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譜(在落雪的盡頭等你) (107-120)作者: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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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七章.鐵口直斷book18.org

  膻根道宗,打重生以來,就與白夜飛針鋒相對,倉庫那晚的險死還生,記憶猶新,若非三位同伴各自拿出真本事,再加上黃三的那枚金龍幣,自己說不定已經完蛋了。book18.org

  如果可能,真希望一輩子再不用和這詭異陰森的邪教打交道,奈何真神的愛第三任務,就如懸在頂上的利劍,三個月內如果不能混入這見鬼的邪教,成為幹部,自己的新人生就會遭遇抹殺,戛然而止。book18.org

  自己被這鬼任務鬧得心事重重,只是一直找不到線索,這回好不容易遇到相關人物,當然不會放過,朝陸雲樵點點頭,正要找個地方,設法逼出情報,卻見陸雲樵神色一緊,急忙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book18.org

  將已到嘴邊的話憋住,白夜飛被陸雲樵拉著躍起。經歷過幾場大戰,白夜飛的反應快了很多,雖不明所以,卻順著陸雲樵的力道發勁,與之一起無聲翻過牆壁,躲入另一側的宅院之中。book18.org

  這邊不知是無人居住,還是主人已經睡死,整個黑燈瞎火,沒有半點動靜,白夜飛跟著陸雲樵伏下身形,躲在陰影之中,還來不及問怎麼回事,就聽外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當下閉上嘴巴,屏息凝神,不發半點聲息。book18.org

  窄小的胡同里,幾個人快步趕來,卻見中年男子昏倒在地上,頓時大驚,分出兩個往周圍望風,剩下三人一擁而上,將中年人扶起,不斷搖晃他的腦袋,試圖弄醒。book18.org

  望風的人很快確認安全,中年男人也迷迷糊糊醒來。book18.org

  「祁老六,祁老六!」拍著他腦袋,一名彪形大漢連忙問道:「那兩個人呢?」book18.org

  祁老六猶不清醒,搖了搖頭,迷糊道:「不、不知道,我被打暈了。」book18.org

  「啥?」彪形大漢又猛晃了人一下,厲聲道:「你都練成了血神引,只要血光入體,就能控人意志,化為傀儡,防不勝防,怎麼還會失手的?」book18.org

  祁老六總算清醒過來,回想剛剛畫面,猛地一哆嗦,搖頭道:「不知道……不知那兩個傢伙是怎麼回事!我才要出手,就挨了兩塊磚,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book18.org

  這幾個人雖有意壓低了聲音,但白夜飛如今耳聰目明,隔著牆也能聽清楚,聽清血神引的歹毒,心中暗驚,想說還好自己出手夠快,要是被那個傢伙偷襲成功,掌中紅光打到自己,恐怕就不好了。book18.org

  血神引,聽起來就毒辣,自己未必扛得住……book18.org

  白夜飛和陸雲樵對視一眼,都是慶幸,而牆外則炸開了鍋。book18.org

  「肯定是你裝得不像,讓他們看出了破綻,這才失手的!」book18.org

  「就是,不然別人怎會搶先下手?早讓你多練練演技,才好配合工作,你就是不聽。」book18.org

  同伴紛紛指責,彪形大漢更是沒好氣地拍了祁老六一下,後者也來了脾氣,怒極爭辯,「這也怪我?我都說了,最好別單獨行動,平添麻煩。如果按我的想法,大家一擁而上,早就拿下姓白的,什麼事都沒了。」book18.org

  陸雲樵暗暗拍了一下白夜飛,後者亦訝異不已,對方赫然是衝著自己來的,卻一時想不明白原因。book18.org

  ……為什麼……自己突然成了這幫瘋子的目標?難道神愛之夜的事,終於泄漏了?book18.org

  ……但,那也不對,若真是如此,那晚涉及的剩下三個,特別是翡翠,不也該成為目標,但他們怎麼好像對自己以外的旁人沒興趣?book18.org

  白夜飛想不明白,只能按捺性子,繼續聽外頭說話。book18.org

  被祁老六反過來質疑,剩下人都露出不悅之色,眼看要吵起來,彪形大漢擺擺手,示意安靜,「好了,不爭這個了。現在拿不下姓白的,又要怎麼辦?他能上北靜王的壽慶獻藝,是我們最好的目標,想要實現計劃就只能靠他了!」book18.org

  祁老六建議道:「不如改找別人吧,這次沒抓住姓白的,人家肯定有了警惕,後面不一定好動手。橫豎能參加慶典的人多了去,也不一定非要用他。這回是剛好碰到他,不然找別家的豈非更好?」book18.org

  「哪那麼容易?」book18.org

  彪形大漢搖頭,「要是別家可以,我們何必這時候找他?有資格參加慶典的樂坊,大多底蘊深厚,安保力量也是一流,很難滲透進去,只有希望女團是臨時安排,安保漏洞百出。而且,現在都說,北靜王會親自在慶典上給姓白的頒獎,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的人選了!」book18.org

  ……這幫人,原來打得是慶典的主意?他們想謀刺北靜王?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心驚,思考這幫邪教徒的計劃,訝然於他們竟如此膽大包天,如此一來,自己被捲入陰謀之中,後頭恐怕將惹來一堆麻煩。book18.org

  外頭的邪教徒又說了幾句,一時半會也拿不出計劃,只說要想辦法把人搞定,祁老六也恢復過來,牢騷幾句,跟著眾人離開。book18.org

  白夜飛聽著腳步聲遠去,頗為意動,想做些什麼,只是見陸雲樵不動,也不敢貿然追上,只能扼腕自己沒有追蹤手段,錯過了一次機會,卻也不太焦急。book18.org

  畢竟……這些人若把目標鎖定自己,那接下來還有機會,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等到三月期滿,也完不成任務,只能等著被抹殺。book18.org

  等腳步聲徹底消失,兩人又等了等,確定對方不是引誘自己出來,陸雲樵才點點頭,示意白夜飛一起翻牆躍出,又選了和那些人相反的方向離開,預備在外繞一圈,再返回樂坊。book18.org

  兩人走了一段,小心確認沒有撞進埋伏,周圍又無人,陸雲樵一拍白夜飛,低聲道:「他們想利用你,刺殺北靜王!」book18.org

  「看來英雄所見略同。」白夜飛點點頭,嘆氣道:「想不到啊,事情竟然會這麼麻煩!我只是想弄幾首好歌,帶著全團人火上一把,結果才剛剛冒頭,就遇上這種鳥事,被壞蛋盯上……你說,這還讓不讓人好好過日子了?」book18.org

  陸雲樵笑道:「你要是嫌這樣太累、太麻煩,那也簡單,現在立刻退隱離團就行,釜底抽薪,他們就利用不上你了。」book18.org

  「這怎麼行?」白夜飛一呆,若是之前,自己肯定能躲就躲,但現在躲起來也是死,這顯然就不是個辦法,他連連搖頭,乾笑道:「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還是得把這幫陰魂不散,腦子有坑的邪教徒解決才行。」book18.org

  陸雲樵點頭道:「人想要往上爬,會遇到很多的麻煩,無可躲避。除非打算一輩子都躺下來當爛泥,不然就只能迎難而上,關關難過關關過了!」book18.org

  白夜飛深以為然,拍了拍陸雲樵肩膀,「說得好!不愧是我搭檔。」book18.org

  「不過光喊口號也沒用。」陸雲樵問道:「這回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白夜飛聳肩道:「既然知道被人針對了,當然是提高警惕,小心防範,然後找機會報官囉。這幫邪教徒不消滅,我是寢食難安。之前他們就想綁翡翠,現在還想利用我刺殺北靜王,根本是一群瘋子,殺光了才好!」book18.org

  陸雲樵點頭,帶著白夜飛返回樂坊,兩人換了條路,繼續跑著回去,權當練功。book18.org

  白夜飛一路悶著頭跑,步法、吐納愈發從心,再摸摸懷裡的秘笈,感慨這一晚上倒是收穫頗多,就是可惜沒趁機多買一些道具、丹藥什麼的。book18.org

  待到接近樂坊的地界,已是深夜,郢都的夜生活基本結束,路上的人蹤不見,店鋪大多關門,只剩明月在天,照亮道路。book18.org

  兩人過了一個轉角,進入一條昏黑漆黑的胡同,正奔跑向前,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兩位,有緣啊!」book18.org

  聲音蒼老平和,讓人生出親近的感覺,白夜飛與陸雲樵不由停步,齊齊回頭,發現角落擺了一個相命攤子。book18.org

  一個滿頭白髮,身著道袍的老相士,瞎了一隻眼,另一眼醉意渾濁,坐在牆邊,身前擺了一張破舊的木桌,旁邊立著「看相算命,鐵口直斷」的招牌。book18.org

  桌上放了一壺黃酒,一隻髒兮兮的木杯,旁邊還牽著一隻老邁的山羊,不時發出咩咩之聲。book18.org

  老相士用渾濁的獨眼打量兩人,咧嘴笑道:「兩位生有奇相,大家相逢即是有緣,何不過來一相?不准不要錢啊。」book18.org

  「我不看相。」陸雲樵眉頭皺起,直接拒絕,拉著白夜飛轉身便走。book18.org

  老相士嘿嘿笑道:「血海深仇,何時方了?情緣多舛,何時方著?」book18.org

  聽聞這句,陸雲樵活像被雷劈中,身形一頓,停下腳步,「……有點意思。」book18.org

  看陸雲樵有轉頭回去的意思,白夜飛搶先道:「稍等。」book18.org

  俯下身,白夜飛在地上找了一圈,撿起塊巴掌大小的石子,輕拋幾下試了試重量,「沒板磚,拿這個也行。」book18.org

  強勢走到攤前,白夜飛舉了舉石子,笑道:「你算不准,我不付錢,但你若胡言亂語,我直接把這個砸你臉上!」book18.org

  「不敢不敢!」老相士連忙搖頭,旁邊的老山羊卻似乎感受到殺氣,「咩」了一聲,身子往後蜷縮。book18.org

  白夜飛扭頭看了一眼,益發感到怪異:哪有人看相還帶羊的?book18.org

  看了幾眼,白夜飛真沒看出這隻老羊有什麼特殊,老相士則瞥了這邊一眼,笑得古怪,「小哥面白唇紅,眼帶桃花,瞧你這面相,嘿!天生的姑爺命啊!」book18.org

  白夜飛心頭一震,臉色大變,拍桌厲喝:「你胡說八道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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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八章.姑爺命book18.org

  「山人有一講一,你這個相格,若為女身,縱然非是娼門女,也是屏風後立人!若生而為男,註定就是姑爺命,一生富貴都從女人身上來……」book18.org

  老相士搖頭晃腦,伸手拿起桌上的紙扇,「嘩」地一聲展開,儼然就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book18.org

  「你若不信,且回想看看,自己這輩子的成功得意,是否都得陰人之助?」book18.org

  ……這傢伙……怎麼、怎麼可能看得出來?book18.org

  被這一問直擊,白夜飛心驚肉跳,腦中思緒起伏,想不到竟被一個街頭神棍看出自己兩輩子的虛實,若非已經歷夠多,見多了神神叨叨的事,簡直都要大喊一聲不科學。book18.org

  陸雲樵瞥了白夜飛一眼,代答道:「他失憶,記不得以前的事了。」book18.org

  老相士搖著扇子,獨眼轉動,盯著白夜飛,「失憶只是不記得以前,但總有最近的記憶,你要嘛不碰女人,要嘛就不發達,否則……你最近的發達,是不是都與女子有關?」book18.org

  ……要不要真那麼神啊?book18.org

  滿臉驚愣,白夜飛雙唇顫動,卻硬是說不出半個字來。book18.org

  陸雲樵在旁邊連連點頭,比了個大姆指,搶答道:「您厲害,全部都是!」book18.org

  白夜飛回神過來,用手肘頂了陸雲樵一記,面色不悅,後者卻收不住笑意,攤手道:「真是這樣啊,難道你能否認?」book18.org

  ……鐵證如山,你這是讓我怎麼否認啊?book18.org

  白夜飛捂著額頭,想了幾秒,面色一肅,從懷中取出一枚金幣,在老相士面前晃了晃,語重心長道:「那……仙長,有沒有辦法可解?」book18.org

  老相士眼中放光,細細又打量了少年一番,嚴肅道:「小哥,你可還是元陽童身?」book18.org

  白夜飛挑了挑眉,抬頭看天,見夜色深沉,星月躲在雲霧之中,若隱若現,他扭頭問陸雲樵,「搭檔,現在什麼時候了?過了子時沒有?」book18.org

  陸雲樵不解,「已經是丑時了,怎麼?這有什麼關係嗎?」book18.org

  白夜飛鬆了口氣,果斷一下拍桌,說得異常肯定,「今天還是!」book18.org

  陸雲樵翻了白眼,老相士手中摺扇「啪」一聲落在桌上,眼珠子轉了幾圈,才點頭道:「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book18.org

  白夜飛神色不變,又晃了晃手中金幣,「不行嗎?總之,我是不是童身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枚金幣閃不閃?你看著它說,我這相格……有法可解嗎?」book18.org

  老相士無奈攤手,「事已至此,再無改法,就算小哥你出錢也沒法。如果非要逆天而行,就註定小哥你這輩子碌碌無為兼短命,倒不用擔心犯桃花了。」book18.org

  ……那還有屁用?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惱怒,面上陰晴不定,一時不知道該把老相士當騙子?還是相信這位街頭異人的話?就算相信,自己又該怎麼辦?book18.org

  似乎看出白夜飛的心思,老相士擺擺手,「小哥,我有一言相勸。」book18.org

  白夜飛急問道:「是什麼?」book18.org

  「軟飯、硬飯都是飯,是飯、是粥,還不都是吃?」book18.org

  老相士正色道:「旁人的奮鬥之路,都是迎男而上,欲求美人而不可得,就好比你旁邊這位!唯獨你的相格,可以頂女直上、媾女攀上,說起來是不好聽,但卻是旁人苦羨不得的奇緣,就好比你旁邊這位!你又何苦抗拒呢?只要順勢而為,必然飛黃騰達,前途無量啊。」book18.org

  白夜飛尚自沉吟,陸雲樵已經面孔抽搐,身子前傾,盯著老相士,錯愕道:「喂!你勸他就勸他,怎麼說啥都要扯上我?」book18.org

  老相士雙手一拍,「因為接著就要說到你了!不怕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我是衝著你來的。」book18.org

  陸雲樵神色一凜,謹慎道:「哦?你看出了什麼?」book18.org

  老相士打著拍子,語調忽然飄忽起來,「血仇親恩無處覓,苦裡須向聖蓮尋,花開當折莫要折,天劍之下有佳音!」說完,比了一個果斷切砍的手勢。book18.org

  二十八字聽在陸雲樵耳中,只覺莫名其妙,脫口道:「你這什麼意思?」book18.org

  老相士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怪笑道:「你等的那個……不是人!」book18.org

  陸雲樵徹底呆住,老相士不再理他,轉頭看向白夜飛,身子前傾,與他貼近,在他耳邊陰惻惻地怪笑,「等你的那個……不是人!」book18.org

  白夜飛莫名其妙,要不是剛剛姑爺命一說准得離譜,直接就要開口斥罵一句「裝神弄鬼」,餘光看向陸雲樵,想看看搭檔有什麼想法?book18.org

  陸雲樵沒有回應這個眼神,似乎還在迷惘中,白夜飛輕咳一聲,剛要說點什麼,老相士卻搶先一步,嚴肅道:「喂,你們兩個有沒有看過天外飛仙?」book18.org

  陸雲樵連連搖頭,白夜飛一臉愕然,老相士得意笑道:「那你們有眼福了,我這就給你們開開眼界!」book18.org

  白夜飛隱約感到有哪裡不太妙,卻不及阻止,老相士雙手一拍,大喊一聲:「我飛了!」book18.org

  邁開大步,佝僂老邁的身軀,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老相士好像二八小伙般大步飛奔,直直跑向長街盡頭,瞬息之間,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之中。book18.org

  處於巨大的荒謬感中,白夜飛和陸雲樵眼睜睜看著人不見,還在想這算什麼天外飛仙?這老貨又在弄什麼玄虛?腦里盤旋的主要問題,就是這貨什麼時候才會回來?book18.org

  片刻之後,陣陣冷風,嗖嗖刮地,落葉捲起,老相士一早無蹤,連腳步聲都聽不見了,桌旁的老羊忽地仰首「咩」了一聲,四蹄揚起,噠噠噠也跑入黑夜盡頭,只留下一張破桌,還有……如夢初醒,醒悟自己被耍了的兩人。book18.org

  「這老貨!跑路就跑路,說什麼天外飛仙?」白夜飛罵了一聲,突然發現手中空空,拿出來的金幣不知何時已不見,估計是被老相士取走了。book18.org

  回憶剛剛的一切,白夜飛覺得這一切荒唐莫名,那個鬼老頭不像是風塵異人,更像是神經病!而看著神經病耍半天猴戲的自己兩人,簡直比猴子還不如!book18.org

  猛力甩甩頭,白夜飛看向陸雲樵,後者看著老相士遠去的方向,陷入沉默,良久之後,才搖頭道:「江湖術士,素來危言聳聽,說的話你不用放在心上。有可能他是打聽了樂坊的消息,特地跑來訛你。」book18.org

  白夜飛用力點頭,「說得好,我從來不信算命的,隨便講個幾句,就想玩弄我的人生,我有這麼傻嗎?」book18.org

  「我也不信。」陸雲樵點頭,卻語帶乾澀,「就當沒發生過好了。」book18.org

  「對!」白夜飛一腳踢翻木桌和招牌,「剛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切都只是幻覺而已。」book18.org

