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譜(在落雪的盡頭等你) (146-158)作者: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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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六章.天經風部book18.org

  黑暗的地下,陰風拂過,一道道黑影憑空而現,扭曲變化,最終化作幾名黑袍人。book18.org

  為首之人,是一名老者,發須斑白,皺紋如壑,眉心面頰用鮮血塗著詭異符文,自有一股威儀,讓人望之則懼。book18.org

  漆黑之中,人影幢幢,這處地下空間,極其寬廣,好似殿堂,其中赫然有數百人藏匿,見到老者出現,一陣聳動,齊齊涌了上來,跪拜行禮,齊聲高呼,恭迎大祭司和諸位祭司歸來。book18.org

  「好了,都下去吧!」book18.org

  大祭司揮揮手,吩咐眾人下去,信眾齊齊叩首,整齊劃一地退下。book18.org

  一名守在這裡,得了消息的祭司上來,神色陰沉,「稟大祭司,莊子已經被抄了。宋清廉逃脫之後,轉頭就領著太乙道兵,直接把莊子給砸了,後來官兵也趕到,現在那邊整個被圍得水泄不通。下面的人不敢多看,直接回來報信。據說往外運的只有屍體,沒有活口了。」book18.org

  「可惡!」大祭司恨恨一聲,目露凶光,語中卻帶著幾分疑惑,「我們跟太乙真宗無冤無仇,素來沒有瓜葛,姓宋的怎麼會突然找上門來?他又怎麼知道我們的地方?就連北靜王的人都沒找到那裡。」book18.org

  「是啊,他怎麼會突然找上門來?」book18.org

  「而且時間這麼湊巧,再晚一點,那邊本也要棄之不用了……」book18.org

  幾名祭司面面相覷,誰也沒有頭緒,來的是官兵也就算了,怎麼好好的,一下突然跳出太乙真宗的人?book18.org

  當中一人忽然醒悟,猜測道:「既然湊巧,那或許就不是巧合?姓宋的會不會……是為了聖女而來?他是跟著聖女來的,所以才能直接找來?」book18.org

  「這樣說,倒是有可能。」幾位祭司紛紛點頭,卻有人納悶道:「那這聖女到底是什麼來頭?不是一個三流女團的練習生嗎?怎麼看也平平無奇啊,為何會和太乙七子扯上關係?她也有個貌美親娘不成?」book18.org

  「不是說是孤兒出身,無父無母嗎?」另一人道:「姓宋的好像都是明媒正娶,不養暗室。應該不是那種關係。」book18.org

  「那是什麼關係?」先一人道:「人才被劫過來,姓宋的就風急火燎殺上門來,他根本是守在那邊,才能第一時間追來吧?無論如何,這聖女身上肯定有大秘密,難道跟太乙真宗有關?」book18.org

  「十有八九是這樣了。」大祭司點點頭,諸人都暗自估量起來。book18.org

  這回能找到聖女,純屬誤打誤撞。book18.org

  迎回降生在希望女團的聖女,是來自總壇的密令,為了其他計劃,這邊一直沒有全力推動,只是暗中著手,希望不要惹人注目。book18.org

  在張揚身死,神愛之夜失敗後,這邊的計劃本是想趁著女團內鬥,控制住送上門來的琥珀,再徐徐尋之。book18.org

  卻沒想到,另一邊要挾白夜飛的行動,沒把正主抓到,卻意外發現抓回來的人質潔芝,通過了驗血,就是總壇要找的聖女。book18.org

  按照密令所示,送聖女還天,需要既定的儀式與咒文,且一旦找到聖女,就要立刻執行,不可拖延,排位在任何事項之前。book18.org

  這是頭等大事,大家只好擱下已到最後關頭的準備工作,冒著暴露的風險,跑去聖女所在的大宅據點,舉行儀式,卻沒想到半途殺進來一個宋清廉。book18.org

  太乙七子,聲名顯赫,宋清廉察覺不對,全力要走,真不是那麼好攔住的,又不敢冒讓他走脫的風險,只能停下儀式,封鎖周圍環境,聯手想要將他滅口。book18.org

  可惜,這位愛岳狂士手下功夫不凡,奇技百出,又有一堆護命寶物隨身,最終還是沒能致他死命,反給他逃了出去,率眾反撲,連同官兵的一場圍殺,差點要了大家的命。book18.org

  當下,大祭司雖然逃出了出來,主力卻傷亡甚大,直接影響了後頭進行的大事,更不知送聖女還天的儀式,結果究竟如何?這晚真是霉運連連,得不償失。book18.org

  「大祭司。」這口氣實在難咽,一名祭司忍不住問道:「可知道聖女身上究竟有什麼隱秘?教中沒有示下嗎?」book18.org

  「不該你知道的事情,就別瞎問。」老者面色一變,斥責道:「總壇交付下來的事情,你想窺探,嫌命長嗎?」book18.org

  眾人意識到其中危險,不敢再接口。跟上層沾邊的事情,要是知道不該知道的,比什麼都要危險。book18.org

  剎時鴉雀無聲,大祭司神色也不好看,想了想道:「這件事到此為止。雖然我們中途離開,但儀式本就到了尾聲,血也差不多放盡了,宋清廉被我們趕走,再回去肯定來不及救人。所以人該是死了,總壇交付的兩件任務,總算完成了一樣。現在該打起精神,準備參加慶典,把主要任務完成了!」book18.org

  「是!」眾人紛紛露出狂熱之色,齊呼道:「為了實現真神榮光,吾等不惜一切!」book18.org

  大祭司點點頭,正要吩咐後續工作,一名祭司擔心道:「現在有樁事要提早準備吧?我們剛剛沒能殺死姓宋的,莊子已經暴露,裡面的痕跡也沒來得及清除,落在官兵手裡,北靜王會不會因此察覺到什麼?」book18.org

  「這……」大祭司方要回答,忽然生出警覺,察覺到有人來到附近,猛地回頭,喝問道:「誰?」book18.org

  「有人?」book18.org

  眾祭司更是一驚,想不到這就有人潛入進來,各自散開,紛紛擺出戰鬥架勢,預備拚命。book18.org

  黑暗之中,一道人影緩緩步出,步伐沉穩,冷淡的聲音傳來,「你們實在太不小心了。若不是我及時趕到,將所有痕跡都清理乾淨,留給官府的訊息就太多了。說不定這時候來的就非是我,而是北靜王的人了。」book18.org

  眾人一愣,看清來人帶著面具的英俊模樣,頓時醒悟。book18.org

  大祭司當先行禮,所有祭祀跟隨,雙手做花朵綻放之姿,微微頷首,齊稱:「尊使。」book18.org

  面具青年沒有回禮,大祭司替眾人請罪道:「聖女發現得實在突然,升天儀式又不能拖延,吾等急著完成任務,有些東西出了差錯,暴露了蹤跡,願意請罪。只是慶典在即,還請尊使諒解,等到行動結束之後再論罪責。」book18.org

  「我是來辦事的,不是來處理誰功誰罪的。這種事不用跟我說,事後你們自行解決,想請罪自己上書總壇。」book18.org

  面具青年冷冷道:「只是,現在你們露了行跡,先前藉死隱遁的努力,等於白費功夫。官府一定會重新加強戒備,就算找不到你們這邊,但想照之前的計劃推進,已經不可能了。」book18.org

  「尊使高見,我也是這般想的。」大祭司露出擔憂之色,「但如今時間所剩無幾,想要變更計劃,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本來打算大家拼上一切,不惜代價試上一試的。」book18.org

  「光有勇氣和犧牲,不足為憑。我知爾等為了真神榮光,不惜一切,但事情不是這麼做的。」book18.org

  面具青年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團事物。book18.org

  那像是一團層疊的布團,上頭繡滿了詭異的圖案,在黑暗之中隱隱放出滲人的紅光。book18.org

  「這是?」大祭司一愣。book18.org

  面具青年不答,解開一層封禁咒布,裡頭赫然還有一層。book18.org

  諸祭祀瞳孔一縮,知曉裡頭肯定是凶厲之物,才需要多層咒布封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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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層咒布之下亦是咒布,面具青年一連解開七層咒布,才露出其中真容,赫然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book18.org

  珠子通體血紅,裡頭隱隱血色沉浮,一脫離咒布封印,其中血海就開始躁動,接著濃烈的血氣瀰漫而出。book18.org

  眾人鼻尖都有血腥味飄過,而珠子之上,則幻化出無數人臉,面目猙獰可怖,仿佛諸多亡魂齊聲哀號,雖然無有聲音,但眾人都覺得耳膜一振,尖銳刺耳。book18.org

  幾位祭司都不禁後退一步,知曉這東西恐怖,只是放出來的威煞,就讓五元之下無法承受,無法想像發動其中能量的威力。book18.org

  大祭司露出駭然之色,認出來歷,又驚又喜,「萬靈血珠?」book18.org

  面具青年無言點頭,將咒布層層封好,瀰漫的血腥味和哀嚎隨之散去,單手持珠,肅然道:「局勢有變,我代教尊授權,使用預案甲。」book18.org

  眾人連忙行禮,齊呼道:「光我聖教,恩澤世上。」book18.org

  面具青年將血珠交給大祭司,吩咐道:「好好乾,我會替你們護法的。」book18.org

  大祭司鄭重接下,正要帶人離去,準備執行新的預案,面具青年忽然開口問道:「且住,那個聖女……又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啊?」大祭司一臉錯愕,好奇問道:「尊使從總壇來,密令也是來自總壇,怎麼尊使不知嗎?」book18.org

  面具青年沉默良久,才淡淡開口,「或許……是我位置不夠高,有些事情沒資格知道吧。」book18.org

  大祭司一愣,覺得這位總壇使者說話怪怪的,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book18.org

  念頭甫生,大祭司陡然窒息,想要呼吸,卻發現無能為力,周圍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空,一絲一毫都入不了肺中。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老人心知不妙,駭然發勁,想要掙動,卻感覺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接觸到的空氣,都在一瞬間化為實質利器,貼膚逼迫,只要一掙動,無形之風所化的空刃,就會將他千刀加身,四分五裂。book18.org

  詭異威能,無聲無息間制敵,就算七元實力都沒法抵抗,大祭司見證使者實力,為之駭然,更想起一事,脫口喊出:「天、天經……風部絕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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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七章.從來做官先做人book18.org

  樂坊之中,董珍珠神色緊張,心下不安,在房中來回踱步,度日如年,只覺得時間流逝無比漫長,一分一秒都那麼難熬,都快兩個時辰了,還沒半點消息。book18.org

  「怎麼還沒回來?」董珍珠喃喃自語,隨著時間過去,面色越來越白,「該不會死了吧?」book18.org

  旁邊的翡翠看不過去,勸道:「團長你別擔心。阿白他是有信用的人,一定會準時回來的。」book18.org

  「這讓我怎麼放心?」董珍珠柳眉蹙起,更為不滿,瞥了翡翠一眼,「你也太袒護他了。這樣下去,他做事越來越無法無天,後頭還不知會鬧出什麼事來?你該管管她的。」book18.org

  翡翠笑笑,沒有接話,董珍珠也無可奈何,只能和翡翠一起坐下來,耐著性子等待,正不知這件事會如何收場,忽然有保安跑過來,興奮稟報,「團長,副團長回來了!」book18.org

  「啊?回來了!他還真回得來?」董珍珠一下跳起來,蹬蹬蹬往外跑,翡翠也露出喜色,急急跟上去。book18.org

  兩女趕到樂坊門口,就看見白夜飛與陸雲樵並肩而立,潔芝半躲在白夜飛身後,周圍簇擁著一大群道士,正是太乙道兵的隊伍,護送三人回來,與守巷的官兵對峙。book18.org

  軍官隊長雙眼青腫,帶著手下攔著太乙群道,對之怒目而視。book18.org

  宋清廉傷勢未愈,裹著繃帶,模樣比對面狼狽許多,半躺在軟轎上,斜眼看來,嗆聲道:「人是我帶走的,現在我送回來了。爺爺我還有事要忙,你有什麼不爽的,改天來我們道觀單挑啊!」book18.org

  撂下話,道門流氓無比蠻橫,擺了擺手,抬著他的道士直接轉向離去,剩下的道士也紛紛瞥了眼面前官兵,轉身離去,一副完全不放在眼裡的樣子。book18.org

  ……這個世界道門的治外法權,高漲到這地步了?book18.org

  眼前的一幕,給白夜飛相當深刻的印象,回頭看軍官隊長氣得手握刀柄,卻沒有妄動,等著太乙真宗一行人揚長而去。book18.org

  白夜飛上前,朝軍官隊長拱了拱手,尬笑道:「宋大俠他……他歸真派的,狂放不羈慣了,官爺不要介意。」book18.org

  這邊走開去打圓場,那邊潔芝就露了出來,上身披著白夜飛的衣服還好,但下半身兩條大長腿露出,還帶著血跡,形容狼狽,是個人都能一眼看出有異,翡翠連忙迎上,一把將她摟住,帶著她悄悄離開,先去更衣。book18.org

  陸雲樵也偷偷離開,只留下白夜飛和官兵交涉。book18.org

  軍官隊長陡然想起之前是白夜飛先動的手,也是被他引開了注意,才會輕易被宋清廉一擊制伏,目光隱隱含怒,「白小先生,這一趟想必是很得意了……」book18.org

  聽出話意不妥,白夜飛暗皺眉頭,想說火燒上身,不知該怎麼化解;董珍珠在旁更是心道不好,曉得這一位隊長出身名門,背後的宗族力量盤根錯節,可不是好開罪的,連忙上來要緩頰,巷頭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一大票人馬趕來,領頭的正是徐瀚徐總管,身後跟著的全是王府侍衛。book18.org

  這麼一支隊伍過來,氛圍登時不同,官大一級壓死人,階級壓制下,這邊的官兵慌忙讓道,誰也不敢攔在王府的直屬部隊前面。book18.org

  徐瀚風風火火地趕來,一眼看清這邊情況,當即就是一聲厲喝。book18.org

  「退下!」book18.org

  軍官隊長面色大變,連忙行禮退下,徐瀚匆匆趕到白夜飛面前,瞬間收起威儀,滿臉堆起笑容,饒是白夜飛見多識廣,也不由一愣,恍惚間覺得哪裡不對。book18.org

  徐總管位高權重,是王爺親信,怎麼對著自己就如此平易近人?自己哪來這種魅力?book18.org

  「白小先生,真是抱歉。」book18.org

  徐瀚朝白夜飛擺擺手,歉聲道:「今晚的事情,都是那班奴才剿匪不力,才讓那些邪教徒出來作案,禍害到這邊,幸有太乙高士仗義相助,逢凶化吉,不然要是讓白小先生出了什麼事,咱家罪過就大了。」book18.org

