芒護身的效果還在,白夜飛點點頭,主動走在前頭,同時招呼道:「你們都躲我後頭。」book18.org
三人一路快步向前,大片血蛆都被電芒化作飛灰,翡翠壓力頓輕,臉上的黑氣漸漸隱去,狀況好轉。book18.org
三人趁機又前行了一段路,白夜飛周身流轉的電光消失,電芒護身耗竭,但不再有血蛆攔路,甚至不見牆上伸出觸手,流出污血,三人以為安全,穿過一扇門,忽然聽見前方勁風交錯,慘嚎不絕,正戰得厲害。book18.org
……呃,來錯地方了!book18.org
白夜飛判斷,前頭苦戰的人實力都在自己之上,整片區域都是戰場,不好穿過,但往後退再找路說不定更要命,頓時有些進退維谷,只能停在外圍,觀察戰局,想看看有沒有機會。book18.org
前方共有七八位人元武者在拚命奮戰,一度將牆壁之上伸出的觸手斬斷、轟碎大半,但滿地污血中,還倒著上百名觀眾,這些人沒有如最早那些一樣被污血腐蝕成白骨,而是被邪毒污染,漸漸轉化為剛剛貴族女子一般的活死屍。book18.org
一波波爬起來,前仆後繼,攻向生者,替牆上伸出的觸手爭取機會。book18.org
這些活死屍手無寸鐵,本身並沒有戰力,但似乎不乏生者的親朋,讓他們難以下手,然後轟然自爆,射出千百血蛆,圍攻生者,甚至將不忍下手的親朋也拖著一起被污染轉化,場面可怖又可悲。book18.org
一名掌上閃著火光的男子,被兩隻觸手和大量血蛆圍攻,眼看不支,忽然一聲厲喝如春雷綻放。book18.org
「誅邪!」book18.org
一道澄澈水光捲來,轟開兩隻觸手,將那名男子救下。book18.org
水光接著一轉,沖向另一邊,宛如水龍掀動,在場中遊走,所過之處,黑紅邪穢都被撞開,更凈化許多。book18.org
白夜飛知道這是個高手,立刻投去目光,卻見身形熟悉,赫然就是納蘭如歌,他足踏罡步斗,身有正氣在,一拳一掌,都化作水團或是水柱擊出,打在活死屍身上,凈化、壓制他們身上的血蛆,讓他們活動力大減,僵在原地。book18.org
仔細再看,他的三名同伴也都在場上,兩名男子實力也都不俗,但面對種種邪物,卻落在下風,只能抱團堅守,反倒是那位叫左碧仙的女子,揮舞這長劍,主動出擊。book18.org
她劍身上閃動著焰光,每一次揮出,就是一團火焰焚燒,無論是觸手、污血,還是血蛆,都被焚殺。book18.org
只是,對上那些活死人,烈焰過處,就非死即殘,不像是納蘭如歌的水團打中之後,有些受害未深的人受到凈化,還能清醒復原。book18.org
「……小侯爺很厲害啊!」白夜飛隱隱把握到其中差異,卻不明白,喃喃自語。book18.org
潔芝捂著嘴,壓低聲音解釋道:「幾個自然系統裡面,雷、火、水、木都有凈化之能,但雷火兩系的威能太強,凈化之後,往往什麼也不剩下,不如水木兩系的凈化,還帶有治療的功效,是救治邪穢污染的良方。」book18.org
……這有啥用?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搖頭。book18.org
……實戰的時候,出手唯恐不狠,就怕敵人不死,要治療效果乾啥用?book18.org
……水、木系統的,這麼聽起來,註定就是輔助,擔不了主力……book18.org
白夜飛開始懊悔,自己以水元開門會否是個錯誤?但這個想法才剛冒出來,他就猛地甩頭。book18.org
……不對,我為什麼要追求成為戰鬥主力?我就該當個輔助,讓別人去打生打死啊!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戰場那邊忽然傳來驚呼,白夜飛抬頭一看,卻見剛才還威風凜凜的納蘭如歌,不知怎麼著了道,正被幾隻巨大的觸手牢牢纏住。book18.org
驚呼預警的左碧仙神色驚惶,揮劍去救,她劍上火光大放,烈焰熊熊,斬在一根觸手上。book18.org
然而,這幾隻觸手明顯比之前那些厲害,上頭粘稠的污血層層附著,遭受烈焰斬擊,也只是緩慢蒸騰,沒有太明顯的傷害。book18.org
左碧仙一劍無功,旁邊一條粗大觸手掃來,直接將她掃飛出去,慘呼之中,長劍脫手,火光熄滅,墜地不起。book18.org
同一時間,剩下幾隻觸手各自一扯,被捆縛住的納蘭如歌,整個人四分五裂,成了一具被扯爛的人偶。book18.org
悽厲的景象,把白夜飛給震得不輕。book18.org
……小侯爺也死了?book18.org
雖然今晚震驚無數,連皇帝都在自己面前崩了駕,但看到剛剛還大顯身手的納蘭如歌,轉瞬就被大卸八塊,成了殘屍幾大塊,白夜飛也難免心頭一顫,不禁想到自己後頭的下場。book18.org
雙眼瞪大,白夜飛陡然一驚,察覺不對,納蘭如歌斷裂的肢體在掉落途中,陡然粉碎開來,卻不是分成一塊塊腐爛朽敗的碎肉,而是成了水銀般的圓滾珠子,半空迅速消失不見。book18.org
緊接著,納蘭如歌的身影在三米外浮現,完好無損,仿佛剛剛的一切只是幻象。book18.org
……這他母親的也可以?book18.org
仿佛看了一場魔術秀,白夜飛目瞪口呆,都快要鼓起掌來。book18.org
潔芝就像會讀心一樣,適時解釋道:「這是水系著名的替身技,鏡花水月,遭遇超越本身負荷的攻擊時,假死脫身。」book18.org
白夜飛嘴巴合不攏,閃過一連串念頭,想起陸雲樵曾和自己說過,只練功不學戰技,就發揮不出實質的戰力,喃喃道:「原來……是個這意思啊?」book18.org
本來以為,戰技什麼的,就是類似陸雲樵聚氣成丸那樣,增加攻擊力的技巧,哪想到會是這麼奇幻的?自己只會拳腳,敵人卻會變魔術,這哪裡打得過?當然只有輸!book18.org
白夜飛猛地轉頭,「這就是戰技?」book18.org
潔芝點頭道:「納蘭小侯爺修練的弱水易柔九轉功,練上五元,就能使用這個戰技了。」book18.org
「這也太好用了。」白夜飛滿眼羨慕,想到自己剛好也是先開的水門,連忙道:「有這種戰技,就不怕被人殺了,這東西多少錢?我肯定要買來學的。」book18.org
潔芝噗哧一笑,搖頭道:「不是那麼容易的,功法、戰技都是獨門之秘,就是肯花錢,也未必買得到。」book18.org
「也是啊……咦?」白夜飛皺眉,「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book18.org
「呃……」潔芝頓了頓,道:「納蘭小侯爺是天洲名人,他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的。」book18.org
白夜飛目光轉回,看向又與觸手、活屍苦戰的納蘭如歌,再瞥往潔芝,「你別說自己是他的粉絲啊。」book18.org
潔芝搖搖頭,並不回答,而另一邊,納蘭如歌陷入苦戰,卻忽有所感,猛地轉頭,遠遠看見白夜飛三人,神色一喜。book18.org
兩條觸手抓向納蘭如歌,他猛地後仰,險險避開,情急之下,顧不上別的,直接朝白夜飛喊道:「把我家的鐘拋過來!」book18.org
白夜飛眉頭一挑,放聲叫道:「這是我的鐘了,我用實力贏來的,憑什麼要我還?」book18.org
納蘭如歌神色更急,張口還想說什麼,又有數根觸手掃來,他閃身避開,卻被一群活死人團團包圍,一時無法突破。book18.org
情形險惡,納蘭如歌也顧不上再與白夜飛索討,只能全力防守,兩個活死屍從左右撲上,他雙臂一振,雙掌之上水波粼粼,隔絕血蛆與污血,拍在雙屍胸前,兩個活死屍登時倒飛出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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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四章.小落雷book18.org
雙掌往前一合,納蘭如歌劃出玄妙弧線,封堵掃來的觸手,只是與之輕輕一觸,就化解觸手的速度,讓其頓止半空,跟著他小臂曲折,如同蓄力的彈簧,化消力量,猛地一伸,連帶自身掌力一起轟出,將觸手拍得倒卷回去,撞在牆壁之上,寸寸斷裂。book18.org
整個過程,納蘭如歌動作如行雲流水,舉手抬足之間,先卸勁、化力,再反擊,面對圍攻,守得滴水不漏。book18.org
……真有一手……book18.org
白夜飛摸著下巴遠觀,注意到納蘭如歌的動作,心中暗自思忖。book18.org
……這功夫,倒是很有太極拳的感覺,四兩撥千斤,差不多就是這味道,只差個閃電五連鞭了……如果讓我來練,能多快上手?能不能有類似的效果?book18.org
納蘭如歌手上始終泛著水光,如同覆蓋了一層水膜,出招收招,無論是與觸手相觸,還是擊退活死人,都是一片水光泠泠,凈化邪穢,隔絕毒素,不受侵染,似乎能長久支持。book18.org
但隨著旁邊的犧牲者越來越多,納蘭如歌孤立無援,成了最顯眼的目標,那些舞動的觸手、不斷爬起的活死人,紛紛朝他涌去,他左沖右閃,活始終無法突圍,活動圈越來越被壓制。book18.org
時間一長,納蘭如歌的身法、步法,越來越是僵滯,再無復最初的靈動,還是受到了血中邪毒的侵染,而周圍的敵人越來越多,他卻沒能夠再次憑藉替身之法突圍,白夜飛冷眼旁觀,也有了結論。book18.org
……看來這什麼鏡花水月,並不能頻繁使用,沒想像得那麼好啊……不過,救一次命就是多一次機會,能一直替死就太破壞平衡了!book18.org
納蘭如歌拚命揮出一掌,打出數道水柱,將周圍的活死屍全部撞開,爭得一點喘息之機,又看向白夜飛,見他只是旁觀,壓根不打算靠近,心頭一急,怒喊出聲。book18.org
「把鍾還我!你沒有納蘭家血脈,鍾你拿了也沒法使用,再不給我,大家都要死,你難道以為自己躲在一邊就能沒事?」book18.org
唇亡齒寒,白夜飛不是不懂這道理,心中一動,將手裡提著的鐘舉起看了兩眼,心存疑惑。book18.org
……這傢伙的話,說真的假的?這東西這麼高級,還自帶DNA驗證的?不過,玄幻背景,隨便啦……那我贏來這東西,不就屁用都沒有?book18.org
潔芝用力點頭道:「確實是這樣,很多寶器都有血脈限定的。」book18.org
得物無用,白夜飛就想把鍾拋出去,但念頭一轉,或許可以趁著情況還未算危急,拿無用之物當籌碼,找納蘭如歌換取些別的好處。book18.org
轉頭看向潔芝,卻見她與翡翠的眼中,都透著驚恐與焦急,白夜飛陡然醒悟:自己都在想些什麼啊!book18.org
生死難測,自己還想著占便宜,豈不是利令智昏?就不怕因小失大?book18.org
現在的情勢雖仍未算危急,但足履薄冰,下一刻誰又說得准?納蘭如歌堂堂五元武者,還有戰技在身,都弄成這樣,自己僅靠一枚半壞的普化寶戒,是哪來的優越感在這裡找好處?book18.org
白夜飛瞬息有了決斷,舉起鍾喊道:「我把鍾拋過去,你準備接。」book18.org
納蘭如歌露出喜色,正要開口,猝地一股紅黑霧氣湧來,越過被困住的活死屍,在他身前凝聚成束,直接纏上他的小腿,不等他反應過來,又迅速往上蔓延,纏腿繞身,化為枷鎖,將他牢牢縛住。book18.org
「怨血咒縛……不好!」book18.org
納蘭如歌大駭驚呼,周身水光流轉,全力想要掙脫,卻已動彈不得,緊接著,十餘條滴落污血,粘稠異常的觸手破地而出,將他團團纏捆,瞬間包覆在裡頭,連聲音都傳不出來。book18.org
「如歌!」book18.org
左碧仙剛找回長劍,正在另外兩人保護下調息,見狀大驚,當先衝上去欲救,兩名同伴也緊跟上去,卻被一條巨大觸手橫掃過來,齊齊掃出,倒飛遠跌,慘呼落地,再起不能。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大笑震動周遭,一名黑袍祭司從地上血膜中浮升出來,他面上滿是污血,看不清容貌,一雙眼中閃爍著六角星芒,透著詭異與癲狂,讓人見之發寒。book18.org
黑袍祭司走到層層包裹、撕扯納蘭如歌的觸手團之前,雙臂大張,仰天狂笑道:「死亡的懷抱如此美好,你們為什麼要抗拒?」book18.org
整個大劇場變成活地獄以來,所有人都只忙著與觸手、污血、邪毒抗戰,誰都知道幕後有黑手,卻誰都接觸不到幕後的黑手,直至此刻,才終於有潛藏在黑暗中的操作者現身出來。book18.org