  兩人心照不宣,都不再提剛剛的事情,繼續向前,卻默契地不再說話。book18.org

  陸雲樵板著臉,不知在想些什麼?白夜飛故作輕鬆,心中卻是忐忑,前半生的剩餘記憶不斷湧出,讓眼前的未來蒙上一層陰影。book18.org

  好不容易壓下雜念,覺得這樣的氣氛實在沉悶,白夜飛撓了撓頭,問起先前的問道:「喂,搭檔,剛剛那幫人說的天經是什麼玩意?」book18.org

  「那個啊……是天洲一個古老的傳說。據說上古時期,百家爭鳴,人族的文明空前發達,可以做到許多如同神話一樣的事,因此驕橫自大,生出野心,要窺探天道之秘。」book18.org

  陸雲樵沒精打采,頓了頓才答道:「人觸怒蒼天,降下百年災殃。相較於自然偉力,人類顯得格外渺小,無數人逝去,國家傾頹,文明崩潰,天洲進入黑暗時代。最後為了平息天怒,諸子百家,一起還道於天。」book18.org

  「這都啥跟啥啊?諸子百家怎麼還干過這個?他們挺閒的啊!」白夜飛一頭霧水,不解道:「歷史不同也就算了,啥又叫還道於天?」book18.org

  陸雲樵解釋道:「諸子百家將當時各派的傳承,一應秘法集合,歸還於天上,這就是天經的由來。據說真的結束了黑暗時代。但是那時既有秩序已經失衡,天洲動盪,萬法崩壞,百家皆敗,學術傳承大多斷絕。而天經當中的內容,就是那些失傳學術的唯一記錄了。」book18.org

  白夜飛頓時明白,點頭道:「聽起來像是一座大寶庫,不過,那些失傳的東西,比現在的好?那是絕學秘法,不是古董吧?」book18.org

  「百家爭鳴,是天洲最輝煌的時代,黑暗時代之後,萬法衰敗,百家不傳,雖不斷有後人推陳出新,彌補斷章.,但終究未能達到昔日的高度。」book18.org

  陸雲樵道:「記錄著黃金時代成果的天經,就是這麼誘人,是可能顛覆當今格局的東西,所以……現在到處都有天經的傳說,也都有無良販子,拿天經的名頭騙新人。」book18.org

  白夜飛好奇道:「那有沒有人真得到過天經?」book18.org

  陸雲樵聳肩道:「這種東西就算真存在,也肯定握在大勢力的頂層手裡,是最頂級的機密,怎麼可能被人隨處兜售?總之,會跑來給我們的,都是騙子!」book18.org

  「有理。」白夜飛贊同,又問道:「那你剛剛念的詩,又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陸雲樵苦笑一下,「這裡是郢都,復興會的影響力極大!而復興會平常的切口就是念詩,裡頭的大人物都有代表詩,出場都會念一輪,只要你也學會那一套,很容易……就會被當成他們的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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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零九章.走哪裡都有人反清book18.org

  陸雲樵購物時念詩、充大佬的畫面,在白夜飛眼前再次閃過,當時的不解之謎,現在都清晰起來。book18.org

  搞了半天,原來是裝反賊……book18.org

  白夜飛忍不住問道:「復興會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好像說是反賊?」book18.org

  「的確是反賊,這話沒有問題,但這事……說來話長。」book18.org

  陸雲樵露出謹慎之色,環顧左右,確認周圍無人之後,才低聲解釋。book18.org

  「本朝太祖原是外族,得天時入主而征伐開朝。他立國之時,大殺人族,焚書滅儒,放縱族人……不知多少生靈塗炭,所以儘管憑藉武力開國立朝,但數百年來,人族的反抗力量從未斷過,一直有人想要驅逐韃虜,再創人族王朝,復興會就是這樣的一個組織。」book18.org

  ……這段歷史,為什麼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book18.org

  白夜飛摸著下巴道:「所以,復興會……是一群反清義士?」book18.org

  「啊?」陸雲樵一呆,「清是什麼?為什麼要反清?」book18.org

  白夜飛擺手,「沒什麼,不重要,反正我的歷史課都失憶了。」book18.org

  面對腦子有病的患者,陸雲樵對那些不時冒出來的離奇話語見怪不怪,也不追究,只是握住友人胳膊,神色慎重,告誡道:「千萬記得,別當著別人面說那些人是義士。你如今前程似錦,如果讓誰聽到你這麼說,報上官府,你的前程就毀了。」book18.org

  白夜飛點點頭,心想帝制國家就是麻煩,自己還是警惕心不夠,以後可得多加註意,必須習慣世界已經跟原來完全不一樣了。book18.org

  「那……這些人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幹?」白夜飛撓頭,「就算當年開國不正,殺戮頗多,可這些年國家狀況應該不錯吧?我看老百姓現在生活得挺好啊,個個都能吃飽飯,還有閒錢聽音樂,有心情搞文化,誰會想造反啊?」book18.org

  「呃?」陸雲樵咧了一下嘴,沉吟道:「也不全是如此,否則都不會一直有人造反。你沒了記憶,又或者……你可能就是郢都本地人,從沒出過這裡,不太曉得外地的情況,所以才會這麼覺得。」book18.org

  「你話裡有話啊!」白夜飛訝然道:「外頭天塌地陷了嗎?還是爆發階級革命了?」book18.org

  陸雲樵苦笑道:「這就一言難盡了,總之,你知道外頭跟這裡不太一樣就是了。」book18.org

  「為什麼郢都就不同,這裡有什麼奇特的?」book18.org

  「你知道郢都是什麼地方嗎?」陸雲樵反問。book18.org

  白夜飛聳肩:「只知道有個比我多長不了幾根毛的傢伙,在這裡當王,好像跟天子還挺親,過生日都弄出好大排場。」book18.org

  「這話不能亂說!」陸雲樵連連搖頭,神色嚴肅,低聲道:「郢都本是前朝國都,亦是人族祖地,這裡思舊者眾,更牽動天下人心。所以朝廷很多措施在這裡都收斂了力度,算是睜隻眼、閉隻眼。北靜王也是因此才被封在這裡,有身為天子至親,代天看守地方的意思。」book18.org

  「原來如此。」白夜飛表示理解。book18.org

  「也正因為此地人心思念前朝,對那些反抗勢力,人們都有好感。」陸雲樵說回最初的問題,「復興會是其中之一,在郢都甚得人心,就算實力不是最強,影響力也絕不容小覷。」book18.org

  「這麼說就懂了。」book18.org

  白夜飛點頭,想起了碧玉,她提起人族與外族之別時,特別激動,自己本來弄不明白,她一個造反叛黨成員,為什麼深恨異族?現在才稍微理解,原來當代皇室就是異族,朝廷也是異族的朝廷,想來她親朋中有誰被官府所害,小小年紀就顯得這麼苦大仇深。book18.org

  搖了搖頭,白夜飛按下此節,又看向陸雲樵,神色奇怪,「說起來,搭檔你可以的啊,嘴上說著不想當反賊,卻冒充反賊買東西?」book18.org

  「別亂講啊!」陸雲樵連連搖手,「我哪裡有冒充反賊?從頭到尾我只是念了兩句詩,都是別人自己亂猜的,我可是大大的良民。」book18.org

  白夜飛掃視陸雲樵一眼,覺得又增加了新的認知。自己這搭檔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沒想到在這種混亂的市集裡買東西,卻這麼有手段,裝起反賊肆無忌憚,回頭還把責任撇得一乾二淨,半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念頭無比通透,真是人不可貌相!book18.org

  不過……他好像說他吃過虧來著?book18.org

  白夜飛轉念一想,記起陸雲樵以前在市集被人打悶棍、套麻袋狂毆的慘痛歷史,心下瞭然,社會果然就是最好的學校。book18.org

  自家搭檔那麼老實的人,被社會毒打得多,都學會陰險了,自己也要多留心,別不小心也著了道。book18.org

  白夜飛打量陸雲樵,那邊也正看過來,感嘆道:「假若你有一天要離開郢都,出去外頭的世界……」book18.org

  話說到這裡頓住,白夜飛連忙追問:「怎樣?」book18.org

  「唉……」陸雲樵神色一黯,欲言又止,最終搖頭道:「到那時候再說吧。」book18.org

  白夜飛心懸在那裡,卻無可奈何,橫豎自己一時半會也不會離開,有空先去問翡翠好了。book18.org

  只是,這方世界看來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危險,等過了生辰慶典這一關,必須好好研究,為後續的護送任務做好準備。book18.org

  兩人都心事重重,再不說話,默默走回樂坊,直接回去宿舍。book18.org

  一推開門,陸雲樵就皺起眉頭,「不對,有人來過!」book18.org

  連忙點燈,白夜飛緊張檢查,發現自己床上空空,所有的個人物品都不見了,暗暗吃驚,暗忖難道是那班邪教徒動了手?這也太肆無忌憚了!而且……這幫人的行動力,是這麼神速的嗎?book18.org

  陸雲樵檢查完自己的東西,發現一樣沒少,朝白夜飛擺手,兩人正要商量對策,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什麼人!」陸雲樵一聲暴喝,白夜飛擺開架勢,正要動手,來人驚慌叫喊:「副團長,副團長!」book18.org

  來者卻是團中兩名雜役,原本地位還在白夜飛之上,現在卻一推開門,就趕忙向他行禮,恭敬稟告。book18.org

  「副團長,您的新院子已經準備好。東西也都搬過去了,我們等在這裡,請你遷居,沒想等到這麼晚,我們睡著了,還請副團長恕罪。」book18.org

  白夜飛一怔,想了想,擺手示意雜役無妨,陸雲樵則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好了,你這下飛黃騰達了。」book18.org

  「唔,新院子嗎?」白夜飛眼珠子一轉,「我搬可以,但老陸要跟我一起,要不,你們還是把我的東西取回來,我就睡這裡了。」book18.org

  「可團長沒說……」兩名僕役面有難色,「大執事也只讓我們通知副團長您。按道理……」book18.org

  「那都是我的院子了,我還不能做主?」白夜飛挑眉,「我就要和我家兄弟一起住,怎麼了?不服讓團長來跟我說啊。」book18.org

  兩名雜役不敢吱聲,陸雲樵緩頰道:「不必如此,我不太講究,就繼續住這裡好了。你走了,我一個人住正好,雜役住豪屋也太扯了。」book18.org

  「不行!」白夜飛搖頭堅持,「你一定要跟我一起,要不然,所有人都會說我忘本,不講義氣!我一生光風霽月,豈能留此污點?」book18.org

  陸雲樵皺眉,靠近來低聲道:「講人話!」book18.org

  白夜飛低聲回應:「你也知道,我現在被人盯上了,沒有搭檔你貼身保護,我恐怕連覺也不敢睡。」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道:「你都快三元了,怕啥?」book18.org

  白夜飛道:「不是還差五毛嗎?你正好三元了,我們加一起五塊半,兩個金大執事也不怕!總之,這次你一定要幫我。」book18.org

  陸雲樵無奈點頭,白夜飛又瞥向兩名雜役。book18.org

  雜役哪能有二話,領著他們去往一處獨立院落,遞上鑰匙,連忙告退。book18.org

  就著天上月光,白夜飛細細端視這座打掃乾淨的獨立小院。book18.org

  紅牆翠瓦圍起,小院占地數百平,裡頭整個是個小花園。book18.org

  進門是一株年歲過百的古木,高大遒勁,蜿蜒交錯,枝杈密集,宛如傘蓋一般張開,月光之下,樹影斑駁,落在兩人身上。book18.org

  院中種滿花草,用白玉鋪出一條路,直往主屋,周圍石凳石桌,小小涼亭散布,麻雀雖小,五臟俱全。book18.org

  小院正中,是一座兩層主樓,一間廂房,俱是黛瓦粉牆,盡顯奢華,以風雨連廊相連。book18.org

  陸雲樵想去廂房,被白夜飛拉著直往主屋。book18.org

  推開紅木大門,入戶的玄關屏風,是整面的雙開富貴刺繡,繞過之後,偏廳四面掛著山水景色之畫,以白夜飛兩世眼光,看得出是名家手筆,價值不斐。book18.org

  再往裡,主廳放著一支半個人高,通體鎏金的龍鳳呈祥薰香爐,巧匠精雕細琢的龍鳳,栩栩如生,裡頭薰香已經點上,讓整間屋子散發著淡淡的檀木微香,讓人心曠神怡。book18.org

  房中共有兩間主臥,各有布置,都鋪著厚絨地毯,擺滿金玉掛飾,外加一張可容數人並排同睡的楠木大床。一間放著白夜飛的個人物品,一間還空著。book18.org

  「倒真是用了心思的……」book18.org

  白夜飛簡單瞥過,又看向浴室,看見裡頭擺著大浴桶,用竹管直連外頭的水井,還附帶小型法陣,可以直接供應熱水,堪稱魔幻版的自來水和熱水器,讓他露出滿意的笑容。book18.org

  穿越以來,最不爽的就是洗個熱水澡好難!book18.org

  越看越滿意,白夜飛回到廳中,倒了杯熱茶,看得出這裡根本是專門為自己而設,「我說啊,人這一世就得發達,有權有勢便是好,有了錢就有得享受。」book18.org

  陸雲樵皺起眉頭,似在顧慮什麼,白夜飛失笑道:「怎麼?你有豪宅住,還有啥不爽?別跟我說你天生不愛享受啊。」book18.org

  「你有所不知,今次或許我不該來。」陸雲樵嘆息道:「這院子之前應該是珊瑚、瑪瑙住的。」book18.org

  「噗!」book18.org

  白夜飛一口將嘴裡的茶水噴出,神色錯愕莫名,「不……不是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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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零章.你是個變態怪物!book18.org

  「搭檔,別走啊!這麼好的時間,怎麼能浪費!」白夜飛一把拽住要入房睡覺的陸雲樵。book18.org

  陸雲樵皺眉道:「這大半夜的,你又要幹什麼?」book18.org

  「當然是練功啊。」白夜飛理直氣壯,「吃了藥又買了秘笈,不趕緊修練,豈不是浪費?」book18.org

  陸雲樵詫異道:「你練功就練功,我又沒有藥吃,關我什麼事?」book18.org

  「我這不是新手沒入門嗎?自己一個人弄出事怎麼辦?你也知道,我是常常出事的。」book18.org

  白夜飛堅持,陸雲樵只好點頭應下。book18.org

  拿出新買的秘笈,白夜飛粗略掃過,就知道自己拉上陸雲樵實在明智,上頭的文言文,自己一個個字看過去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就一臉懵逼,根本有看沒有懂,真照著練,等於一半盲猜,不走火入魔才有鬼。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感嘆,自己前次修練第一層,等同直接侵占了翡翠的修為,真氣自動在體內運轉,構成循環,現在要靠看書,自行建構新的循環體系,難度完全不是一回事。book18.org

  「搭檔!靠你了。」白夜飛果斷舉手求助,「這寫的啥玩意兒啊?完全看不懂!」book18.org

  「你確定自己只是失憶,不是失學?我怎麼覺得你……唉,後面得找時間好好補基礎啊。」book18.org

  陸雲樵嘆了口氣,「你把第一層的秘笈也拿出來,我一起講給你吧。你這樣練武,沒走火入魔,還一路快衝上三元,我也真是開眼了。」book18.org

  白夜飛訕笑著取出翡翠給的秘笈,一起遞了過去。book18.org

  陸雲樵逐字逐句解釋,並將各種專有名詞一一說明,很多地方近乎是從頭建立起觀念,白夜飛茅塞頓開,幾乎每分鐘都進入一個新天地,真正將這兩冊秘笈的內容給弄懂。book18.org

  「……大概是這樣,你先試著練吧。」陸雲樵最後道:「我會在旁邊照看,萬一有問題,我立刻會打斷的。」book18.org

  「……先說好,是打斷,不是打人到斷啊!」book18.org

  白夜飛叮嚀一句,盤膝而坐,專注行功,真氣先按照第一層的循環在體內遊走,很快就進入狀態,心神自然投入,飄乎物外,仿佛天地之間,萬籟俱寂,乾坤皆定,只剩下真氣運轉之妙。book18.org

  一片空無之中,易筋經第二層的修練法門自然顯出,真氣運轉路線隨之更動,依靠功法形成新的循環,遊走周身,遍及之前未能影響的範圍,更逐漸改善了體質。book18.org

  隨著易筋經第二層真氣循環建立,黃三所傳的火焰功訣得到強化,白夜飛覺得全身暖烘烘的,非常舒服,不自覺想要跳起大叫。book18.org

  本想忍耐,但身心無比放鬆,又覺得一切都不需顧忌,在這股暢快中,猛地一聲大喊:「屌爆了!」book18.org

  情感抒發,出神狀態隨即打破,白夜飛出定醒來,睜開眼來,先是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大汗,浸濕衣衫,渾身濕淋淋的,更異常腥臭,白夜飛都不記得自己身上幾時這麼臭過,跟著發現窗外射入的陽光猛烈,赫然已經過了中午。book18.org

  ……時間過得這麼快?book18.org

  白夜飛眨眨眼,有些不適應照進來的陽光,滿臉驚奇,想不到自己只是練了一會功,就已經小半天過去。book18.org

  屋外陸雲樵聽見動靜,推門進來,「你終於醒了。」book18.org

  白夜飛清醒過來,覺得身上滿是疲憊,與之前行功振奮精神的感覺不同,更像是辛苦搬了一夜的磚,喘著粗氣問道:「這功夫是不是有問題啊?為什麼我練的時候感覺很爽,醒來就全身酸痛,我究竟是在練功還是上工啊?」book18.org

  「剛上手新一層,是該這樣的……」book18.org

  陸雲樵笑道:「易筋易筋,顧名思義,就是改易體質,讓身體變得通透,最終達成禪門至高的琉璃清凈。易筋經就是有此之能,才讓各家各派無法模仿,號稱天下第一練體奇功。每次行功,除了真氣增長,它還會化出體內的髒污雜質。你之所以感到酸痛,就是因為體內污垢太多,一下行功過激,才會有疲憊感。」book18.org