  「大人客氣了。」白夜飛連忙道:「那些邪教徒都是瘋子,陰險狡詐,擅長邪術,不能以常理計較。一時沒能剿滅,也是正常。」book18.org

  「終是讓白小先生和團里的人受驚了,王爺讓咱家帶了東西來。」徐瀚拍拍手,身後的十名王府僕役上前,手裡托著托盤,居然是帶著各式綾羅綢緞,最後一個托盤中滿滿的金銀,閃得可以耀花所有人的眼。book18.org

  「這些禮物還請白小先生收下,替全團人壓壓驚。」老太監拱手道:「接下來的慶典演出,還請小先生多費心。至於那群邪教徒,咱家保證,絕不會再有機會影響到小先生。」book18.org

  「這多不好意思。」白夜飛先露出歉色,見徐瀚還要說話,才拱手道:「不過大總管一番心意,我就替大家收下,接下來一定好好準備,慶典之上,絕不讓總管失望。」book18.org

  徐瀚大笑點頭,吩咐侍從把東西送進去。book18.org

  董珍珠看得眼睛都直了,想不到有一天女團也能享這種頂級待遇,而匆匆趕來要跟白夜飛賠罪的琥珀,更是滿臉不可思議。book18.org

  董珍珠正要吩咐團里的保安和雜役來接受禮物,不敢讓王府僕從送進團里,白夜飛又道:「總管,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book18.org

  「哦?」徐瀚道:「小先生儘管說。」book18.org

  白夜飛指了指旁邊的守巷官兵,「今晚大家都辛苦一場,這些兄弟護衛樂坊,也是一樣,綾羅綢緞我來分給團里眾人,金銀可否贈給他們?」book18.org

  徐瀚一怔,眼中隨即閃過一絲激賞,大笑道:「東西是給樂坊的賠禮,小先生自行處理就是,哪輪到外人置喙?」book18.org

  老太監這麼表態,托著金銀的王府僕從立刻轉向,走向軍官隊長,旁邊的官兵都露出驚喜之色。book18.org

  軍官隊長目光在徐瀚和白夜飛之間梭巡一番,拱手謝過,代表手下兄弟收下金銀,分了下去,特意又走到白夜飛身前,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客氣說了聲謝,道:「白小先生,在下羅洋,將來有什麼用得著的地方,還請儘管招呼。」book18.org

  「那就多謝了。」白夜飛拱手謝過,「之前的衝突實在是迫於無奈,羅兄別放在心上,大家交給朋友。」book18.org

  白夜飛稱兄道弟,打蛇隨棍,羅洋受用至極,拱手回禮。book18.org

  董珍珠看得露出訝色,沒想到白夜飛還有這樣的一面,就連徐瀚都在心中暗自稱讚。book18.org

  ……年輕人,特別是年少成名的,大多都能惹事,不是什麼稀奇事!但能自己把事情擺平,不用別人擦屁股的,那就難得了。book18.org

  ……這位年紀輕輕,能伸能縮,審時度勢,拉著虎皮逞威風,低頭服小的時候也不含糊,又如此才華橫溢,將來肯定不簡單,不愧是那一位和王爺看中的人物。book18.org

  老太監在旁邊笑了笑,等羅洋主動退下,又叮囑了白夜飛一番,確保他接下來專心準備慶典上的表演,這才帶著人離去。book18.org

  「白夜飛。」book18.org

  「副團長。」book18.org

  董珍珠與琥珀湊了上來,想要說話,白夜飛搶先擺擺手,「我倦了,今天且先不說。我先回去睡了,有什麼明天再說吧。」book18.org

  兩女無奈,只好退下,白夜飛直接回到住處,還沒走進去,就隱隱聽見破風勁聲,剛剛溜回來的陸雲樵沒有休息,正精神抖擻,在院中練拳。book18.org

  打的拳沒有什麼花俏,只是來回直拳,每一下都又快又恨,虎虎生風,打得甚至精神。book18.org

  到了酣處,陸雲樵猛地一下彈指,聚氣成丸,又是祭壇前建功那招,這回威能倍增,氣丸正中院中假山,把堅硬的湖石都打崩一塊,碎石迸炸,聲勢極為驚人。book18.org

  「好!搭檔你這一下厲害了啊。」白夜飛走出來,忍不住吐槽,「但你練功就練功,別拆家啊?今天打假山,明天是不是就要破牆了?」book18.org

  「一時沒忍住。」陸雲樵甚是滿意,欣喜道:「想不到因禍得福,我居然就快要四元了。半個月前的我,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會一下就跳到這地步。」book18.org

  「快四元,厲害啊。」白夜飛一笑,踏著飛雲步,從門口奔向陸雲樵身邊,伸手就抓。book18.org

  陸雲樵也踩著飛雲步,一下側身,躲開這一抓,反繞到白夜飛身側出手,直取他臂膀。book18.org

  白夜飛也不躲閃,直接一肘子揮出格擋,兩人氣勁一觸,俱是一晃,各自收手。book18.org

  平分秋色的結果,陸雲樵立時大驚,脫口道:「你也快四元了?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總不會只有你一個人是主角光環,奇遇人人有機會啊。」book18.org

  「那個不同!」陸雲樵搖頭道:「我每次變身後醒來,力量都會有所長進,這次……」book18.org

  白夜飛搖手打斷,「這次你和我一樣都是被人灌的,你就偷著樂吧。」book18.org

  「灌?灌什麼?」陸雲樵如夢初醒,問道:「我昏過去之後,發生了什麼嗎?是宋……不對……」book18.org

  「是三爺!」book18.org

  白夜飛解釋了黃三出手,趕走總壇使者,再救了陸雲樵的事,後者驚異不已,白夜飛從取出炎炎功秘笈遞去。book18.org

  「你不是說需要主修功法嗎?三爺闊氣,直接給了一份,說是能一路練到地元,省了很多錢呢。你現在也是三爺灌功上來的,這東西肯定合用,大家兩兄弟,一起練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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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八章.不簡單的練習生book18.org

  看著那本寫著炎炎功的秘笈,陸雲樵心下激動,自己散修出身,各種修練資源得來不易,遠比白夜飛更清楚這本秘笈的價值。book18.org

  黃三這種大人物,本身修為起碼地元,甚至可能是宗師級高手,哪怕只是隨手送出來的功法,都是那種有錢也買不到的貨色,更何況是一路能直直練上地元的保證,放到逍遙居,成交價不會少於五百金。book18.org

  「這麼貴重的東西……」陸雲樵緊張得連手也打顫,「你就這麼分給我?」book18.org

  白夜飛哂道:「我喊你跳海,你也跟著我一起去了,現在有了好東西,你跟我說這些?是兄弟就別廢話了。」book18.org

  陸雲樵笑了笑,接過秘笈,甚至等不及進屋,就著月色看起來,先草草翻了兩頁,眼神隨即一變,直接席地而坐,慢慢閱讀,臉上漸漸露出狂喜與激動。book18.org

  白夜飛看在眼裡,無聲吹起了口哨,心道這秘笈看來確實不簡單,而自家搭檔也是貨真價實的武痴,拿了秘笈就看到出神,連進屋都忘記,這種事情真不是普通人乾得出來,估計他這輩子很難泡到妞了……book18.org

  不想打擾陸雲樵,也不急著開門進屋,白夜飛也在一旁坐下。book18.org

  夜色漸去,晨光熹微,白日漸漸到來,回想今晚一切,最震驚的還是潔芝身上的異常,不管是傾瀉出來的強大力量,還是那道詭異的精神波,都不像是普通人。book18.org

  潔芝真是那幫邪教徒的聖女?但所謂的聖女,到底是什麼意思?如果真是那麼尊貴,那麼神聖不可侵,他們迎回聖女後的第一件事,怎會是急著送她歸天?book18.org

  在宗教裡面,聖豬、聖餐、聖什麼碗糕之類的,雖然帶個聖字,卻未必都是尊貴,有時候被高高供起,只是為了祭壇上的當頭一刀……book18.org

  潔芝的身分已經暴露,膻根道宗很可能會繼續針對她,後頭的危險將一波連著一波,雖然徐瀚承諾接下來保證這邊的安全,但自己可不能大意。book18.org

  白夜飛仔細回憶相關的一切,卻有些無力,膻根道宗與自己的牽扯委實太多,理論上現在自己還該努力加入他們,混個幹部職位,偏偏全無線索,還又扯上了潔芝,偏偏沒有他們的任何訊息。book18.org

  這要如何是好?book18.org

  ……或許,潔芝會知道點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冒出這個念頭,不由一愣,仔細回想,兩人相識交往以來,潔芝似乎從來沒有講過以前的事情,自己對她的出身近乎一無所知。book18.org

  對於一個靠女人吃飯的男蟲,相處那麼久,卻沒把身邊女人的底細摸清楚,簡直是不可饒恕的疏失,只是……book18.org

  白夜飛抬頭看天,暗自感嘆。book18.org

  或許,在自己心裡,一直都當潔芝是半個榮如嫣,所以才刻意不問,這無疑就是一種逃避……等慶典之事落幕,自己該去問問了。----------------------------------------------------------------------book18.org

  日升日落,兩日易過,北靜王的生辰慶典即將開始。book18.org

  夕陽沉下,月上梢頭,濃濃夜色之中,黃金大劇院上空光焰噴吐,鎏金閃耀,照亮夜空,將方圓數里映得有如白日。book18.org

  七彩虹光不時升起,在半空幻動無常,時而絢爛瑰麗如同虹霞極光,時而璀璨繁複,勝過一切煙火禮炮,更化作文字圖形,慶祝北靜王的生辰,更宣告天子的到來。book18.org

  虹光之下,車水馬龍,郢都的達官貴人匯聚一堂,以參與如此盛典為榮。book18.org

  悍勇的武官,多騎著高頭大馬,匹匹彪悍俊逸,在他們胯下卻甚是柔順;威儀堂堂的文官則坐轎乘車,品低坐藍,品高的坐綠,各有不同。book18.org

  喜好新奇的年輕勛貴,則大多騎著自己的新寵,三足的鳥駝獸,六爪的赤鱗蜥,背上架著小亭的北地象,以術法馴服的斑點虎,各種能騎的珍奇異獸,盡在此處。book18.org

  倒是往日最奢華夸炫的本地巨富,相形低調,或是乘著抬竿,或是坐著牛車,甚至還有人步行而來。book18.org

  各方權貴、富豪,在黃金大劇院前的長台階上老老實實排隊,接受王府侍衛的安檢,看著在後頭站著,身著黃馬褂的御前侍衛,又是緊張,又是興奮。book18.org

  隊伍較長,這些貴人乾脆在門前閒聊。book18.org

  「慶典之後,王爺就要北上了。年紀輕輕便入閣,將是王朝史上僅見,真是了不得。」book18.org

  一名五品文官長聲感慨,旁邊的參將則道:「雖然年輕,但王爺文武全才,就算遍覽史書,也沒幾個這般人物,單看他把郢都整治得井井有條,就肯定沒問題的。」book18.org

  「其實王爺不光只是治理郢都。那只是明面上的東西。」一名子爵忽然插嘴,話到一半,以手半遮著嘴,悄聲道:「我聽說,王爺之前就接手了皇家密偵,很多地下情搜工作都是他在為陛下打理,而且功績斐然。」book18.org

  「原來如此。」book18.org

  「竟有此事?」book18.org

  眾人驚嘆,既為北靜王如此得天子信重,也稱讚子爵的消息靈通。book18.org

  談話間,一群道門弟子的隊伍到來,正是太乙真宗一行人,面上傷疤未愈的宋清廉走在前頭,劉辯機則依舊乘著軟塌,由四名小道士抬著。book18.org

  看見這隻隊伍,排隊中的達官顯貴頓時竊竊私語。book18.org

  「劉教御居然真的來參加慶典了?」武官驚詫,文官摸著鬍鬚道:「看來太乙真宗的確改了方向,打算跟朝廷親近了,這是朝廷之幸,天洲之福啊。」book18.org

  方才的子爵卻面色古怪,喃喃道:「只是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支持新黨還是舊黨?又或者,打算分開下注?」book18.org

  提到新黨舊黨之爭,方才其樂融融的氣氛頓時沒了,各個權貴、富豪,一個個表情精彩,左右看了眼,默默邁動腳步,下意識地分陣營站隊靠攏,原本的隊列瞬間從一支變成兩支。book18.org

  沒理睬那些世俗紛擾,宋清廉一馬當先,領著群道往裡走。book18.org

  負責安保的王府侍衛似乎得了吩咐,沒有上來檢查,一人進去通報,一人主動上前,引他們去走特殊通道。book18.org

  在場的權貴無聲看著這一切,果然不過片刻,徐瀚就親自迎了出來,代表北靜王,出來歡迎太乙群道,將他們領了進去。book18.org

  音樂廳中,北靜王頭戴珠冠,劍眉星目,俊朗之中又透著威儀,極是不凡,身著大紅禮服,又帶著幾分喜氣。book18.org

  生辰慶典,明明該是喜慶的時候,偏偏顏龍滄瀾表情陰騖,讓整間房裡的氣氛倍顯緊繃。book18.org

  前方立著一眾武官,都是些年輕人,一個個氣度不凡,雖然穿著統一的制服,但或是腰懸寶刀名劍,或者身佩散發著術力波動的飾品,足見家境不俗,都有著身份地位。book18.org

  作為郢都武官的菁英,他們此刻神色緊張而不安,身形都有些佝僂,承受著巨大壓力。book18.org

  顏龍滄瀾眼神凌厲,沉吟道:「連那幫傢伙跑去哪裡,都不得而知?」book18.org

  武官們面面相覷,誰也不吭聲。book18.org

  在場武官之首,王府的侍衛長寶日高雲一臉惶恐,解釋道:「確實不知。已經在加緊調查了,現在還有一部分人在城中搜查。但慶典期間,不能封城,也不好挨家挨戶搜索,那些邪教徒又極為狡猾,還擅長秘術,不忌犧牲,不時拋出誘餌,急切之間要搜出來……確實有難度。」book18.org