白夜飛心思縝密,隱約把握到其中關鍵。納蘭如歌處於絕對劣勢,明顯支撐不了多久,不成大患,那個祭司早不出,晚不出,偏在這時候出來,為的當然不會是納蘭如歌,只會是為了這口鐘。book18.org
這口鐘,能夠威脅到他們,可能有能力打破封禁!然而,沒了納蘭如歌,拿這口鐘有個啥用?book18.org
白夜飛拉住兩女,正要往回退,黑袍祭司看了過來,目光冰冷,陰邪笑道:「又是你!你屢屢壞本宗的大事,今天正好要你一次償清。」book18.org
「一次償還,太不合經濟效率了。」一心退走,白夜飛胡扯道:「我們采三十年貸款,按月還本利可以嗎?」book18.org
黑袍祭司置若罔聞,抬頭望向天頂,眼中滿是狂熱,自顧自地說道:「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死得太快,但絕對會很痛!」book18.org
白夜飛理也不理,直接扯著兩女後退,黑袍祭司一聲冷笑,手一抬,他們周圍原本安靜的牆壁地面頓時撕裂,伸出一根根觸手,瘋狂蠕動,斷了退路。book18.org
「阿白!」book18.org
潔芝大吃一驚,面色慘白,眼中儘是驚恐,花容失色,身子不住顫抖,緊緊抓住了白夜飛的衣襟,身子蜷縮在他身後,指望他拿個主意。book18.org
翡翠眼中也流露懼,一面強催異能,擴大凈化範圍,想要籍此逼退伸來的觸手;一面握住白夜飛的手,想從他身上獲取支持。book18.org
白夜飛感受兩名大小美女的驚惶與依賴,強忍著情緒,挺身上前,將兩女攔在身後,喝道:「有什麼沖我來,放過她們!」book18.org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艷福不淺,這時候想裝大男人?放心,她們會跟你一起痛快的!」book18.org
黑袍祭司一揮手,一根根觸手從四方卷向三人,狂笑道:「我主即將降世,今晚所有人都將登極樂,一個也走不了,哈哈哈!」book18.org
雙手高舉,黑袍祭司雙目緊閉,瘋笑聲中,紫光雲濤在他頭頂聚集,電芒在雲氣之中翻滾,裂裂有聲,遠遠看去,氣勢十足。book18.org
可是,這股逼人氣勢沒持續太久,轉瞬間,頂上的電芒,化作一道暴雷轟下,轟聲隆隆,刺眼電光宛如撲下的神龍,讓人無法正視,直轟而下,剎時將狂笑中的黑袍祭司吞沒。book18.org
普化寶戒四元咒法,小落雷!book18.org
白夜飛全力發動,一身力量幾乎都要被寶戒抽空,眼前一黑,甚至看不見東西,只聽見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敵人慘嚎高聲響起。book18.org
三秒之後,落雷止歇,黑袍祭司一身黑袍盡化飛灰,露出滿身焦黑的軀體,砰的一聲倒地,身上冒起陣陣青煙,而攻向白夜飛三人的觸手,如遇天敵,猛地往後撤退,消失在黑暗之中。book18.org
白夜飛氣力耗盡,眼前發黑,聽到這一聲,再也堅持不住,頹然跪倒。book18.org
「阿白!阿白,你沒事吧!」book18.org
潔芝一聲驚呼,搶步到白夜飛身前,不顧地上滿是鮮血,直接雙膝跪地,任由華貴的衣裙沾染血污,將他緊緊摟住,要探查他的情況,用身體守護住他。book18.org
「我……我沒事……」book18.org
白夜飛緩了一口氣,漸漸恢復視力,看清潔芝的樣子,只見她秀髮散落,或被汗水粘住,或侵染了血色,蒼白的俏臉上,滿是焦急與擔心,答了一聲,又無力垂下頭,恰好看清潔芝的狼狽樣子。book18.org
淡綠的禮服一路行來,殘破不堪,滿是血污,露出左側雪白的肩頭,和兩條長腿,白玉般的小腿跪在血灘中,與鮮紅對比極其分明,樣子狼狽又可憐,但在白夜飛眼中,卻說不出的好看。book18.org
翡翠慢了一步,上來見白夜飛垂頭,急得眼中飆淚,連聲問道:「到底怎麼樣,別光說沒事啊。」book18.org
說著,翡翠直接握住白夜飛的手,將自己的元氣輸入。真木精氣一入體,疲乏欲睡的感覺立即大幅消退,更熟門熟路地導入體內,本身乾涸的元氣開始快速恢復,白夜飛略微放下心來,也不再強行說話,只是安靜回氣。book18.org
……還好有翡翠在,不然這下連路也走不了。book18.org
白夜飛瞥向手上的戒指,暗自慶幸,多虧宋清廉給了普化寶戒,也多虧裡頭最強的攻擊手段小落雷奏效,一下幹掉那個鬼祭司,否則……今天肯定死得痛且不快。book18.org
倒在地上的焦屍,猶在顫抖,尚未死去,白夜飛無力補刀,但已掙紮起身,殺回來的左碧仙,厲喝一聲,直衝上去。book18.org
「去死吧!」book18.org
長劍上烈焰熊熊,宛如一條火龍,左碧仙斬向黑袍祭司,要將其大卸八塊。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白夜飛剛回過氣,往那邊一看,立刻心道不妙……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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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私生子book18.org
左碧仙怒火中燒,失了對周遭的注意,但白夜飛在遠處卻看得分明,圍攻自己這邊的觸手消失了沒錯,但包覆納蘭如歌的那些卻還在,恐怕躺在地上的那個祭司,不像看起來那般虛弱。book18.org
強行提力,白夜飛想要呼喊提示,卻慢了一步,一隻觸手陡然從地上伸出,宛如象鼻,從左碧仙身後巨力掃來,拍在她背上,再次將她擊飛出去。book18.org
同一時間,滿地邪穢污血,以黑袍祭司為中心,齊齊朝他涌去,化作一波波鮮血之潮,飛快將之淹沒。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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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血潮將黑袍祭司吞沒,卻沒有侵蝕腐爛,也沒有污染轉化,而是仿佛遇到了一塊人形海綿,瘋狂灌注,直接被吸納進去。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渾身焦黑,氣息奄奄的黑袍祭司,瞬間恢復了生命,挺身站起,陰惻惻笑道:「真神庇佑,你們這些螢燭之光,何能與日月爭輝?」book18.org
說話間,一波接一波的血潮匯聚在黑袍祭司腳下,被他吸納入體。book18.org
身上的焦黑漸漸褪去,露出新生的血肉,黑袍祭司仰頭張臂,似乎在接納魔神的恩澤,感謝魔神的賜予,眼中儘是虔誠,朗聲道:「神恩如海,沐浴在神恩之中,不是地元,誰也殺我不死!」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黑袍祭司就這麼站著,動也不動,不斷吸納著污血,肉身隨之生出新的變化,頭臉浮現一粒粒肉芽,密密麻麻,不斷蠕動。book18.org
頭部肉芽的蠕動頻繁,身上新生的筋肉皮膚也發生融蝕,滲出鮮血,同樣長出一粒粒蠕動的肉芽,似乎不能控制吸納的力量,黑袍祭司已經快要變成怪物,卻渾然不覺,仍在獰笑。book18.org
「開什麼玩笑?還有這種操作……」白夜飛才緩過一口氣,看到這畫面,只能喃喃出聲。book18.org
潔芝緊張問道:「阿白,你不是對打不死的戰技感興趣嗎?這個好像比替身還厲害,你後頭要考慮一下嗎?」book18.org
「啥?」白夜飛錯愕難當,雙目圓瞪,道:「這個技能的代價,是毀容變怪物啊,你若不介意我趴在你身上,噴出十八條觸手,我就認真考慮一下。」book18.org
潔芝一呆,尷尬憨笑道:「那個……我一定要在下面嗎?有沒有其他選項?」book18.org
沒想到會聽見這種答案,白夜飛呆住,心中默默對潔芝比贊。旁邊的翡翠哭笑不得,惱道:「你們能不能認真一點?」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白夜飛剛想說話,一聲獰笑傳來,方才仰天而視的黑袍祭司,目光移了過來,目光冰冷而癲狂,揚聲道:「不知死活的傢伙,我要你們變成我的養分!」book18.org
黑袍祭司身上蠕動的肉芽,部分迅速茁壯,化作一隻只黑色的觸手,約莫指頭粗細,上頭不住滴落粘稠而具有腐蝕性的液體。book18.org
觸手不斷揮舞,兩隻猛地伸長,跨越十數米的距離,揮擊過來,白夜飛早有準備,瞬息起身,將兩女向後一送,自己踏著飛雲步,沒有後退,竟主動沖向黑袍祭司。book18.org
「找死!」book18.org
黑袍祭司獰笑一聲,兩隻觸手半空一扭,展現出驚人的柔韌性和靈活性,轉向追擊,身上又伸出兩隻觸手,兩面圍攻。book18.org
「嘿,有本事你抓住我啊!」book18.org
白夜飛口中譏諷,足下飛雲步不停,踏出一條詭變玄妙的曲線,躲開四條觸手,一瞬間逼近至黑袍祭司三米之內。book18.org
又是一隻觸手擊來,白夜飛斜身閃過,右手抬起,普化寶戒上電芒流轉,射出最後一隻電光矢。book18.org
光矢如電,轉瞬跨越最後三米距離,才剛射出,剎那就已到了黑袍祭司面前,眼看就要命中,祭司身後兩隻小臂粗的觸手,從左右高速而來,交疊擋在面前,恰好攔住飛射來的電光。book18.org
霹靂聲響中,電光四射,光矢消失,兩條觸手上粘液蒸發殆盡,焦黑小半,卻終究沒被擊破。book18.org
「米粒之光,也放光華!」book18.org
黑袍祭司狂笑出聲,左右觸手移開,要看白夜飛最後一擊失敗後的慘澹表情,卻眼露驚愕,見他不退反進,瞬間已飆至自己面前,手裡握著那隻好似玩具的黃銅小鍾,狠狠往自己頭上砸來,距離已經不足半米。book18.org
普化寶戒中的咒術已經耗竭,金葉也所剩無幾,白夜飛自忖籌碼徹底用盡,只能指望些別的東西,才能對付這種打不死的怪物對手。book18.org
……這傢伙說不是地元就無法擊倒,那就只能賭這一鋪了!book18.org
自己手邊能與地元沾邊的,只有這個無法發動的寶器,偏偏納蘭如歌先一步失了手,不能指望,那便只剩一個法子……風險頗高,但已經沒有別的路了。book18.org
……直接拿來砸,不曉得這樣純靠外力,能不能發動?book18.org
眼看小鍾就要砸到,黑袍祭司眉心伸出一隻觸手,纖細異常,閃電般掃出,打在白夜飛胸口,將人重重掃飛。book18.org
「呃!」book18.org
白夜飛一聲痛哼,騰雲駕霧飛了一陣,摔墜地上,胸口劇痛,眼前發黑,嘴角溢血。book18.org
……果然蠻幹是不行的啊……但眼前就沒有路可以走,若不蠻幹,難道要溫和地自殺嗎?book18.org
眼前所見,唯有絕望,白夜飛拚命鼓動力量,想要掙紮起身,再做一次嘗試,但剛搖晃著站起,想要舉起小鍾,對面兩隻觸手就疾掃過來,如同巨蟒般纏上身,將他牢牢縛住。book18.org
「我說了,我保證你會死得很痛苦!」book18.org
黑袍祭司獰笑,觸手迅速加力,白夜飛渾身一緊,巨力加身,仿佛聽到了渾身骨頭承受不住的響聲,面色煞白,剛受創的胸前又是一陣劇痛,一股溫熱湧上喉頭,嗆噴嘔血。book18.org
觸手一點點收縮,黑袍祭司玩弄獵物,讓白夜飛一點點體會自身的無能,在不斷加強的痛楚之中,感受死前的絕望。book18.org
「阿白!」book18.org
「放開他!」book18.org
潔芝與翡翠看見這一幕,剎那都急瘋了,齊聲厲喝,雙雙沖了上去,想要救人。book18.org
黑袍祭司偏過頭,看見兩女,眼神中透出猙獰與愉悅,有了新的主意,身上兩隻觸手掃出,要生擒兩女。book18.org
驀地,白夜飛噴出的鮮血,有幾滴落在他被觸手死死纏住的掌上,又順著手指,滑落在黃銅小鍾之上,轉瞬不見。book18.org
然後,銅鐘陡然發出驚人的高熱,白夜飛手掌一痛,無量光明從銅鐘里湧出,照亮全場。book18.org
白夜飛嘴唇蠕動,似在驚呼,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周圍所有的聲音,仿佛都被銅鐘吸去,周邊區域之內,沒有半點聲響,天地為之一靜。book18.org