  「聽起來倒是不錯……」白夜飛疲憊至極,手足無力,氣喘吁吁,「但怎麼練個功,就直接入定到中午啊?我這種初學乍練,不是該很快就出定,不用搞到這種地步啊。」book18.org

  陸雲樵摸了摸下巴,「這確實有點奇怪,我來看看。」book18.org

  白夜飛抬起手,讓友人檢測經脈,陸雲樵略微一探,立即眉頭蹙起,露出訝異表情,「你這不正常啊!」book18.org

  「啥?」白夜飛大驚,「我走火入魔了?」book18.org

  陸雲樵看了白夜飛一眼,搖頭道:「你快把別人嚇到走火入魔了,之前你練過易筋經第二層嗎?」book18.org

  「當然沒有。」白夜飛疑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就普通人一個,第一層還是翡翠傳我的,第二層昨晚才入手,這是第一次練啊。」book18.org

  「我只是有點沒法相信……」陸雲樵撓頭,「你這一晚修練的效果,正常人要修練上半個月……你是怪物嗎?」book18.org

  上下打量白夜飛,陸雲樵的目光,像在看什麼稀有物種。book18.org

  白夜飛訕笑道:「這也不奇怪吧?別人練功都需要慢慢積累,增長真氣,但我只是拿易筋經來轉化藥力,本身累積已足,當然就快了,不用大驚小怪啊。」book18.org

  「哪有這麼簡單?」陸雲樵搖頭,「慈航靜殿和太乙真宗都善於丹鼎之道,若論煉藥之能,天洲無三,如果你的想法能成立,慈航靜殿早就量產高手,補回當年損失,重回巔峰,不會到現在還一副衰樣了。」book18.org

  「是這樣嗎?」白夜飛一愣,明白過來,這裡果然也逃不過得失規律,不是吃藥就通無上捷徑的方便世界。book18.org

  「正常情況,靠吃丹藥來增加的力量,會帶有很多雜質,也就是所謂丹毒。就算是慈航靜殿和太乙真宗的煉丹技術,也只能略微降低丹毒的影響,無法去除。所以他們通常吃藥,不是為了提升力量,而是用來療傷,又或是一些術者、樂師之流,不用實戰,單純需要境界,才會用這種方法提升。」book18.org

  陸雲樵解釋道:「除此之外,就是上進無望者行險一搏。要不然,如果還有心修練,想變得強大,那吃藥練出來的力量斑駁不純,越往後走,負擔越重,還得再回頭純化力量,事倍功半,實在得不償失。」book18.org

  「原來如此。」白夜飛點頭,想了想又問:「那我這又是什麼情況?」book18.org

  「你……」陸雲樵沉默片刻,面色奇怪,嘆氣道:「你就是個怪物,而且還是特變態的那種!」book18.org

  「……你老實承認我是天才,會死嗎?」白夜飛瞪了一眼,低頭思忖,想想自己的狀況,果然不是單純吃藥的效果。book18.org

  看起來……跟之前猜測一樣,很可能是翡翠那邊的異能作用?book18.org

  木精靈天生親近草木,自己和翡翠聯合修練,藥力為她所凈化,轉化為甲木精氣,自己全無負擔地吸收,才能提升迅速,還毫無副作用,不受丹毒影響。book18.org

  這麼看來,難怪木精靈血脈會一直被人捕獵,他們有這種異能,說不定還有世家豪門暗中出資,收集木精靈血脈的奴隸,用來替子弟凈化丹毒,提升修為。book18.org

  ……以後得多替翡翠保密,注意她的安全。book18.org

  白夜飛想到這裡,腦中又閃過一副畫面。book18.org

  老相士板上釘釘,說自己是姑爺命,一輩子都得靠女人成事,雖然自己事後跟陸雲樵異口同聲說不用信,心裡其實都是虛的。book18.org

  ……這感覺可實在不怎麼樣啊!book18.org

  本來希望人生能夠保持彈性,充滿選擇,可以走這條,也可以不走,一切由心,選擇掌握在自己手上,這才是有意思。book18.org

  如果命中注定,前方只允許一條路,一旦不走,就是逆天而行,必然失敗落魄,毫無前途,那……就太令人不快了!book18.org

  白夜飛的面色不好看,陸雲樵以為他在思索修練之事,叮囑道:「總之,你是個怪物,那就為接下來的修練提前準備吧!你現在都快三元了,爭取在那之前把第二層練成,然後再去買新的秘笈。」book18.org

  「第三層也買得到?」白夜飛訝異,「那個慈航靜殿是怎麼回事,易筋經號稱第一,結果傳得滿天下都是?他們就為了打擊盜版,連自己的活路都不留?什麼深仇大恨啊!」book18.org

  「這事解釋麻煩。反正前四層有錢就不難買,但你接下來不光是要買第三層。」book18.org

  陸雲樵道:「易筋經長於煉體與協調,用來夯實基礎最好不過,堪稱無雙無對。但本身欠缺攻防手段,通常還需要搭配別的功訣一起練,所以除非你還能再遇上三爺,他又肯傳你進一步的功法,否則就只能自己買了。」book18.org

  「黃三爺嗎?」白夜飛撓撓頭,「他神出鬼沒,還是別當成指望。」book18.org

  「那就去買吧!反正你現在有錢。」陸雲樵感嘆道:「選擇大把,我家當年如果有你這多金幣,就不用那麼七拼八湊了。」book18.org

  「咱們兩兄弟,有我就有你的。」白夜飛拍著胸脯保證,門外忽然有人敲門,他懶得齊聲,直接縱聲問道:「誰啊,有事就說。」book18.org

  門外僕從答道:「副團長,團長讓我請你過去,商量慶典獻藝的事情。」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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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一章.施工book18.org

  漆黑的廠房,四面都是厚重的牆壁,大門緊閉,無有窗扉,沒有半點光透進來。book18.org

  與尋常工坊不同,這猶如神殿般宏偉的工坊之中,沒有半個匠人,也不見常見的陣法布置,只有無數金屬材質的機件,層層堆砌,巍峨如山。book18.org

  各種尺寸不一,造型獨特的機件,高的超過十米,立在哪裡,堪比一座高樓,小的不過拳頭大小,分門別類擺好,反而占據了廠房大部分空間,在黑暗之中,靜靜閃爍著各色光芒,有些甚至自成光源。book18.org

  再遠處,偶爾有吱啦之聲響起,伴隨噴濺而出的火花,依稀帶出光華,照亮這些機件,也顯露廠房中運作的真容。book18.org

  一雙超過十米的巨大機械臂,從上方垂下,抓起巨大的方形機械構件,放在面前矗立的工作檯上固定。book18.org

  尖銳的聲響中,機械臂前端雙手變形,十指各自亮出切割刀輪、焊接噴口等器材,開始加工。book18.org

  十指翻飛,不斷切割、焊接,在機械構件之上刻劃能量迴路,時而暴力切割,切入構件深處,去掉多餘部分,打開加工通路,動作看似很大,卻是恰到好處,精確到毫釐,更不時動作停頓,從巨大機械臂掌心位置翻出內視鏡,指上伸出小尺寸的工具,開始進行微物級別的顯微焊寫。book18.org

  如同樓房般巨大的機械臂,行動急促而流暢,無論是驟停或突然變形,都如行雲流水,從頭到尾,就沒有過不需要的停頓,堪稱是最高效率的生產。book18.org

  機械巨臂的盡頭,是一個小小的房間,裡頭除了工作檯,只供數人容身。book18.org

  鳳婕帶著一個純黑的護目鏡,坐在工作檯前,鏡中投影出一個魔方形狀的物體,每面都分為九塊,其上的魔紋繁複如漁網,卻各有不同,正是外頭機械巨臂正在加工的物件。book18.org

  工作檯上,兩根類似金屬管的結構伸出,鳳婕雙臂插入,五指一直到肘部都被收緊的金屬臂牢牢包括,透過上頭的傳感單元,操控外頭的機械巨臂動作,如臂使指,作出那些不同動作。book18.org

  整個施工的場面,充滿了超時代的非現實感,鳳婕操作巨臂,動作細膩如同縫針,一道又一道魔紋烙上金屬表面,那極具美感的流暢,看在普通人眼中,這位美得出奇的女子,無疑就是工匠之神!book18.org

  連串的加工之後,只剩下魔方中心最後一道魔紋,只能有雞蛋膜一般薄,卻將決定這次工藝的成敗,鳳婕屏住呼吸,心如止水,雙手舞動,操控機械臂發出的電光,打下印記。book18.org

  三……book18.org

  二……book18.org

  一……book18.org

  魔紋生成,一切成功!book18.org

  巨大的魔方之上,微弱的螢光順著魔紋擴散,整個構件好似通了電,綻放閃光,將整座工廠都照亮。book18.org

  「呼!」鳳婕喘了一大口氣,抹去額上汗珠,喃喃道:「還好這次成功了,再失敗第四次,這月帳上可就要虧損了。」book18.org

  砰砰!book18.org

  外頭忽然傳來的敲門聲,令鳳婕臉色大變,手一抬,直接擺脫束縛,摘下面上的護目鏡,眼前所見的一切隨之消失,不再處身操縱房中,而是回到了奢華而平凡的閨房。book18.org

  匆匆將護目鏡往旁邊一丟,卻不慎腳下一滑,鳳婕直接從原本半蹲的姿態,毫無儀態地摔了四仰八叉,房門打開聲傳來,她顧不上起身,直接手腳一抖,貼烙臂上的傳感魔紋瞬息消失,皮膚表面恢復白皙光潔。book18.org

  「小姐,我來……」綺羅端參茶進來,看見自家女主人躺在地上,連忙快步進來,把門關上。book18.org

  鳳婕此刻一身貼膚勁裝,扎著馬尾,又綁著頭帶,將額前的長髮束住,防止遮眼,又擋住汗水流入,一副正在鍛鍊、運動的裝扮,又因為之前的操作耗心費力,氣喘吁吁,一身香汗淋漓。book18.org

  淺灰色的勁裝,大半濕透,露出的香肩粉臂和細直小腿上,閃著水光,更顯白嫩。book18.org

  而彈力驚人的貼膚衣料,勁裝緊緊貼著身子,高聳的峰巒,纖細的腰肢,挺翹的雙臀,修長的渾圓的大腿,鳳婕一身曼妙動人的曲線,盡數被勾勒出來。book18.org

  她雙手抱頭,正擺著仰臥起坐的姿勢,上身斜挺,玉頸前彎,胸前那一對犯規的尤物,被浸濕的前襟緊緊束住,呈現完美的半球,隨著挺身動作一陣抖動,壓在膝上擴散開來,撐住新的曲線,顯示其中的彈性,讓人不禁想要一試。book18.org

  這般風情,就連女子也為之迷醉,綺羅關上門,放下托盤,取過一張汗巾,遞給站起的鳳婕,笑著道:「小姐你又在健身了,休息休息,先擦擦汗吧。」book18.org

  鳳婕接過汗巾,摘下頭帶,一邊擦著額臉上的汗珠,一邊起身,胸前高聳一陣亂顫,被勾勒出兩瓣渾圓的翹臀也是一陣搖晃,坐到一邊,隨口回答:「那當然,每天不固定鍛鍊,怎麼能維持這身材?」book18.org

  綺羅目光在鳳婕胸口停了一瞬,看著有些誇張的球體,被充滿彈力的衣襟緊緊包裹,曲線畢露,隨著主人的動作不住晃動,有種逼面而來的壓迫感,不由笑道:「別的武者鍛鍊,都是練氣或者打拳,小姐你卻喜歡做這些最基礎的俯臥拉伸,這都是沒功夫的普通人做的,真是傳出去都沒人肯信。」book18.org

  鳳婕擦去面上的汗水,又去擦手臂,順勢低頭瞥了一眼,笑道:「我練的是身材,又不是武功。反正我有武器就行了,功夫不用太強,談生意的時候,身材遠比武功重要。」book18.org

  綺羅笑了笑,見主子放下汗巾,連忙遞上參茶。book18.org

  鳳婕接過茶杯,放在嘴邊輕啜,微微低頭,避開眼神,心念轉動,暗忖郢都到天劍峰還是遠了些,遙控生產容易發生誤差,失敗率較高,不是好方法,後續還需要再優化傳感器,校正設備。book18.org

  但……能讓人以為,自己不在天劍峰便無法開工,這就是很好的惑敵價值,哪怕損失大些,也是值得了。book18.org

  放下茶杯,鳳婕抬頭看向綺羅,「說吧,有什麼事?」book18.org

  「小姐,小龍蝦胡同的那場音樂會,盛況空前,真可惜你沒去,你都不知道,那邊簡直……」book18.org

  綺蘿興奮的話語,被鳳婕冷淡打斷,「我對這件事沒有興趣,說些我想知道的事吧。」book18.org

  綺羅點頭報告:「之前奉命去打探消息的人有了回報,小姐叮囑過要第一時間報告。」book18.org

  鳳婕雙腿併攏,身子坐直,端正了神色,問道:「什麼狀況?」book18.org

  綺羅微微搖頭,「沒什麼發現。小姐之前指定的五個地點裡面,正西處發現了坍塌,安樂坊那邊有個犯罪團隊剛剛落網,其餘三處都沒有異狀。」book18.org

  「聽起來是沒什麼問題。」鳳婕點點頭,行若無事,卻暗自一凜。book18.org

  之前指定的五個地點,除了正西,其餘本來就都是遮掩真正目標的煙霧,那邊發生了坍塌,足見自己感應不虛。book18.org

  之所以坍塌……是戰鬥影響?還是說……根本就發生在地下?那想要探究真相,勢必得要開挖,動靜不小,這就很棘手了!book18.org

  腦中思慮重重,面上依然平靜,這是多年來煉成的本事,近乎本能,鳳婕隨口問道:「其餘三處沒有發現異狀,那回程的時候也沒發現什麼嗎?」book18.org

  綺羅猛一拍掌,滿臉詫異,「小姐真是料得准,居然這都算到了。去東北角調查古聖樓的人,回城時遇到了一隊王府親衛,他們從城外回來,好像遇上了什麼事,模樣很是狼狽。」book18.org

  「王府親衛?」鳳婕若有所思,暫且放下自己的事情,妙目一轉,笑著問道:「是怎樣的狼狽?」book18.org

  「一個個都灰頭土臉,傷得不輕,好像剛去救過火……」綺羅回答,「之前聽說洪洞山那邊有野火焚村,這班人可能是去救火的?應該跟我們沒什麼關係,不用在意吧?」book18.org

  鳳婕心下瞭然,嘴角微揚,綺羅也醒悟不對,皺眉道:「但……尋常山火怎麼會驚動王府,又怎麼會出動王府親衛?這是地方官的管理範圍吧?」book18.org

  「所以這些人不是去救火的……」鳳婕笑道:「他們是去討伐地氓的。」book18.org

  「地氓?」綺羅一聲驚呼,「就是那個……不知是人還是精怪,所到之處皆化赤地,不斷縱火的變態傢伙?洪洞山的野火,是這傢伙放的?」book18.org

  鳳婕點頭,「日前聽王爺提過,地氓現身,蹤跡逼近郢都,他特意安排了人手,要將之抓捕或擊殺,以此立威。」book18.org

  「那結果呢?」地氓的傳說,近些年震動天洲,若非無數受災者為證,簡直有若城市傳說,讓人難以相信,綺羅極為好奇,脫口便問,想知道結果,卻隨即醒悟,搖頭道:「看來是慘敗了。」book18.org

  掰著手指,綺蘿喃喃自語:「要真拿住了地氓,還不得滿城宣揚?北靜王的威名將震動天洲,再無人會把他當作普通親王,而是真正的天之驕子。」book18.org

  鳳婕點頭,「天洲四不祥,那裡是這麼好對付的?天煞、地氓、荒神、邪影,每一個都凶名赫赫,北靜王雖然坐鎮郢都,貴不可言,但憑手上的力量想要拿下他們,確實不夠斤兩。」book18.org

  「地氓行蹤不定,到處製造火劫,釀下無數大禍,天底下不知多少人想要除他,就連幾大派都出過手,還不是連他的影子都追不到。」book18.org

  綺羅出聲附和,好奇道:「不過,有段時間沒聽說他現身的消息了,怎麼會突然跑到郢都來?這個節點,總感覺有些巧啊?」book18.org

  「連是人是精怪都不知道的東西,一現身就是沒有理由的放火,哪裡有辦法臆測他的想法?」鳳婕笑著搖頭,「至於時間,的確有些湊巧,但總不會他真是跑來給北靜王點壽糕蠟燭的吧?」book18.org

  綺羅猛地抬頭,想起了一事,「對了,小姐,還聽到一個消息,說是天子車駕已接近郢都了,皇帝……真的來給自己弟弟過壽辰了。」book18.org

  「天子車駕?」鳳婕一怔,嘴角揚起,笑道:「天子遇地氓,這下事情真的有趣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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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二章.白小先生book18.org

  團長的辦公室中,董珍珠穿著一襲大紅色弔帶長裙,露出香肩粉臂,挺翹的雙峰從V字領口露出一大片白膩,一枚指頭大的綠寶石,從修長的玉頸上懸下,墜入深深的溝壑之中。book18.org

  青絲挽起,垂在身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董珍珠坐在桌前,上頭擺了一大疊信件,堆得像小山一樣,都是今天才收到的最新來信。book18.org

  董珍珠嘴角噙著笑意,一一拿起打開,匆匆掃過,大多都來自郢都周邊的州郡,基本全是請帖。book18.org

  廣安郡西門世家的七長老,要過六十大壽;六合劍宗的三花劍之首,落雪梅李群希,要舉辦賞花會,廣邀同道,賞花論武;東臨縣,剛致仕的禮部尚書何耀出面,邀縣中文士共襄盛舉,以詩會友。book18.org