  「有難度?」顏龍滄瀾冷笑道:「孤當初破格拔擢你們上來時,你們一個個自誇不凡,可不是這麼說的?」book18.org

  眾人頓時面紅耳赤,連聲道歉。book18.org

  「屬下愧對王爺。」book18.org

  「屬下無能。」book18.org

  眾武官連聲表示,定會加緊查緝,不讓那些犯上作亂的邪教徒跑掉,只是,一群人說來說去,除了拚死用命,加緊努力之類的空話,什麼靠譜的方案也拿不出。book18.org

  見到手下人的反應,顏龍滄瀾眼中閃過怒意。book18.org

  「孤……」book18.org

  開口到一半,顏龍滄瀾頸後忽然一痛,連忙將話頓住,收起情緒,恢復成了平和的面孔,寬慰道:「孤知道你們也有難處,多用心,加緊去查吧。」book18.org

  「謝王爺。」book18.org

  「王爺英明。」book18.org

  「臣等遵命!」book18.org

  寶日高雲等人如釋重負,紛紛應命,拍胸脯保證一定不放過那些該死的邪教徒。book18.org

  顏龍滄瀾點點頭,叮囑道:「今晚先不急。慶典的安全,是重中之重,萬萬不可有失。萬一驚擾了天子,莫說你們,就算孤也承受不起。」book18.org

  「王爺放心!」諸人更是激動,一個個慷慨激昂。book18.org

  「黃金大劇院已經重重戒備,我們的人明面上有三層防備,暗中還有三層,若真有膽敢犯上作亂的奸賊,保准沒摸到劇院的門,就讓他死無葬身之地。若然有失,定提頭來見!」book18.org

  「這便好。」顏龍滄瀾輕輕拍手,以示嘉許,正要說話,徐瀚進來,行禮稟告:「王爺,鳳家主和劉教御都已經到了。」book18.org

  「甚好。」顏龍滄瀾點點頭,示意知道了,又揮揮手對眾武官道:「你們都下去吧。孤要稍作準備。」book18.org

  「是!」book18.org

  眾人應命而出,顏龍滄瀾轉頭看向身後。book18.org

  一重明黃色的紗帳,隔出了一片獨立空間,裡頭有一張座椅,上頭似乎有人,偏偏方才那些武官精英,誰也沒察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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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四九章.簾後人book18.org

  明黃色的紗帳後,有個人坐在椅上,翹著二郎腿,極沒坐相,像是地痞流氓一般的形象,身上卻隱隱散發一股霸氣,讓人不敢輕侮。book18.org

  座椅後頭,一個身高超過一米九的大個,如同鐵塔般挺立,無聲站在後頭,像個拘謹的僕人。book18.org

  顏龍滄瀾對著紗帳中的人影感嘆,:「這幫傢伙,辦事真是不行。」book18.org

  簾後男子輕笑:「他們都還年輕。雖然一個二個都要比你年長,但也不是誰都如你一般少年早慧,辦事得力的。辦好了值得表彰,辦砸了也是正常。」book18.org

  「他們的背後不是名門就是世家,一個個都是地元強者的直系,本身也都是銳意上進的菁英,不是那些仗著家世盡享繁華,醉生夢死,得過且過之輩…」book18.org

  顏龍滄瀾嘆道:「當初就是因此才將他們留府擢用,可從最近的成績來看,實在不行。擒殺地氓不成也就算了,連區區一個膻根道宗,都能把他們玩弄股掌之間,一連耍了兩次,這也太讓人堵心了。」book18.org

  簾後男子哂道:「最堵心的,是半道給人埋炸彈的那個!堂堂一地之主,顯赫親王,居然這般兒戲。」book18.org

  顏龍滄瀾的臉一下垮了,沒好氣道:「那是喝醉了之後做的糊塗事,正常情形下,哪裡會這樣?」book18.org

  男子哂道:「堂堂一地之主,顯赫親王,居然幾杯薄酒下去就醉了,這還不堵心嗎?」book18.org

  顏龍滄瀾面色更加陰沉,惱道:「偷偷跑去加火藥當量,存心看戲的惡毒傢伙,沒資格說我。」book18.org

  徐瀚在後頭聽得偷笑,見時辰將至,開口催促道:「時間差不多了,王爺該出去了。」book18.org

  北靜王回頭看了一眼外頭,又問道:「你獨排眾議,讓我安排希望女團表演開場,是為了展示手腕?還是你真的那麼欣賞白夜飛?」book18.org

  簾後傳來聲音,「你也聽了那一曲,難道不覺得他很有才嗎?不過一個開場,有什麼不能安排的。」book18.org

  顏龍滄瀾道:「才氣確實是有,那曲繁華唱遍,的確值得一個開場。但過早把天才捧到高位,不一定是好事,也可能是捧殺。」book18.org

  簾後男子哂道:「只有無能者才怕捧殺,真正有才幹的,就像是金剛原石,壓力只會把原石琢磨得更亮。你要是怕捧殺,生日過完可以繼續留在郢都,當你的太平王爺,不用上京啊。」book18.org

  顏龍滄瀾沒好氣道:「我不去,新黨就你一個,這怎麼玩得下去?」book18.org

  外頭掌聲響起,簾後男子揮手催道:「快去吧。別讓美人空等,反正等得再久……也不會是你的。」book18.org

  顏龍滄瀾翻起白眼,怒道:「下次打暗號的時候,力道放輕一點,你剛剛打我後頸那一下,我頭都差點飛出去了!」book18.org

  簾後之人聳聳肩,顏龍滄瀾收起怒色,朝紗帳行了一禮,姿態標準,神色尊敬,轉身大步走出去,老太監徐瀚跟隨在後。book18.org

  北靜王的身影,在眾多護衛的簇擁下出現,全場隨即響起一片轟然掌聲。----------------------------------------------------------------------book18.org

  表演後台,白夜飛換上新訂做的禮服,打扮整齊大方,將白小先生的場面徹底撐了起來,甚至依稀回到當初以商場精英登場的作態,再不見半點雜工影子。book18.org

  透過特別設置的窗戶,白夜飛看向台下的觀眾,足以容納數千人的大劇院,坐無虛席,全郢都有頭有臉的達官貴人,都匯聚此處,每一位皆身份不凡,平日若是賞光蒞臨樂坊,都要董珍珠親自相迎。book18.org

  這樣的大場面,縱然白夜飛經歷不俗,也不由得開始緊張,卻又隱約感到興奮。這樣的舞台,是大展身手,出人頭地的最好機會,只要表演順利,自己和希望女團將一飛沖天。book18.org

  正看著,忽然發現滿座觀眾齊齊轉頭,順著他們目光看去,卻是這次生辰慶典的主人,北靜王在護衛簇擁下入場。book18.org

  方成年的郢都之主,頭戴珠冠,身著錦袍,端是玉樹臨風,威儀顯赫。book18.org

  他身前四位侍衛,頭戴烏紗,身著黑色魚服,腰佩繡春刀,兩兩成列,在前開路,左右又各有兩名,徐瀚隨侍在後,之後又有數名侍衛,個個都器宇軒昂,眼中更精光綻放,修為不俗,是人元的好手。book18.org

  全場觀眾,盡數起立,剎時掌聲雷動,在劇院中迴蕩,白夜飛卻挑了挑眉,感到困惑。book18.org

  ……這傢伙,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book18.org

  遠遠看去,這位靜王爺似乎有些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卻因為距離隔得遠了,看不清楚,白夜飛搖了搖頭,放下這個念頭。book18.org

  北靜王一路走到台下留給他的專屬位置,沒有直接入座,而在站定轉身,看向後方。book18.org

  全場目光跟著看去,掌聲漸漸停下,北靜王目光所視之處,全場正中,位置最好的那個包廂,布幔緩緩拉開,露出其中真容。book18.org

  一排身著黃馬褂的侍衛,一字排開,擋在正前,幾位太監打扮的侍從在四周待命,而在縫隙之中,隱隱露出一道人影,身著黃袍,頭戴帝冠,面目難以分辨,但坐在那裡,就自有無上威嚴,身後侍立著一名鐵塔般的巨漢,如同擎天巨柱,誓言讓一切膽敢冒犯天威者,有來無回。book18.org

  「臣恭請聖安。」book18.org

  北靜王撣了撣衣袖,率先跪下,朗聲道:「吾皇萬歲……」book18.org

  身前身後的侍衛和徐瀚跟著跪下,與此同時,全場一陣聳動,所有人一齊朝著天子所在跪下,口呼萬歲。book18.org

  同在後台,潔芝眼見白夜飛還在發愣,露出微笑,猛地拉了他一把,讓他也跟著跪下,一同喊起,「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白夜飛嘴唇開闔,跟著同喊,耳邊迴響滿廳的萬歲之聲,震耳欲聾,近乎要將屋頂都掀翻,心中莫名緊張,雖然這聲音在影視劇里室那麼好笑,可身歷其境,那感覺就是恢弘威儀,無可比擬。book18.org

  ……這就是皇帝了,果然好氣派!book18.org

  ……這就是天洲上權力最大的人!book18.org

  生出這樣的想法,白夜飛轉頭看向身邊的潔芝,少女沒有穿平日的T恤與長褲,換了一身淡雅綠裳,本是為了這次慶典,翡翠特意為她準備的。book18.org

  相似的綠衣綠裙,穿在潔芝與翡翠身上,卻是不一樣的風情。book18.org

  烏黑的長髮綁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一雙美目又大又圓,柔柔動人,相較翡翠的素雅淡怡,清新空靈,潔芝更為青春洋溢,同時本錢驚人,高聳的雙峰,將衣襟撐得鼓鼓脹脹,隨著跪地的姿勢,一陣蕩漾。book18.org

  跟著眾人喊完萬歲,潔芝大眼睛裡閃耀的不是敬畏崇拜,而是好奇,喃喃道:「也不知道天子長相如何,要是能看上一眼就好了。」book18.org

  左側的包廂之中,是作為貴賓的太乙真宗一行。book18.org

  劉辯機靠在特別安排的軟椅上,宋清廉隨侍在旁,剩餘的道士各自坐開,作為方外之人,他們不用下跪,只需在包廂內躬身行禮,清貴離凡。book18.org

  劉辯機身有殘疾,更不用動作,只是微微頷首,算是行禮,而宋清廉躬身同時,口中唸唸有詞,非是口呼萬歲,而是不住罵道:「狗皇帝,狗皇帝!」book18.org

  鬚髮俱白的老道人微笑搖頭,一掌按在自家弟子肩頭,看似軟弱無力,宋清廉卻仿佛崇山壓頂,肩頭一沉,內息逆沖腑臟,險些吐血跪倒。book18.org

  宋清廉苦著臉回頭,埋怨道:「我還是重傷患者咧,師父你有什麼不滿,也別下這麼重手哇。」book18.org

  劉辯機淡然道:「重嗎?那得問問你做什麼了?」book18.org

  宋清廉一怔,隨即心下雪亮,師父早已明白一切,自己的小動作壓根沒能瞞過他,當即攤手道:「那什麼白小先生,根本就是北靜王在白吃我們的豆腐。他能這樣吃,我們難道不能反吃上一口。」book18.org

  劉辯機搖頭,不以為然道:「你就算反吃上十口,又能有什麼實質意義?既然要做大事,就必須擺正態度,不要整天玩小把戲。」book18.org

  宋清廉苦笑道:「我是無所謂,反正傷得再重,最後還不是師父你花力氣幫我治?只要您老人家不嫌麻煩,我多傷兩下也是活該的。」book18.org

  劉辯機擺擺手,不再理會,取過慶典流程的節目表,重新端詳,見開幕的第一首,就是希望女團的關山酒,微笑著點了點頭。這一曲,自家弟子聽過半首,記憶尤深,之前和自己反覆提及,連自己也很好奇那未完的後半首。book18.org

  再看第二首,又是繁華唱遍,老道人又點了點頭。book18.org

  但看到最後一首,卻是一曲不曾聽聞的「笑傲江湖」,其名不見經傳,當室作者新曲,值得期待。book18.org

  劉辯機輕咦一聲,「奇怪,之前的兩首,都是演唱,為何最後一曲只是演奏?」book18.org

  宋清廉跟著瞥了一眼,皺起眉頭,想了一想,道:「確實奇怪,但希望女團本就人才有限,就算姓白的小子拿得出曲子,也未必有那麼多人唱。估計就是沒有那麼多演唱者撐場,兩曲之後,只能藏拙改成演奏了。」book18.org

  劉辯機點頭道:「陳家那姑娘的確彈得一手好琴,那天的繁華唱遍,她彈得渾然天成,也是恰如其分,有她壓軸……」book18.org

  說到這裡,老道人頓住話頭,沉吟片刻,還是搖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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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零章.可惜了book18.org

  劉辯機的話沒說清楚,宋清廉卻瞬間明白師父的意思。book18.org

  白夜飛的最後一曲,是壓軸之作,水平不夠,肯定鎮不住場,要是和前頭的兩曲相比,弄成虎頭蛇尾,可是很難收場的。book18.org

  翡翠的琴藝雖好,堪為大家,但她沒有超凡力量,應付平常的場面沒有問題,擺在這樣的大場面,就撐不住場面了。book18.org

  單純的琴音,從來都是曲高和寡,知音者寥寥,場內雖說匯聚郢都名流顯貴,但真正懂得欣賞的,百不存一,大多人所推崇的,還是與超凡力量結合後的熱鬧,也是過往黃金大劇院一貫的風格。book18.org

  因此,翡翠的琴,用來開場尚可,用來壓軸,那是鐵定不行,白夜飛若是想以此藏拙,等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犯下致命錯誤!book18.org

  想起白夜飛一系列事跡,宋清廉聳肩道:「師父你就姑且放寬心吧。表演順序是那小子安排的,他頭腦靈活,鬼點子又多,上回他僅用半曲,就釣我們上門,弄出好大反響,這趟說不定也有什麼打算,不用替他擔心。」book18.org

  談話間,表演即將開始,師徒兩人也不再多話,安靜地欣賞表演。book18.org

  舞台之上,希望女團的諸般樂工,已在後方就位,撥弦吹簫,引為前奏。book18.org

  三道曼妙的倩影,在舞台上閃亮登場。book18.org

  碧玉身著戎裝戲服,一馬當先,動作剛勁有力,卻不失女性風儀,端是英姿颯爽,像是一個久經戰陣的沙場女將,三兩步就衝到舞台正中,素手虛握,做一個送酒的優雅姿勢,朱唇輕啟,清亮之音,如銀瓶乍破。book18.org