下一瞬,在這片至靜之中,響起一聲嘹亮的鐘鳴。book18.org
當!book18.org
鐘聲所過之處,一切剎那凍結,無論是衝來的翡翠與潔芝、掃去的漆黑觸手,還是地上涌動的污血、神色驚變的黑袍祭司,乃至周圍更遠處的人與怪,所有景象,歸於靜止。book18.org
完全停滯的世界裡,無數朦朧景象,緩緩浮現:有群峰傲立,層巒疊嶂;有大江大河,滾滾流逝;有漫漫戈壁,夕陽斜下;有無垠原野,一馬平川……book18.org
萬里江山盡顯於此,從滿是血腥的活地獄中分割出來,儼然一處獨立世界!book18.org
這個獨立世界裡,一切重置運作,所有邪穢剎時失去源頭,再也無法維持,紛紛散離,黑袍祭司身上伸出的黑黏觸手,迅速變得灰白、乾裂。book18.org
祭司眼中滿是恐懼,嘴唇顫動,似乎想納喊出聲,向真神祈求,但體內蘊藏的邪能卻完全失控,肉芽瘋狂增殖,全身骨肉蠕動、扭曲,瞬間就沒了人形,嘴部直接糜爛腐蝕,再沒能發出半點聲音。book18.org
當!book18.org
銅鐘又是一顫,再響第二聲。book18.org
撲倒半途的翡翠與潔芝,踉蹌倒地,和全場所有人一起,都感到仿佛有一柄利刃插入腦中,攪動著大腦,切割靈魂,身上則受到巨力衝擊,仿佛千噸巨石狂砸碾壓,身上根根骨頭,隨時都要寸斷,痛楚之劇,讓人幾欲昏去。book18.org
小世界裡所有的觸手,都在鐘聲中瘋狂爆炸,化為齏粉,黑袍祭司崩潰的血肉,迅速化成一片灰白。book18.org
捆住納蘭如歌的觸手堆,盡數化灰,傷重的他跌落地上,猶有幾絲餘氣。book18.org
當!book18.org
鐘鳴第三響,萬里江山虛影消失,分隔的小世界回歸。book18.org
鳴響如雷,遠遠傳震出去,地上的污血抖顫顯出一道道高頻漣漪,被凈化消失,牆上伸展的觸手碎裂殆盡,滲出的血膜隱去,張開的裂口也隨之彌合,顯露出原本金碧輝煌的牆面。book18.org
整個化為邪血世界的黃金大劇院,被強行開闢出一個乾淨的角落,完整的邪陣登時缺了一角!book18.org
「砰」的一聲,白夜飛摔落在地,腦中暈眩,天旋地轉,強忍著嘔吐感,將手中銅鐘舉到面前觀看。book18.org
銅鐘神光黯淡,表面多了幾道裂痕,傷損嚴重,似乎隨時會壞,看起來從像是兒童玩具,變成了快壞的兒童玩具,乍然一看,完全想不到它剛才竟能發出那樣的驚世威能。book18.org
白夜飛的手無力垂下,將鍾放在胸口,腦中昏沉,閃過數個念頭。book18.org
……這鐘,怎麼會自己響的?不是說沒有納蘭家的血脈,就無法驅動嗎?book18.org
……為什麼我能驅動?難道……難道……其實我有納蘭家的血脈,是他們家的私生子?book18.org
……靠,我是穿越的啊!現在是實槌了魂穿這個設定嗎?book18.org
「阿白!」一聲疾呼,打斷了思緒,潔芝撲過來,將白夜飛抱住,激動不已,「我以為你死了……」book18.org
白夜飛強笑道:「還差一點,我不死,就輪到那傢伙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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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六章.半人半神亦半仙book18.org
「阿白?」book18.org
見白夜飛沒事,潔芝發自內心喚了一聲,雙目直直看來,不肯挪開一息,眼神之中滿是喜悅,亮得像是要發出光來,讓她動人的嬌顏又添幾分麗色。book18.org
白夜飛看得心中一暖,直起身子,反過來擁住潔芝,忍不住吻了她一下。book18.org
潔芝嚶嚀一聲,雙眼閉上,面頰飛紅,翡翠走到一旁,笑道:「你們兩個真是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哪有?」潔芝面色更紅,宛如熟透的蘋果,睜開了眼,卻偏過頭,扭捏道:「不然你也可以過來啊,男女之間正常關心,不是很正常嗎?」book18.org
翡翠搖頭笑道:「哪會啊?你如果換個角度親眼來看,就知道自己的言行有多曖昧了。」book18.org
「亂……亂講……」book18.org
潔芝還想強辯,場上剩下人也漸漸醒轉。book18.org
納蘭如歌半坐起身,眼神渾噩,意識尚不清醒,左碧仙從旁邊撲來,將他一把抱住,激動不已,哭聲道:「我以為你死了……」book18.org
見了這幕,潔芝頓時沒聲,和白夜飛面面相覷,都覺得有些尷尬,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雙雙沉默。book18.org
翡翠笑了笑,視線投向周圍,目力所及範圍,不再見任何污血與觸手,一些受侵染未深的活死人,也都漸漸恢復。book18.org
牆壁上無有異狀,一切都好像恢復了正常,不見半點方才那片血色煉獄的蹤跡,翡翠略感安心,催促道:「別磨蹭了,趁現在沒事,我們趕緊找路出去吧,也不知團長和大家怎麼樣了?」book18.org
「希望都沒事吧。」白夜飛站起身,跟了一句,心中開始後怕。book18.org
……真的都沒事了嗎?還有,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怎麼只有我這邊有反抗?剩下的人呢?book18.org
……皇帝都被刺殺了,這麼大的事情,天翻地覆,怎麼應該來護駕的高手一點動靜也沒有?book18.org
……難道……高手在民間,御前侍衛其實全是廢物,剛剛都死光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白夜飛搖了搖頭,就算御前侍衛不能打,那民間高手呢?包廂里的那些強人,不會都被引走了吧?就算都走了,這裡不是還有劉教御在?book18.org
……劉教御是正道高人,怎麼也靜悄悄的?都說他是大人物,沒那麼容易遇害吧?book18.org
白夜飛又想起一事,眉頭蹙起,即使劉教御因為身有殘疾,實力受損,劇院內還有黃三,他之前打面具青年時那麼威,一定很厲害,怎麼傳音給自己之後就不見了?book18.org
……不、不會也遇害了吧?這都是什麼事啊?book18.org
白夜飛苦著臉,暗自嘆息,一堆高人都被說是高手,結果真遇上事,一個個還沒自己能打,連想找個安全靠山都無處尋,也不知到底是該高興,還是該哭?book18.org
……摸不清楚情況,到底是該想辦法找路離開,還是待在暫時安全的這裡?book18.org
白夜飛陷入糾結,留在原地思忖,潔芝和翡翠對視一眼,默默等在一旁。book18.org
另一邊,納蘭如歌清醒過來,由兩名同伴扶著靠過來,左碧仙默默跟在後頭。他看了白夜飛一眼,神情複雜,沉默數息,點頭致謝道:「謝謝,你武功不高,但確實能打,不是你,我們這回都完了。」book18.org
白夜飛回神,笑了笑道:「客氣,我就當這是誇獎了。」book18.org
納蘭如歌看著白夜飛手上的鐘,頗為遲疑,想了想才問道:「你……為什麼能敲響這鐘?」這個疑問,讓他百思不得其解,不得不壓下滿腔無奈,硬著頭皮來問這一句。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白夜飛笑道:「既然你說沒有納蘭家血脈不能發動,那搞不好……」壓低了聲音,白夜飛貼近納蘭如歌,輕聲說道:「其實我就是你失散多年的骨肉兄弟?」book18.org
這話當然只是隨口調侃,但白夜飛卻怎麼都沒想到,聽了這句的納蘭如歌,剎時臉色大變,如同見鬼,脫口道:「不可能!我爹當年早就把你們一門都殺光了!」book18.org
「啊?」book18.org
白夜飛直接愣住,嘴巴張得老大,而左碧仙與兩名同伴,也都呆呆看向納蘭如歌,為著剛剛聽到的那句話,震驚發懵。book18.org
潔芝和翡翠亦是愣住,就連納蘭如歌自己,在說完後也反應過來,閉上嘴巴,神色僵硬,不知該如何是好,現場七人,全都僵在那裡,一臉痴呆,心裡全都是戲。book18.org
白夜飛最先回神,哭笑不得,伸手捂住臉,感嘆不已。book18.org
……真不愧是清宮豪門戲啊!稍微挖一下,就是一堆墳!book18.org
正自好笑,白夜飛忽地耳朵一豎,隱隱聽到了聲響,猛地放下手,往納蘭如歌身後看去,卻見更遠處的黑暗之中,依舊有怨血涌動,觸手揮舞,並且開始朝這邊蔓延開來,連忙開聲。book18.org
「我們先……」book18.org
轟!book18.org
白夜飛才張口要喊,陡然一聲霹靂炸響,其聲隆隆,眾人一瞬間有若失聰。book18.org
遠處的黑暗裡,陡然火光騰起,照亮四方,彌散的染塵中,先是一道烈焰沖天而起,燒穿層層血幕,雖然相隔很遠,但火焰燦爛,清晰可見,如在眼前。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悽厲慘叫,自血幕之中傳出,白夜飛隱約看見,一名黑袍祭司全身著火,從不斷蒸發消失的血幕中被擊飛出來。book18.org
「讚美我主!」book18.org
黑袍祭司身在半空,猶在淒聲禮讚,肉體各處蠕動,長出無數肉芽,似要強行再生,抗拒火焰焚身,卻毫無作用,落地時已沒了聲息,渾身血肉都被燒成漆黑的焦炭,摔成無數碎片。book18.org
火焰衝起處,隱隱有一聲鳳鳴,震動九天,焰光流轉,化作一隻火焰巨鳥,振翅騰飛。book18.org
熾焰火鳥,頭戴冠,身背五紋,九根長長的尾羽,分成九色,通體由火焰構成,赫然是一隻火鳳凰,在半空徘徊翻飛,身上每一根羽毛都光焰流轉,奇幻瑰麗,仔細看去,仿佛都化成一團團燃燒的火焰,不斷灑落星火,燃亮整個世界。book18.org
鳳舞翩翩,但引人注目的,可不是只有亮度而已,縱然相隔甚遠,眾人卻都感到陣陣熱力襲來,暗自咋舌。book18.org
看著鳳凰火形,翡翠若有所思,猜測道:「是鳳老闆?」book18.org
納蘭如歌一行人也被異變引開了注意,左碧仙聞言驚愕,「她有這麼強?這種出手,可能都有地元了啊?」book18.org
潔芝搖了搖頭,「不一定,鳳氏連續兩代,都是當代造器大家,或許不是本身實力,而是什麼強力寶器加持,甚至……神兵?」book18.org
鳳氏商會的鼎鼎大名,震絕當代,眾人都是聞名已久,嚮往多年,聽了這話,除了白夜飛這個天洲新丁,其他人都是點頭贊同。book18.org
「多半如此。」納蘭如歌同意,餘光瞥向白夜飛手中銅鐘,猶有不甘。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偷笑,正要岔開話題,遠處又有異變。book18.org
又一道火柱沖天而起,燒穿一層層血幕,直衝上大劇院高聳的穹頂。book18.org
剛才的鳳凰烈焰,其色鮮紅,這一回的火柱卻是熾白,猶如旭日東升,燦爛奪目,照得眾人沒法睜眼。book18.org
白焰之中,慘嚎連連,兩名黑袍祭司飛墜出來,一人身在半空,就被燒成飛灰飄散。book18.org
另一人實力明顯更強,下半身被燒成灰燼,上半身摔落地面,一聲巨響,卻未斃命,彈起又落地,如此幾下,猶在掙扎。book18.org
祭司身上爆發邪力,吸引周圍的污血,如潮水般湧來,焦黑身軀長出密密麻麻的肉芽,化為觸手瘋狂飛舞,轉眼就要蛻變成怪物。book18.org
然而,潛藏在祭司體內的火勁,轟然爆發,將這個觸手組成的怪物徹底吞沒,一根根漆黑黏膩的觸手,在舞動中被燒成灰燼。book18.org
熾白的火柱,一路燒穿大劇院的穹頂,直貫天際,照亮夜空,比方才舞動的火鳳凰,聲威更強數倍。book18.org
兩名黑袍祭司化灰之後,沖天的火柱中泛起漣漪,漸漸凝出一道十餘米高的巨大身影,渾身由火焰勾勒,非是通體純白,而是由諸般顏色組成,呈現出諸多細節。book18.org
火焰巨人面目威嚴,頭戴高冠,長須垂落,形象古雅,雙目之中,熾焰熊熊,熱力充盈,凝聚著兩團真火,仿佛一切火焰的源頭,讓其有若執掌烈火權柄的神明。book18.org
火神之相,正大光明,足下滾滾烈焰洶湧而出,如浪濤般往周圍擴散,所過之處,一應邪穢污血、揮舞的觸手都被凈化,摧枯拉朽,無可阻擋,又仿佛自有生命,焚燒時讓開一切活人,不傷其分毫。book18.org