  諸如此類,都是當地近期最重要的活動,具有象徵意義,牽動一地人心,他們為此發來邀請函,誠邀希望女團前往,登台表演助興。book18.org

  「……不是開場,就是壓軸,份量非凡,像這種等級的邀約,往常我們整年也未必能撈到一次,,現在成群飛來,選都不知選哪家?」book18.org

  董珍珠嘆道:「裡頭的每一張,都指名要白小先生白夜飛親至,只要答應,報酬好說,一切待遇從優,甚至有人號稱預算無上限!」book18.org

  當然,預算無上限什麼的,終究只是場面話,但若希望女團敢喊價,趁機開個十倍價,價碼超過幾個火遍天洲的天團,對方也未必就不會出,至少,從那基礎上往下議價,都已大幅高過現今水平。book18.org

  「洛水詩會,天下聞名,每年一次,迄今已經兩百年,堪稱郢都周邊最重要的一場文會,能在上面詩壓全場的,大多都成了天洲有數的才子。同樣,能在那裡登台,被那些文人記住,也是最好的揚名機會。」book18.org

  董珍珠一路看下來,嘴角不自覺揚起,拿起其中一張帖子,又看一遍,輕笑道:「前年我們想要爭取能登台獻唱,只要是中間串場就好……那時,翡翠陪著我,登門拜訪了主辦的歐陽家三次,琥珀還特意和當地首富岑百萬吃了兩晚飯,最後還是沒成,那邊……嘿嘿,嫌我們不夠份量,不讓我們登台……」book18.org

  說到這裡,董珍珠將帖子放下,「現在,他們主動發帖邀請我們去,不光是唱,還是唱開場,更酬謝百金,這真是……讓人感嘆。」book18.org

  將面前的帖子整理好,挪到一邊,董珍珠笑著搖了搖頭,「這樣的機會,當年苦求難得,現在我卻不打算立刻答應……你知道嗎?這都還只是第一天,能送來的帖子,都是郢都周圍的,再過幾天,其他地方的邀約也應該要到了!只要在王爺慶典上的演出不失手,之後光是吃這些邀約,就足夠樂坊風風光光,飽撈幾年了,甚至……還能更上一層樓。」book18.org

  董珍珠的神色變得複雜,看向對面,感嘆道:「這種事,我之前做夢都不敢想……而這一切,都源自那小子一夕成名的傳奇,我不得不承認,你的確慧眼獨具。」book18.org

  坐在辦公室另一邊,潔芝穿著樸素的T恤,扎著馬尾,充滿青春靚麗氣息。book18.org

  抬起頭,慢慢放下正幫著看的請帖,潔芝大眼睛眨了眨,笑道:「團長過譽了,我沒有什麼慧眼,只是相信有才華又肯定努力的人,必然能夠成功。阿白他是這樣的人,就肯定能有今天的。」book18.org

  董珍珠搖頭道:「才華他確實有,努力就真未必了。而且他真正厲害的,還是製造機會、把握機會的能力,我此生再沒見過第二人如此出色。這世上或許還有與他相當的天才,但若落到他的處境,想要一朝翻身,幾乎不可能。」book18.org

  潔芝笑而不語,靜靜聽著,董珍珠一人感嘆,「發帖的這些人,誰也沒有聽過他的音樂,之所以打破舊例,不計代價發來邀請,主要是被劉教御那句道心失守,還有徐總管那聲白小先生,給勾起了興趣。」book18.org

  「在此之前,世上只有一個白先生廣為人知,一個高不可攀,獨掌千年文明的在世神人,白大先生。有他在,世間白姓之人,無論何等身份地位,有何成就,都不敢也不配稱為先生,現在……他卻是白小先生了。」book18.org

  目光悠悠,董珍珠似在回憶,滿臉感慨,「這話若從別人嘴裡說出來,都只會被當成狂徒,太乙真宗更不會善罷甘休。偏偏是從徐總管口中說出,那就代表北靜王的意思,又有劉教御肯定在先,等於是獲得了雙方聯合認證,這個白小先生實至名歸,誰也無法質疑。」book18.org

  「其實……徐總管說的時候,劉教御已經離去,應該不知道此事。」潔芝笑道:「這裡頭應該有些不妥。」book18.org

  「劉教御當眾自承道心失守,想來也不會介意徐總管的話。就算真有不妥,但事情陰差陽錯,已成了這樣,他這樣的大人物,不會改口的。如今,外頭都把這一切當成是太乙真宗和北靜王聯合為他造勢,而原因所指,則是當今天子。」book18.org

  董珍珠道:「聽說,今上最喜歡新奇事物,登基以來,做了許多變革,這次天子南來,外頭都在傳,北靜王看中了那小子的曲子,有意讓他在天子駕前獻藝,才特意讓他成名,為此鋪墊。接下來,他只要能得到天子稱讚,那白小先生之名還將更上一層,從此榮華富貴不可限量。」book18.org

  潔芝側了側頭,馬尾顫動,眉眼彎彎,笑得燦爛,發自內心的歡喜,「那都是阿白努力的成績,我很替他高興。」book18.org

  董珍珠嗤之以鼻,「他的曲子確實不錯,設計也很厲害,但沒有你那一跪,一整夜不起來;沒有你豁出去替他登台,他能有今天?那日他莫名其妙搞失蹤,不是你站出來,替他收拾爛攤子,女團和他都要完蛋!他現在被捧得多高,失敗時的下場就會多慘,被打入無底深淵都不足以形容。」book18.org

  「……其實我跪那一夜,也不是為了他。」book18.org

  潔芝笑了笑,有些羞赧,搖頭道:「我也沒想到,登台能有這樣的結果,他能夠在最後時刻回來,更不在意料之中……一切都是他運勢夠強,才能有今天,我沒有作什麼。說不定……若沒有我,他會成功的更早呢!」book18.org

  董珍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就繼續寵著他吧!這麼一心替他說好話,好事都給他,早晚把他寵得人面獸心,不著衣冠也禽獸。」book18.org

  「天洲千百年來,都是男尊女卑,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可以流連歡場,只要有錢有勢,就都不是問題,就算窮酸儒生,吟上幾句詩文,也能得到風流倜儻之名,女子卻必須從一而終,這樣的世界……又有哪個男人不是禽獸?」book18.org

  潔芝面帶微笑,雙手握在身前,喃喃道:「但我相信,阿白絕對是這麼多禽獸里,最好的那一頭!支持他,是值得的。」book18.org

  「噗!」book18.org

  董珍珠說得口乾舌燥,正捧著茶杯輕抿,潤潤嗓子,聽了這話,直接噴了出來,怔怔看著潔芝,反覆打量,最後長嘆一聲。book18.org

  「難怪,金執事這兩天都在感嘆後生可畏,我還笑他少見多怪,倒是我見識淺薄了……果然怪物都扎堆的,那小子不知打哪冒出來,這也就算了,你年紀輕輕,在我這也待了些年頭,我竟全不知你有這種愛情觀!」book18.org

  潔芝正擦去濺過來的茶水,被董珍珠這麼一說,不由面頰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訕笑道:「我應該沒有講錯吧。」book18.org

  董珍珠瞥了潔芝一眼,「能一本正經說出這些話,你也是狠角色一個,怎麼這麼些年來,我就沒有看出來呢?」book18.org

  「我哪裡能算什麼。」潔芝連連擺手。book18.org

  董珍珠放下茶杯,端正神色,「好了,說正事。那小子的確有一手,能寫出那些曲子,但……沒有你登台一唱,也不會有那樣的效果,他更無可成事。眼下,既然被推上這樣的高度,也不能隨意下來了。後頭若要重演那一曲,還是需要你來。所以……我打算正式替你出道。」book18.org

  多年的夢想即將達成,於理應該歡喜若狂,這是董珍珠所預期看到的,卻意外見到潔芝一下驚呆,跟著便死命搖頭,不肯接受。book18.org

  「不行!」潔芝斬釘截鐵道:「團長,我想出道,是希望能照團里的規矩,歌舞考核達標而出道,不是……靠唱戲這件事!」book18.org

  「你又何必……」book18.org

  遭遇意料之外的反對,董珍珠訝道:「唱戲也是你的本事,又何必拘泥呢?book18.org

  能把戲唱成這樣,已經夠了,要說翡翠也是憑琴藝出道,若比唱跳,她遠不如其他人。而且說實話,你在其他歌舞方面,並沒有什麼天分,想要循正軌出道……book18.org

  很難的。」book18.org

  潔芝固執道:「那就是我還不夠資格,我會繼續在團里努力,進步提升,直到有資格的那天。後頭的表演如果需要我,我會登台,但……就不用正式出道了。」book18.org

  「這怎麼……唉,算了。」董珍珠還想再勸,見潔芝一臉固執,知是無法,無奈點頭,「你一鳴驚人,以後也不能再當你是普通小女孩了,有本事的人都有怪脾氣,你既然堅持……那就隨你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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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三章.天上掉下的大餡餅book18.org

  「……那小子……現下還不是壞人,但既已得勢,旁人很難再獲得他的真誠情誼,如今,還能在他面前說得上話,能影響他的,也就只有你和翡翠了。」book18.org

  董珍珠看著潔芝,正色道:「後頭還請你幫著穩住他,這個團隊缺不了他。book18.org

  這一切……都拜託你了。」book18.org

  潔芝靦腆臉紅,微微低頭,頗為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團長,你今天樣子好怪啊。我……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練習生,平常有什麼事情,你都是直接吩咐的,怎麼忽然……用這樣的口氣,我都受寵若驚了。」book18.org

  董珍珠失笑道:「你是練習生沒錯,但並不普通,之前是我錯看了你,可聽了你唱的那一曲,誰還能繼續當你是練習生?」book18.org

  潔芝微笑搖頭,「沒有啊,我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同,團長想多了。」book18.org

  董珍珠無奈,嘆了口氣,不再多言。book18.org

  潔芝主動起身,欠身告辭:「團長,沒別的事情,我就先去做事了。」book18.org

  「去吧。」董珍珠點點頭,目送潔芝離開,又靜靜坐了一會,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才取過一直擱在桌上的那份文件,拿到眼前看看,卻是一份聘用合同。book18.org

  董珍珠搖搖了搖頭,隨手把合同撕掉,直接扔到旁邊火盆里,火蛇捲動,碎紙化作飛灰。book18.org

  這是預備給潔芝簽的新合同,原本……將結束她練習生的身份,正式出道,成為女團的一員。book18.org

  一曲驚郢都之後,自己發現潔芝奇貨可居,更是綁住白夜飛的一大籌碼,急匆匆想要彌補之前的過失,打算用更好的待遇將她正式簽下,這才找她過來,誰知從頭到尾,竟連合約都沒拿出來的機會。book18.org

  潔芝這妮子的態度怪異,不願出道,更不在乎任何好處,自己哪怕準備好了滿腹言詞,卻根本無從籠絡。book18.org

  看著火焰舞動,董珍珠目光悠悠,似乎穿越時光,長呼一口氣,收回目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之上,一手把玩著垂下的青絲,徹底陷入回憶之中。book18.org

  那是……數年之前的一天……book18.org

  外頭大雨傾盆,室內更顯陰暗,風聲雨聲譁然,穿過緊閉的門窗透入,像要直入人心深處,給人平添一層陰霾。book18.org

  董珍珠倚靠在椅背之上,青絲披垂,雙目緊閉,妝容不整,明明正在青春年華,卻仿佛一名失意已久的中年人,很是憔悴。book18.org

  當時,自己主動退出了野火女團,卻猶不肯放棄理想,正打算組建屬於自己的女子樂團,卻發現事情比預想得更要艱難。book18.org

  沒有了野火的背景,自己的吸引力大打折扣,籌集的資金遠不如預期,那些承諾過自己會幫助的金主,一個個不是避不見面,就是反口不算,資金缺口巨大,自己勢單力孤,周旋於那些不安好心的富豪之間,覺得異常頹喪。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敲門聲傳來,董珍珠猛地坐正,滿眼疑惑。book18.org

  ……這種天氣,什麼人會來這處租借的小屋拜訪?book18.org

  打開門,看清來客,董珍珠不由一愣。book18.org

  門前沒有房檐,來客依舊撐著傘。book18.org

  兩把油紙傘一高一低,大雨傾落,順著傘邊,連成水簾落下。book18.org

  高傘之下,是一個身長玉立,如挺拔松柏的青年,戴著一張金屬面具,遮住上半張臉,只露出鼻尖和略顯削薄的唇。book18.org

  青年冷漠的雙眸,從面具之中露出,看向董珍珠,不帶半點感情,也沒有她早已習慣的覬覦。book18.org

  這人……氣息冰冷,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卻又有著漠視生命的冷淡,董珍珠背後發寒,隱隱覺得自己在對方眼中,和螻蟻也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在野火女團多年,董珍珠也算見多了各色人等,知曉通常是那些江湖大派的菁英弟子,自小高傲,才會養成這麼高人一等的架勢,而且……這還不是那種大派、大世家的紈絝,空享富貴而一事無成。book18.org

  這個青年……應該見過血,也殺過人!book18.org

  接觸那眼神,董珍珠生出這樣的想法,更感覺他可能常常殺人,才會顯得如此冷漠。book18.org

  這樣的殺星,毫無預兆地找上門來,董珍珠心臟狂跳,不敢直視對方毫無感情的雙眸,連忙移開視線,看向旁邊,與另一名訪客打了個照面。book18.org

  低傘之下,是一個猶帶著幾分稚氣的少女,面容清秀可人,但披頭散髮,不修邊幅,一雙大眼睛裡儘是空洞,渾渾噩噩,將青春氣息……甚至本身生機都完全掩蓋,看來像是一具等身玩偶,多過真人。book18.org

  這一男一女,怎麼看都不該是同路人,不知怎麼會湊在一處?又為何會找到自己這裡?book18.org

  董珍珠心中疑惑,又被青年的氣勢壓迫,一時手足無措,甚至連迎客進門都忘記,愣在那裡看著來人。book18.org

  青年也不計較,直接扔來一個口袋,董珍珠本能接過,裡頭一陣叮咚亂響,清脆悅耳,卻異常沉重。book18.org

  打開一看,裡頭是滿滿一袋金龍幣,董珍珠登時倒抽一口涼氣。book18.org

  「我知道你需要錢。」青年主動開口,「這裡有你需要的數目。」book18.org

  董珍珠差點嚇掉下巴,想不到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抬頭看向青年,這一瞬覺得他冰冷的目光都變得可親起來,哪怕這人之後肯定會提出嚴苛條件!book18.org

  青年冷冷道:「這錢,你拿去組建一個叫希望的女團,適合的人選我後頭會推薦給你,一切營業的收益都歸你。敢說一個不字,你的人生就到那刻為止。」book18.org

  撂下話,青年連多留一秒的興趣都沒有,轉身離去,卻將雙眼無神的少女留在原地,後者動也不動,而董珍珠被最後一句嚇住,半天才反應過來,看著青年背影和不動的少女,顧不上其他,緊張追出,任由大雨淋濕衣裙,鼓起勇氣提問:「那……這個女孩怎麼辦?」book18.org

  「她是個廢人,已經沒用了。」青年停步回身,答了一聲,「你既然問了,就留她在你的女團,當個雜役,為奴為婢都可以,給她口飯吃就好……是死是活,看她自己的造化吧!」book18.org

  青年說完,揚長而去,消失在雨中;董珍珠卻愣在原地,待回神過來,發現少女依舊撐著傘,呆在原地,不言不語,還要費好大功夫,才能將她帶回房中。book18.org

  再之後,那位迄今也不知身份的青年,希望女團最大的金主,從未再現身,這麼些年來,只是寄過幾封信來。book18.org

  自己接受信中指引,慢慢將樂團組建起來,雖然依舊費了不少功夫,卻比之前預計得要輕鬆許多,甚至每逢經營出現困難,都會收到來歷不明的資金,幫助度過危機,直到如今……book18.org

  這些年裡,一個疑惑始終縈繞在自己心頭,就是那個顯然身份不凡,又冷漠異常的青年人,為什麼要幫助自己?組建起這個女團,對他有什麼好處?他又有什麼目地?book18.org

  思來想去,隱約找到一個可能,就是青年看來雖一點不在乎留下的少女,但……做下這一切,或許就是為了她。book18.org

  雖然難以理解其中緣由,但江湖上相似的事卻不是沒有,青年藉此將少女找個人託付,已是董珍珠能夠想到最可能的答案。book18.org

  而那個渾渾噩噩的少女……便是今日的潔芝。book18.org

  最早的時候,潔芝的狀態非常糟糕,跟董珍珠第一眼看到的印象,近乎一致,完全就是個被玩壞的人偶。book18.org

  整個人近乎無知無覺,除了偶爾會反覆念叨自己的名字,其他時候都如行屍走肉,沒有半點自主動作。book18.org

  剛收留她的時候,潔芝完全就是一個空殼,似乎完全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都是旁人喊一下,她才會有些反應,單純的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就像個扯線木偶,問什麼都不答,自己唯有將她留在身邊,親自照顧。book18.org

  足足過了幾個月,潔芝的狀況才慢慢有了起色,但依然是一個笨頭笨腦,反應很遲鈍的奴僕,像是白痴弱智,卻又有些不同。book18.org

  更準確的描述,是她好像成天……神遊物外回不來,致使反應遲緩,常常失手打碎東西,無論做什麼都慢人一步,不能集中在當前事上,也不知她腦里究竟在想什麼?book18.org

  這期間,自己對這個女孩的狀況心生不忍,主動掏錢,替她請過大夫來看,當中還不乏名醫。book18.org

  大夫都說這是離魂之症,開了些藥,自己照方抓藥,親自煮了給潔芝吃,卻依然沒有半點起色,也不見惡化,還是那副樣子。book18.org

  如此足足過了兩年,潔芝慢慢恢復,反應越來越靈光,言行也越來越像正常人,最終才變成現在這麼一個普通少女的樣子。book18.org

  不過,儘管如此,潔芝身上依舊充滿了謎團,自己嘗試過從旁側擊,想從她身上得到一些信息,可她從來不提過去的事情,似乎什麼都不記得了。book18.org

  每次有人問起,不論是什麼人,她都傻笑不說話,自己漸漸也不再關注,對她淡然視之,讓她頂著普通練習生的身份,任其發展,只當她作團里普通的雜役來用。book18.org