  關山酒的激昂旋律流瀉,與碧玉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高亢女音,無比相合,珊瑚、瑪瑙兩姐妹端著琴跟到她左右,一邊坐下,一邊合聲。book18.org

  兩人沒有穿女團平日的制服,而是換了一身華麗舞服,搖曳著腰肢上前,如同舞動的美女蛇,雖然不露衣服,卻別有一番風情,一樣的青春面孔,一樣的身子,讓人一時分不清彼此,都在讚嘆姐妹花的風情。book18.org

  「我曾長安走馬,十街任斗酒,驚夢照烽火,今宵試新鍪……」book18.org

  前半首關山酒匆匆而過,到了後半首,碧玉雪頸後仰,曲線姣好,手過頭頂,似是酒液傾灑成線,灌入喉中,人依舊清醒,但動作與眼神卻漸漸有了醉態。book18.org

  「天命輕狂,應似孤鴻游,向人世間盡一腹鬼謀……」book18.org

  作放下酒杯狀,少女歌聲依舊,一句唱罷,又有兩聲「鬼謀」迴蕩,琴音相合,曲入清亢,尾音余脈,更有合聲綿延。book18.org

  「倘若魂斷沙場,不見失地收,誰共誰不朽,金戈亦染銹……」book18.org

  曲入後半,從原本的江湖狂放,轉入沙場寂寥,一生戎馬,舉目惟見淒涼,詞曲意境轉化,呈現了不同風情。book18.org

  「縱意而歌,玉碗斟北斗,河山萬里,願與君同守……」book18.org

  字字鏗鏘有聲,碧玉清亮而醇厚的天上高音,仿佛來自雲間,與歌中激昂、悲壯的氛圍高度契合,加上姐妹花的伴奏合聲,將整首歌的魅力帶入另一個層次,聽得全場聽眾心緒激亢,特別是那些風華正茂,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尤其振奮。book18.org

  「金戈鐵馬破城樓,唱得好啊!」book18.org

  一曲還未唱罷,台下已不斷有人出聲讚嘆,漸漸的,叫好聲此起彼落,而碧玉的高歌,盪氣迴腸,愈發高亢,每當旁人以為她一口氣將盡,再難為繼,她輕輕巧巧一下迴蕩,又把聽眾的感官帶高了一階,恍惚間,仿佛不斷往天上高處飄去。book18.org

  ……讓碧玉來唱,真是選對人了,她的嗓子和唱功,都比潔芝要好!book18.org

  後台之中,白夜飛穿著禮服,隨意拉了張椅子坐著,閉目聽著碧玉的歌,手裡打著拍子,對自己耳里的效果非常滿意。book18.org

  ……碧玉唱出了不一樣的味道,甚至比從前我在那邊聽的所有演唱者都好。book18.org

  ……就是…有點可惜……book18.org

  太乙真宗的包廂中,宋清廉看著台上,不住點頭,眉飛色舞,掩不住心中的滿足,「好!這就是關山酒的後半曲,果然氣勢非凡,不枉我的期待。這女孩唱得比潔芝姑娘更好……」book18.org

  讚嘆之語方出,宋清廉忽然皺眉,搖了搖頭,輕嘆道:「可惜了……」book18.org

  右側的包廂里,鳳婕也搖了搖頭,「唱得比那日更好,可惜……卻不是那日的味道。相比起來,這位歌者對曲子的掌握,只是演繹與揣摩,停留在表面,未得神髓,沒有那天演唱中…讓人發寒的鬼氣與狂意……」book18.org

  穩坐包廂之中,鳳婕身邊八寶姬環繞,綺蘿貼身隨侍。book18.org

  八名少女,依舊是舞娘打扮,暗紅短舞衣和貼身短舞褲,光潔白嫩的小腹露出,外加即使裹著輕紗,依然遮掩不住的藕臂香肩、細直長腿,合在一處,甚至比舞團上的姐妹花還要吸人眼球。book18.org

  在八女環繞之間,尚有一隻驕傲的鳳凰,鳳婕今日沒有穿慣常的金紅旗袍,任由青絲披垂,而是梳了飛仙鬢,以珠玉釵好,又額外戴了一頂金鳳尾冠,以金、玉、紅寶石和藍寶石打造,鳳尾招展,華麗無雙,讓本就出眾的雍容氣息,更添幾分貴氣。book18.org

  身著淺金色襦裙,束在胸上,外批金紅相間的寬袖罩杉,露出雪頸香肩,外加胸前一抹白膩,已經讓人挪不開眼,那一對犯規的雪團,被裙襟緊縛,曲線畢露,猶如裝滿漿酪的水袋,不住起伏,更是通殺一切,比外頭的表演還要吸睛。book18.org

  繁複的裙裾委地,宛如鳳尾,鳳婕一手托豐胸,一手摸著輕紗下的嘴角,聽著台上演唱,明顯不是那天聽到的版本,搖頭惋惜。book18.org

  ……不是她,那個小姑娘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綺蘿在一旁見主子聽得出身,笑道:「小姐這幾天心神都在搞設計,什麼都漠不關心,連吃飯都神不守舍,這一曲能讓小姐轉移注意,認真聆聽,看來是真唱得不錯。」book18.org

  鳳婕側目看了綺蘿一眼,笑而不語,心神從歌曲上收回,轉回到自己這幾天忙的事情上。book18.org

  飛蛾現世,自己不能不管,也鎖定了可能的地點。book18.org

  但目標位於地下,想要探勘情況,弄清當日發生了什麼,找到線索,就免不了進行挖掘。book18.org

  挖掘地下事物,對自己不算啥難事,但偏偏趕上慶典和天子遇刺之事,近日郢都戒備森嚴,又在大肆搜捕膻根道宗的餘孽,想要不引人注目,悄悄完成挖掘搜索,這就頗為棘手了。book18.org

  自己已為此專門製作了幾套工具,又是秘密進行,這幾天著實耗費了不少心力,總算差不多都完工了,等慶典結束,就可以悄悄去探勘。book18.org

  台上一曲關山酒唱罷,滿堂喝彩,碧玉與兩姐妹退場,綺蘿露出期待之色,「下一曲就是繁華唱遍了,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傳得那麼神。」book18.org

  周圍的八寶姬也嘰嘰喳喳低語。book18.org

  「白小先生就是憑這首一曲封神的,應該不會差吧?」book18.org

  「聽過的都說神,甚至能同時獲得靜王爺和劉教御的欣賞,肯定沒問題的。只是不知究竟是怎樣的神曲?」book18.org

  鳳婕笑著聽使婢們說話,側目看向舞台,懷著某種期待。book18.org

  ……上一曲不是她,這一首會是她嗎?book18.org

  片刻之後,簾幕掀起,兩道高佻的身影走出,由術法生成的光束落下,將兩女照亮,卻是琥珀與董珍珠。book18.org

  董珍珠身著深紫色長裙,雍容華貴,繁複的裙裾委地,雙手抱琴,走在後頭,將風頭讓給了一身薄紗舞衣的琥珀。book18.org

  同樣是舞衣薄紗,琥珀的扮相,卻與八寶姬呈現迥然相異的感覺,她頭批紅紗,以束著金箍,額上點綴著一塊拇指大小的綠寶石,雪頸上掛著繁複金飾,耳上和十指也都帶著寶石飾物,雍容華貴,沒有分毫猥褻之感,在性感與神聖的分際上拿捏得正好,卻是北地巫廟獨有的祭祀裝。book18.org

  這般裝扮,在郢都極為罕見,縱是滿座達官顯赫,也大多只是聽聞,紛紛低語。book18.org

  「看著身段,難道是被北地巫廟的巫女?」book18.org

  「看著是,這個希望女團的確有幾分實力,居然能請到那邊的巫女南來獻藝,也不怪出了白小先生這般人物。」book18.org

  也有人摸著下巴質疑:「不會是假的吧?真有這樣的人物,怎麼之前都沒聽說。」book18.org

  旁邊一名武將點頭道:「我當年遊歷江湖時,見證各方武學,也去過北方,見過那邊巫廟中的神女,確實是這樣的身姿與氣息,假不來的。」book18.org

  旁邊一人道:「李將軍說是,那就錯不了。但北地巫廟素來封閉,又自視甚高,裡頭的巫女怎麼會南來獻藝?」book18.org

  「難道……」有人聞言低呼:「該不會是墮落的神……」book18.org

  話未盡,台上琴聲響起,眾人連忙噤聲。book18.org

  前奏之中,琥珀雙臂一張,雪白的藕臂撥開輕紗,鮮紅的朱唇輕啟。book18.org

  「行越遠越不敢,回頭細看……」book18.org

  柔媚的歌聲,確實與潔芝全然不同的韻味,膩音裊裊,迴蕩在大劇院。book18.org

  靜聽著又一次的繁華唱遍,這一回,白夜飛卻沒有太多的專注,他低下頭,看向蹲在身前的潔芝。book18.org

  少女身體前傾,綠裙一角滑落,露出雪白的肩頭,白夜飛的目光順著香肩向下,從大開的領口裡,看到裙下的風光。book18.org

  雪白的兩玉兔,渾圓翹挺,好像渾然不似重力影響,依舊保持完美的曲線,在月白色的肚兜束縛下,呈現完美的型態,大片的白膩之中,溝壑深深,讓人忍不住想要探尋。book18.org

  景致著實撩人,但比這些更讓白夜飛心動的,卻還是動作。book18.org

  「就這樣,放到嘴裡舔。」book18.org

  白夜飛端坐椅上,看似正襟危坐,其實上,肉莖早已解放出來,直挺挺的,作著無聲的示威與挑釁。book18.org

  終於和潔芝邁過了那條紅線,白夜飛一點時間都不願浪費,想趁著少女所知有限,懵懂未明時,把她帶入自己習慣的世界裡,最開始的第一步,就是基礎的口舌侍奉。book18.org

  潔芝看了看周圍,確認沒有人靠近,這才怯生生地伸出手,把白夜飛的肉莖握在手裡,緩緩滑動著。book18.org

  「你說……只要幫你這樣弄,你就會很舒服?」book18.org

  潔芝慢慢把頭貼在了肉莖前面,輕輕喝氣,笨拙地擼動著肉莖,眼神中滿是嫵媚。book18.org

  「是啊,你不想讓我舒服嗎?」book18.org

  白夜飛的挺腰上前,將肉莖觸碰到了潔芝的臉部,在她嬌嫩的臉蛋肌膚上來回摩擦。book18.org

  因興奮而分泌出的液體,滑動在少女的唇邊,白夜飛低聲道:「它曾帶給你那麼強烈的歡樂,我們都講究有往有來,現在你好好滿足一下它吧。」book18.org

  肉莖在潔芝臉頰上緩緩滑動,慢慢移動到了潔芝口鼻之間,最終觸碰到少女柔嫩的口唇。book18.org

  「潔芝,它也想你了,快,快點舔它。」book18.org

  「那……我試試。」book18.org

  潔芝將垂落的髮絲拂至耳後,微微張開櫻桃小嘴,靠近肉莖,輕輕地伸出舌頭,舔了舔那根硬挺的肉棒。book18.org

  「沾上你的口水,會比較好舔。」book18.org

  「阿白你怎麼懂這麼多?從哪裡學的啊?」book18.org

  潔芝瞠目結舌一陣,滿眼羞澀,用手摸著肉莖,把頭伸了下去,用生澀的舌頭輕輕舔起。book18.org

  聰明的人學什麼都快,特別是當少女為了愛意,放下羞恥心,紅著臉活躍著小舌後,很快就從輕舔,學會了訣竅,大力吸吮,還發出了一聲聲的「吸溜吸溜」,淫穢的聲音,充滿了整個後台的角落。book18.org

  「潔芝,快。」book18.org

  白夜飛坐在椅上,不斷指揮著少女。book18.org

  潔芝將肉莖含在口中,櫻桃小嘴瞬間就被塞得變形了,開始用力吸吮,上下擼動。book18.org

  「潔芝,別停,唔……爽。」book18.org

  坐在椅上,白夜飛享受著潔芝帶來的快感。book18.org

  潔芝搖甩著秀髮,拚命地對著肉莖上下運動,兩團雪白的乳肉,在衣內搖滾躍動,駭浪驚濤,完全就是一個小奶霸。book18.org

  欣賞著眼前的美景,白夜飛的一聲低吼,潔芝的小嘴沒有離開,被射了一嘴,一股股腥臭的白色液體,就射在了潔芝的嘴裡。book18.org

  看潔芝不知所措,滿臉通紅的媚態,白夜飛肉莖一抽一抽,興奮地全射了出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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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一章.野火book18.org

  十年苦練,終於有上了大場面的機會,琥珀的演出,搶盡現場觀眾的目光,而令她光彩煥發,成為焦點的,除了她美妙的歌聲,更還有她性感的舞姿。book18.org

  當初潔芝演唱「繁華唱遍」,開頭部分平平無奇,只是用舒緩之音讓人放鬆,漸漸進入狀態,琥珀卻不打算如此,隨著董珍珠的琴音,她揮動雙臂,身姿搖曳在音樂里。book18.org

  雙臂時而高舉,時而平開,時而匯聚胸前,將輕紗不斷打開,露出短小舞衣遮不住的一身雪白。book18.org

  纖細的腰肢如蛇擺動,修長圓潤的雙腿躍動,整個人仿佛化身美女蛇,伴隨著節奏,舞出性感妖艷的動作。book18.org

  輕紗曼舞,短裙翻飛,高聳的峰巒好像一雙白兔,隨時要從緊貼的舞衣中躍出,深邃溝壑與白膩小腹爭相吸睛,動感之中帶著冶艷。book18.org

  勁舞不影響高歌,反而讓膩音更加誘人,也讓全場益發躁動,尤其是男性,很多都看得目不轉睛,渾然忘了身旁還有妻女同來。book18.org

  身在後台。白夜飛在椅子扶手上輕敲拍子,一下睜眼,看著台上的妙舞,啞然失笑,搖頭道:「這已經非是不同的唱法了,簡直是找了蘇妲己來唱戲。」book18.org

  「啊?」潔芝猛地抬頭看來,面頰微紅,訝然問道:「誰是蘇妲己?她也很會唱歌嗎?」book18.org

  「呃,應該吧,她唱掉了老公的江山,最後全家自焚去了……算了,那不重要。」白夜飛笑道:「你有沒有覺得這唱得有什麼特別?」book18.org

  潔芝想了想,不好意思道:「好像……每聲都在撒嬌,一聲聲都像是小貓爪子撓在心上,感覺怪怪的。」book18.org

  「嘿。」白夜飛笑道:「那你再看看琥珀跳的舞。」book18.org

  潔芝微微起身,朝外瞥了一眼,立刻莫名臉紅,說不出話。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點了點頭,「很明顯的效果,就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這跟那個叫蘇妲己的女人有什麼關係嗎?」潔芝困惑道:「而且,這好像不是阿白你曲子的原意了?」book18.org