烈焰橫掃,破除邪陣,邪血世界徹底崩潰,整座黃金大劇院回歸原狀,其中那些仍與觸手、活屍亂戰的倖存賓客,因此保住性命。book18.org
眼見邪術被破,這些生存者心中俱是一松,或是力盡倒地,或是放聲痛哭,慶幸自己的存活,悲傷親朋的逝去。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火焰巨人十餘米高的身影,整個呆住,腦里徘徊著一個聲音。book18.org
……還能這樣?血肉之軀,修練居然能練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太強了!book18.org
……這才是真強者,應該也是這世界非凡力量的頂點吧?book18.org
胸中熱血沸騰,白夜飛甚是嚮往,希望自己也能有這麼一天。book18.org
翡翠讚嘆道:「地元有三重,這就是地元強者的法相,看來很可能已臻至地元的第三重……半人半神亦半仙。」book18.org
白夜飛詫異,忍不住問道:「誰有這種修為?好厲害!」book18.org
滾滾火焰凈化全場,火神形象熾烈燃燒,似乎在回應白夜飛的問題,胸口位置陡然有一道身影浮空,在烈焰照耀下,看得極為清楚。book18.org
白須白髮,卻不見垂暮衰老,渾身烈焰浩蕩,凜然之威,讓人如見神明,正是太乙真宗五大教御之一,劉辨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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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七章.五百刀斧手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讚嘆,這位劉教御雖然被各方都尊為大人物,但在自己印象里,從不覺得他是排得上號的高手。book18.org
這位年老道士,貌不驚人,外表看起來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殘疾老頭,氣衰體弱,就算昔年再風光,估計如今也剩不了多少,最多撐撐場面,已無有多少作為。book18.org
誰曾想,真動起手來,這個雙腿沒法著地的老教御,強得簡直和神一樣,像自己這樣的武者,就算一百個齊上,也只會被這尊火神法相瞬間碾殺。book18.org
看著高大的火焰巨影,白夜飛依稀能見,自己費盡千辛萬苦,學成替身戰技之後,卻被湧來的烈焰焚殺,身形才在三米之外重現,卻仍在火神的籠罩範圍內,轉瞬又被焚殺,如此一次又一次重複,終至喪命……book18.org
……完全不是對手啊……在絕對的實力之前,替身什麼的……弱爆了!book18.org
白夜飛猛打寒顫,搖搖腦袋,擺脫幻象,打量起周圍情況。book18.org
污穢之血與揮舞的觸手消失後,籠罩一切的血膜徹底不見,黃金大劇院四壁上除了少許裂口,再無任何異狀,依舊奢華輝煌,好像什麼也沒發生,但破開的穹頂,以及滿地死傷,卻在訴說剛剛的悽慘。book18.org
「有什麼人弄鬼,一定要把兇手找出來滿門抄斬!」book18.org
「是膻根邪教!不是之前圍剿過一輪嗎?怎麼讓他們搞出這種事情,官兵都在做什麼?一群廢物!」book18.org
「皇上、皇上怎麼樣了?還有靜王爺呢?」book18.org
「多虧劉教御大顯神威,救了大家的命啊!」book18.org
「寧兒,我的寧兒,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婉柔,婉柔,我沒能保護好你,都是我的錯!膻根道宗,我跟你們不共戴天!」book18.org
滿地殘肢與屍骸里,有人仰天怒罵,有人心系皇室,有人看著火神法相,讚嘆感恩,有人哀號不絕,有人恨意難抒。book18.org
「死了好多人呢。」潔芝怯生生開口。book18.org
翡翠神色恍惚,低聲說道:「這些都是郢都的上流階層,非富即貴,平時何等顯赫,怎麼忽然……就死了這麼多?」book18.org
白夜飛挑了挑眉,心道連皇帝都被當眾爆成渣了,這些地方權貴算個屁?book18.org
這事兩女似乎尚不知情,白夜飛也沒有多說,只在心中獨自盤算。book18.org
……這一關算是過去,不用被一堆觸手纏殺,但接下來這關可不好過……book18.org
天子駕崩在地頭上,北靜王必然要被究責,特別是對方之所以會得手,很大程度是因為他被調虎離山,沒能盡到守護責任。book18.org
換了是別人,犯下這樣的大錯,鐵定要給皇帝陪葬,但北靜王身份特殊,他母親是當朝太后,自己是天子親弟,而仁光帝好像還沒有子嗣,論起繼位順序,搞不好他還是第一個!book18.org
那按照歷史慣例,無論北靜王上不上位,多半不會是死罪,而最好的逃罪手段,就是找個替罪羊,然後……book18.org
……呃,不妙,該不會要抓我來背鍋吧?book18.org
白夜飛心頭一緊,越想越不妙,皇帝是出來給自己頒獎時遇刺的,當時自己離得最近,那個飛走的面具青年要是抓不住,那把自己當同謀處斬,就是最便捷的結案方式了。book18.org
忐忑難安,白夜飛環顧四周,擔心會不會馬上有人跳出來,大喊一聲,號召所有人聯手把自己這個嫌疑犯拿下。待見壓根沒人關心自己,白夜飛心下稍安,卻發現北靜王到現在都還沒有現身。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剛剛被攔在外頭回不來也還罷了,這麼久都沒動靜,是北靜王也死了,還是故意不回?book18.org
想到這裡,白夜飛腦中陡然生出一個驚人的猜測。book18.org
……該不會……是北靜王謀朝篡位?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生,白夜飛越想越覺得合理,北靜王利用生日慶典將皇帝引來,方便刺殺,又故意提前離開,這是要避免嫌疑?book18.org
……如果真是這樣,那很可能跳過找人替罪,直接就要殺人滅口!橫豎死人不能分辯,北靜王說誰是兇手,誰還不是兇手?book18.org
陡然感到一陣寒意,白夜飛渾身汗毛豎起,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況,比之前想得還要危險,更開始懷疑,北靜王之所以捧自己成名,難道就是為了這個?讓自己這個新成名的才子,扛下弒君大罪?book18.org
……一環扣一環,這計謀,好毒辣!book18.org
「阿白?」book18.org
潔芝看白夜飛陷入沉思,臉色陰晴不定,感覺有些不對,連忙問道:「你臉色怎麼這麼糟?是消耗太大撐不住嗎?沒事吧?」book18.org
「沒什麼……」白夜飛搖搖頭,示意無妨,藉機環顧四周。心裡有鬼,總感覺好像隨時都會衝出數百刀斧手,把自己趁亂幹掉。book18.org
白夜飛道:「這裡好像沒事了,不如我們還是先走吧,得去看看團長他們怎麼樣了。」book18.org
潔芝點點頭道:「好。不過老陸應該在她們那邊,有他這個能打的,大家應該會平安的。」book18.org
被這一句點醒,白夜飛嘴巴張開,想說點話,卻又沒法說出口。book18.org
……搭檔他確實能打,但真正能打的他,是獸化形態啊!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搖頭,要是陸雲樵真被逼得獸化,理智喪失,那可是敵我不分,周圍的人反而會被他殺光,比觸手、污血都還要危險。book18.org
但都已經這種時候,該發生的早已發生,不可能再阻止,只能祈禱一切無恙,白夜飛收斂心情,拉著兩女要走,卻心頭一顫,通體發寒,感到多股恐怖的威壓降臨。book18.org
刀氣、流光、寒氣與狂風,落在黃金大劇院破開的穹頂上,化作四道人形,正是剛剛前往北山圍剿地氓的四位地元強者。book18.org
四大強人居高臨下,從穹頂的破口俯瞰下方,見到大劇院內自家人的慘況,一個個怒不可遏,身上威煞涌動,凝如實質,與刀氣、流光、寒意與狂風結合,化作一團模糊的形象。book18.org
地元強者情緒波動,牽動力量,宛如浪濤般肆虐,造成實質的影響,整座大劇院場內仿佛一下陰暗許多,如同被烏雲籠罩,象徵著暴雨與雷霆即將到來。book18.org
滔天威壓降下,場中所有人承受著一波波湧來的威煞,簌簌發抖,白夜飛雙膝跪地,甚至連大氣都沒法多喘一下,還得牢牢抱住身旁兩女,試圖替她們分擔一二。book18.org
「你們這些傢伙真是不知所謂!」book18.org
怒罵之聲響起,劇院中凝重而危險的氛圍被打破,一道身影從二樓包廂里走出,還罵個不停,「有事的時候一個不在,等敵人死光了才跑來耍威風,很長臉嗎?」book18.org
聲音狂放不羈,身影漸漸清晰,赫然就是宋清廉,他身後跟了一大票人,除了太乙真宗的弟子,還有許多來觀禮的達官貴人,都是這場災變中的倖存者,似乎是剛剛被他救下來的。book18.org
寶日飛鴻四人被一語點醒,急忙收斂自身威壓,更不敢顯露法相,齊齊向被烈焰簇身的劉辯機行禮,「多謝前輩出手相助。」book18.org
火神法相未解,周身白焰飛騰,劉辯機面色如常,淡淡道:「誅邪斬魔,吾輩之責,事已至此,我等還是先處理後續事務吧。」book18.org
四人點頭,一齊落入劇場之中。book18.org
二樓的另一邊也傳出動靜,白夜飛循聲看去,看見鳳婕也率眾走了出來,後頭同樣跟了一批人,董珍珠與琥珀赫然在列,不由暗暗鬆了口氣。book18.org
……謝天謝地,這次倒多虧你了,幫了我大忙!book18.org
心裡帶著謝意,白夜飛看向鳳婕,看見商場女強人與之前完全不同的形象。book18.org
挽著飛仙鬢,戴著鳳尾冠,華貴雍容,就好像一隻高傲的鳳凰,舞於九天之上,鳳婕依舊戴著面紗,美目之中,焰光流轉,美麗得不像凡人。book18.org
或許因為戰鬥的關係,鳳婕的外衣不見,猶自籠罩在火光中的她,身上只有淺金色長裙,還有月白色的貼身背心。book18.org
修長的頸子下,雪白香肩、玉藕似的胳膊裸露在外,柔軟背心被那對尺寸驚人而形狀完美的峰巒撐到極限,露出大片白膩和深邃的溝壑,讓人挪不開目光。book18.org
如雪一般的肌膚,順滑柔膩,不見半點瑕疵,更隱約閃耀著光焰,在暗夜之中自成光源,既魅力又性感,恍如女神臨凡。book18.org
來到天洲後的頭一回,白夜飛胸中仿佛有一團烈焰在燒,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目光仿佛被磁石吸引,胸腹充斥著熱流。book18.org
……兩輩子加起來,都沒看到過這樣的尤物,還真是……想嘗嘗啊!book18.org
白夜飛心潮起伏,品味著這份異樣的感受,著實還有些稀奇,自己居然沒為了利益,單純對女人感興趣,這種對正常男性天經地義的事,在自己身上……真是奇了。book18.org
「阿白。」潔芝輕喚道:「你怎麼了?怎麼忽然好像很口渴一樣?」book18.org
「咳咳。」白夜飛收起心虛,拿出專業的鎮定態度,「我剛剛打了那麼久,體力消耗很大,就算很口渴,那也都是正常的,不用奇怪。」book18.org
鳳婕在二樓現身,立刻迎來一道道視線,她沒有注意到白夜飛的異常目光,即使注意到,這類目光於她也沒什麼好異常的,九成男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如此。book18.org
朝劉辯機欠身,鳳婕施禮道:「感謝劉教御出手,辟邪除惡。」book18.org
劉辯機搖頭笑道:「這卻錯了,膻根道宗的術數確有獨得之秘,不知藉助了什麼厲害的邪物,開闢出血暗異界,將大家分隔開來,只能各自為戰,統統都被困住。」book18.org