  回憶結束,董珍珠挺起身子,苦笑了一下,暗忖潔芝之所以會看上白夜飛,或許……就是衝著他的失憶。book18.org

  兩個都是不得不與過去過切割的人,也或許就因為是同病相憐,潔芝才會打一開始就對白夜飛另眼相看,最終也才給女團帶來轉機。book18.org

  本以為這一次,幕後金主的援助始終沒有出現,女團只能自行渡過難關,卻想不到最終……卻是在這種不可思議的緣法下,迎來了轉機。book18.org

  潔芝在台上的驚艷表現,像是一個天上掉下來的禮物,砸出了前塵往事,都把人給……砸傻了……book18.org

  抬起頭,董珍珠喃喃道:「沒想到那丫頭還有這麼一手本事,這可比她有一身絕世神功還要嚇人了……天上忽然掉了個大餡餅下來,這算……好事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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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四章.兩忘煙雨中book18.org

  白夜飛來到表演廳時,除了琥珀,女團已經全員到齊,以董珍珠為首,一起圍坐在廳中。book18.org

  董珍珠掃了白夜飛一眼,點了點頭,道:「副團大才,現在就請他來主持討論,安排王爺壽辰慶典上的表演曲目。」book18.org

  白夜飛正要謙遜開聲,也給大家面子,旁邊早已顯得不耐的瑪瑙卻搶先開口,嗆聲道:「且慢!我不是隨便就聽人調度的,特別是那些……自己沒有真本事,只會裝腔作勢的,我絕對不服!」book18.org

  瑪瑙話音未落,董珍珠面色略變,目光連忙掃向白夜飛,擔心他起疑是自己暗中挑撥。book18.org

  ……要是把這個救命稻草氣跑了,樂團就真的難了。book18.org

  「你胡說什麼啊!」坐在瑪瑙旁邊的珊瑚,也連忙抓住她的手,斥責道:「你太造次了!副團長的才華有目共睹,誰能質疑?」book18.org

  瑪瑙甩開她的手,冷笑道:「有目共睹了什麼?我只聽見潔芝唱得好,翡翠的琴彈得好,其餘我什麼也不知道!」book18.org

  董珍珠面色一沉,就要開口,白夜飛哈哈一笑,點頭道:「有些道理,我能理解這心情,但我的位置,是團長當眾確定的,你現在質疑我,是不把團長放在眼裡嗎?」book18.org

  先前沒意識到這點,瑪瑙頓時面色大變,醒悟到自己失言,眼中雖還有怒色,卻不敢再出聲。book18.org

  董珍珠冷哼一聲,面色嚴峻,掃視全場,最後才朝白夜飛點了點頭,肅然道:「瑪瑙她年紀小,不懂事,出口無狀,副團長不用理她。你要做什麼儘管吩咐就好,我會在後頭全力支持。」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回答:「謝謝團長的信任,不過,我也不想大家心裡有疙瘩,既然有人不信我,不如……就由我來獻藝一曲。」book18.org

  董珍珠聞言錯愕,沒有出聲,只是用眼神質疑:你是不是真的行?book18.org

  翡翠朝白夜飛笑了笑,碧玉則面無表情,除了這兩個知情人,剩下人都好奇看過來,不知他是哪來的自信?印象中,白夜飛似乎並沒有實際動手的才能。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從旁邊取來一張琴,又看向翡翠,「這回,你來幫我和聲。」book18.org

  翡翠一怔,驚愕脫口,「我?」book18.org

  「翡翠?」book18.org

  其餘諸女或是低聲質疑,或是心頭一驚,不知道這是在打什麼主意?book18.org

  翡翠擅長琴藝,堪比宗師,是團中一絕,但歌舞卻非她所長,團里平時唱彈舞皆佳的,只有琥珀一個,剩下人大多只精於一門,能唱的更只有碧玉。book18.org

  白夜飛與翡翠互有情愫,這時請她出來幫撐場,可說理所當然,但不是該讓她幫忙伴奏?為什麼要她來和聲?book18.org

  就連翡翠自己也愣了半天,沒有直接答應,尷尬搖頭,「我、我不會啊。」book18.org

  翡翠看向碧玉,似乎想請人幫忙,白夜飛卻哈哈一笑:「正好,我就是喜歡你不會,放心來吧。」book18.org

  翡翠無奈,走到他身旁站好,白夜飛將琴放好,雙手撫弦,一連串悅耳之音響起。book18.org

  從手觸弦那一瞬,董珍珠和瑪瑙珊瑚兩姐妹就開始驚疑,覺得眼前少年瞬間仿佛換了個人,那種特有的氣息,像是在琴道上浸淫多年的老樂師。book18.org

  而當琴音響起,三女更是訝異,見證白夜飛非但不是裝模作樣,更還彈得有模有樣,比團里那些老樂工強了一大截,超乎專業水平,甚至直追團內造詣最高的翡翠,無論去到哪裡,光靠這一手琴藝,都足夠吃飯了!book18.org

  ……這小子,又在扮豬吃老虎!book18.org

  董珍珠冒出這樣的想法,一路見證白夜飛成長的經過,給她所造成的印象,就是這少年極善隱藏,每當以為他什麼地方是弱點,都會被他引入陷阱,直到他把隱藏的底牌翻開,後悔都已經太遲,琥珀就是這麼被活活坑死的。book18.org

  這個推論當然與事實相距甚遠,但此刻不光是董珍珠有這種感覺,就連碧玉、瑪瑙、珊瑚都有類似的想法。book18.org

  而在開頭一段平淡卻別有韻味的前奏後,白夜飛雙手一停,再動之時,卻是撥弦轉調,放慢速度,換了曲子,每一下都是重撫琴弦,配合身體幅度巨大的擺動,好像用上了全身的力氣。book18.org

  隨之響起的琴音,有如黃鐘大呂,聲聲震撼人心,正是改過之後的「滄海一聲笑!」book18.org

  聽見這一曲,翡翠想起兩人當日的合奏,又看了看白夜飛神色,頓時心領神會。book18.org

  之後,白夜飛十指加速,琴音流淌,在室內迴蕩,慷慨激昂之中,又見人生豁達,曲子才過幾個小節,其餘諸女皆是色變,體悟到這一曲的妙處,更震驚於白夜飛的琴藝。book18.org

  就連之前就聽過一回的碧玉,雖是心中不忿,也不免露出訝色,更不得不承認,白夜飛這一次彈得比上回更好了。book18.org

  上一回,白夜飛還需要翡翠共奏,才能被帶上如此高度,但短短几日,現在沒有翡翠,他只靠自己一個,獨立演奏都能維持著水平,足見琴藝已經不在翡翠之下,是他當真進步得如此神速?還是他一直以來都藏得太深?book18.org

  有別於碧玉的心理活動,董珍珠在驚愕之餘,卻也放下心來。這世界本就是天才的世界,天才做到什麼事都不奇怪,相比起這個少年的小小天份,大世家、大門派中的那些當代天驕,才是活生生的非人怪物,尤其是傳說中的那個驚世奇才白揚眉……book18.org

  而既然白夜飛有這樣的能耐,就不用擔心他沒法服眾,接下來,只要想盡方法留住他就成……book18.org

  隨著琴聲催上高潮。瑪瑙和珊瑚相顧失色,心情和認知承受劇烈衝擊。book18.org

  珊瑚原本是為了白夜飛的聲勢看漲而開口,想說他拿出的曲子總不是假,王府的邀請函也不是假,有這兩樣,其他本事有沒有都無所謂,這隻大腿一定要趁機緊抱!但聽了這琴音,她卻真被嚇到,用全新的目光來審視這少年。book18.org

  瑪瑙呆若木雞,本以為這渾蛋只會裝腔作勢,收割成果,就算有點作曲的本事,也不值得捧得太高,想不到他竟是有真本事的,是真正的音樂天才,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小丑?book18.org

  白夜飛低頭撫琴,看都沒有看她們一眼,似乎全心貫注,實則只是依靠應聲蟲的異能,隨手彈琴,腦中則在審慎評估。book18.org

  這琴藝,拿出來在樂團里壓一壓瑪瑙,自然是夠了,但想要坐實自己白小先生的名號,想要出去也令世人贊服,還猶有不足,最好還能多點噱頭。book18.org

  想起上回與翡翠協奏時弄出的效果,白夜飛很是眼熱,卻又暗自搖頭,自己不能總是依靠翡翠,那個讓人洗滌身心的效果,靠的是翡翠血脈異能,不能隨便在外頭展露,不然若引來居心叵測之人,覬覦翡翠,那就大大不好,最好……是自己能單獨激發,憑這齣去唬人,音樂家生涯就妥妥的了。book18.org

  說起來……那些身具修為的宗師,好像也能做到這種事?所以……靠修為也行?book18.org

  白夜飛靈光一閃,有了想法,既然翡翠沒怎麼修練,都能做到這樣的效果,說明異能和修為有想通之處。book18.org

  翡翠的異能根本,除了體質血脈,就是甲木精氣,前者無法複製,但自己現在也得到了大量的甲木精氣,又有應聲蟲配合,音質上或許能高度仿真翡翠,模擬出那個效果來?book18.org

  說干就干,白夜飛鼓動真氣,將甲木精氣匯於雙手,十指飛舞,揮彈琴弦,恰好彈到「紛紛世上潮」這一段,甲木精氣順著琴音散出,滾滾奔騰如浪。book18.org

  在場眾女遭到琴音衝擊,首當其衝之下,神識陡然一清,如遭生機灌注,頭腦變得格外清醒,自覺思維靈敏,與此同時,她們眼中彈琴的白夜飛,忽然神采飛揚,就連面貌都帥了幾分,讓人看著不自覺生出好感。book18.org

  幾名女團成員,愣愣看著白夜飛彈奏,翡翠卻心頭驚愕,想不到白夜飛竟能做到這種地步,更隨即感應到隨著琴音彌散的甲木精氣,嘴角微揚,心中暗笑他不好好專心琴藝,盡愛走這些歪門邪道……book18.org

  白夜飛用餘光掃視眾人,評估自己這一手的效果,暗忖這其實有點像往人腦里打純氧,起到提神醒腦,振奮精神的效果。book18.org

  科學一點的說法,大概就是這樣,雖然……這件事的本身就超不科學!book18.org

  單靠自己,似乎就只能做到這樣,打死就是個芬多精兼純氧製造機,唬唬鄉下人可以,真要去挑戰那些兼修武道和樂道的宗師,估計就是個笑話!book18.org

  不過,這一手終究是成功了,而依照自己的猜想,還有另一手可以測試……book18.org

  白夜飛微微偏頭,朝翡翠使了個眼色,翡翠回想歌詞,跟著旋律,啟唇低吟淺唱。book18.org

  「……江山笑,煙雨遙……」book18.org

  音色普通,翡翠的確唱得一般,但在伴奏之下,悠揚遠傳,激活血脈異能,琴音鏗鏘,和音悠揚,生機隨之彌散開來,眾女都是一震。book18.org

  她們本來盯著白夜飛,覺得他神采飛揚,丰神俊逸,儼然濁世中一名翩翩佳公子,但這一瞬,眼中所見的英俊少年,仿佛化身參天古木,古拙巍峨,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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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五章.怒放的鮮花book18.org

  白夜飛抬起頭,目光從琴上移開,笑著看過來。book18.org

  雙方目光相觸,眾女心頭又是一震,覺得這對目光掃來,好像什麼都能被他一眼看穿,無所遁形,仿佛一名看破紅塵,智慧無雙的出塵賢人,令人心折。book18.org

  ……這……若不是本身具有異能,就是琴藝高妙!book18.org

  碧玉迎著白夜飛目光,心中暗忖,而她知道白夜飛的底細,確定他不可能有這種異能,所以……就真是憑琴藝做到了這一切,對他的評價不由再提高几分,連滿腔不忿都消散許多。book18.org

  瑪瑙與珊瑚對視一眼,俱是一般驚訝,白夜飛的琴藝似乎猶勝翡翠,這不是堪比宗師,是真正等同宗師級的琴藝了!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們都覺得自己好像沉浸在生機的海洋里,本身的精、氣、神,高度活躍,無比舒適。book18.org

  締造出這樣的效果,實則翡翠才是關鍵因素,但因為她從頭到尾,都只是在旁「嗯嗯哼哼」的和聲,形象實在普通,在其他人看起來,白夜飛所奏的琴音,理所當然地是一切的關鍵,翡翠只是搭配。book18.org

  瞞天過海,白夜飛確認偽裝成功,心下一寬,目光所及,更看到一幕奇異景象。book18.org

  旁邊一張空桌上,擺著一束有些打蔫的花,插在瓶中多日的花朵,原本已蜷縮起來,顏色黯淡,但在這一曲琴音撫慰下,綠枝陡然透出鮮翠,重獲生機,花苞重新綻放,再一次……鮮艷怒放!book18.org

  枯枝生機重煥發,花苞驟然開放,香味撲鼻而來,眾女目光都被引去,一個個瞠目結舌,怎麼都想不到,白夜飛的琴音居然能生出這等效果!book18.org

  這通常,是那些真正修練有成,將武道與音樂完美結合,生出神異的宗師級人物,才能做到的效果,現在卻於白夜飛手上展現!這……也太神了!book18.org

  珊瑚心中驚嘆,目光在花苞上停留數息,又猛地回頭,看向白夜飛,讚嘆與崇拜的眼神中,更帶著幾分媚意。book18.org

  董珍珠瞥了白夜飛一眼,想說這小子定然是從自己那顆三元培本丹里得到了好處,更肯定已經開門登元,成為真正的修練者,才能將琴藝升華,做到這樣的事,雖然……以一名初登元的修練者來說,這似乎也過於誇張了。book18.org

  類似卻沒這麼明顯的效果,自己在野火團隊時也曾見過,倒不至於太過驚詫,卻忍不住暗自感嘆:一切果然命中注定,自己拿到那顆丹藥日久,卻始終沒有機會吃下去,可一轉給那小子,他馬上就能憑此提升,還在音樂上有所表現……book18.org

  ……這或許……真的是命了!book18.org

  董珍珠的感嘆很快煙消雲散,琴曲中涌動的生機,絕妙的音色,轉瞬將諸女的雜念撫平,讓她們沉浸其中。book18.org

  直到一曲停歇,餘音猶在室內迴蕩,董珍珠、珊瑚、瑪瑙、碧玉與潔芝都是一臉如痴如醉,還沒能從琴韻的美妙世界裡脫出。book18.org

  白夜飛身子挺直,手離開琴弦,輕拍一下,看著緩緩回神的諸女,笑問道:「現在,大家還有什麼意見嗎?」book18.org

  所有人齊齊看向瑪瑙,她再不復方才的抗拒,滿臉尷尬,搖了搖頭。book18.org

  白夜飛點點頭,笑道:「這一曲笑傲江湖,不是我原創,乃是前後歷經兩位無名高人,才傳下來的。我僥倖得到傳承,正好用在此處。」book18.org

  「傳承?兩代無名高人?都是什麼東西?」董珍珠奇怪問道:「聽起來好像有點意思,但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麼會記得這些?」book18.org

  「那不是重點。」白夜飛毫不尷尬,隨意一搖手,「總之,我們在商言商,不止要曲子好,還得來點逼格。」book18.org

  董珍珠不解,「那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意思就是……」book18.org

  白夜飛昂首道:「我們每首曲子,最好都帶個典故,有個故事,大家聽了故事,就會覺得這曲子肯定牛逼,聽的時候就會超級嗨!哪怕曲子沒那好,他們也會覺得好,要是本來就不錯,肯定就會備受追捧!」book18.org

  「副團長,你究竟在說什麼啊?」珊瑚忍不住撓頭,碧玉滿頭霧水,翡翠和潔芝也一臉困惑,瑪瑙本能覺得他又開始做奸詐勾當,唯有董珍珠陷入沉吟,似懂非懂。book18.org

  「文創業就是這麼玩的,你們看我的就行!」book18.org

  對於她們的反應,白夜飛早就料到,畢竟一個二個都是藝人,雖然不乏天生的聰穎和狡黠,但對這種跨時代的商業手段,肯定一時難以明了,也不多解釋,笑了笑便轉到下一個話題。book18.org

  「這曲笑傲江湖,本該是琴簫合奏,只是古譜逸散不少,難以重現,如今傳到我手上,改良的版本則是雙琴並奏。但如果是這樣,就沒有大家登場的機會了,所以還要再做調整,重新分配。」book18.org

  白夜飛說完,朝翡翠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出聲道:「就是大家分別選一段,然後再決定獨唱與合唱的部分。」book18.org

  「歌詞我已經填好了,大家自己看,自己選。」book18.org

  白夜飛補充一句,翡翠和潔芝將準備的樂譜取出來,分發給諸女,他又看向董珍珠,「除此之外,還可以配上舞蹈,到時候全團參與,把氣氛炒足,才對得起大家期待。不過……編舞什麼的,非我所長,一切就靠團長你了。」book18.org

  董珍珠接過樂譜,滿意地看了白夜飛一眼,暗贊這小子懂得做人,笑著打開樂譜細看。book18.org

  白夜飛暗笑這就是分贓,別把什麼活都自己一個人乾了,吃力不討好,容易惹來敵視,身為穿越者,能拿出來的底牌多,就該多分潤,把人都拉到自己這一邊,才是正途。book18.org

  除了董珍珠,剩下人也都接過樂譜,仔細翻看起來。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她們讚許的眼神、喜孜孜的表情,不由想到,自己這算不算在異界重現笑傲江湖了?book18.org