  白夜飛擺擺手,「無妨。不同人唱曲有不同的味道,我也沒想過這一曲繁華唱遍能給唱成這樣,但只要大家喜歡,就是琥珀的成功。」book18.org

  潔芝似懂非懂,點了點頭,白夜飛不再說話,繼續閉目傾聽,不時點頭,暗贊這一首的效果,不光只是琥珀的艷舞和膩音,還有董珍珠一份功勞。book18.org

  這位團長說是忙於團務,疏於技藝,平日不顯山露水,不想彈琴原來也有一手,絲毫沒扔下昔日的基本功,琴音恰到好處地配合琥珀的演唱,巧妙地調了幾個音,讓琥珀唱得更為婉轉,盪氣迴腸。book18.org

  若論琴藝,董珍珠不如翡翠,能彈出這樣的效果,除了本身造詣,還要和琥珀有默契,才能剛好彌補缺陷。book18.org

  這兩位……不愧是打女團草創就合作至今的老搭檔,就算換翡翠上來,也未必能做得更好,只是……book18.org

  相較於白夜飛的冷靜,觀眾席上的反響著實熱烈,雖然不如當日潔芝登台的全場入神,卻也一個個看得眉飛色舞,不少人用力點頭,心中都有相同的感受:這歌真是好,不愧是白小先生成名作。book18.org

  而除此之外,聽眾中的男性,還另有一個共識:這名嫵媚歌者舞得更好,後頭一定要請回自家表演,說不定還能……book18.org

  坐在觀眾席最前列的顏龍滄瀾,雖然年少,卻從容看著台上舞者的性感艷姿,沒有分毫窘迫,也不見半點急色,單純欣賞著舞姿和歌曲,體會跟那日潔芝版本不同的另一種演繹。book18.org

  跟著歌聲,顏龍滄瀾輕輕打著拍子,似乎非常滿意,但聽到一半,他微微搖頭,似乎感查到了些許不足。book18.org

  右側的包廂里,素來被認為好色的宋清廉,看著台上的動人歌舞,幾度欲言又止,最終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坐在軟椅上的老道人微微一笑,嘆道:「不失一種風格,但終究……欠了些火候。」book18.org

  「……可惜了。」book18.org

  身在包廂中,鳳婕雙手托胸,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坐得舒服一點,搖頭道:「琥珀的底子不錯,聲色迷人的祭舞也很到位,確實有幾分功底,但她對北地巫廟的教義,理解得有偏差,表現出來的不是太到位。」book18.org

  旁邊的八寶姬,看著台上琥珀的艷姿,都在思索換了自己上台會如何,聽了鳳婕的話,都在好奇是哪裡不足?book18.org

  「北地巫廟群,蓄有大量的巫女,她們的獻祭靈舞,或稱天魔舞,以色娛神,極盡綺艷之能事,素為北地一絕。」book18.org

  鳳婕正色道:「但相關宗派的基本教義,無不視紅顏如枯骨,修行者應該看破世間虛妄,回歸真如,領悟芳華彈指老的真意,所以巫女祭衣才刻意裸露,展現性感。」book18.org

  聽了這番解釋,八寶諸女似懂非懂,有幾人若有所悟,但更多的還是覺得這行為純屬脫了褲子放屁,又貪看美色,又找正經理由掩飾,虛偽且無聊。book18.org

  鳳婕道:「琥珀出身北地神廟,十幾年功底是有的,舞台上展示性感艷色,確實動人,但她是中途叛逃,對色藝的理解過於膚淺,未能勘破肉身,進入媚心層次,更枉論最後的無色和真如兩重境界,確實……可惜了。」book18.org

  「是這樣嗎?」綺蘿忍不住問道:「之前小姐打算挖角她,是真心還是說說?」book18.org

  「她的潛力不錯,好好栽培,應該能有更高的發展。」鳳婕失笑道:「但她後來消息全無,以她的個性,或許……是瞻前顧後,猜疑過多,最後自誤了吧?」空山寂寂,四面荒涼,無有人煙,不見樹木,只有叢生的雜草,簇擁著幾座殘破的屋舍,又有一峰突起,其上怪石嶙峋,無有草木,宛如插入天穹的利刃。book18.org

  天上雲霧重重,遮蔽高懸的月亮,山間漆黑無光,一片寂靜。book18.org

  夜風吹過,呼呼作響,只有雜草低伏,卻無樹葉搖曳,更沒有山間常有的鳥叫蟲鳴,反而顯得格外死寂與荒涼。book18.org

  背靠山壁,居高往下俯視,大半郢都都在視野之中。book18.org

  夜色之中,大多地方看不分明,只見黑暗之中間歇閃亮的燈火,唯有宏偉的黃金大劇院,是夜景中最燦爛的一顆明珠。book18.org

  巍峨的劇院建築,金璧輝煌,在黑夜之中,更顯燦爛,其上不斷噴吐著七彩虹光,照亮方圓數里,絢爛瑰麗如極光,繁複璀璨更勝煙花,吸人眼睛。book18.org

  七彩虹光照亮夜空,也映上了山壁,照亮了石壁上橫插著的一柄刀。book18.org

  這是一柄不知歷經過多少風霜的刀,刀身上有著數道鮮血乾涸的銹痕,狀似猛虎斑紋,半截插入山壁,似是已被人遺棄。book18.org

  山風呼嘯吹過,暗紅色的虎紋,滿是怨氣,在風中迴蕩著近似慘叫的聲音。book18.org

  風聲中,一隻壯碩的手臂從旁伸來,握住了刀柄。book18.org

  瞬息之間,銹刀好像活了過來一樣,虎紋上光芒流動,鮮紅奪目,大片火焰從刀中湧出,先是圍著刀身涌動,如歌如贊,跟著觸及地面,迅速蔓延開來。book18.org

  一波波的烈焰,從刀中洶湧而出,宛如海潮浪濤,朝四面八方流瀉,熊熊火光,驅散山間的黑暗,吞沒一切……一曲繁華唱遍結束,董珍珠與琥珀傾身謝禮,台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觀眾紛紛喝彩,現場氣氛燃到極點。book18.org

  「好!」book18.org

  「唱得好啊!」book18.org

  「這舞真是絕了,托王爺的福,開了眼界啊!」book18.org

  與之前碧玉演唱時不同,台下達官貴人不止拍手鼓掌,還在交頭接耳。book18.org

  「白小先生的樂坊,是叫希望樂坊來著?現在駐在哪裡?」book18.org

  「要怎麼聯繫?一次演出多少錢?」book18.org

  上一曲的優異表現,證明聲名不虛,引來的是欣賞,再加上第二場的催化,變成了真正的心動。book18.org

  不少人目光仍盯著台上,看著正下台的琥珀,瞥向她豐滿的身段,性感的裝束,目光垂涎,內心一片火熱,琢磨起要如何請希望女團到自家演出,尤其是請來這一位,只是這個樂團目前受靜王爺眷顧,很多事不能硬來,需得待之以禮……book18.org

  整個劇院的氣氛躁動,顏龍滄瀾正感慨這一曲未得精髓,不如那一日動人,被傳到耳邊的話語打斷,看著這一幕,剎時無語,訝然失笑。book18.org

  「明明不是真正上乘的作品,都沒能觸及神髓,將創作者的本意表現出來,群眾的熱捧卻更勝當日……」book18.org

  顏龍滄瀾搖了搖頭,嘆道:「世上人是看熱鬧的多,看門道的少。」book18.org

  坐在旁邊的徐瀚,抬眼掃了一下動作婀娜,正扭著雪白纖腰,緩緩離台的琥珀,慢悠悠道:「咱家也覺得,還是那天那個叫潔芝的小姑娘唱得好聽,也不懂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有啥可聽?這些人真是膚淺。」book18.org

  「哦?」顏龍滄瀾訝異瞥了徐瀚一眼,「記得你平常不聽戲,也不聽曲吧?看不出居然是個知音人?」book18.org

  徐瀚一臉無奈,搖頭笑道:「王爺說笑了,咱家不知音,只是個太監,所以……沒法懂。」book18.org

  ……太監?沒法懂?book18.org

  顏龍滄瀾先是一愣,隨即醒悟過來,當即忍俊不禁,哈哈大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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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二章.表態book18.org

  表演台上,琥珀與董珍珠退下,舞台的炫彩光芒隨即一黯,片刻之後,再度閃亮,一束亮眼的光柱落在台中,打在重新登台的司儀身上,讓他成為全場的焦點。book18.org

  穿著黑色禮服的司儀,人到中年,五官端正,身材合宜,留著一撮小鬍子,沒有油膩感,成熟而俊朗,堪稱一表人才。book18.org

  「之前兩首曲子,均由希望女團的成員表演,分別是碧玉姑娘主唱,珊瑚、瑪瑙兩位合唱的關山酒;以及琥珀姑娘演唱,珍珠姑娘伴奏的繁華唱遍。希望女團如今正在郢都巡演,駐紮在小龍蝦胡同……」book18.org

  司儀例行開場,向全場賓客介紹了方才兩曲的演唱者,還回答了觀眾關心的希望女團問題,跟著便話鋒一轉,從表演者希望女團,講到了作曲的白夜飛。book18.org

  「這兩曲,以及接下來的一曲,均由希望團隊的副團長,白夜飛白小先生獨立創作,讓我們用掌聲感謝白小先生,他將如此天籟之音留予郢都,獻給陛下與王爺。」book18.org

  司儀向對面黃幔遮蔽的包廂,深深一禮,全場立刻掌聲如雷鳴般響起,久久不息,向帝國統治者致上敬意。book18.org

  擺擺手,司儀讓現場安靜下來,道:「白小先生天賦奇才,幾首作品盪氣迴腸,開中土樂界的新局面,最難得的是還這麼年輕,必是將來的宗師,前途無可限量。」book18.org

  說到這裡,司儀頓了頓,全場立刻又是掌聲雷動,稱讚不絕,更將目光投向發掘出這位音樂天才的北靜王。book18.org

  後台,白夜飛正對著鏡子,整理儀容,準備接下來的登台,聽到前面一連串吹捧,嘴角揚起,搖頭笑道:「這司儀是從哪找來的?真是不會說話,老提才氣幹什麼?應該多誇我長得帥啊。」book18.org

  潔芝正蹲在前面,幫著整理衣著,聞言抬起頭來,眼波流轉,笑道:「那位可是音律司的司長大人,從五品,不是小官了,在本地音樂圈,更是一等一的大人物,是平常團長上門都見不著的。等閒哪能讓人家來當司儀,還兼大肆吹捧的?這都是阿白你面子大。」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鏡子,整理好衣領,搖手道:「但我左想右想,也不覺得自己有多大面子,上來就給我捧成這樣,不太舒服啊。」book18.org

  「啊?」潔芝眼睛睜大,滿滿的不可思議,疑惑問道:「有人捧阿白你,這還不好?」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那要看怎麼捧了。像這麼浮誇的捧,還是算了。人啊,怎麼上去,就會怎麼下來,隨隨便便被捧去不該上的高位,後頭人家隨時一撒手……嘿,摔下來就是粉身碎骨啊!」book18.org

  潔芝愣了愣,似乎明白過來,點頭道:「也是呢。阿白你真棒,不止有才華,還夠冷靜,看得這麼透。」book18.org

  「哈。」白夜飛低頭看了一眼潔芝,「我也不是誰捧都不要的,如果你捧,我就求之不得……喔,方便的話,請多捧兩下。」book18.org

  少女白嫩的小臉頓時一紅,宛如脆生生的紅蘋果,抬頭斜瞥了少年一眼,低垂下頭,蟻聲道:「壞人。」book18.org

  兩人說話間,外面又一輪掌聲結束,等到全場再一次安靜,司儀才道:「白小先生的出現,是郢都的榮耀,而能夠發掘出白小先生這樣的天縱之才,則是王爺慧眼獨具,能識千里馬!王爺與白小先生的出現,證明江山代有人才出,往後更將是年輕人的時代。」book18.org

  司儀深吸一口氣,造足氣勢,陡然揚聲道:「新時代就要來了!各位,大勢滔滔,當之者亡啊!」book18.org

  這話在劇場內迴蕩,卻再沒像之前一樣,引起掌聲和喝彩,原本在台下笑著捧場的郢都權貴,神色一下凝重起來。book18.org

  有人呆愣,有人點頭,大多數面色還是陰晴不定,和旁邊的人低聲竊語。全場目光既沒有看向司儀,也沒有跟著他一起看向北靜王,而是都看向中央,那間被黃色紗幔遮蔽的包廂,想要看看隱藏在其後的天子,揣摩其想法。book18.org

  當朝天子仁光帝登基已久,但親政才只是最近的事,他推行的許多新政,部分直指帝國長年積弊,部分則亂七八糟,難解其意,卻都與舊有利益階級衝撞激烈,這些衝撞累積著能量,若不在短期內彌平,就必然在短期後爆發,一場政治……甚至軍事上的大亂,勢所難免。book18.org

  司儀最後的話,普通人或許無感,這些長年在政治圈、名利場中打滾的權貴顯達,又怎麼會聽不出當中的警示,甚至是肅殺的意味?book18.org

  剎時,現場無聲,唯有抉擇……book18.org

  「唔,原來如此。」book18.org

  後台,白夜飛微笑著點頭,「這下知道為什麼要捧起我了。但好好的……為啥要恐嚇呢?明明是一把手,可以輕輕敲打,卻用到這麼重手,感覺……前景不太看好啊。」book18.org

  「啊?」潔芝詫異抬頭,疑惑道:「阿白你說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頓了頓,反問道:「為什麼停了?繼續捧啊!」book18.org