說到這裡,劉辯機目光一轉,遙遙看向白夜飛,笑容更盛,「如果不是白小友打出地元一擊,撼動空間,將這血暗異界打破一角,就是我也沒法那麼快擺脫出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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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八章.壞人的基本套路book18.org
劉辯機的話,掀起全場震動,紛紛都看向白夜飛。當初官方所給的人設,白小先生沒有特殊力量,甚至沒提到他有修練,納蘭如歌也是因此大意誤判,但剛才一曲通神,座位、走道里長滿綠草,顯然這一位也已經開門登元,並非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book18.org
只是,哪怕如此,也沒人把白夜飛的修為估得太高,畢竟,修練之途,千門萬道,某些不缺錢的音樂家,砸強用丹藥強行提升力量,入門登元,這事並不稀奇,但走這條路的修練者,層次肯定不高,三元就差不多是極限了。book18.org
劉辯機說白夜飛以地元一擊打破邪咒,以他的地位,自不會無的放矢,這豈非說明白夜飛已是地元強者?年紀輕輕,擁有出色的音樂才華,更還成就地元,簡直是帝國最頂級的天才,前途不可限量。book18.org
寶日飛鴻掃了白夜飛一眼,已是心中有數,淡淡道:「雖是倚仗寶器之威,但未至地元,能將寶器運用妥當,也是難得,難得……」book18.org
地元強人的說明,直接將事情定調,劇院中的倖存者紛紛醒悟,朝白夜飛感謝。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一切都多虧了白小先生。」book18.org
「後頭我家肯定重重酬謝,絕不會忘記白小先生的救命之恩。」book18.org
真正出手救命的,肯定是劉辯機,這點稍微有腦的都知道,但白夜飛才幹出眾,又被北靜王看重,今日的表現智勇雙全,未來可期,像這樣的人物,不光他們自身想結交權貴階層,權貴階層又如何不想結交他們,提前投資?book18.org
認個救命恩情,拉近雙方的距離,是友好結交的開始,而幾名地元強者和鳳婕的目光也都看了過來。book18.org
「阿白,你好厲害。」潔芝喜滋滋喚了一聲,對白夜飛的行情看漲,感到與有榮焉。book18.org
白夜飛笑了笑,頗感壓力,硬著頭皮朝眾人拱手,也不出聲,只是含蓄微笑,心中猶自忐忑,照說表現了實力,應該沒那麼容易被當成替罪羊了,但說不定這麼一來,北靜王直接會派高手過來滅口,那就真要命了。book18.org
「你那鍾……」book18.org
一片稱讚聲中,納蘭如歌艱難開口,打斷了白夜飛的思忖,本能地脫口道:「已經是我的了!」book18.org
聽了白夜飛的回應,納蘭如歌由衷嘆息,無奈道:「鐘頂多……只能再用一次了。」book18.org
「什麼?」白夜飛一驚,立刻將鍾舉在面前,看看上頭的裂痕,又看看納蘭如歌認真的表情,臉頓時垮下來,欲哭無淚,自己好不容易到手的底牌,馬上就要廢了。book18.org
另一邊,鳳婕走到包廂的欄杆邊,皓腕上戴著的黑色裝置,驟然射出無數光芒,投映出整個大劇院的立體線圖,當中赫然有一個紅點閃爍不停。book18.org
鳳婕掃了一眼,抬頭道:「太乙真宗的祝融神火,確實令人大開眼界,但邪人詭詐,恐怕還有漏網之魚。」book18.org
劉辯機微微一笑,並未感到驚奇,側頭看向半空,「你說的是他嗎?」book18.org
說話間,火神法相猛地抬手,劇院半空中某一處,空空蕩蕩的大氣中,驀地烈焰爆發噴吐,一道黑影憑空出現,姿態狼狽,是被強行逼出來的。book18.org
這人身著黑袍,面目蒼老,眼中半是驚詫,半是癲狂,便是膻根道宗的大祭司。book18.org
大祭司滿身是血,黑袍在烈焰之中焚燒大半,底下的軀體遍布焦痕,顯然被剛剛那下傷得不輕。book18.org
「呼!」大祭司喉頭聳動,吐出一個詭秘而癲狂的音節,身形在半空急轉飛掠,避開噴吐的熾焰,一身的火焰也盡數被逼到雙腿。book18.org
瞬息之中,大祭司的雙腿融爛脫落,成功擺脫焚身之厄,焦黑的斷口處血肉蠕動,開始急速再生,墜落的雙腿,化為無數蠕動的觸手,頂著烈焰焚燒,要蔓延出去。book18.org
……這傢伙,好強!book18.org
剎那間,白夜飛感到一股陰冷的邪力橫掃四方,威壓之強,比方才歸來的那四位強者猶有過之,更讓自己有種如遇天敵之感,意識到這位老者也是地元強人,並非之前遇到的那些普通祭司可比,或許……是膻根道宗在此地的最高幹部。book18.org
……確實很強,不過……以寡擊眾,應該翻不起什麼浪來。book18.org
才這麼想,火神法相猛地發動,一隻白色火焰組成的大手凌空握來,將大祭司一把抓住,他身上爆發出的邪能,轉瞬被更強的力量壓制,硬生生捏爆,那些蔓延的觸手,眨眼便被焚為灰燼。book18.org
純陽正火將大祭司吞沒,熾烈焚燒,他身上黑袍化灰,露出老朽乾癟的肉體,在烈焰之中焦化,又不斷蠕動重生。book18.org
如此反覆數次,大祭司的生命迅速衰弱,身上焦痕越來越多,越來越難以彌合,而他眼見如此,猛地張嘴,發出悽厲而陰森厲嘯。book18.org
大祭司體內邪力爆發,有若實質,如同粘稠液體般的黑暗往外湧出,打滅身上焚燒的陽火,卻無法突破緊握的火焰巨手,與之一觸,就化作青煙消散。book18.org
黑暗消散,大祭司身上再一次燃起烈焰,焚燒血肉,消融邪力,眼中卻不見屈服,只有癲狂和虔誠,口中吐出一連串音節,詰屈聱牙,莫名其義,卻詭異可怖,令他本來衰弱的氣機陡然暴漲,再次爆發邪力。book18.org
劉辯機神色如常,挑了挑眉,火神法相右掌緊握,純陽正火洶湧而出,牢牢壓下爆發的邪力。book18.org
如此一波一波,大祭司始終無法突破火拳掌握,秘法爆發的力量愈發衰落,整個人氣機跌落,渾身焦黑,越來越無力。book18.org
全場所有人看到這一幕,都是極為解氣,高聲稱讚劉教御神威無雙,而幾名地元強者,死死盯著這名罪魁禍首,都恨不能親自手刃仇敵。book18.org
「說!」book18.org
寶日飛鴻長刀一揚,遙指大祭司,刀意凝如實質,切膚割體,「膻根道宗敢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是誰指使你們的?是復興會嗎?」book18.org
大祭司滿臉是血,渾身浴火,儘是焦黑,氣息衰微,近乎只剩一口氣,卻好像還穩占上風一樣,嘴角微笑,渾然不覺火焚之痛,他微微偏頭,看向寶日飛鴻,眼神譏諷,似乎在看什麼笑話。book18.org
「不對!」鳳婕驟感不妥,揚聲道:「這人恐怕還有後手,還是先殺為好,免得……」book18.org
「休得胡言!」寶日飛鴻直接打斷,不假辭色,厲聲道:「今晚鬧得這麼大,死了那麼多的人,連陛下都遇害,不問個清楚,怎麼能直接殺他斷掉線索?我等都在,又有劉教御,他還能翻天不成?有什麼後手,斬了就是!」book18.org
「恐……」book18.org
鳳婕還想再說,遠處傳來一聲,「說得對,不可斷了線索!」book18.org
聲音急促,卻不失威嚴,正是顏龍滄瀾。book18.org
一陣腳步聲快速傳來,顏龍滄瀾在護衛簇擁下,急步回到大劇院,滿臉肅殺,揚聲道:「這事定要查個清楚,不枉不縱。」book18.org
顏龍滄瀾朝劉辯機拱手,「還請劉教御保下這人性命,由本王親來審問,一定要弄清真相,給大家一個交代。」book18.org
眾人點頭稱是,鳳婕看自己的堅持不成,暗自苦笑,不再說話;宋清廉則站在包廂欄杆邊,靜靜聽著,不發一語,露出不屑的表情,又伸手掏起了耳朵。book18.org
被火拳緊握的大祭司,忽地轉過頭,看向顏龍滄瀾,像看見始終期待的真正目標,眼中的譏諷收斂,綻放凶芒,放聲大笑道:「哈哈哈!自以為是的無知凡人,真以為自己贏了嗎?你們必將為自己的無知付上代價!」book18.org
……我去,這麼標準的台詞!book18.org
白夜飛原本覺得,這邊那麼多的高手,大祭司又已經傷重,怎麼都不可能再翻了天,但此情此景,大祭司的經典表情,相關套路簡直標準得不能再標準,心中一凜,判斷肯定有事要發生。book18.org
一把握住潔芝與翡翠的手,白夜飛拉起她們,先跑再說!就算後頭沒事,也不過小小露怯,自己是樂師,又不靠膽子吃飯,哪怕名聲有損,都好過直接惹禍上身。book18.org
最糟糕的情況,萬一大祭司還有什麼超級後手,重新發動,那些地元高手未必有事,自己這種修為低,又有妞要顧的,就只能呼天不應,叫地不靈,眼睜睜看著死亡逼近了。book18.org
白夜飛確實嗅到了危險的氣息,也有足夠的危機意識,但可惜的是……這邊才剛要動,場中異變陡生,大祭司滿是皺紋的額頭突然破裂,漆黑之血不住噴冒飆出,淹沒他的面目。book18.org
裂痕不住擴張,頭顱破開,露出底下的頭骨與血筋,濃烈的陰邪之氣,瞬間擴散,無視純陽正火的封鎖,高速彌散開來,只是一眨眼,整個大劇院的氣溫狂跌。book18.org
白夜飛渾身發冷,僵在原地,看見大劇院內血色陡然翻騰,污穢邪血再一次從四面八方滔滔湧出。book18.org
火神法相上的光焰騰動,試圖將一切邪祟壓下,但只稍微傳出一小段距離,就消逝無蹤,再沒有先前的明顯效果。book18.org
黑暗從周圍湧來,吞沒一切,內中更響起無數模糊的囈語,book18.org
這些聲音,似虛幻,卻有層層疊疊,似乎飽含深意,卻又無人能懂,在黑暗中低回返響,又好似在人耳邊呢喃,充滿邪惡的氛圍。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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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神恩難受是為人book18.org
血色泛濫,聽不清楚的詭語低喃,大劇院再次被邪惡氛圍籠罩,任誰都能感到這之中的危險。book18.org
劉辯機微微皺眉,不見他有動作,火神法相陡放光明,一波波純陽白焰從身上透發,宛如浪濤般拍向四方,繞開眾人,迎上血潮,要祛除邪穢,再一次凈化污血。book18.org
可惜的是,這一回純陽白焰再無作用,火潮甫發,就被周圍涌動的血潮吞噬,情況完全倒轉過來。book18.org
噴薄的陽火,與污血一遇,就熄滅無影,遭到了本源上的壓制,老道人失去了一直以來的淡定,面色大變,似乎想到了什麼,雙掌合十,一身氣機勃發,全力出手。book18.org
透發的純陽白焰,不再湧向四方,而是匯往火神的右拳。緊握的巨手上陽火熊熊,溫度與亮度都急劇提升,宛如一輪大日,緊接著,火神握拳鼓勁,五指緊捏在大祭司身上,純陽之火注入,要徹底將他焚殺。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身體徹底籠罩在火中,大祭司每一寸血肉都在被焚燒,整個人好像化成了火,化成了光,卻分毫不為所動,裂開嘴,噴著白焰,狂笑叫喊道:「讚美我主,請收下僕從們卑微的性命,接受奉祀,降臨這污穢的世界!」book18.org
聲音在大劇院中迴蕩,大祭司身上燃燒的烈焰一下滅盡,而他的骨肉逐寸解裂,冒出濃烈的黑氣。book18.org
場內陰風陣陣,宛如催命之聲,而黑暗中的囈語,突然清晰起來,雖然依舊難解其意,卻能夠感受到其中蘊藏的恐怖與瘋狂,普通人光是聽到,就腦中劇痛,精神有如撕裂,身體也無法承受,直接跌在地上,不住打滾。book18.org
有些人驚覺不對,連忙運功抵禦,卻無法阻止囈語鑽入耳中,反而因為精神進一步接觸,立即雙目流血,變得渾渾噩噩,身體不由自主地晃動起來,仿佛受到操控,成為傀儡。book18.org
見狀不妙,翡翠急忙發動技能,替三人撐開一片小天地,臉上卻隨之黑氣浮動,一瞬就快要不行,白夜飛心中焦急,但一日內兩次使用電芒護身的機會,都已經用光,自己全然無計可施,同時,瀰漫整座大劇院的這股邪氛,讓自己感到異常熟悉,好像在哪裡曾經看過。book18.org
……這……是了,是神愛之夜!book18.org
白夜飛倏地想起,這依稀就是神愛之夜當晚,那個魔法陣中散出來的黑氣,再環顧四方一眼,看著滿地還未及收拾的殘軀斷肢,一下意識到不妙。book18.org