  只可惜,自己能拿出來的只是黃大師的版本,如果能往上具現出原作者的那個版本,那就超屌了!將那首神曲現世,想想就厲害!book18.org

  不過,短時間內是不可能了,自己壓根就不是音樂天才,沒那個本事……book18.org

  「這裡這樣比較好?」book18.org

  「這邊就讓碧玉一個人來唱吧。」book18.org

  「這一段,我們一起。」book18.org

  幾個美女看過樂譜,圍在一起,商討合聲,一個個神色投入,聲音激動,卻不是為自己爭取更多,而是想讓效果更好。book18.org

  白夜飛在一邊看著,為她們之間的和諧點了點頭,思緒卻開始發散。book18.org

  這個時代的樂團,基本都只是個合唱班,連交響樂團的模式都僅稍具雛形,與自己所知,後來大紅大紫的太極國女團根本沒得比。book18.org

  琥珀的啟發,讓自己得以將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音樂,改得讓人接受,但只憑這一招,想吃遍天下鮮,卻很有難度,如今自己既然有了身份和榮譽,或許……book18.org

  還能做更多的事情。book18.org

  細節的技術自己不好掌控,但大方向卻可以嘗試努力。如果能夠比照韓團模式,改造希望女團,說不定……能給這個時代帶來勁歌熱舞的震撼!book18.org

  想到這裡,白夜飛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在虛那邊看到的女團投影,心中暗罵,那個渾蛋神真是個大坑貨,投影上的六名美女剪影,個個衣衫貼身,勁舞熱褲,讓自己遐想不絕,但實則……希望女團壓根就沒有那樣穿過和跳過,他極大程度誤導了自己的認知,真是腦袋喂了狗!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白夜飛轉念一想,難道……這就是那傢伙給自己的啟示?若真是如此,這件事倒可以早點提上日程。book18.org

  唉……book18.org

  一想到日程,白夜飛心中長嘆一聲。book18.org

  自己當下要做的事情實在太多!book18.org

  離慶典只剩下十天不到,自己要準備表演節目,接下來合練更缺不了自己,還得保護全團人,不被野心勃勃的邪教徒傷害,對方居然想透過自己,行刺北靜王,這根本是一群瘋子,還不知潛伏在暗中的他們,會有什麼陰損手段待施?book18.org

  保護整團人,金大執事肯定靠不上,只能求助王府,在此同時,更要練功提升自己,畢竟……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book18.org

  除此之外,還有件限時任務等著自己,既要打擊邪教,不讓他們對付自己和女團,卻還要想辦法加入進去,混成幹部,不然任務失敗,小命不保!book18.org

  這些事已經夠麻煩,而想要提升自己,還有一件事情不能忘,就是自己莫名陷入,歷經辛苦才逃脫的洞窟,有時間也得回去再探勘,看看能不能弄清金葉增加之秘,再刷一筆金葉。book18.org

  但……那個洞窟已經坍塌,該怎麼去探,自己一時也沒有頭緒,同時更得防備回去成了自投羅網,落入被驚動的邪教徒手裡。book18.org

  如此千頭萬緒,白夜飛越想越頭大,猛地搖頭醒腦,剛好聽見董珍珠問道:「這些部分,你空出來是什麼打算?」book18.org

  白夜飛頓時回神,將思緒從中抽出,看向那邊,聽翡翠解釋道:「這些部分是留給琥珀的。」book18.org

  聽見是這樣的安排,瑪瑙和珊瑚齊齊低頭,捂嘴偷笑,碧玉也搖了搖頭,冷笑道:「她人不在這裡,根本不打算來,你這又何必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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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六章.做人留一線book18.org

  翡翠正色道:「大家好歹是一路奮鬥過來的,過去我們苦難的時候,她幫過我們,也撐過這個團。現在我們有好機遇,我也希望能給她留個位置。只要她願意來,一切都還好說。」book18.org

  碧玉撫著額頭,不再出聲,瑪瑙和珊瑚沒有表態,只是一起看向團長。book18.org

  董珍珠不開口,靜靜地看向白夜飛,用目光詢問他的意思。book18.org

  ……團長還真是會做人!book18.org

  白夜飛暗嘆,若換了從前,自己被琥珀這麼整了一記,好不容易搶回優勢,定不會讓她好過。book18.org

  可惜,這念頭只能心裡想想,畢竟自己身上背著任務,要把希望女團送到地方,在搞清楚是不是限定要原班人馬,六女一個不缺之前,不能妄動。book18.org

  萬一搞丟了琥珀,不知會否有什麼不好的結果?投鼠忌器,當下只能忍了,這女人真是運氣好!book18.org

  白夜飛心念急轉,想得透徹,迎著董珍珠目光,聳了聳肩,故作大方道:「大家都是一個團隊,自然一個都不能少。琥珀既為團隊付出過,總要念點人情,就給她留條路吧。」book18.org

  瑪瑙、珊瑚八目看來,都顯得極是意外,碧玉更脫口而出:「想不到,你居然是這樣的人!」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聳肩應下,董珍珠也沒有想到,點頭讚許道:「年輕人心胸如此豁達,也是難得,你將來前途不可限量。」book18.org

  珊瑚嬌笑道:「呵呵,副團長居然是這麼念舊情的,那將來富貴了,可別忘記舊人啊!」book18.org

  一邊說,珊瑚暗送秋波,眼中媚意橫流,看得白夜飛怦然意動,想說這百合連房間也讓給了我,現在這眼神像要吃人,難道……是想要來夜襲?book18.org

  念及此處,白夜飛心頭先是一熱,隨即後悔不迭。book18.org

  ……早知如此,自己又何必喊搭檔來同住,當礙事的電燈泡,這根本是搬石頭砸腳!不過,當下還是小命要緊,美色……可以稍後再笑納嘛!book18.org

  白夜飛正要說話,翡翠輕咳兩聲,「既然大家都同樣,那就由我去找琥珀談一談先。」book18.org

  董珍珠端正表情,點了點頭,「那就先保留她的位置吧!」book18.org

  眾人都以為事情就此定論,不意董珍珠跟著又接來一句,「但……什麼事都要有個準備。如果琥珀她不肯回來……潔芝!」book18.org

  董珍珠頓了一下,轉頭看向潔芝,「……屆時就由你來接替她表演。」book18.org

  「啊?這怎麼行!」潔芝大驚,連連搖手道:「我不夠資格的!我本事不行,哪能登大雅之堂?這不行的,真不行。」book18.org

  「沒事,你可以的,相信自己。」翡翠笑著握住潔芝的手,碧玉也大力點頭,她們樂見這個發展。book18.org

  珊瑚笑吟吟道:「那天要不是你出來唱,副團長的計劃就泡湯了。你當然可以。」book18.org

  瑪瑙也贊道:「那一曲,你唱得驚為天人,若你不夠資格,那團里還有誰夠格?一鳴驚人,還說自己不行,謙虛太過了。」book18.org

  潔芝還在遲疑,董珍珠直接拍板道:「之前是我看走了眼,沒發現自己團隊里有你這麼好的藝人,這是我的過失。是人才就該擺在位置上,何況只是讓你替補,你就不要拒絕了。不過,現在還不能確定琥珀是否肯回來,排演又不能停下,就先由你來陪大家練習,時間不多了,需要抓緊。」book18.org

  董珍珠這麼說完,潔芝很為難地點了點頭,終於答應下來,白夜飛在一旁看著,暗自好笑,讚嘆董珍珠不愧獨自一人撐起這麼大的女團,心性果決,手腕更是夠辣。book18.org

  這一手,就是在斷琥珀的後路了!此情此景,潔芝不可能無視團隊利益,堅決拒絕,但她參與陪練之後,琥珀的位置就被占住,哪裡還留得下來?book18.org

  琥珀之前對團里貢獻不少,可這回的事,她露出桀傲不遜的模樣,肯定犯了董珍珠的大忌,哪裡還容得了她?book18.org

  ……不過,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呢?book18.org

  白夜飛暗嘲自己,若不是有任務在身,自己哪裡需要在乎琥珀的死活?現在反而瞻前顧後,後頭如果不行,自己還得來緩頰。book18.org

  ……真是麻煩啊!book18.org

  另一邊,潔芝答應下來,董珍珠就要領著眾女開始練習合唱,白夜飛笑道:「暫時你們就先練著,我還有些事,先走一步。等集體合練的時候再找我。有什麼問題,就問翡翠吧。」book18.org

  看見這態度,董珍珠眉頭皺起,想說一首曲子,肯定是創作者在場把控,才能有最佳效果,把大家丟在這裡,一個人跑了,這算什麼事?book18.org

  只是,如今全團希望都在白夜飛身上,她也不好上來就計較太多,只好點頭同意。book18.org

  白夜飛轉身離開,其他人都沒有出聲,唯獨碧玉見他要走,急忙追了出來,「副團長,先等等,我還有些事情要跟你請教。」book18.org

  ……你的事情,我可不想聽!book18.org

  白夜飛早料到有此一著,當下裝作什麼也沒聽見,足下加速,一溜煙跑掉,碧玉追到門口,見人跑遠,氣得猛跺腳,卻也不好發作,只能回去與眾女排練。book18.org

  ……這一回躲過了,但是後頭要怎麼辦?book18.org

  白夜飛一路往回跑,也一路思索。book18.org

  這個世界的情況,跟自己預想得大有不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是造反肯定沒那麼容易,而鐵了心當反賊的碧玉,絕對是個危險人物,她的事情最好少沾染。book18.org

  只是轉念一想,白夜飛又覺得頭痛,造反的事情,可不是那麼容易撇清的,萬一哪天碧玉事發,勢必拖累希望女團。book18.org

  自己要保住女團,就得連碧玉一起保住,現在躲得再好,都沒有用處。或許只有提前介入,這才是正確選擇。book18.org

  白夜飛感到頭痛,眼前的任務難度不住在提高,簡直可以說是狀況連連。book18.org

  如果能有機會,真想把任務內容問清楚!若只是要把希望女團護送到終點,不用拘於原有的六名成員,那最好的辦法,就是立刻切割掉琥珀和碧玉,不用帶著火藥桶上路。book18.org

  不然,這倆女人,一個可能要做叛徒,一個根本是反賊,還要拉著大家一起走,自己打也打不得,殺也不能殺,真不知該怎麼處理?book18.org

  只可惜,想來想去,也不知怎麼才能再見一次虛,白夜飛唯有先將念頭壓下,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先解決眼前的事情。book18.org

  回到房中,剛坐下喝了口水,門外就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白夜飛連忙出去,見是陸雲樵回來,頓時大喜,迎上去問道:「搭檔,怎麼樣,查到了嗎?」book18.org

  陸雲樵皺眉道:「查是查到了,但身為雜工,我應該是在團里打工,現在卻整天在替你東奔西跑,不是辦雜務,就是跟蹤查情報,本職工作都沒有干,這樣好像不太對啊?」book18.org

  「哈。」白夜飛拍手笑道:「這問題換了之前,我還真沒辦法回答,只能私下加錢補貼你。」book18.org

  「啊?」陸雲樵一怔,隨即點頭,「加錢好啊,我從來也沒說過自己不要錢的。以前是你沒錢,現在你有錢了,就該收錢。」book18.org

  白夜飛收起笑意,一本正經道:「現在卻不同了,不是我有錢了,而是我升職了。我如今是副團長,而你是團里雜工。雜工的責任就是替我打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擱置。放心,我這個人不是那種讓手下給我干私活,還不管其他的爛人,我會去跟大執事說,把你其他工作免了的。」book18.org

  「我去你的,這就想打發人?」陸雲樵笑罵一聲,抬腿飛踢過來,「你這真是小人得志!」book18.org

  「哈哈!」白夜飛笑著閃開,怪叫道:「我就是小人,不爽你來打我啊!」book18.org

  陸雲樵再追,兩人就這麼一追一逃,一路跑出去團去。book18.org

  直到出了小龍蝦胡同,白夜飛才笑著停下來擺擺手,陸雲樵象徵性踢了他一下,轉個方向道:「這邊走啦!」book18.org

  陸雲樵率先跑起,白夜飛隨即跟上,一前一後,踩著飛雲步,又開始輕功訓練。book18.org

  跑了足有小半個時辰,白夜飛自覺步法純熟,似乎又上了一層樓,陸雲樵才停在一座酒樓前。book18.org

  酒樓共有三層,是這條街最氣派的建築,裝修古樸典雅,別有意外,門上掛著一看就有年頭的牌匾,上頭的字龍飛鳳舞,白夜飛硬是一個沒認出來,只能拉了拉自家搭檔,「喂,這是哪啊?確定是我讓你找的地方?」book18.org

  「當然!就是這裡了。這陸羽樓是郢都最有名的茶樓,傳自昔日茶聖,這裡的茶水,就算在天洲都是一流。」book18.org

  陸雲樵點頭,「根據我的情報,徐公公每個月逢五的下午,都會來這裡飲茶,算你運氣好,今天正好是日子,來這邊准能碰到。」book18.org

  「成。」白夜飛大喜,「那我們就在這等他來了。」book18.org

  陸雲樵疑道:「不過你找他要做什麼?總不是來道謝拉關係吧?這個不急吧?」book18.org

  「這個當然不急,急的是昨晚之事。」白夜飛笑道:「你不也聽到了,那群邪教徒盯上了我和我們團,這種事當然要報官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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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七章.革命如生意book18.org

  「不對吧?」陸雲樵不解,「你報官不去衙門,跑來找徐總管幹什麼?就算要找徐總管,又為什麼不直接去王府?」book18.org

  「搭檔這你就不懂了。直接找對人,可以馬上派一隊精兵悍將來保護我們,只找小官有用嗎?至於王府……嘿,你怕那班邪教徒不知道我們要報官嗎?」book18.org

  白夜飛道:「跑去衙門,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一般這種官僚機構,總喜歡走程序,萬一人家為了安全,先把全團人查問一遍怎麼辦?團里一堆見不得光的事,哪禁得起查啊?還是找徐總管穩妥。」book18.org

  陸雲樵想起碧玉的事,點頭道:「這麼說倒是,那就希望徐總管肯信我們吧。」book18.org

  這件事白夜飛雖有把握,卻不敢保證沒意外,只能試試再說,兩人就這麼等在酒樓門前。book18.org

  陸羽樓名氣極大,價格自然不菲,來往都是達官顯貴,人數卻不多。book18.org

  兩人等了一陣,將進出的客人看得清楚,卻始終沒看見徐總管,就連王府的馬車都沒見到,不由有些心焦。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閒扯,正問他是不是情報有誤,身後忽然有人喊道:「白小先生。」book18.org

  連忙回頭,白夜飛看見自己身後來了一名英俊的貴公子。book18.org

  少年劍眉朗目,面白無須,長發束起,白衣翩翩,佩玉鑲珠,身上雖不見金銀,卻貴氣十足,說不出的好看,一手正提著鳥籠,另一手朝白夜飛招了招。book18.org

  「你……」book18.org

  白夜飛以為是自己粉絲,卻不記得之前表演廳中有這樣的美少年,偏偏又覺得這人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異常疑惑。book18.org

  貴公子走過來,笑問道:「你們怎麼在這裡?」book18.org

  「你……是你!」book18.org

  及到近處,白夜飛才反應過來,旁邊陸雲樵也大驚之色,都認出來他就是那名緊追著黃三跑的少年乞丐,只是之前他穿的都是百衲丐服,與現在截然不同。book18.org

  白夜飛連忙環顧左右,確認沒有人注意這邊,這才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還敢公開出來露面?」book18.org

  少年乞丐微笑道:「不能公開出來的是衣服,換了衣服,自然安全。」book18.org

  白夜飛看了看對面,儼然一副貴人風範,半點看不出乞丐的樣子,不由佩服,拱手道:「高明!」book18.org

  陸雲樵抓了抓腦袋,拱手問道:「不知閣下高姓大名?」book18.org

  這顯然是個意外的問題,少年乞丐思索了一下,斷續道:「唔……我叫……book18.org

  ……滄瀾……」說完才補道:「武滄瀾。」book18.org

  白夜飛和陸雲樵都是一愣,感到奇怪陸雲樵默默回憶,想說江湖之上從沒有聽過這個名字,莫非是丐幫之中的隱秘人物嗎?book18.org

  白夜飛感到訝異,第一次在這看到有人先說名字才報姓?這是哪門子的洋鬼子習俗?book18.org

  武滄瀾問道:「你們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該準備表演曲目嗎?」沒等兩人回答,他抬頭看了看陸羽樓的招牌,若有所悟,笑道:「今日逢五,你們來這裡,是……等徐公公的?」book18.org

  白、陸兩人一起驚呆,真心沒想過會碰上這麼銳利的眼光,一眼就把自己的打算看透。book18.org

  武滄瀾側頭想想,似乎想到了什麼,笑問道:「你們該不會……打算刺殺徐公公?」book18.org

  陸雲樵慌忙搖頭,白夜飛卻想起一事,北靜王指控丐幫謀逆,這傢伙之所以出現在此,該不會就是為了刺殺?book18.org

  ……他是把自己兩人當成謀反同志了?book18.org

  白夜飛才剛想到這點,就看眼前少年變了臉色,笑意中滿是陰沉,陰惻惻地道:「別怕,我們在郢都勢力很大的。無論衙門還是王府內部,很多都是我們的兄弟,想刺殺徐瀚不是問題……我也看他不順眼很久了,真想要乾的話,我助你們一臂之力啊!」book18.org

  這個邀約拋到頭上,白夜飛和陸雲樵連笑都笑不出來,心知事情真玩大了!book18.org

  徐瀚總管是北靜王心腹,他若被刺殺,事情絕不可能善了,說不定比之前全城搜捕丐幫鬧得更大,而卷進這種事情的自己,想不當反賊都不行了!book18.org

  陸雲樵側目看向白夜飛,催他開口;白夜飛慌忙搖手,正起表情,低聲回答:「我能有今天,都是三爺所賜,他的再造之恩我認,所以你們有難,我一定掩護你們,義不容辭。但你們要造反……嘿嘿,這個我可不跟,要刺殺什麼的也別拉上我!」book18.org