  「喔。」潔芝面色更紅,低頭答了一聲,繼續忙活。book18.org

  台上,司儀打破了詭異的氣氛,朗聲道:「歡迎白小先生登場。」book18.org

  原本低低私語的觀眾,按捺住心事,紛紛回神,一齊鼓掌。在偏形式化的掌聲中,表演台上又降下一道光柱,落在後台門口。book18.org

  一身白衣,白夜飛從門中邁步而出,走入光柱,台風穩健,分毫不見緊張,神采翩翩,緩步走向舞台正中,光柱照在他身上,一路相隨。book18.org

  白夜飛走到位置,先朝著黃色紗幔下跪行禮,沒有出聲,又默默站了起來。book18.org

  全場掌聲不斷,白夜飛則笑著回應。book18.org

  後台,潔芝正拿著一隻水杯,輕抿一口,漱了漱口,吐在一旁的垃圾桶里,翡翠悄沒聲息地靠了過來。book18.org

  依舊是一襲綠裙,卻比平日所穿多了許多裝飾,要華麗許多,翡翠一頭青絲用藤蔓狀的首飾挽住,披垂肩後,髮鬢兩邊扎著鮮花樣式的髮飾,整個人如同林間的精靈,清新脫俗。book18.org

  翡翠橫抱著烏木古琴,走到潔芝身邊,關心問道:「還好嗎?」book18.org

  「沒事。」潔芝笑著搖搖頭,「阿白他憑著自己的努力和才幹,終於走到了這一步,我好開心的。」book18.org

  兩女相視而笑,而在台前,白夜飛起身之後,司儀也跟著大家鼓掌,直到掌聲停止,才笑著走向這位盛裝登場的音樂家。book18.org

  表演台上光影變幻,一片大亮,配合司儀,要進行現場採訪,但還沒等司儀開口,白夜飛直接舉手一擺,搖了搖頭,一語不發,收起面上的笑意,異常嚴肅且認真。book18.org

  ……搞什麼!book18.org

  司儀表情僵掉,從未碰過這種情況,從沒想過自己會被這麼一個後生小子,在這種場合不給面子,面上微見怒意,嘴角抽動,只是顧忌這場合不好發作,沒有說什麼,默默退到一旁。book18.org

  白夜飛對之視若無睹,就這麼旁若無人地站著,似在思忖什麼,直到後方有僕從上來,將演奏用的琴擺好、架好後,這才逕自回身,走到琴前,看了一眼,坐在椅上,手在琴上虛撫,進行最後的準備。book18.org

  整個過程,白夜飛非但一語未發,甚至沒多往台下觀眾多看一眼,從始至終,他眼中只有自己的手指,只有眼中的琴,眼神專注,近乎虔誠,舍此之外,再無他物。book18.org

  一連串動作,讓台下的郢都權貴也都開了眼界,一個個神色古怪,紛紛壓低聲音,與鄰座小聲議論起來。book18.org

  「你說,這個白小先生究竟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有人納悶,有人搖頭,「太傲慢了,就算被王爺看中,抬出來當個典型,年輕氣傲,也不是這個樣子,實在太不會做人!」book18.org

  「這是仗著有王爺捧,目中無人?」book18.org

  有人壓低聲音道:「他在別處擺譜也就算了,在王爺生辰慶典上擺,這究竟是給誰難堪啊?」book18.org

  此言一出,旁邊的人紛紛噓聲,目光偷偷往前面瞥。book18.org

  隨侍在王爺身邊,老太監徐瀚面色當即一沉,陰聲道:「恃寵而驕,不知進退,該教訓教訓了。」book18.org

  顏龍滄瀾面色平靜,搖手道:「無妨,文藝青年總是有些傲氣的,他有才華,如果全無做派,反而不正常。」book18.org

  話說開,顏龍滄瀾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眉頭微蹙,略微偏了偏頭,狀似隨意,目光斜看向後頭的黃幔紗帳。book18.org

  在鳳氏商會的包廂里,綺蘿一臉嫌惡,搖頭道:「一朝得志,語無倫次,有點小才能就忘了自己是誰,這種人紅不久的。」book18.org

  鳳婕微微晃了晃腦袋,回憶自己與白夜飛見過的幾面,柳眉一挑,「不對!剛剛看你們給我的報告,這傢伙挺會做人的,他疏財結交,身段柔軟,人情練達,看來還是個人精,怎麼忽然就中二起來了?」book18.org

  「咦?」綺蘿一下呆住,點頭道:「這確實奇怪。還是小姐看得透,那他這麼做又是為什麼?」book18.org

  「這樣說來……」鳳婕目光一轉,也看向黃色紗幔,目光瞭然,點頭道:「看來……倒還是個有些性格的少年音樂家,不想沾染政治宣傳,故意用這種的方式表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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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三章.勞碌命不易book18.org

  「表態?」綺蘿一愣,想不明白這表得是哪門子的態?book18.org

  「郢都尊重文藝,身為音樂家,在這台上就是身份超越,按照慣例,即使是天子面前,也可以免跪。所以本來是沒有這個環節的,他卻一上來就向天子跪拜,又什麼話都不說,這就是表態,也是底線,他無論如何都是忠君的。」book18.org

  鳳婕微笑道:「後頭他的沉默與不配合,則是進一步的表態,表示他不會任由使喚,雖然感謝天子與北靜王看上他,卻無意介入政爭。」book18.org

  「這……」綺蘿目光驚詫,表情抽搐,「他根本是北靜王一手捧起來的,只感謝不配合……他什麼身份敢做這種妄想?這豈不是自毀前程。」book18.org

  「也未必。」book18.org

  鳳婕美目一轉,搖頭道:「如今朝堂黨爭正酣,他就算完全任由北靜王擺布,難道就能保一世富貴?後黨權傾朝野,帝黨可不占上風,甚至說直接點,被弱勢一方捧出來當典型,可不是什麼好事啊……他若有真實力,何必在這時被推上風口浪尖?更何況……」book18.org

  稍微頓了頓,鳳婕側頭看向另一邊的包廂,「這下或許是歪打正著。至少,太乙真宗會樂見這樣的人才……」book18.org

  鳳婕的評價,白夜飛自然是聽不到的。book18.org

  獨坐檯上,白夜飛手撫琴弦,看著眼前的琴,專注而認真,似乎全心投入,為接下來的表演做準備,實則在暗自思忖。book18.org

  ……沒料到今日會是這麼個狀況!這麼做,是不太給司長面子,甚至有些當眾拆台,不是什麼聰明的做法。book18.org

  ……但倉促間也難做得周全,先拉開距離,總好過立刻被扯過去……book18.org

  政治這種事情,自己上輩子雖然沒參與其中,卻不是全無接觸,自己對那個圈子忌憚甚深,那裡確實蘊藏無窮利益,但也危機重重,險些就讓自己粉身碎骨……book18.org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若可以,自己不想再沾那方面的事,只想離得越遠越好,特別現在朝廷分什麼新黨舊黨,帝黨後黨,激鬥正凶,自己一個靠音樂賺錢的,要是被逼著選邊站,就和跳火鍋沒差別了。book18.org

  ……是不好,但……只能兩害取其輕了……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喟嘆,抬起頭環視周遭,佯作做表演前的最後準備,實則觀察觀眾反應。book18.org

  全場投來的目光,其中大多毫不遮掩情緒,白夜飛一眼能看透,那些都對自己剛才的舉動不滿,再加上傳入耳中的細聲討論,匯在一起,造成不小的壓力。book18.org

  白夜飛泰然處之,相比起群眾造成的壓力,他隱約感覺,二樓的幾個包廂,帶給自己更為沉重的壓力。book18.org

  那裡面……似乎有些莫名存在,無需面對面接觸,就能讓自己感到恐怖,全身緊繃。book18.org

  ……這感覺,比膻根邪教那群瘋子還厲害……book18.org

  ……七元,甚至是地元強人嗎?book18.org

  心念一轉,白夜飛猜到了壓力從何而來,那是修練者之間的本能壓制,更不由感嘆,這始終是個有非凡力量的世界,能高高在上的,都是非凡力量的強者。book18.org

  ……所以,在這裡,真想要權、要錢、要安全,還是得追求力量!音樂什麼的,終是小道……book18.org

  ……不過,得先把這一關過去。book18.org

  白夜飛心念底定,重整情緒,朝眾人一笑,抬起手正準備彈琴,忽然一聲叫喊響徹全場。book18.org

  「且慢!」book18.org

  這一聲,全場震驚,滿座郢都顯貴,想不到誰這麼大膽,擾亂演出。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誰敢放肆?」book18.org

  聽見叫喊,白夜飛動作一頓,當場愣住。book18.org

  ……我去,不至於這麼沒氣度吧?book18.org

  ……我就是小小抗拒一下,那個北靜王就直接喊停,要讓人把我扔下台,打回原形?book18.org

  ……這好歹是你的生日宴會,你這麼干,自己不是更沒面子?book18.org

  白夜飛往北靜王那邊瞥了一眼,卻見後者皺起眉頭,面帶不解,似乎沒料到這個變化。白夜飛心中一動,再循聲看去,卻見四個年輕人一道走上台來。book18.org

  來者三男一女,滿身衣著俱皆華貴,一看就知出身不凡。book18.org

  為首者長相俊美,丰神如玉,氣質冷傲,是那種平日抬著眼走路,不拿正眼瞧人的類型,左側一人腰佩長劍,眼神陰騖,仿佛躲在草叢中等待獵物的毒蛇。book18.org

  右側兩人,一男一女,男的留著短髮,半邊臉刺有花紋,看來平添幾分邪氣,;女的相貌秀雅,氣質清冷,板著臉,似拒人於千里之外,但看在白夜飛眼中,卻隱隱有不諧之感,覺得她本性非是如此。book18.org

  ……這都是什麼人?book18.org

  白夜飛感到疑惑,忍不住細細打量,想看出端倪,目光掃過為首者腰間,看到一隻好似孩童玩具,與青年冷傲氣場完全不符的小銅鐘,他先是一愣,隨即感覺鐘上的簡陋紋路,似乎暗藏玄機,想要多看一眼,卻莫名一陣頭暈目眩。book18.org

  ……這又是什麼玩意?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心驚,四名青年已經走上台,沒有朝他打招呼,而是齊齊轉身,在為首者帶領下,朝著黃色紗幔處跪下。book18.org

  「臣納蘭如歌恭請聖安。」book18.org

  納蘭如歌朝天子行禮,剩下三人也各自跟上。book18.org

  片刻之後,黃色紗幔之後,遙遙傳來平和之聲,「是納蘭家的如歌啊,起來說話吧。」book18.org

  「謝皇上。」納蘭如歌應聲而起,又朝黃色紗幔方向行禮道:「臣有一事,還請皇上准許。」book18.org

  黃色紗幔後沒有迴音,納蘭如歌並未停頓,將滿腔積怨侃侃而訴。book18.org

  「臣聽聞郢都出了一位白小先生,是音律一道的天才,一直想要和他切磋,但臣連日遞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臣唯恐有人濫竽充數,用卑鄙手段欺世盜名,污了聖聽,希望能借這次機會,與白小先生比試一回,還請皇上成全。」book18.org

  自青年登場開始,全場就驚愕不已,等他自報姓名,直接朝天子請願,更是引來一片譁然,而白夜飛在台上,心裡只有莫名其妙。book18.org

  ……這都是誰?book18.org

  ……怎麼會到這裡來挑戰?book18.org

  白夜飛看向台下,見周圍沒有人上來阻止,那些安保人員一個個都面帶遲疑,甚至顯得畏懼,頓知這四人肯定來頭不小,甚至有著連北靜王都要忌憚的背景,更覺不妙。book18.org

  等到來人自報姓名,直接跟天子對話,白夜飛更是吐槽自己天生勞碌命,連一場再簡單不過的慶典演奏會,都會橫生枝節,半途跑出挑戰者來,真是一點都不得安寧。book18.org

  ……這下,事情要搞大了……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嘆氣,暗自鼓足耳力,想聽底下人們的討論,搞清楚四人來頭,卻只隱約聽到「京城四公子」這個稱呼,在人群中反覆被提起,別的卻聽不清楚,搞不清楚四公子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媽的,這幫人講八卦不能講清楚嗎!book18.org

  正自捉急,白夜飛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清晰如在耳邊,卻不知從何傳來。book18.org

  ……黃三!book18.org

  『納蘭先祖納蘭察烈,昔日跟隨太祖一起入關,一門榮寵無比,傳承至今,仍是帝國八大世家之一。納蘭如歌乃本代嫡子,又拜在太乙真宗門下,身兼納蘭和太乙兩家之長,還得到納蘭氏鎮族神器江山鐘的認同,被其賜與一絲氣息,成就寶器隨身。』book18.org

  太多的專有名詞,白夜飛聽得滿頭霧水,唯一理解到的白話,就是來人背景非常屌,自己的麻煩不小。book18.org

  『他在音樂方面亦有天賦,心高氣傲,這段時間一直想要挑戰你,卻被北靜王下令攔住,這回你麻煩了。』book18.org

  ◇◇◇book18.org

  「……你唱第二遍心太貪的時候,氣沒換上來,我好不容易才替你遮掩。」book18.org

  董珍珠與琥珀一起在台下卸妝,交流起剛才演出時的問題。book18.org

  「麻煩你了。」琥珀笑道:「我下次會注意,不過……好像也沒人聽出來。我們登台這麼多年,台下的反應從來沒有這麼好。」book18.org

  「那是曲子好……」董珍珠還想說兩句,面上卻不禁流露笑意,「算了,這樣也很好了,也多虧你的舞。倒是惹了一片眼球,接下來不知能有多少生意?這回真是值了。」book18.org

  兩人相視而笑,有默契地避談起先前的芥蒂,把真實想法收在心裡,靜待著白夜飛的壓軸場,但意外的那聲「且慢」,卻打斷了她們期待的美好。book18.org

  董珍珠聞聲一驚,「什麼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在天子面前鬧場,擾亂王爺的慶典?」book18.org

  琥珀一臉不解,喃喃道:「怎麼回事?」book18.org

  等聽到納蘭如歌自報姓名,向仁光帝請安,並懇請准許挑戰白夜飛時,兩女俱是面色大變。book18.org

  「納蘭如歌?」董珍珠滿眼驚詫,「京城四大公子?他怎麼會來?」book18.org

  琥珀看了董珍珠一眼,「他應該往團里遞了很多次帖子,你怎會不知?」book18.org

  董珍珠搖頭道:「我知道,帖子都是我收的,本是想等慶典結束,才讓白小子接受挑戰的,沒想到他會忍不住,直接在這時候跳出來。這……這可是北靜王的生辰慶典啊……」book18.org