「……神愛之夜,他們殺人獻祭,就是為了召喚真神降臨,今晚死了這麼多人,數目遠遠超過那晚……那個老頭,剛才還在喊真神降臨……媽的,這幫傢伙每次都是這一套!」book18.org
口中低喃,白夜飛背後冷汗淋漓,陡然明悟,膻根道宗果然還有第三重後手,甚至……這可能才是他們的真實目標。book18.org
當所有行動都失敗,就用血腥屠殺的成果發動奉祀,召喚他們崇拜的魔神現世!book18.org
知道厲害,白夜飛心驚膽顫,猛地抬頭,透過大劇院穹頂的裂口,看見無雲之天染上一層血色,顫聲道:「不、不好了!有魔神要降臨了。」book18.org
邪氛瀰漫,正氣衰微,火神高大的形象不斷衰減,愈發渺小,劉辯機額上冒出冷汗,看著已經粉身碎骨的大祭司,錯愕地吐出兩字。book18.org
「……天元?」book18.org
不久之前,邪穢污血封鎖整個大劇院,血膜不光包裹每一道牆壁,也周覆穹頂,化為血污天地,徹底分隔內外,更將眾人分開。book18.org
要破邪陣的第一步,就是打通外頭的天地,因以當白夜飛意外發動銅鐘,打崩一角後,鳳婕與劉辯機不約而同都採取了相同動作,徹底破去邪陣。book18.org
但此刻,大劇院的封鎖邪術雖被打爆,但天穹之上,因為降神儀式發動,迅速覆蓋上一層血色,讓人不寒而慄。book18.org
先前的封鎖,不過是封鎖一座劇院,可眼下卻是天地都化作囚籠,將整座郢都全裝了進去。book18.org
赤紅的天空,宛如一個血蓋子,覆蓋大地,邪惡的氣息在其中瀰漫,瘋狂的低語聲愈發清晰,瞬間席捲整座都市。book18.org
「啊!」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什麼鬼……呃呃……啊啊啊!」book18.org
呢喃低語之中,無數慘呼迴響,聽到這聲音的人們,身子弱的,紛紛口吐白沫,暈倒過去,而身強力壯,特別是身具修為的開元武者,在驚覺不對後,都試圖抵禦。book18.org
只是,四元以下的修練者,無法抗拒囈語之中潛藏的瘋狂與邪意,越是抗禦,精神就越是與其本源靠近,等於與魔神接觸,很快便兩眼翻白,身軀顫抖,血肉蠕動,好像各處肢體生出了自我意識,在響應囈語呢喃的號召。book18.org
華燈初上的郢都,原本正是夜色繁華,人來人往之刻,特別今夜是北靜王的生辰慶典,到處都有活動,卻剎那變成修羅煉獄,分分鐘都有人倒下。book18.org
府宅中,捧著湯羹的妻子推開門,直接跌倒,熱湯灑了溫書的丈夫一身,丈夫趴在桌上,手打翻了燭台,火順著衣袖燃起,兩人都翻了白眼,眼耳口鼻都在滲血,大火開始在房中蔓延……book18.org
小巷裡,駝背的老人拉著空車,稚齡小童跟在後頭,要將一天的收穫帶回家,卻忽地一起跌倒,在邪詭的囈語之中,不停翻滾,呼喊的聲音,漸漸變得鬼哭狼嗥。book18.org
類似的場面,發生在郢都每一寸土地,開闢了活煉獄。book18.org
……翡翠……潔芝……book18.org
白夜飛趴在地上,聽著瘋狂邪惡的囈語,只覺得意識分裂成無數,在腦中一起發出瘋狂的嘶喊,簡直要將腦袋撐爆,卻沒法昏去。book18.org
普化寶戒上隱有電芒流轉,微弱的電擊效果尚在,白夜飛維持住最後的意識,強行睜眼,往周圍看去,想知道最關心的兩女情況,卻發現潔芝和翡翠都趴倒於地,在痛苦之中掙扎。book18.org
兩張花容月貌,漸漸扭曲,白夜飛心疼不已。book18.org
……我……來……救……book18.org
想要救人,白夜飛肢體無力,做不出任何動作,只能趴在地上,強行忍受著痛苦,不知該怎麼辦。book18.org
目光放遠,試圖尋找救星,卻只感受到更深的絕望。book18.org
巨大的火神法相已經消失,黑暗徹底吞沒了大劇院,放眼看去,只能看見模糊的身影,卻到處都是人們痛苦呻吟與哀嚎,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我要死了,我好痛啊!殺了我,給我一個痛快!」book18.org
「不!我……我還不能死,我有錢,放……放過我……」book18.org
沒有任何抗爭的痕跡,這些曾在郢都叱吒風雲的人,如同一隻只蛆蟲,在地上滾動,淹沒在湧來的污血之中。book18.org
那些殘軀斷肢,卻仿佛有了生命,蠕動起來,長出一隻只觸手,開始異變為怪物……明明是人間,卻成了詭暗的異界。book18.org
就連剛剛那些不可一世,散發著恐怖威壓的地元強者,也都沒了聲息,不知他們的具體情況,只剩二樓那邊還有些火光。book18.org
……那是……鳳老闆?book18.org
白夜飛想起剛才的火鳳凰,想要呼喊,卻隨即放棄。二樓的火光極度衰微,連鳳婕的身影都難以照顯,甚至還不如剛才她肌膚上透出的光,有如風中殘燭,不過在做最後的抵抗,卻也堅持不了多久,已是自顧不暇。book18.org
目光移動,二層另一邊包廂,太乙真宗那些人也倒得歪七扭八,發出痛苦的聲音,就連宋清廉自己都橫趴在地上,不知死活。book18.org
全場唯二亮點的光源,一是北靜王,他盤坐在地,身上不住散發出星光,與黑暗相抗,在如此險惡環境之中,維持著一種安寧祥和的感覺,應該……是護身之物的庇佑。book18.org
另一個光源,則是劉辯機。曾經凜若神靈的火焰法相,已完全崩潰,白髮老道人跌坐地上,雙目緊閉,掌心指天,口中默念著道文,身上燃著少許白光,卻也被壓制到極點,只剩薄薄一層,仿佛隨時會熄滅。book18.org
在鋪天蓋地襲來的魔氛之前,所有的高手、強人,盡皆俯首,連頑抗都無能做到。book18.org
……這……就是魔神……果然,人力有所不及……book18.org
生出這樣的明悟,白夜飛如墜深潭,難以呼吸,被絕望的洪流吞沒,腦中唯一的想法,就是神魔與人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book18.org
哪怕透過修煉,能開大道之門,能一點點靠近神魔,可不管練得多強,號稱什麼半神、半仙,一旦遇上真正的神魔,也如同螻蟻,連祂們散發的氣息都難以承受,別說與之對抗。book18.org
……這就是天、地、人的差距……book18.org
郢都上空,血色天穹周覆,滾滾血雲湧來,環繞著一處虛空涌動,宛如蒼天開眼,卻是一隻帶來污穢、墮落與毀滅的魔眼。book18.org
血雲環繞,陡然一聲脆響,傳遍郢都,虛空中出現一道裂縫,空間破裂。book18.org
濃烈而邪惡的瘴氣,半紅半黑,從裂縫之中洶湧噴出,宛如洪流浪濤,在蒼穹之上奔涌,瞬間擴散百里,所有飛在空中的生靈,無論是鷹鷲之屬,還是蟲蠅之流,與之接觸,頓時化為膿血,墜落如雨。book18.org
裂縫不斷延伸擴張,露出一片古老而深邃的漆黑,恐怖的絕望氣息從中流泄,漸漸凝為實質。book18.org
幾條巨大的黏滑觸手,在黑暗中泛起漣漪,爭相從裂縫伸出,開始進入這個世界,在半空揮舞。book18.org
每一隻觸手的顏色各有不同,上頭或遍布密集的小觸手,或疙疙瘩瘩,仿佛無數人面凸出,或呈現各種詭異而深奧的圖形,要將一切恐怖與絕望帶來世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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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十章.山水有相逢book18.org
「嗤。」book18.org
郢都城北的荒山之上,響起一聲冷哼。book18.org
四大強者返程,地氓不在,剛剛席捲山巒,將山峰化作夜色之中璀璨火炬的烈焰,早已熄滅,只留下一座燒得焦黑的山頭。book18.org
滿山的植被盡數化灰,光禿禿的大地,只剩焦痕與零星的黑煙,宛如豎立的焦炭,被紅黑瘴氣吞沒。book18.org
男子滿面污跡,虯結油膩的頭髮亂成一團,發梢隱有焦痕,雙腿大張,坐在焦土之上,沒有半點坐相。book18.org
身上的百衲衣,烏漆嘛黑,多了不少燒穿的破洞,雙腳的草鞋不見,微微翹起,漆黑的腳底板,正對著大劇院上空的裂縫,似乎全沒察覺世界的異動。book18.org
邪惡的囈語在周圍傳響,黑紅的瘴氣,覆蓋整座荒山,黃三置身其中,絲毫不受影響,就這麼躺著喝酒,甚至沒運護身力量相抗。book18.org
斜看天上揮舞的觸手,黃三的眼神半是輕蔑,半是厭惡,右手微舉,掌心閃現一縷微光,迅速凝縮,構成一個不起眼的小光點。book18.org
光點渺如螢火,卻散發著恐怖的威壓,閃現之間,魔性的呢喃瞬息消散,湧來的瘴氣分離繞開,竟似全然不敢貼近……book18.org
大劇院中,黑暗吞沒一切,如同山嶽壓下,所有人都被壓制,掙扎不能,不管是誰,在這一瞬,都有了直面死亡的覺悟。book18.org
白夜飛四肢攤開,銅鐘滾落一旁,手上的戒指黯淡,覺得全身都脫離掌控,異化成獨立的生物,意識也漸漸消失。book18.org
在貼近死亡的當下,耳邊出現了一個聲音。book18.org
「……風光過,也開心過,就這麼結束,你對自己的人生還有遺憾嗎?」book18.org
……遺憾?book18.org
白夜飛腦中不由閃過穿越以來的一幅幅畫面,迷迷糊糊間覺得:這一世,確實過得不錯!book18.org
雖然時間很短,但怎麼說都是一段新生,在這短短時間裡,自己風光過,也快樂過,真心交了朋友,更得到了真心,雖沒想過這麼早就結束,如同戛然而止,但……還是結束了……book18.org
自來萬般不由人……也不能說遺憾吧?book18.org
「既然不覺得遺憾,那你就睡吧!」莫名的聲音,聽來竟出奇地耳熟,「睡過去,什麼苦難都沒有了,或許,將又是一段新生……」book18.org
……這樣嗎?那也好。book18.org
白夜飛什麼也不願再想,就要安然進入沉眠,耳邊卻響起聲聲痛呼,驚醒了殘餘的意識。book18.org
……潔芝?翡翠?她們怎麼樣了?book18.org
猛地睜眼,拼著命扭動脖子,看向兩旁,兩女渾身筋肉抽動,面目扭曲,發出一聲聲痛苦的低吟。book18.org
潔芝七孔流血,鮮血從眼耳鼻溢出,本來嬌俏可人的面孔,因痛苦而猙獰可怖,雙手緊緊握拳,猶在抗爭。book18.org
翡翠的情況還要更糟,她渾身血肉蠕動,身軀已經開始木質化,木化的手腳發出細碎之音,生出無數裂縫,正在崩解。book18.org
……你們,我……我去你的,睡尼瑪!book18.org
白夜飛又驚又痛,猛地咬牙,想要清醒過來,想要做點什麼,腦中的意識由淡然轉趨急切、狂暴。book18.org
……我要留在這裡!我要把你們……都救出去!book18.org
瞬息之間,白夜飛醒悟自己最該做的事,就是不惜代價將兩女救出,而非不負責任地閉眼,期盼新生,剎時,耳邊又響起那個熟悉的迷之聲。book18.org
「……已經斷掉的緣分線,想要強行接續,收穫到的往往只有痛苦……這樣你還是願意?」book18.org
……願……願意!book18.org
強烈的意念湧出,白夜飛在心中回答。book18.org
……只要她們能得救,有什麼我不願意的?男人本來就是要苦一點!book18.org
倦意怒濤般襲來,白夜飛意識消散,徹底昏了過去。book18.org
大劇院上空,破裂的空間裂痕,不斷延伸擴張,伸出來的巨大觸手,由數道,迅速擴增為十數道,每一道都粗如象腿,長度從十幾米到百餘米不等,具體形貌又有差別,仿佛象徵著不同的邪穢之源。book18.org
觸手在空中狂亂揮舞,無盡的邪力衝擊著空間,每一下都將裂縫撕開得更大,半空中的裂縫如蛛網般密布,轟然破碎。book18.org
蒼穹之上,血雲環繞的核心,陡然多了一個直徑百米的空洞,空間裂縫擴張為缺口,顯露出連接另一邊的真容。book18.org
無垠的黑暗凝聚,顯化為一尊巨大的魔神,身形之巨,超越百米,祂上半身好似一隻直立的黑山羊,頂著一對畸長鋒銳的利角,通體血色;下半身不見雙蹄,卻是不知其數的巨大觸手,或虛或實,各有邪詭,少部分伸入這邊世界,剩下那些,似乎也正探入其他世界。book18.org
膻根邪神面目模糊,好像由無數猙獰的面孔層疊而成,不斷在蠕動變幻,唯有那一雙大若屋舍的血眼鮮紅,正凝視郢都,透著貪婪,又蘊含毀滅。book18.org