  白夜飛說完,陸雲樵直接雙目瞪圓,好像有一口氣憋在,喘不上來,想說雖然大家都是這麼想的,但這種話你怎麼敢說得這麼直接?book18.org

  ……這種時候,不是該虛以委蛇,慢慢周旋,再想辦法打消對方念頭,或者把自己置身事外的嗎?當面這麼說,不怕對面直接翻臉的嗎?book18.org

  承受著陸雲樵錯愕的目光,白夜飛何嘗不是心中忐忑,自己也拿不准武滄瀾的心思,只是覺得,這種事不好耍曖昧,沾著就要死的事,不能慢慢周旋,不如快刀斬亂麻,早點說清楚,說不定還有機會。book18.org

  ……橫豎這裡也算光天化日,對方總不至於直接殺人吧?至於後面還有什麼,見招拆招了。book18.org

  白夜飛是想過對方有可能翻臉的,不料,被拒絕的武滄瀾,非但不顯怒色,似乎還挺高興,笑嘻嘻的,讓人如沐春風,「你這人……倒是不壞,黃兄沒有幫錯你。」book18.org

  「啊?」陸雲樵嘴巴大張,直接驚呼脫口,白夜飛也大感詫異,沒料到對方居然是這種反應,比自己預想的好了不知多少。book18.org

  武滄瀾笑著搖手,「剛剛只是說笑,我在徐公公身上花的錢可多了,他要是死了,之前的所有投資就打水漂了,我可捨不得啊。」book18.org

  說完,武滄瀾使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色,白夜飛登時會意,和武滄瀾相視而笑。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兩人一陣大笑,互相點頭,仿佛親若一家,白夜飛心中稍安,卻有一個疑問難解,乾脆趁機發問,低聲道:「我一直以為你們造反的,遇到官都是苦大仇深,勢不兩立,怎麼私底下都這麼要好的?」book18.org

  「呃……」武滄瀾愣了下,故意笑了起來,看來非常奸詐,還朝白夜飛使了個眼色,「喊的是起義,唸卻要唸作生意!」book18.org

  陸雲樵聽得忍不住翻了白眼,白夜飛卻連連點頭,還了對面一個「你也是壞蛋啊」的眼神,還極默契地與之擊了掌,一副惺惺相惜的樣子。book18.org

  武滄瀾笑問道:「好了,說正事。你來找徐公公做什麼?不至於這麼猴急,要搶抱他大腿吧?」book18.org

  「這個……」白夜飛心念一動,低聲道:「有件麻煩事,實在找不到別人,只能來找他。正好你跟他熟,私底下說話肯定方便,替我帶個消息給他如何?」book18.org

  「這倒是沒問題,不過……」武滄瀾露出好奇之色,「什麼消息這麼神神秘秘?為何不直接去王府找他,你現在登門,他肯定見你。」book18.org

  「就是不方便直接去啊。事情是這樣,我拿了北靜王的賞賜,打算去買點好東西。昨晚就去了趟集市,遇到一伙人……不對,是一群邪教徒,信什麼山羊頭大神,他們想綁架我,更打算通過我,參加靜王爺的壽誕,很可能是打算在慶典之上直接刺殺王爺。」book18.org

  白夜飛簡略說了一下,提醒道:「這事很麻煩,我想來想去,還是偷偷告訴徐公公比較好。直接去王府,我擔心打草驚蛇,所以就來這裡等了。不過,他今天好像沒來,那就乾脆麻煩你了。」book18.org

  「刺殺?膻根道宗?」武滄瀾越聽面色越難看,最後更一聲冷笑,「這班土到掉渣的傢伙,也想刺殺北靜王?真以為我們可欺?」book18.org

  「咦?」白夜飛訝然道:「你反應怎麼這麼奇怪?難道你們……在北靜王身上也有投資?」book18.org

  「啊?」武滄瀾一怔,摸了摸額頭,訕訕道:「也……可以這樣講啦。」book18.org

  「哇,你們這可厲害了。」白夜飛一驚,又疑惑道:「那之前是……」book18.org

  不等問完,武滄瀾搶先擺擺手,發起牢騷:「唉,不提了,那傢伙要錢尤其厲害,還經常收了錢就翻臉,人品超爛的!」book18.org

  嘆了口氣,武滄瀾道:「但也沒辦法,誰讓是在他的地頭上活動呢?總之,我能忍則忍,偶爾還得配合他作作戲,真是麻煩!」book18.org

  「原來如此。」白夜飛點頭表示理解,「難怪你們被剿了。」book18.org

  「也沒什麼。」武滄瀾揮揮手,「都是做樣子,每次那傢伙欠錢花,都對我們來這一套,早習慣了。花錢買平安,回頭總掙得回來。」book18.org

  「這年頭生意不好做,你們也是辛苦了。」白夜飛連連點頭,表示安慰,接著又話鋒一轉,「你們造反,只是被栽贓,但那班邪教徒絕對是來真的。他們實力一般般,但一個二個都是瘋子,真讓他們得手,黑白遊戲就玩不下去,你們之前的投資也會血本無歸。」book18.org

  「這我知道,放心。」武滄瀾點點頭,「這件事我馬上就會處理,你那邊,我也會把消息傳過去,到時就讓王府派護衛過去,確保你們的安全,你就專心準備慶典上的獻藝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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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八章.造反沒前途book18.org

  「好!」book18.org

  白夜飛懸著的心頓時放下,想說這比找徐總管還要方便可靠,地頭蛇兼黑白通吃的丐幫出面,再聯手王府,對付一群邪教徒不是手到擒來?連忙朝武滄瀾豎起大拇指稱讚。book18.org

  武滄瀾笑著揮手,「白小先生也不錯啊,明天記得去看看帝都日報。」book18.org

  白夜飛應了一聲,直接告辭,「那這邊就靠你了,我們先走一步。」book18.org

  武滄瀾擺手送別,白夜飛拉著陸雲樵要走,後者卻滿臉困惑,臨走前忍不住問道:「你們開口生意,閉口生意,都這麼有錢,連北靜王都能買通,為什麼還要當乞丐?」book18.org

  「這個……」book18.org

  武滄瀾似乎被問傻了,認真想了想,豁然笑道:「這你就不懂了,如果我們不當乞丐,又怎會有錢呢?」book18.org

  說完,武滄瀾哈哈一笑,揚長而去,留下依然不解的陸雲樵,看著少年的背影直搖頭,「喊起義的都是這種人,難怪天下如此之亂了。」book18.org

  白夜飛拍拍陸雲樵肩膀,笑道:「你不懂遊戲規則,就少嘆世界亂了。這回運氣好,事情迎刃而解,至於世界什麼的,跟我們沒關係,還是做點有意義的事情,先跑步回去,練練步法吧。」book18.org

  陸雲樵撓了撓頭,覺得還是想不通,但搭檔說得也有道理,自己現在想這些,並無意義,不如抓緊修練,提升自己,或許哪天自己爬得夠高,就能看懂這個世界了。book18.org

  另一邊,武滄瀾剛消失在兩人視野之中,嚴無巨無聲冒出,跟在他身側,憂心忡忡,嘆氣道:「少主你怎麼也玩上癮了?」book18.org

  武滄瀾聳肩笑道:「以前不明白黃兄怎會沉迷這種事?現在自己試了幾次,才知道顛倒黑白真是很有意思。」book18.org

  嚴無巨扶額道:「光他一個,大家壓力就爆表,您千萬別也玩上癮了。」book18.org

  「還別說,這次別有收穫。」武滄瀾收起笑容,面色一沉,冷聲道:「之前一直盯在大目標,沒留意到路邊小石子。區區一個膻根道宗,也敢來興風作浪!book18.org

  真是不把人放在眼裡了!」book18.org

  「膻根道宗,興風作浪?」嚴無巨露出訝色,不知怎麼說到這裡,連忙問道:「少主,發生什麼了?」book18.org

  武滄瀾將膻根道宗和白夜飛的事情說了一遍,厲聲道:「立刻讓人處理!慶典之前,不要讓我再看到這些渣滓!」book18.org

  「是!」嚴無巨點頭應命,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小聲補上了一句:「不過,現在有個事更急,天子車架已經接近十里亭了。」book18.org

  「這個急什麼?」武滄瀾眉頭一挑,不解道:「之前不就做好了準備嗎?照著流程走不就好了?有啥值得說的?別說接近十里亭,就是到了郢都,也不用急吧?」book18.org

  嚴無巨露出尷尬之色,聲音更低:「就是之前的那個準備,趁著還來得及,能不能……把那個東西撤了?」book18.org

  武滄瀾更為困惑,皺眉道:「哪個東西?說清楚,別雲里霧裡的。」book18.org

  「您……您全忘了?」book18.org

  嚴無巨翻起白眼,再無顧忌,兩手一攤,「就是您親口交代,要埋在十里亭外,入城必經之路上,要炸得驚天,炸得動地,還炸得泣鬼神的那個東西!」book18.org

  「什麼……什麼!」book18.org

  武滄瀾先是一愣,隨即好像想起了什麼,面上的疑惑變成驚愣,雙目瞪圓,慌忙道:「那玩意……你們怎麼當真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怎能當真啊?我那不就是氣話嗎?而且,那晚上我喝得太醉,胡言亂語,你們怎麼連這也聽?」book18.org

  嚴無巨無奈道:「不聽沒辦法啊,少主你那時連刀都拔了出來,一刀劈了桌子,說誰不敢,當場就要砍誰的腦袋,誰敢不幹啊?」book18.org

  「都是被黃兄氣糊塗了,酒多亂性……」武滄瀾扶額道:「他這人是英雄蓋世,但有時候真是讓人……」book18.org

  「我懂!」不等他說完,嚴無巨就一臉悲戚,重重點頭,沉重出聲,拚命表示理解。book18.org

  簡單兩個字里,似乎含著無盡心酸,武滄瀾卻不見共鳴,搖頭哂道:「你懂個屁?他真有什麼事,你們有幾個支持他的?一個二個都只會擋在前頭,不然他壓力怎麼會那麼大?」book18.org

  「呃……」嚴無巨瞠目結舌,嘴上說不出話,心中卻不住哀嘆,想說你這也太寵他了,大伙兒還指望將來你能幫著攔,這敢情又盼來一個胡作非為的。book18.org

  「喝酒誤事,非是虛言,以後再也不能喝那麼多酒了。」武滄瀾嘆了口氣,瞥了嚴無巨一眼,見他沒反應,沒好氣道:「愣著幹什麼?都說了是醉話,還不快派人去把埋的東西收了,真炸起來,你我要怎麼收場?」book18.org

  「是!」嚴無巨領了命,卻沒急著動作,低聲笑道:「其實,不收也沒太大事的,兄弟們當時就怕事情鬧太大,所以特意減了填裝能量,那東西就是個啞巴雷,最多嚇嚇人,不會有實質傷害的。」book18.org

  「呼……早說啊。」武滄瀾鬆了口氣,「那就好。」book18.org

  「嘿嘿。」嚴無巨笑了笑,剛想要說什麼,忽然遠遠傳來一聲炸響,如同晴空霹靂。book18.org

  這一聲震爆,距離夠遠,音量不是很大,但一聽就是爆炸的聲音,兩人同時色變,更感到腳下開始晃動。book18.org

  「地龍翻身了啊!」book18.org

  「別亂講,這是哪裡爆炸了吧?」book18.org

  「管他是什麼,肯定是出事了,大家快跑啊!」book18.org

  街上的百姓俱是驚亂,有人驚呼,有人喝止,還有人直接發足狂奔,街上登時亂了起來。book18.org

  兩邊街上的商家,亦是人心浮動,有人從窗戶探頭張望,想看發生了什麼,有人驚惶逃出,生怕等下還會震動,把房子震垮,埋了自己一家。book18.org

  街上亂成一團,嚴無巨錯愕回頭,看向震源,以他的強悍修為,第一時間就能肯定震源正是十里亭,愣在當場,喃喃道:「真炸了?這麼快?」book18.org

  武滄瀾又驚又怒,斥道:「不是說減輕了能量?怎麼還這麼厲害?不對,就是正常當量,都不該炸出這等聲勢,你們難道是換了一個超大顆的去埋嗎?」book18.org

  「不……不是啊……」嚴無巨先是搖頭,接著回過神來,驚問道:「現在要怎麼辦?天子遇刺,非同小可,鬧成這樣,根本壓不下去,這事……我、我們怎麼扛得住?」book18.org

  「現在問這個,還有意義嗎?」book18.org

  武滄瀾罵了一句,臉色陰晴不定,想到後果之嚴重,低頭沉吟片刻,忽然一拍手,抬頭時已不見驚惶憤怒,顯得一派從容,笑道:「這事的確非同小可,但又關我們什麼事?是膻根道宗與復興會幹的!」book18.org

  「啊?」book18.org

  嚴無巨先是一呆,隨即會意,當即立正站好,點頭稱是,更肅然道:「如此大逆不道之事,除了那班喪心病狂的反賊,沒有人乾得出來!」book18.org

  武滄瀾皺眉道:「郢都是法治之地,怎能任一群逆賊在這裡無法無天?這全是當官的不好。」book18.org

  「是!」嚴無巨拱手應命,鄭重保證道:「我這就找人就處理,絕不讓這些逆賊橫行!他們連天子都膽敢行刺,定要將他們抓捕歸案,一個不漏!」book18.org

  ----------------------------------------------------------------------一日易過,隔天清晨,白夜飛推開房門,進入房間,滿面春風,笑著問道:「早點送來了沒有?」book18.org

  陸雲樵正在裡頭擺開架勢,打拳練功,將這一輪最後兩式打完,虎虎生風,才停下來道:「已經送來了。不過,你如果要在翡翠那邊過夜,為什麼不直接讓早點送去那邊,你們兩個一起吃算了?一大早的,還跑回來折騰。」book18.org

  白夜飛嘿嘿一笑,搖頭道:「搭檔這你就不懂了。人家女孩子名節要緊,要照你說得那樣,事情一下子就會傳到人人皆知,她還怎麼做人?」book18.org

  陸雲樵一臉「日了狗」的表情,嫌厭道:「你們兩個夜夜做人,還怕不知怎麼做人?」book18.org

  「酸!太酸了!我感受到單身宅男的醜陋怨念啊!」book18.org

  白夜飛上下打量陸雲樵,眼中恍然,「我知道了。搭檔你孤家寡人一個,是我忽略你的感受了。這裡美女如雲,趁著我腦里有才,手上有權,不如……幫你配一個?你有看上的沒,我幫你去說說?我們是兄弟,儘管開口,不用客氣。」book18.org

  陸雲樵回瞪了一眼,擺手道:「少來,我沒興趣。」book18.org

  「真沒興趣嗎?」白夜飛猶不肯放棄,陸雲樵道:「我有自己的安排,不用你操心,你還是先管自己吧。昨晚這邊前後來過兩撥人,但都只是踩點,大概是看出你不在,所以沒有試圖進來。」book18.org

  「啊?」白夜飛一驚,訝然道:「那幫邪教徒動作這麼快,這就行動了?」book18.org

  「那倒不是。」陸雲樵搖頭道:「是團里的人,一個是碧玉,另一個……不知是那兩姐妹中的?估計都是找你有事,徘徊很久,始終沒等到你回來才走的。這事跟我沒關係,你自己想辦法解決吧。」book18.org

  「……要怎麼解決?」book18.org

  白夜飛猛抓頭髮,「珊瑚、瑪瑙她倆姑且不論,碧玉跑來找我,這肯定沒好事。萬一是復興會那班反賊也看上了我,想讓我幫忙去刺殺北靜王,這就太糟糕了。」book18.org

  「怎麼這麼多人都急著造反?」想起武滄瀾,陸雲樵感觸良多,「現在這個世道,造反沒前途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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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九章.驚天動地的一爆book18.org

  「少感嘆了,文青。」白夜飛哂道:「你之前假冒他們購物,不是還挺開心?對了,怎麼外頭亂鬨哄的,剛剛回來路上,外頭好像很亂啊!」book18.org

  「昨天我們回來以後,外面不知又發生了什麼,官兵到處搜查抓人,這次不只限於丐幫了。」陸雲樵謹慎道:「聽說,已經逮了好多人下獄,現在城裡人心惶惶。你要是出去,也小心點,別莫名其妙被抓了。」book18.org

  「放心,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的。」白夜飛笑著攤手,陸雲樵則走到桌邊,「也是,你若被抓,肯定不會莫名其妙……」book18.org

  桌正中擺著送來的早餐,一張托盤,正中擺著一張碗,裡頭盛著酒釀桂花湯,旁邊是四個精緻木盒,分別裝著四種吃食。book18.org

  一份白糖沾糕,精細的糖分灑在染成綠色的小方糕上,讓人食指大動;一份香油雞蛋羹,香氣瀰漫,色澤鮮艷,讓人垂涎欲滴。book18.org

  芝麻醬干拌面與皮薄湯多的小籠包,尚且冒著熱氣,都是用心整治出的料理,廚子為了討好副團長,著實下了功夫。book18.org

  陸雲樵拿起了一個小籠包,隨手夾過托盤旁邊的報紙,甩給白夜飛,「你回來是為了這個吧?他們一早就送來了。」book18.org

  「武滄瀾那個小鮮肉,既然敢放話,應該有點能耐,這是要我看看他們的本事。」白夜飛接過報紙,聳肩道:「且看看他們究竟有啥手腕。」book18.org

  白夜飛本來一派淡定,結果剛打開報紙,雙眼就瞪得筆直,大驚失色,雙手止不住顫抖。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陸雲樵察覺不妥,好奇什麼事能把自家搭檔嚇成這樣,湊過來一看,才看清首頁頭版新聞的標題,就跟著愣住。book18.org