  「納蘭家是天龍八部中的望族,祖上與太祖一起打過江山,他稍微僭越一下,也是有資格的……他是京城四公子之一,是當紅的人氣偶像,更是當代的武道天才,年紀輕輕,就已經開了五門,又得神器認可,樂聲具有超凡效果……」book18.org

  琥珀憂心忡忡,「這根本是不公平的挑戰,若是副團長當眾慘敗,後頭我們該如何是好?還會有人買我們的帳嗎?」book18.org

  董珍珠驚疑不定,緊張地握拳又放開,最終嘆道:「無論如何,白小子是靜王爺一手捧起來的,他應該不會讓白小子當眾被打臉吧?不然,他自己也沒面子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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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四章.請聖上恩准book18.org

  「無法無天!」book18.org

  納蘭如歌一行人登台同時,徐瀚怒罵出聲,語氣憤慨,眼中卻不見怒氣,更多的是為了表個態度,目光瞥向顏龍滄瀾,等自家王爺定奪。book18.org

  ……挑這種時候……欺人太甚!book18.org

  顏龍滄瀾心中罵了一聲,面色陰沉,暗暗握拳。book18.org

  見王爺臉色不對,老太監立刻下跪,道:「咱家這就去把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們攆了。」book18.org

  顏龍滄瀾沒有直接答應,只是微微搖頭,同時深吸一口氣,強自冷靜,看著納蘭如歌一行人在台上喊話,思忖分析。book18.org

  ……納蘭如歌雖然高傲,但卻不蠢,從來也不是莽撞之人,怎會在慶典上衝撞聖駕,提出挑戰?他是受了誰的挑撥,又是誰給了他膽量?book18.org

  顏龍滄瀾微微側目,朝黃紗幔帳瞥去一眼。book18.org

  是……來自慈寧宮的示威?納蘭家確實是與那邊走得近,慈寧宮利用他來敲山震虎,給我們下馬威?book18.org

  ……母后的一貫作風……這確實是一個可能……book18.org

  顏龍滄瀾想了想,又想到另一個可能,看向太乙真宗的包廂。book18.org

  ……又或者,是太乙真宗的反擊?book18.org

  ……納蘭如歌是太乙門下,他們不忿我借勢而為,慫恿納蘭如歌來拆台?book18.org

  顏龍滄瀾一時間捉摸不透,更難以抉擇,眼見納蘭如歌上台之後,直接跪拜行禮,向仁光帝請命,舉止尚合禮法,心中登時一動,搖頭道:「都是有才氣的年輕人,想要切磋比試很正常,孤也年輕,能理解這種心情……」book18.org

  承受著全場不知多少雙目光的注視,顏龍滄瀾豁達一笑,朗聲道:「生日慶典就是要大家開心,也不用太講規矩了。」book18.org

  沒想到會聽見這麼一段話,徐瀚為之一怔,萬萬想不到小王爺會將此事輕輕放下,不追究這四人擅闖台上,衝撞聖駕,還破壞慶典氛圍的行為。book18.org

  ……難道……是那白小子剛才不識抬舉,王爺想要藉機敲打?這樣一來……book18.org

  顏龍滄瀾笑道:「有聖上在此,納蘭小侯是跟皇上請命,當然是看皇上怎麼裁斷。」book18.org

  黃紗幔帳中,仁光帝沉默了片刻,似乎正在思索,台上的納蘭如歌四人,姿態畢恭畢敬,靜靜等待,台下觀眾卻是私語不絕,大家都想知道,天子最終會如何裁斷?book18.org

  如果同意了納蘭如歌的挑戰,上演一場龍爭虎鬥,自然是所有人同享眼福、耳福的大好事,但白夜飛是今次慶典著意要捧的典型,要是當眾慘敗,那不光是他本人身敗名裂,連帶挖掘出他的北靜王,都要顏面掃地,後頭入京重用之事,恐怕也要成泡影……牽涉得如此之多,這個挑戰……能獲准嗎?book18.org

  身為當事人,白夜飛的注意力都在黃三傳音上,聽完來人出身的解釋,他既感受到壓力,又因此更為冷靜,甚至還有心情自嘲。book18.org

  ……幸好只是來比音樂,不是比武……book18.org

  ……這幾個傢伙,身上氣機一個比一個旺盛,看起來每個都比我強,又都是名門出身,不缺功法,真打起來,百分百是我輸……book18.org

  事已至此,一切由不得自己作主,白夜飛微笑等待,耳邊卻忽然又傳來黃三的傳音:「比可以比,但不能白比,你和他打賭!」book18.org

  打什麼賭?我又不是穩贏,萬一輸了,你替我買單嗎……白夜飛心內瘋狂吐槽,卻沒法傳音回去,還沒反應過來,對面正中的黃幔驟然拉開,立刻引來全場目光。book18.org

  當先出來的,是一名快要三十歲的男子,已經脫去青春之氣,成熟穩重,留著兩撇小鬍子,形貌威嚴,不怒自威,是久居高位,累積出一股凌駕人上的氣勢,只是站在那裡,也能吸引眾人目光,讓人知曉其身份不凡。book18.org

  男子身著明黃之袍,其上共繡有九條五爪金龍,分在身前身後三條,雙肩各一,襟里藏一,前後所見皆是五龍,恰好與九五之數相吻合,正是如今帝國統治者仁光帝。book18.org

  看在眾人眼裡,這便是天威難測,不敢直視,仁光帝在兩旁太監簇擁下走出,站在樓上的包廂,朝全場觀眾點了點頭。book18.org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book18.org

  全場再一次高呼萬歲,眾人齊齊離開坐位,彎腰行禮。book18.org

  白夜飛跟著跪拜,不忘遙遙偷瞥,享看清皇帝的長相。book18.org

  ……這就是皇帝了?他是天洲權力最大的人……看不太清楚,但也算相貌堂堂。book18.org

  仁光帝微微抬手,示意平身,目光看向表演台上,「年輕俊才是帝國未來的基石,朕樂見有才之士的比試。如歌的請求,朕許了。非但要比,朕還將有封賞賜予勝者,希望能成就一段佳話。」book18.org

  天子聖裁,全場頓時掌聲雷鳴,眾人齊齊讚頌,「皇上聖明。」book18.org

  納蘭如歌面露喜色,連忙行道:「臣謝過皇上。」book18.org

  白夜飛只有跟著行禮的份,肚內卻是嘲諷滿滿:這個國家真不像話,御前表演,還可以有人隨便上來挑戰的,一點規矩都不講,當這是夜市賣藝嗎?皇帝沒半點威嚴,去當夜市攤主算了……book18.org

  皇帝既都開了口,金口玉言,白夜飛知曉這次比試躲不了,目光轉向挑戰者,納蘭如歌也同時看來。book18.org

  兩邊目光一觸,白夜飛立刻感受到對方目光中的倨傲,明顯不把自己看在這裡,心下很快有了主意。book18.org

  ……既然無可躲避,那就不能白比,按三爺說的來吧!book18.org

  白夜飛起身,微笑道:「我從不平白與人比試。」book18.org

  「嘿!」納蘭如歌冷笑一聲,抬眼低看,「這不是比試,你壓根就沒有資格和我比!」book18.org

  白夜飛不以為意,兩手一攤,「那就不比了。」book18.org

  「你怕了?」納蘭如歌寒聲道:「怕了你就……」book18.org

  不等對方說完,白夜飛雙膝跪地,向仁光帝遙遙一拜,高聲喊道:「皇上,納蘭家顯赫勢大,納蘭公子英俊瀟洒,微臣知道不是對手,情願認輸。」book18.org

  仁光帝聞言靜默,沒有出聲,而劇場內頓時一片譁然。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情況?怎麼就不比認輸了?」book18.org

  「這算認輸嗎?他們要比的是音樂,為什麼服的是權勢?」book18.org

  「呵!」有人早看不慣納蘭如歌的排場,朗聲道:「服的是英俊瀟洒?堂堂京城四公子,是出來和人比臉的嗎?」book18.org

  一聲聲嘲諷與質疑,傳上台來,白夜飛坦然受之,納蘭如歌卻覺得如同一把把匕首刺在身上。book18.org

  千算萬算,怎麼也沒想到這少年會直接認輸,營造形勢,反過來擠兌自己,害得自己挑戰沒成,直接就成了眾人的笑柄!此刻眾目睽睽,都是權貴,後頭消息傳揚出去,傳到了京城,自己還哪有面目做人?book18.org

  「你無恥!」一股怒氣沖腦,納蘭如歌咬牙切齒。book18.org

  白夜飛渾不在意,攤手道:「我只是被喊來表演的,小侯爺你要是有恥,別在別人表演的時候上來鬧啊!」book18.org

  納蘭如歌不善口頭爭辯,更從沒進行過這樣的市井鬥口,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更下不來台,面上半青半紅,又急又怒,恨不得把白夜飛千刀萬剮,卻沒法動手,怎麼都承擔不起御前行兇的後果,哪怕納蘭家是皇親國戚,也承擔不起。book18.org

  「你到底想怎麼樣?」納蘭如歌無奈問道。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我不是說了嗎?我從不平白跟人比試,但我喜歡賭一手。納蘭公子想要跟我比試,就要把籌碼押上,若是我輸,以後就不再公開演出,怎麼樣?這籌碼公子可還滿意?」book18.org

  「不再公開演出?」納蘭如歌頗為訝異,想說這個賭得倒是不小,沒想到這個無恥小人敢作敢為,一出手就把自身未來給押上了。book18.org

  不公開演出而已,到時候掛個帘子,我一樣可以彈琴,甚至還可以找別人來彈……白夜飛早想好了退路,毫不慌張,笑吟吟道:「怎麼?納蘭公子覺得如何?」book18.org

  納蘭如歌想了一想,「那你贏呢?」話出口,他立即搖頭,「不,你不可能贏!」book18.org

  對方已經動了意,白夜飛心念急轉,想著該怎麼宰他一筆?book18.org

  堂堂京城四公子,名頭聽來很大,錢想必是不缺的,但對方勢大,現在輸了錢,回頭賴帳,自己還真沒那個勇氣上門討帳,一個不小心,很大機率變成上門送菜。book18.org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風險,只能賭當場交得出的東西,這樣才合算。book18.org

  ……難道要賭他身上的所有錢?不過,這種有錢人好像不一定隨身帶很多錢啊?book18.org

  白夜飛一時難以抉擇,打量了納蘭如歌一眼,猛地靈機一動,笑道:「就賭你身上的這口鐘吧!」book18.org

  「大膽!」book18.org

  寶鍾對納蘭如歌的意義非凡,甚至可以說是他揚名、安身之本,一聽見對方覬覦,當即怒火中燒,狠狠瞪著白夜飛,恨不得將他一掌拍死。book18.org

  被含著殺氣的目光,白夜飛滿不在乎,根本不給納蘭如歌開口的機會,直接雙手高舉過頂,朝著仁光帝遙遙拜下。book18.org

  ……幹什麼?book18.org

  納蘭如歌目瞪口呆,隱約感覺自己好像又掉坑裡了,就聽白夜飛大聲喊道:「皇上,納蘭公子堅持與臣比試,並願意用他身上的這口寶鍾作為彩頭,要分個高下!草民雖自知不敵,但感其精誠,還是願大膽一試,請皇上恩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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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五章.膽小如鼠book18.org

  「那口鐘,是不是江山鍾賜下氣息所鑄的寶器?納蘭氏的鎮族之寶?」book18.org

  「為了要和人比個勝負,納蘭家的小子連這也賭下去?他就這麼想贏嗎?」book18.org

  「真以為自己不會輸嗎?他是納蘭家的繼承人,要是把自家寶器輸出去,連世子之位也會不保,這到底在想什麼啊?」book18.org

  白夜飛一語驚動全場,台下又是一片譁然,這些權貴都很清楚納蘭家的狀況,聲浪中既有驚愕,也有譏諷。book18.org

  納蘭如歌面色陣青陣白,卻不知該怎麼應付,心頭不知罵了幾次從未見過如此卑鄙無恥之人,暗暗氣炸了肺。book18.org

  類似的衝突,納蘭如歌並非沒有遇過,他和三名志同道合,出身類似的夥伴,共同組成了「化羽」樂團,平日遊歷江湖,作武道修行兼演唱時,經歷過不少,換了平時,能動手就絕不瞎說說,但此刻……帝皇在上,縱然滿腔不忿,也沒法造次。book18.org

  「唔……」book18.org

  仁光帝沉吟道:「納蘭家的如歌,可有此事?你願意用這口寶器為彩頭?」book18.org

  納蘭如歌進退維谷。拿家族的寶器做彩頭,這行為本身就夠離譜,別說輸掉,哪怕是贏了,輕狂驕傲的批評也免不了,回家之後定有責罰。book18.org

  但……若要拒絕……book18.org

  納蘭如歌看全場權貴目光如箭,台下不知多少人等著看好戲,今次莽撞御前挑戰的人是自己,剛才兩邊的私下對話,聲音極低,沒讓旁人聽見,現在自己想要分辯,任誰都會當自己是色厲內荏,出爾反爾,就真會成為帝國的笑柄。book18.org

  無奈之下,納蘭如歌只能硬著頭皮應下,「稟皇上,確有此事。」book18.org

  「好。」仁光帝點點頭,「既然如此,朕……准了。」book18.org

  聽見台下又開始竊竊私語,納蘭如歌怒火中燒,滿心憤恨,惡狠狠瞪向眼前少年,想把他千刀萬剮。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一笑,再次拿出十二萬分的演技,臉如土色,簌簌發抖,雙膝一軟,又跪倒在地,朝仁光帝磕頭,慌張道:「皇上,小民是鄉下人,少見官威,小侯爺這麼瞪我,我……我不敢彈琴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納蘭如歌一下呆住,不敢相信有人如此膽小,還那麼擅長挑釁,台下則又是一陣騷動。book18.org

  「白小先生也太膽小了吧?」book18.org

  「不能這麼說,納蘭小侯爺家大業大,眼又瞪那麼大,是你不怕嗎?」book18.org

  眼見眾議紛亂,仁光帝亦露出不悅之色,惱火看向納蘭如歌,「納蘭如歌,你身為帝國的貴族,要注意體面,沒事這麼亂瞪著人看,是想恐嚇嗎?你跑到朕的面前說要挑戰,難道就只有恐嚇人的能耐?」book18.org