一隻只觸手透過缺口,探入人間,不少挨著空洞的邊緣彎折,就好像抓住什麼一樣緩緩發力,邪神巨大的身軀開始動作,預備要開始穿越空間,降臨人世。book18.org
「呸!」book18.org
北山焦土之上,黃三右掌輕拋,手中凝聚的微光不住起伏,眼神冷漠,正要發勁,忽然目光一凝,盯住空間裂縫另一邊,查覺到新的變化。book18.org
血色遮蔽蒼穹,不見明月,卻忽有一點星光穿過血雲,從天上飄落,速度之快,好似流星划過,又如紫電貫空,落在空間缺口之前,迅速凝成人形。book18.org
來人身形如劍,穿著一件黑色斗篷,在腥風之中翻飛,一頭漆黑的長髮飄揚,半張臉上覆滿花朵刺青,卻不掩真容,只憑側臉,就能認出是白夜飛。book18.org
立於虛空,白夜飛擋在缺口正前,無論是洶湧而出的邪穢氣息,還是凝如實質的恐怖威壓,對他都沒有分毫影響,他雙手微負,一派從容,隔著虛空,與對面的膻根邪神遙遙相看。book18.org
膻根邪神的血眼,映出這道微不足道的人影,模糊的面上,億萬張面孔同顯一色,俱是鄙夷,觸手開始揮動,要排除掉這只不起眼的小蟲子。book18.org
白夜飛神色不變,開口出聲,吐出一連串奇怪的音節,這不屬於任何語系,卻像是一切語言的源頭,能夠通用於諸天萬界,能讓任何生靈聽到之後,完全理解意思。book18.org
「……舊日?」book18.org
聽見這個詞句,伸來的觸手半空停住,山羊頭邪神眼中血光流轉,卻靜靜沉默,沒有回答。book18.org
白夜飛嘴角揚起,笑了起來,又道:「……域外天魔?」book18.org
膻根邪神依舊沉默,眼中的血光更盛,動作卻開始有少許僵硬。book18.org
連續兩個問題,兩群赫赫有名的凶邪存在,祂都沒法也不願勾掛上邊,而沉默……同樣也是一種回答。book18.org
無言中,膻根邪神忽然覺得,對面好像……一下子囂張起來。book18.org
白夜飛嘴角彎彎掛起,笑意猶如滿月,再次開口,吐出的不再是源語,卻是字正腔圓的惡魔語,還帶著深淵第三層的口音。book18.org
「嘿,朋友,別人家的場子,你踩過界都不拜碼頭的嗎?」book18.org
問話帶著深深的譏嘲,讓膻根邪神生出一股忿怒,停下的觸手再次掃出。book18.org
這回不是隨意抹除礙事的螻蟻,震怒之下,祂認真出手,要一舉掃除障礙,但這挾萬鈞之力的雷霆一擊,甫才啟動,就驟然停止。book18.org
白夜飛雙眼迅速染上一層墨色,眼中一片漆黑,蘊含驚天魔意,只這一眼,就讓膻根邪神深深忌憚,轉趨謹慎。book18.org
「我是深淵二層痛苦森林的話事人,應我門徒的祭祀,要進入此間,建立我們的樂土。」book18.org
千萬面孔一起發聲,聲音匯在一處,宛如層層疊疊的囈語與嘶吼,常人聽到,就會痛苦到瘋狂,瞬間精神分裂,血肉暴動,但落在白夜飛耳中,卻相當受用,未能引起任何不適。book18.org
白夜飛搖了搖手指,漆黑的雙眼自帶威勢,「我剛成為這裡的坐館,下邊成條街都是我的檔口,你利用小弟出蠱惑,要踩我地盤,上面阿叔點過頭未?」book18.org
雙方地痞味極重的話語,若是讓膻根道宗的信眾聽見,肯定個個都嘴角抽搐,但這完全是對惡魔學理解偏差的結果,如果有幸下到深淵,這就是深淵強者們的日常畫風,沒有任何問題。book18.org
邪神動作一頓,面目之上張開一個巨大的黑洞,首次用自己的巨口發聲,每一個音節都如同雷鳴,轟隆作響,震動一方。book18.org
「我不知這裡已經有話事人了,都是小弟不好!但我山長水遠來一趟,如果兩手空空就轉頭,豈不是超沒面子?」book18.org
「哈哈哈哈!」白夜飛仰頭大笑,:「你條滷味,樣丑過粉腸,黑口又黑頭,說什麼面子?尼哥仔,想發惡,等執龍頭棍再來過啦。」book18.org
笑聲刺耳,膻根邪神目放紅光,頭上千萬面目齊現怒容,卻陡然感到對面有一股非常危險的氣息,如果不儘快切斷聯繫,很可能要被某種極其麻煩的東西糊個一臉,即使是自己,也可能弄個灰頭土臉。book18.org
身下千百觸手狂舞,上身猛地一揮天柱般的羊蹄,膻根邪神血口大張,與頭上千萬面目一起開口,宏聲如雷,「今天我不是給你面子,是給阿叔面子,大家以和為貴,我會記住你個樣,大家山水有相逢!」book18.org
聲音在天邊迴蕩,所有伸出的觸手,閃電般倒抽而回,天上巨大的空洞陡然收縮,轉瞬之間,空間裂口彌合,籠罩天空的血色也迅速褪去。book18.org
「很好,我怕你不記呢……」白夜飛低笑一聲,轉身看向城北荒山,落在焦土上的人影,以手扶額,凌空朝觀眾行了一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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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人為魚肉度天災book18.org
身為最佳視角的觀眾,黃三目睹了白夜飛說退邪神入侵的完整過程,待得看見白夜飛向自己行禮,他冷笑出聲,右掌五指微微一握。book18.org
懸浮在手心的一點微光陡然膨脹,先是化作一團光球,接著拉伸變形,一切只是瞬息之間,一柄長約兩米的光之長矛具現而出。book18.org
五指握住光矛,黃三輕輕一擲,一道流光橫貫長空。飛射飆出。book18.org
白夜飛恰好禮畢起身,看著射來的光矛,原地轉圈,身形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空蕩蕩。book18.org
光之長矛划過白夜飛之前的位置,陡然消散,化作千百流光,划過曲線,落往郢都各處。book18.org
流光過處,殘餘的紅黑瘴氣消散,驅凈了空中殘餘的邪惡氣息,挽救了郢都往後幾十年的命運。book18.org
若沒有這一擊,邪惡氣息侵染之下,這裡往後的歲月,畸形兒將誕生不絕,各種魔怪也會層出不窮,郢都再無寧日。book18.org
「我也記住你了,靚仔。」黃三看著天空,酒葫蘆湊到嘴邊,喝了一口,喃喃道:「裝神弄鬼,什麼玩意兒?」book18.org
「唔,啊……呃……」book18.org
昏迷的白夜飛,發出連串聲響,漸漸清醒過來。book18.org
轉醒之初,感覺就像喝到斷片,與昏迷前的記憶有些對接不上,白夜飛覺得身邊一片清凈,沒有邪惡的囈語,沒有痛呼的呼喊,睜眼看去,先是刺眼的日光,稍微適應之後,便發現自己已不在大劇院,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book18.org
一身血污的陸雲樵,正坐在旁邊,自己給自己綁繃帶,往身上擦藥,聽見動靜,看了過來,正要開口。book18.org
白夜飛驚坐而起,急聲問道:「潔芝和翡翠呢?她們沒事吧?」book18.org
陸雲樵笑道:「都沒事,大家都已經平安回來了。」想了想又斂起笑容,用沉重之中帶著慶幸的語氣道:「昨晚大變,團里死了幾個樂師,但大體上……沒什麼損傷。」book18.org
「什麼?」白夜飛驚愕極了,「不是魔神都降世了?那些高手沒一個能阻擋的,怎麼會沒事?」book18.org
陸雲樵聳肩道:「沒人知道怎麼回事,所有人當時都昏過去了。醒來之後就雨過天晴,屁事都沒有。死的都是更早時候……」book18.org
「有沒有搞錯?」白夜飛難以置信,連連搖頭,「我看著召喚出魔神來的啊?魔神降臨,不是應該天崩地裂,世界末日嗎?怎麼會一點事都沒有?難道堂堂魔神,只是來這裡一日游,考察當地房價,覺得不值就回去了?」book18.org
陸雲樵別了別嘴,「這的確很難以置信,但就真的啥事都沒發生。」book18.org
白夜飛皺眉道:「那個魔神難道是腦殘嗎?我看過一大堆惡魔降臨的故事,從沒有看到過哪一部是這麼演的啊!祂這麼溫恭良儉,不傷一毫,就別讓祂的信徒玩血祭啊,跳跳舞不行嗎?這完全不合理!」book18.org
「就算是大家運氣好吧,這次也是有點運道,雖然魔神降臨之後沒怎麼樣,但是大劇院裡可是死了很多人。」book18.org
陸雲樵苦笑道:「我們這邊傷亡不重,但那些在台下觀禮的郢都權貴,可就不是這樣了。現在城中稍微有頭有臉的,基本家家戶戶都有死人,都在到處買棺材,這才半天而已,棺材鋪的存貨都空了。每個地方都在搶棺木,團長想給團里的樂師買幾具都費了好大功夫呢。」book18.org
首次體會到昨晚浩劫的殘酷,白夜飛喃喃道:「居然這麼恐怖?」book18.org
「恐怖?你好像對神魔有什麼誤解……」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道:「涉及天元,這已經非常走運了。要是按照正常情況,恐怕我們都在等著人埋了,連棺材都不會有。」book18.org
「天元?」白夜飛記得自己昨天好像聽過,卻一時沒想起來。book18.org
陸雲樵解釋道:「由地登天,從此非人,或為仙或為神,是為天元。神靈的威能,非人所能臆度,所有和天元相關的事,動輒死亡都是成千上萬,我們這回真的很走運了。」book18.org
「成千上萬?這麼誇張?」白夜飛更驚。book18.org
陸雲樵點頭道:「當然,過往爆發的每次天元之戰,對天洲都是一場浩劫,山崩地裂,生靈塗炭非是虛詞,是實打實的的描述。更曾有過傳說,古老的文明因為神戰而徹底毀滅,那就是天元亂戰了。」book18.org
白夜飛喃喃道:「簡直就是核武器了……這個世界簡直太危險了,天元什麼的,隨便動一動,就死成千上萬人。」book18.org
「核武器又是啥?算了……」陸雲樵似懂非懂,也懶得多問,笑道:「天元雖然危險,但其實也沒那麼恐怖,同樣的事,不用天元也能作到,那些手握大權的人物,隨便搞個什麼運動,弄個變法,隨便一指,結果不也成千上萬人頭落地?」book18.org
白夜飛一怔,隨即意識到這裡是專制體制,帝王在上,昏君一言所殺的人,未必就比天元少了。book18.org
陸雲樵道:「這次死傷雖多,但劫後餘生,大家都很慶幸,如果真讓魔神成功降臨,不但郢都一應生靈都要死光,這裡也將成為一片災難廢土。」book18.org
「為啥?天元都自帶污染?」白夜飛感到疑惑。book18.org
「那倒不是,若是人族天元,也就是毀城而已。」陸雲樵解釋道:「但魔神的存在形式就與生靈迥異,往往掌握著邪穢、詭異權柄,光是魔氣污染,就會讓降臨之處,百年之內不得安寧,化作災難之地。各種魔怪邪鬼,層出不窮,就算有新生靈誕生,也全都是異變的畸形兒。」book18.org
「聽起來還真像核輻射……」見陸雲樵說得一臉驚懼,白夜飛深深後怕,卻猛然有所領悟,問道:「這玩意過去有過前例?」book18.org
「嗯。」陸雲樵點點頭道:「北方曾有過這樣的神降之事,說是神,其實就是魔神,傳說也是通過血祭降臨的,都已經是近千年之前的事情了,那裡迄今還是災難之地。」book18.org
……這世界還真是危險啊……book18.org
白夜飛聽得直搖頭,心道這次真是好命,但念頭一轉,回過神,卻發現別人或許好命,當下都沒事了,可自己還有口鍋啊!book18.org
連忙起身,白夜飛滿臉緊張,「不行,得走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book18.org
看白夜飛直直往門口走去,陸雲樵嚇了一跳,伸手去拉,「幹什麼?你要去哪裡?有什麼事,你說出來讓大家幫啊。」book18.org
「這忙誰也幫不上。」白夜飛搖頭,「搭檔你別管,你留下來幫我照顧翡翠和潔芝吧。我等風頭過去,再回來找你們。」book18.org
交代一句,白夜飛就要離開,門先一步被人推開,他心頭一驚,本能往後退,卻見是翡翠進來,這才稍微定心,緊張問道:「你一個人來的?外頭有沒有官差?」book18.org
「啊?」翡翠一臉莫名,好奇問道:「為什麼會有官差?」book18.org
白夜飛小心翼翼打量四周,檢查窗戶外有沒有人影,低聲答道:「當然是來抓我的啊!」book18.org
「抓你?」book18.org
陸雲樵奇怪問道:「為什麼要抓你?你這次表演,獲得超乎想像的大成功,如果不是碰上魔神降臨之事,現在都是炙手可熱的大人物了,有什麼好跑的?」book18.org