  「聖駕十里亭遇刺!」book18.org

  幾個大字,直刺眼中,讓人不敢相信,陸雲樵好不容易回了神,看清內容,卻是天子擺駕郢都的車隊,在行經十里亭時遭遇恐怖攻擊,爆炸威力極大,但被護駕的地元侍衛壓制,有驚無險云云。book18.org

  陸雲樵稍微喘了口氣,轉過頭與白夜飛對視,看見後者眼中的駭然,兩人面面相覷,半天說不出話。book18.org

  好一會,白夜飛才顫聲開口:「那傢伙……喊我看報,就是為了讓我看這個?book18.org

  這就是……他們的本事!」book18.org

  陸雲樵聲音中都是涼氣,「他們連天子都敢刺殺,這是和你展示他們實力強勁?是……威脅你如果後頭拒絕合作,就把你幹掉?」book18.org

  「天曉得……我現在只知道,他們真是什麼都乾得出……」白夜飛心驚肉跳,「這年頭,賺點錢真不容易,名氣一大,什麼麻煩都來了……」一處極盡奢侈的房間,宛如一間宮殿,其中裝飾金碧輝煌,天花板貼著鍍金方格,四面高牆掛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名畫,整體的金色不顯土氣,雍容而典雅。book18.org

  房間四處,擺著諸多過往音樂家的塑像,此外還有各式各樣的樂器。book18.org

  陽光從兩側的雙層窗戶投入,照得裡頭一片明亮,同時還隱隱聽得見更遠處男女粉絲的狂熱呼喊。book18.org

  房間一角,雕塑和花牆圍出一片獨立的小區域,裡頭擺著一張茶几,圍著一圈軟椅。book18.org

  幾名身著華麗,面目俊秀,大概十八九歲年紀的青年,各自看著一份報紙,差不多同時看完,大多放回茶几之上,滿面憤慨。book18.org

  坐在上首之人,腰間掛著一個小銅鐘,乍看之下,好像孩童玩具,粗糙簡單,但若仔細觀察,盯著上頭簡陋的紋路,卻生出一種頭暈目眩,仿佛隨時會讓人昏倒的感覺。book18.org

  閱讀完了,一名青年將手中報紙丟地上,忿忿道:「白小先生?他配嗎!」book18.org

  旁邊之人腰間佩劍,眉頭緊鎖,給人一種陰邪之感,冷聲道:「豎子成名,這是所有音樂人共同的恥辱,我們不能坐視,得在慶典前,找機會去給這個人一點顏色看看!」book18.org

  其餘人紛紛點頭,上座的青年摸著腰間小鍾,滿眼的不平。book18.org

  丟在地上的帝都日報,恰好被翻到次頁,起首就寫著:「有志者、事竟成,天縱其才,風霜不掩傲梅出;苦心人、天不負,十年無聞,一曲封神驚世俗。」book18.org

  旁邊的配圖,是白夜飛的笑臉照片,輪廓似乎經過精修調整,與本人有少許差距,但嘴角的那抹笑容,看來格外帥氣,更勝平常,近乎囂張……book18.org

  ----------------------------------------------------------------------這天所發生的事,錯綜混亂,哪怕是日後回溯,都不是那麼容易能弄清楚。book18.org

  作為官報,帝都日報上所報導的,平素全是國家大事,即便偶有藝文,那也都是本質上能影響天洲,甚至留名史上的大事。book18.org

  白夜飛以一介名不見經傳的普通人,首次發表會就上了帝都日報,這是前所未有的奇事,報導中對余白夜飛的天才洋溢,橫空出世,固然極盡褒美之能事,將其夸為千年不出的天才,但若細加斟酌,不難發現背後的政治味道。book18.org

  在前朝都城出道的少年音樂家,同時獲得北靜王顏龍濤瀾、太乙真宗劉教御的讚賞,雙方儘管分屬不同血族,卻在藝文品趣上有志一同,這不僅象徵著帝國內的族群和諧,更顯示北靜王治理郢都,撫民有成,是一件大大的政績。book18.org

  明眼人看來,這無疑就是北靜王潤物無聲的政治宣傳,但在普通人眼中,白小先生一曲驚神的傳奇,就足以吸盡眼球,令人們津津樂道,成為街頭巷尾最新熱議的話題。book18.org

  然而,在白夜飛成名的這一路上,意外就是比什麼都多,原本獨占頭版的榮耀安排,因為一件事的發生,硬生生被壓到二版去。book18.org

  天子遇刺!book18.org

  在這個震動天洲的萬丈波瀾之前,區區一個音樂人的崛起,終究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為了給重視的弟弟過生日,當今天子仁光帝在新政繁忙之餘,獨排眾議,御駕來到郢都,給足了北靜王面子,卻誰也沒料到,連車駕都還沒進城,就在城外遭遇了恐怖襲擊。book18.org

  不管是什麼時空,皇帝遇刺,都是一件可以掀翻天的大事!book18.org

  成為震央的郢都,城門立刻封閉,城中的官兵全體出動,四下搜捕;周邊的軍隊也調動起來,封鎖城外,將偌大的郢都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城內處處都是神色緊張,不惜一切代價搜捕逆賊的軍士,挨家挨戶搜索逆賊,許多人都被抓了出去,扔入大牢待審,百姓人心惶惶。book18.org

  一片混亂中,人們試著了解狀況,可得知的消息非常有限,只知天子車駕與儀仗隊伍經過十里亭時,發生了一場大爆炸,造成了不小混亂,而官府立刻就封鎖了後續消息,個中詳情如何,一概不清楚。book18.org

  郢都之外,所有人都想得到更確切的情報,郢都城內,亦是眾說紛紜,流言四起。book18.org

  有人說炸彈引爆時,天子車駕離十里亭還有一段距離,皇帝身邊又有多名地元侍衛護持,壓根沒有受到爆炸波及,只是虛驚一場。book18.org

  卻也有人信誓旦旦,說是觸動炸彈的就是天子近衛,就連御駕也被波及,雖然有人拚死相護,仁光帝還是受了傷,素來體弱多病的他,更大受驚嚇,因此壓根未曾入城,而是另選秘密之處修養,嚴令搜撿逆賊,不消除隱患,絕不露面。book18.org

  光是這些,已足夠讓人心驚膽戰,不難想像,將有一場巨大的風暴,要從郢都颳起,不知多少人會被波及進去,殺得人頭滾滾,血濤成河!book18.org

  而在這樣的基礎上,某些流言還更為駭人聽聞。book18.org

  據說,當時北靜王親往接駕,正好遇到爆炸,與天子一起捲入爆炸中心,被炸成重傷。如今,皇帝和北靜王雙雙性命垂危,郢都群龍無首,作亂的逆賊還預備趁機展開下一步行動,下一炸,要炸得驚天,炸得動地,炸得泣鬼神!book18.org

  各種流言瘋傳,攪動人心,官軍四出搜捕,整個郢都充滿肅殺之氣,本來的慶典氣氛蕩然無存。book18.org

  與此同時,這驚天一爆,始終沒有組織出來認領,讓人感到背後可能陰謀重重,同樣助長了流言散布。book18.org

  有消息說是丐幫的反撲,也有人說是復興會的活動,甚至有人嚷著是朝廷黨爭,有人為了權力不惜一切……當然,說最後這話的人,很快就被官府帶走,嚴加審訊是否別有居心。book18.org

  如果這樣的氣氛持續,北靜王的生辰慶典肯定要泡湯,無數準備在慶典中大撈一筆的人們,都要期待落空。book18.org

  幸好,爆炸事件的第二天,靜王府就連同府衙進行了公告,認定是一個名為膻根道宗的邪教,一手策劃了這樁陰謀。book18.org

  這個早先名聲不顯的邪教,立刻成了天洲最知名的組織,被官府列為目標,全面圍剿。book18.org

  一連數日,郢都八門封閉,王府親衛領著郢都官兵,再加上周圍應援來的官府勢力、依附朝廷的大世家、大門派,高手與軍隊一道,挨家挨戶進行搜查,擺出「寧殺錯,不放過」的決絕態度。book18.org

  地毯式搜索嚇,很快就找出膻根道宗在城中的幾處據點,官兵強勢進剿,連續爆發激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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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二零章.繞不過的檻book18.org

  膻根道宗,不愧是邪教兇徒,提前早準備好了大量的血祭之物,信眾也都吞服藥物,一個個悍不畏死,一旦暴露,就齊齊獻祭自己,化作狂獸,與官兵拚死而戰,造成了相當大的死傷。book18.org

  但在懸殊的實力差之下,終究邪不勝正,連場激戰後,膻根道宗在城中的據點全被搗毀,信眾盡數伏誅,連六大司祭都先後別幹掉了三個!book18.org

  一場彌天大禍,漸漸消於無形,郢都重新恢復了秩序,打開城門,繼續進行慶典的準備。book18.org

  ……book18.org

  白夜飛的房中,陸雲樵不在,潔芝一邊削著水果,一邊陪他說話。book18.org

  「聽說,邪教殘黨打算用傳送陣逃跑,途中卻又被官軍截獲,殺了一陣,最後據說是全軍覆滅,連具完整屍首都找不到!」book18.org

  潔芝頗為開心,「王府也出了告示,讓大家可以真正放心,準備慶典了。」book18.org

  白夜飛搖頭道:「屍首不齊,這才讓人放心不下。你套路看得少了,這通常都是詐術,偷天換日,籍此逃脫。他們要是這麼容易被殺乾淨,哪可能混到今天?如果說逃出去了一兩個,我才放心一些。」book18.org

  武滄瀾言而有信,打從爆炸事件發生,一支小部隊直接入駐小龍蝦胡同,封鎖內外,保護樂坊安全,影響所及,連善於打聽的陸雲樵,都要第二天看報才知道外頭的事,而動盪的幾日內,樂坊只是專心演練,成了郢都騷亂中的一個安靜角落,官兵不曾來搜索,享盡特權。book18.org

  「不管怎麼樣,他們在郢都已經完蛋了。」潔芝笑道:「就算真用了手段,逃出去部分,肯定也不敢回來作亂,阿白你的安全應該有保障了。」book18.org

  白夜飛哭笑不得,「正好相反,唉!他們完蛋,我的麻煩就大了。」book18.org

  潔芝不懂這話的意思,以為白夜飛過度擔心,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削好的水果切了一半遞過去。book18.org

  白夜飛吃著水果,味同嚼蠟,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固然要防止那些邪教徒對己方不利,或者利用自己刺殺北靜王,捲入謀逆風波,但另一方面,卻也還得想辦法聯繫上他們,設法加入,才能完成任務。book18.org

  那個死任務,甚至還不是進去混個身份就行,必須得成為幹部……這個沒人性的要求,真是日盡了狗!book18.org

  眼下,這伙邪教徒直接垮了,就算沒有全滅,也如潔芝所言,肯定不會留在郢都,自己的安全有了保障,但任務卻沒了指望。book18.org

  膻根道宗銷聲匿跡,自己上哪去找組織加入?等到三月期滿,任務失敗奪命,自己豈不是死定了?book18.org

  白夜飛越想越啼笑皆非,萬一那群瘋子真的被官府全滅,自己要怎麼辦?到時候,改頭換面,另立膻根道宗分派,招攬信眾,自立為教宗,這樣能算是完成任務嗎?book18.org

  也不知任務成敗,到底是系統機械判斷成敗?還是由虛最後審核?矇混取巧可以過關嗎?book18.org

  「對了……」潔芝問道:「阿白,你是怎麼想到先前那一連串操作的?那張琴其實很好,砸了很可惜的……不過,能創造這麼好的效果,也是值得了。」book18.org

  白夜飛按下心中憂慮,擠出笑容,掩蓋心思,道:「這事是有模版的,以前我看過一個故事,裡頭的主角姓陳,他懷才不遇,去到京城之後,依舊落魄,後來偶遇別人賣琴,他靈機一動,起了這麼個主意,一番操作後,變成了當代大文學家,紅得和豬頭一樣,徹底改變了命運。」book18.org

  「原來如此,竟然有前例!」潔芝恍然大悟,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睜得老大,「難怪你會這樣做……只是,這種故事,應該很有名啊?怎麼我從來沒聽過?」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那是本很冷僻的書,普通人很難看過,你當然更不會知道了。而且,這次其實是僥倖,險些就玩砸了。如果沒有你登台,什麼設計都要完蛋,唔,實際上……若換個人,也未必會有那麼好的效果。」book18.org

  「沒……沒有的。」book18.org

  潔芝連忙搖手,「這都是阿白你的才能,是你的曲子寫得好。不然我登台也只能是亂唱,哪裡能有什麼效果??換做是別人唱,都是一樣的。況且,那些賓客本就是為了你來的,你的故事和歌才是關鍵,我沒有起到什麼作用的。」book18.org

  「……哦,這樣啊!」潔芝的異常態度,白夜飛一時不知該怎麼說,更暗暗奇怪。book18.org

  毫不居功的謙遜,雖然讓人感覺很舒服,可事有反常即為妖,潔芝過於謙讓,特別眼下不是對外人,也不是在正式場合,不過兩人私下閒聊,依然堅辭不受半點誇讚,強行撇清關係,這就讓自己感覺……好像哪裡怪怪的。book18.org

  難道,這裡頭有什麼不妥?book18.org

  想起潔芝最開始對唱戲的奇怪抗拒,白夜飛不由擔憂,想了一想,直接問道:「不說這個了,我記得你之前是不願意再唱戲的,這應該……有你的理由,此回你為了我挺身而出,不會……造成什麼傷害吧?這件事,真的不能告訴我嗎?」book18.org

  面對白夜飛的提問,潔芝先是一怔,跟著笑了起來,舉起雙臂,學猩猩敲胸的樣子,連拍了胸口幾下,裝出自己很健壯的樣子,這才搖頭道:「放心啦,我身體好著呢,不用替我擔心。其實……也沒什麼事的。」book18.org

  「真的沒事嗎?」白夜飛又確認一遍。book18.org

  潔芝笑著拍了拍白夜飛摸往胸口的手,「真的沒事。過去……只是我有些事沒想通,一旦想通,其實也就沒什麼了,現在已經不是問題。」book18.org

  少女說得輕鬆,卻依然迴避了問題,不肯把事情說清楚,白夜飛更是憂心,卻不好追問,換了個方向問道:「那……團長說你拒絕了出道,這裡面不會有什麼吧?千萬別太勉強啊。」book18.org

  「真的一點事沒有。」潔芝笑著搖頭,「只是我覺得自己不夠格出道而已。book18.org

  後頭如果要再唱那首歌,或者阿白你有新的曲子,我都很樂意替你登台的。」book18.org

  沒給白夜飛追問的機會,潔芝收斂笑意,慎重向他鞠了一躬,正色道:「還請白老闆務必給我這個機會。」book18.org

  白夜飛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只能道:「不管怎麼樣,千萬記得,不要太拼了。後頭我有能力給你好日子的,你一定要相信,等我一陣子就是了。」book18.org

  「不。」潔芝搖頭,笑得無比燦爛,「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和一個真正有才能又願意努力拚搏的人,共同建築夢想,謝謝阿白你給了我這樣的機會,只要能和你並肩一起,我什麼也不怕的。」book18.org

  用夢想來忽悠人,是白夜飛的老本行,過往這類的話,自己不知說過多少次,熟到完全可以倒背,但這回,卻是一個少女,主動提出要與自己共築夢想,著實讓自己……感到一種怪異。book18.org

  自己能感覺到,這女孩的態度異常認真,雖然總覺得好像哪裡有問題,眼下卻也只能成全。book18.org

  瞬息間反應過來,白夜飛笑著點頭:「那我們就一起追逐夢想,只要有你,我們就一路走下去。」book18.org

  「嗯!」潔芝笑顏綻放,發自內心的喜悅不停湧出,用力點了點頭。book18.org

  白夜飛想了想,問道:「說到夢想,慶典上的表演,是目前樂坊的重中之重,我這幾天忙於修練,顧不上管,大家的排練進度怎麼樣了?沒什麼問題吧?」book18.org

  「沒有問題的。」潔芝搖頭,「雖然琥珀一直沒來,但大家在各自分配的位置上,都表現得很好,慶典之上,肯定能讓觀眾驚艷的。」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握住潔芝的手,看見後者的臉紅,「那你身為主唱,這個位置是重中之重,要好好表現啊。」book18.org

  「哪有!」潔芝紅臉抽回了手,「阿白你又說笑話了。我就是陪著大家練習的,到時候真正上場的又不是我。翡翠姐雖然好像沒勸成功,但團長肯定還要和琥珀談的,她沒理由不接受這麼好的下台階。」book18.org

  白夜飛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潔芝在這些事上異常執著,不願正視此事,但事情恐怕不會如她所願。book18.org

  如果潔芝不陪大家練習,又找不到合適的人手,那琥珀回歸的安排,確實有可能談成功。但現在她頂替了琥珀的位置,還表現得越來越出色,又沒有咄咄逼人的野心,若翡翠成功把人勸回來,那還罷了,由團長親自去談,肯定不會有好結果的。book18.org

  董珍珠又不是那種沒有仇恨心,什麼都不計較的聖母,琥珀之前何等強勢,把全團利益與她自身捆綁一起,逼得董珍珠好生為難,現在又不肯回歸,也沒個交代,不知有啥打算,這要讓董珍珠親自去請,她會肯讓琥珀回來就有鬼了。book18.org

  只是,如此一來,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book18.org

  想到這裡,白夜飛心中暗嘆,自己恐怕得去跟董珍珠談談,說不定,回頭還得親自去找琥珀談,不能在任務細節不明之前,把她趕上絕路,從此跟希望女團分道揚鑣。book18.org

  一想到自己這麼個心胸狹隘,有仇必報的男人,居然得要替個擺了自己一道的人說話,這人偏偏還是個女的,白夜飛覺得事情真是充滿諷刺,卻又無可奈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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