「別提什麼音樂和發財了。」白夜飛連連擺手,「皇帝都死了,就在我面前,再不跑路,我就真成替罪羊了!這種事情我可熟了,先走了,有官差來你們就說沒看見我,不知我什麼時候跑了……我會在暗中看顧你們的。」book18.org
白夜飛要走,陸雲樵一把將人拉住,面色古怪,看了看白夜飛,又與翡翠對視一會,兩個人都是差不多的奇怪表情,最後一起大笑出聲。book18.org
「你倆搞什麼?我是說認真的啊!」白夜飛莫名其妙,「你們當時是沒看見,我……」book18.org
沒讓白夜飛再說下去,翡翠笑著搖手,「陛下沒有駕崩,你不用擔心。」book18.org
「怎麼可能?」白夜飛一頭霧水,「他明明在我面前炸開,粉身碎骨了,還有個小白臉跳出來認帳呢,我親眼所見,怎麼可能會……」book18.org
陸雲樵直接了當道:「那是替身。」book18.org
「替、替身?」白夜飛一下愣住,呆立當場。book18.org
陸雲樵笑道:「大人物經常面對刺殺,都有各種防備手段的。特別是一國之君,身份何等尊貴,自然不會親身涉險。出宮已經夠不安全了,頒獎之類的場合更是危險,直接讓替身上場,這是常用的安全措施。」book18.org
「原來如此。」白夜飛恍然大悟,頓時明白自己犯了大傻,尷尬笑著。book18.org
陸雲樵與翡翠也不說話,只是微笑看來,白夜飛想了想,拍了自己一下頭,笑著緩解尷尬,「怪不得,那個皇帝看起來不怎麼樣呢。我還以為自己這次牛逼了,皇帝親自來頒獎給我,原來是個假貨。」book18.org
「無論是不是替身,皇帝給你賞賜總是真的,阿白你這次表演確實風光。」book18.org
翡翠笑了笑,又道:「北靜王稍早已經宣布,陛下仍然安好,聖天子百靈庇佑,死的那個不過是替身,眼下天子正在行宮之中,接受左右各方官員的謁見,安撫人心,所以郢都當前哀而不亂,一切都在有序恢復。」book18.org
「那就好。」白夜飛鬆了口氣,連連點頭,「這樣我就不用跑路了……呃,那說好要讓我選的獎賞,還算不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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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神教?book18.org
發現白夜飛完全沒必要的擔心,陸雲樵和翡翠相顧莞爾,但不可諱言,最初得知皇帝遇刺,駕崩舞台上的時候,他們都給嚇得不輕,只是官府很快就宣布真相,宣告被刺殺的只是替身,他們才如夢初醒,鎮定下來。book18.org
翡翠捂嘴輕笑,「幸好只是個替身,不然,阿白說不定真會有事呢。」book18.org
白夜飛想了想,「那大家呢,都是怎麼倖免的?就算那個魔神是腦殘,但祂那群信眾可不是善茬啊。」book18.org
「也算好運了。出事的時候,團長和琥珀在一起,本來被困住,卻被鳳老闆的八寶姬過來救援,託庇在鳳老闆那邊。」book18.org
陸雲樵道:「剩下的人,被碧玉帶著,投奔太乙真宗去了。宋老大說看在你的面上,庇佑了大家,我們才得以倖存……出事前,聽說北山先燒了火,北靜王和其餘地元強者都被引走,弄到劇場內沒有強者在,才死傷慘重。」book18.org
「搭檔你也有出手吧?」白夜飛聞弦歌,知雅意,「不然光靠碧玉一個,哪能護著大家跑去太乙真宗那邊?那場面很恐怖的。」book18.org
陸雲樵微笑著擺了擺手,「主要是金大執事的功勞,我只是……在旁邊幫了點微不足道的小忙。」book18.org
「搭檔你還真是謙虛低調啊。」白夜飛大笑,門外又有腳步聲傳來。book18.org
翡翠幫著去開門,一名團里的僕役進來,托著一隻巴掌大的小盒,朝白夜飛行禮道:「副團長,團長讓小的把這個給你。」book18.org
「嗯,給我吧。」白夜飛笑著收下,僕從離去,等翡翠關上門,他隨手打開,見裡頭是一枚純銀打造的小印,刻著「希望女團」和一個小一號的「團副」,正是副團長的印信。book18.org
「還挺正規的啊,這印信好新啊。」白夜飛隨手拿著印信把玩。book18.org
陸雲樵邊笑道:「因為之前團里根本沒有這個職位啊,團長倒是守信,慶典一結束,就找人把這個打出來給你了。」book18.org
白夜飛將印信拋棄又接住,滿不在乎地笑道:「形式主義而已,這東西沒多大意義的,難道沒有這玩意,她就能不認我的職位?與其給我這個,還不如多加薪,或是送我兩本秘籍,還有點實惠……這次我算明白了,什麼都沒有自身實力重要……」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白夜飛耳邊忽然響起久違的系統音。book18.org
『真神的愛第三任務完成,支線任務圓滿完成,成功加入神教,並成為幹部,獎勵金葉五百!』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面上的笑容僵住,呆立當場,對於耳邊聽見的系統語音,完全無法理解,雖然聲音近在耳邊,卻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book18.org
……什麼玩意……我怎麼就加入神教,成為幹部了?book18.org
機械的系統音已經停止,卻仿佛猶在耳邊迴蕩,白夜飛心緒大亂,想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膻根道宗布局多時,想要畢其功於一役的絕大陰謀,最後功虧一簣,徹底失敗,邪神沒有降臨人間,黨羽也死了個乾淨,就連大祭司都給幹掉,整個組織可以說徹底崩潰,自己的任務於理也該徹底失敗,怎麼……忽然被宣布達成了?book18.org
……就算還有些阿貓阿狗活著,也得我去找到並收編,自命新任大祭司,這才能算完成吧?book18.org
白夜飛腦中一片混亂,輕拍面頰,強行讓自己冷靜,試圖釐清事情由來。book18.org
首先,排除系統發癲的可能,那就可能是自己已在某種情況下完成了任務,但要這樣想的話,系統認定的觸發契機又是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猛地抬手,將剛剛拿到的印信舉在面前,自己剛剛唯一做的事,就是接受了這枚印信,雖然之前就被任命為副團長,但印信卻是剛剛才接下,而執掌印信,可以被視為入職的正式手續,所以……成了女團幹部,就被認定是完成了任務?book18.org
任務的要求,是自己必須成功加入神教,並成為幹部,而自己現在是成了希望女團的幹部……所以,要嘛是系統真的發神經了?book18.org
……不,不對!book18.org
白夜飛搖頭,將這個早就排除的選項劃掉,發現眼前只剩下一個選項:希望樂坊等同膻根道宗!book18.org
……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阿白?」book18.org
翡翠被白夜飛一連串奇怪的臉色弄得不安,問道:「有什麼不妥?難道這印信有問題?團長不至於……」book18.org
「不是她的問題。不對,不是這個問題,她不一定沒問題!」白夜飛用力搖頭,回答卻讓翡翠和陸雲樵一頭霧水。book18.org
「你們等一下。」book18.org
自己接任務的事,早在神愛之夜結束時,就已經說給小夥伴知道了,白夜飛把剛剛的事簡單解釋,道「……所以……樂坊就是膻根邪教?」book18.org
陸雲樵與翡翠聞言色變,亦是驚疑,三人面面相覷,一時無聲,都在消化這個信息,片刻之後,翡翠小心翼翼問道:「會不會有什麼搞錯了?」book18.org
「我一開始也這麼想。」白夜飛搖頭道:「但是再想想,事涉神靈玄學,應該不會有錯。」book18.org
……不過虛那個傢伙,看起來超級不靠譜,真弄錯了也不奇怪……白夜飛忍不住心裡吐槽。book18.org
「神靈……」book18.org
翡翠也覺得不像是弄錯,但理性分析又無法認可,疑惑道:「如果樂坊真是膻根邪教一體兩面的掩飾組織,那之前的行動就很奇怪了。他們要在樂坊里行事,哪需要這麼麻煩?根本不用讓張揚來綁架我,也不必迂迴透過琥珀來綁架你,他們……完全可以有更不露痕跡的做法啊。」book18.org
「我也這麼覺得,所以才納悶。」白夜飛點頭道:「但擺在眼前的事實就是這樣,必須想辦法弄清楚。而團里如果有誰知道答案,那肯定就是團長。」book18.org
所見略同,翡翠點了點頭,沉吟道:「小事也還罷了,想要利用樂坊幹什麼大事,肯定繞不過團長那一關。若樂坊跟膻根邪教有關,那關鍵一定在團長。只是,該怎麼作?難道要直接逼問她嗎?」book18.org
「這真是大麻煩啊……」book18.org
白夜飛開始往深處想,若樂坊真與邪教有牽連,消息一旦暴露,自己等人就要替天子遇刺和郢都死傷負責,不是一句不知情就能洗脫,也不是舉報有功就能免罪。book18.org
就算皇帝不在意,郢都那些達官貴人,也絕對會把所有沾邊的相關人剝皮剔骨,才能消心頭之恨。樂坊將萬劫不復,自己的任務也完蛋了……book18.org
「其實……情況可能沒那麼糟糕。」book18.org
沉默許久的陸雲樵突然開口,「你們還忽略了一個可能。搭檔任務里說的是加入神教,那有沒有可能……這個神教所指的,不是膻根道宗?」book18.org
「不是?這怎麼可能?」白夜飛啞然失笑,任務里的確沒說膻根道宗四字,但一路做下來,自己都在跟膻根邪教打打交道,怎麼可能混淆?總不成神愛之夜大家還跑錯場子了?book18.org
話到嘴邊,白夜飛陡然想起一事。book18.org
那晚自己與陸雲樵聯手救潔芝,大宅中的教眾都說什麼總壇使者,而自己的確遇上了邪影小白臉,那傢伙似乎比大祭司還強,昨晚也有現身,後頭卻跑了個沒影,好像……未有伏誅。book18.org
……除了本地分部,還有總壇?會不會,樂坊是和總壇有關係,而地方分舵並不知情,所以並沒有直接和團長溝通行事?book18.org
白夜飛搖搖頭,還是覺得不大可能,卻仍將這思路說了出口,想看看翡翠和陸雲樵的意見。book18.org
「這跟之前的猜測也沒啥區別,還是怪怪的。」陸雲樵撓著頭道:「而且,聖女是總壇要找的,如果樂坊跟總壇有關,他們為什麼不直接讓團長來查?」book18.org
翡翠道:「我了解團長,別看她好像很世故,其實處處小心,是很潔身自好的女人,膻根道宗根本都是一群瘋子,她不可能願意和這些人扯上關係的。」book18.org
白夜飛表示同意,「我雖然跟團長打交道不多,但也覺得她這個人挺直的,不擅演戲,要說她能和這群瘋子串通飆戲,還不露一點破綻,這也太難讓人相信了。」book18.org
「或許有一個可能……」陸雲樵沉吟片刻,道:「我想了想,有一種組織形式,恰好能夠解釋一切」book18.org
「什麼意思?」白夜飛不解,「什麼組織形式?」book18.org
「膻根道宗,在江湖上有些名頭,但據我所知,他們並不是很大規模的組織,不過只是一個不太上得了台面的地方邪教。而召喚魔神降世,事涉天元,就算太乙真宗這樣的道門魁首,都不敢說一定能做到……這真不是單純血祭就行的。」book18.org
陸雲樵沒有正面回答,靜靜分析,「所以,這次官府才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因為所有人事先根本就沒想過,膻根道宗能做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我明白了!」白夜飛瞬間領悟,舉一反三道:「所以,所謂的總壇……未必是膻根道宗?」book18.org
「對。」陸雲樵點頭道:「有些小規模的門派、教派,會抱團聯合,組合聯盟,又或是依託某個大門派,這種事……江湖上很常見的。」book18.org
翡翠也懂了,思忖道:「任務里所謂的神教,不一定是膻根道宗,可能是某個膻根道宗依託的大派。樂坊也是和那個大派有關係,團長才會壓根不曉得與膻根道宗的關係。」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