  天子當眾斥責,納蘭如歌被訓得面紅耳赤,又羞又惱,卻不敢發作,只能跪地疾呼,「微臣不敢,皇上誤會了。」book18.org

  後台,潔芝憂心忡忡,想不到好事多磨,明明只要一曲彈完,白夜飛就能實現夢想,卻在最後的臨門一腳遇上這種鳥事。book18.org

  「怎麼會這樣啊?好好的跳出來一個納蘭如歌?」潔芝擔心道:「納蘭家是當朝重臣,聽說聖眷正隆,阿白這樣會不會惹惱了人家?」book18.org

  翡翠眼帶憂色,嘆道:「事情已經到面前了,想避也避不了,只能先過眼前這關,再想以後了。」book18.org

  「這樣……」潔芝緊張問道:「阿白能贏嗎?」book18.org

  「恐怕難了……」翡翠搖頭道:「阿白他雖然有天分、有實力,但之前從沒遇過有超凡力量的樂者,多半……是要吃虧了……對方的音樂才能未必有他好,但修為擺在那裡,肯定有許多異能效果,更別說還有一件寶器隨身。」book18.org

  潔芝心中一片涼,急道:「那不是輸定了?」book18.org

  「希望還有一線之機吧……」book18.org

  翡翠冷靜道:「至少他已在爭取,用他自己的方法,儘可能在削弱對手了。他方才那些動作,納蘭如歌肯定心緒大亂,已經沒辦法用最好的心境來比試,這就是他的機會……」book18.org

  二樓包廂之中,綺羅眼中帶著不屑,看著又站起來的白夜飛,低聲笑道:「什麼白小先生,真是胡吹一氣,不過是個沒見識的鄉下人,這樣都怕?穿得光鮮亮麗,被凶瞪一下就腳軟,北靜王這次可走了眼,是想把爛泥扶上牆?」book18.org

  鳳婕雙手托胸,面帶微笑,卻搖了搖頭,「是我走了眼。之前低估了他,現在開始,得高看他一眼了。」book18.org

  「啊?」綺羅詫異不已,轉頭看向自家小姐,疑惑道:「姓白的有什麼值得小姐你高看?」book18.org

  鳳婕眼中波光流轉,笑容在含蓄中更帶自信,道:「你覺得這場比試,他能贏嗎?」book18.org

  「怎麼可能?」綺羅猛地搖頭,「姓白的聽說就是普通人一個,沒有半點特別力量,不然怎麼會在希望女團當雜工?他寫寫曲子,在普通人裡頭玩玩也還罷了,怎能和納蘭如歌比?真要親自下場,十個他合奏,也不會是納蘭如歌的對手。」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鳳婕點點頭,目光看向台上的白夜飛,「他現在等於什麼本錢都沒有,空手被人逼上了牌桌。但即使這樣,他還是不想放棄,仍在努力,拼了命想要變出籌碼來,和對手一搏。」book18.org

  「籌碼?」綺羅不解道:「他哪有什麼籌碼?」book18.org

  鳳婕笑道:「想要贏,就不可能不付出,白夜飛他本事也輸人,樂器也輸人一籌,若是想要贏,就只能出賣別的東西來換籌碼,而什麼都沒有的他,當下能賣的……就只有顏面了。」book18.org

  綺羅似懂非懂,歪著頭問道:「他這樣作有用嗎?」book18.org

  「誰知道呢。」鳳婕笑道:「總之……我開始期待了。」book18.org

  台上,納蘭如歌站起身,怒火熊熊,滿面通紅,卻又不敢朝白夜飛發作,生怕這傢伙膽小如鼠,當場又跪一次,徹底把自己的挑戰變成笑話,只能向三名同伴揚起手,讓他們準備。book18.org

  另外的兩男一女,見狀都點點頭,取出各自的樂器,圍了上來,各自認真靜默,進入狀態,準備演奏。book18.org

  這邊表現出了專業水平,那邊白夜飛眼珠一轉,又有了主意,舉手道:「小侯爺且慢。」book18.org

  納蘭如歌聞聲險些要噴出火來,狠狠瞪了白夜飛一眼,趕緊移開目光,恨聲道:「你又想幹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我們倆比試,誰來當裁判?這邊只是慶典獻藝,沒有安排裁判,總得找個人吧?」book18.org

  被一語提醒,納蘭如歌暗自認可,看了一眼仁光帝方位,還沒來得及開口,白夜飛搶著搖頭,「陛下高高在上,你一直想用自己的小事麻煩陛下,是什麼居心?」book18.org

  ……什麼話都讓你說了!book18.org

  ……比試要讓皇上許可,裁判就為什麼不行?book18.org

  納蘭如歌被話一堵,心中更怒,想要咆哮,卻不敢出聲,遲疑之間,又生出別的念頭。book18.org

  ……讓皇上來評判,似乎是不太好?book18.org

  ……當今天子沒聽說有什麼音樂天分,萬一他沒有品鑑能力,聽不出曲子好壞,我豈不是糟糕?book18.org

  這麼一想,納蘭如歌壓下心中怒氣,順勢問道:「那你說要怎麼比?」book18.org

  白夜飛道:「今天是慶典演出,比試也是給大家聽的,不如就全場投票決勝,群眾眼睛總是雪亮的,你我投票決勝,敗者無尤。」book18.org

  納蘭如歌往台下掃了一眼,自己這一個多月都在郢都演唱,這些達官顯貴都來聽過,都曾熱烈叫好,是自己的現成迷粉,讓他們來投票,自己無疑大大占了便宜。book18.org

  這麼一想,納蘭如歌不願再拖,點頭道:「好!」book18.org

  兩人的對話都提高了音量,滿場皆聞,達官貴人們知道可以參與比賽,興致被挑了起來,紛紛叫好。book18.org

  顏龍滄瀾聽著叫好聲,暗自發笑,目光掃向白夜飛,喃喃道:「這傢伙……倒真是什麼都能玩出新花樣來。」book18.org

  隨著納蘭如歌應下,比試就此開始,白夜飛笑了笑,沒有爭先,默默退到一邊,想先看看超凡力量的歌者,會表現出怎樣的效果。book18.org

  納蘭如歌站在台中,短髮男和女子各持一琴,分坐他兩旁,陰冷的男子手持玉簫,站在後頭,當先吹奏起來。book18.org

  簫聲悠揚,宛如山間清泉流淌,接著琴聲響起,一者如百鳥鳴叫,一者如清風吹拂,三者融匯一體,如同將山野之中的清新帶入大劇場。book18.org

  清音迴蕩,滌盡凡俗塵氣,全場來客,頓覺神清氣爽,沉入其中,在這樣的氛圍中,納蘭如歌朗聲開唱。book18.org

  歌詞古樸而辭深,似乎是某種祭祀的祝詞,乍聽起來,白夜飛甚至不解其意,卻莫名感到一陣舒暢,好像什麼鬥爭念頭都被洗去,心情無比平和,甚至連與納蘭如歌的鬥爭之心,都在一點點消解。book18.org

  睜眼看去,縱聲而唱的納蘭如歌,在白夜飛眼中是如此瀟洒,如同山野之中的仙人。book18.org

  迷濛之中,普化寶戒的微弱雷勁釋放,白夜飛精神一振,略微擺脫這種與世無爭的狀態,心中一驚,目光連忙從納蘭如歌身上移開,看向場下。book18.org

  台下那些達官貴人,紛紛都在點頭,當中的男性,表情看來相當欣賞,再也不見之前那些揶揄譏嘲,他們或是目露讚許,或是閉目享受歌謠,進入狀態。book18.org

  至於那些家眷女性,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看著納蘭如歌,隨著他的歌聲晃著腦袋,如同看到了偶像。book18.org

  ……這就是超凡力量加入音樂的演奏效果?book18.org

  白夜飛之前只是聽過,第一次領略到超凡音樂的效果,眉頭不由蹙起。book18.org

  ……我老家可沒這種技術,沒想到還能這麼玩……book18.org

  ……那傢伙的歌聲中蘊含某種力量,讓人不由自主親近,我要是學會這一套回去,肯定發達過豬頭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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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六章.天知曉book18.org

  「太好聽了,怎麼會有這麼好聽的歌?」book18.org

  「納蘭公子,我喜歡你!」book18.org

  在納蘭如歌的歌聲下,全場的達官貴人,不止入神入迷,更漸漸失去理智,不顧風範,不顧擾亂表演效果,一個個如同白夜飛上輩子見過的追星族那樣,滿眼痴迷,不斷揚聲讚嘆。book18.org

  ……這簡直是作弊!book18.org

  白夜飛眉頭緊蹙,納蘭如歌則在全場的讚嘆聲中,雙足邁出,在台上走動。book18.org

  足踏七星罡步,納蘭如歌在台上來回梭巡,步履輕快而神秘,自帶一股玄奧氣場,飄逸如謫仙降世,頓時引來台下更熱烈的反應。book18.org

  ……還能這樣?book18.org

  白夜飛亦是一驚,相比台下入神的觀眾,保持理智的他,更察覺到納蘭如歌步伐中隱藏的東西。book18.org

  ……歌是祝詞,步伐是某種行法……這麼跳,好像有什麼東西快要上他身了,這也能算舞步?book18.org

  ……不過……確實還蠻好看的……book18.org

  白夜飛無奈搖頭,暗嘆這傢伙確有真才實學,超凡力量與歌舞結合之後的效果,委實好得過分。book18.org

  納蘭如歌環場一圈,又回到舞台正中,仰頭高歌,聲調不斷提升,同時雙手一拍,腰間陡然一聲鐘鳴,震動全場。book18.org

  「當?」book18.org

  鐘響剎那,全場一靜,白夜飛只覺得耳邊嗡嗡轟響,好像有一口大鐘在旁,腦中眩暈,雙目瞪大,眼睜睜看著舞台正中的異象。book18.org

  納蘭如歌身上流光閃耀,大放光明,一道道閃動的光芒圍繞他周身流轉,最終在他身後匯成一處。book18.org

  躍動的光團,在納蘭如歌身後涌動,宛如一輪微縮的太陽,向兩邊伸展出涌動的光焰,撲騰著擴張變形,拉出長長的光影,仿佛張開了一雙巨大的……光翼。book18.org

  雙翅在身後伸展顫動,納蘭如歌雙臂大張,仰頭高歌,點點光羽不斷伸展,從快要碰觸天花板的巨大光翼上飄落,遍灑全場。book18.org

  與此同時,伴奏的琴簫之聲也瞬間轉調,從清新脫俗變為莊嚴肅穆,整個表演台上的氣氛頓時轉化神聖,如同神明的祭壇。book18.org

  「好!太好了!」book18.org

  「我的神啊!」book18.org

  「納蘭如歌,永遠的神!」book18.org

  全場轟然叫好,修為高的尚只是欣賞,那些未能開門登元的普通人,失聲尖叫,把台上的納蘭如歌當成神明,就連白夜飛都因為剛才那一聲鐘鳴,隱隱失神,受著影響,看著面前顫動的光翼,飄落的光羽,生出跪下膜拜的衝動。book18.org

  身在台上,比所有人都要接近,白夜飛感覺整個人如沐在神明的恩賜中,渾身舒暢,眼眶不由濕潤,似乎感動得要流下淚來。book18.org

  太乙真宗的包廂里,宋清廉隨意坐著,看著舞台上顫動的光翼,飄落的光羽,面帶微笑,點頭道:「納蘭小子的這一手,每次看都那麼浮誇,但效果就是好,他的絲竹仙體當世獨一份,委實讓人羨慕。」book18.org

  老道人聽著弟子的話,嘆息道:「若非如此,哪輪得到他拜入太乙門下?你把他弄到這個舞台上跟人打對擂,實在為難人了。」book18.org

  宋清廉笑道:「就當是給白小子開開眼界吧,讓他見見天高地厚,知曉樂道的真正水平,不要年少得志忘了形。今天輸在這一手上,他也不冤枉,應該也不至於打擊太過。」book18.org

  劉辯機笑著看向弟子,「就像你當初一樣嗎?」book18.org

  宋清廉頓時尷尬,無奈揮手道:「我現在已經不那樣了,師父您老人家別總提從前那些糗事,我還要臉的。」納蘭如歌一曲唱完,台下先是靜默片刻,觀眾仿佛還在回味,隨即掌聲如雷鳴響起,夾雜著花式誇讚,就連仁光帝都笑著鼓起掌來。book18.org

  白夜飛看到這一幕,強烈生出想要聳肩嘆息的衝動。book18.org

  ……這就是擁有超凡力量的音樂人?book18.org

  ……這根本不是比音樂實力,比的全是特效啊!book18.org

  ……別說是周董上身,這就算請麥克傑克神都罩不住啊!後台。book18.org

  潔芝看完表演,舉起雙手,用力給了自己一下雙巴掌,甚是吃痛,卻覺得正好,要藉此把剛剛受到的心靈衝擊,還有不自覺對納蘭如歌生出的好感甩開。book18.org

  一次拍完,潔芝猶覺不夠,又猛地拍了第二下,兩邊巴掌用力拍在俏臉上,晃晃腦袋,總算鎮定下來。book18.org

  「這就是有超凡力量的音樂人?」潔芝轉頭看向翡翠,滿臉擔憂,緊張問道:「這也太誇張了,根本不是音樂能做到的事吧?阿白他怎麼會是對手?」book18.org

  翡翠比潔芝鎮定許多,微微笑道:「你該對他有信心的啊。」book18.org

  潔芝頗感訝異,問道:「翡翠姐,你、你好像沒怎麼受影響?」book18.org

  翡翠看了外頭一眼,淺笑道:「我也不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歌者了。在天洲的樂壇,他們才是主流,而我們……只是躲在角落的失敗者。大家都在同一個世界,遲早還是會碰到的,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book18.org

  「可是……」潔芝沒弄懂其中邏輯,更隱隱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覺得翡翠看起來沒有受影響,但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和語氣卻不似平日那樣淡泊,格外唏噓。book18.org

  就好像……一個正在回憶過往慘烈戰鬥的士兵,正訴說著那些讓她留下深刻印象的強敵。book18.org

  ……翡翠姐,她也曾經與這種的樂手比拼過?book18.org

  ……她輸過,但是不甘心?book18.org

  潔芝腦中閃過幾個念頭,搖搖頭將之壓下,滿腦子只剩一個疑問,著急問道:「那……翡翠姐,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得上他?這樣他沒法贏吧?他之前根本就沒見過這種音樂。」book18.org

  翡翠苦笑著搖頭:「我要是有,也就不會在這了。」book18.org

  「那……」潔芝更急,翡翠卻握住她的手,讓她冷靜,同時將剛合攏的簾幕悄悄拉開一條小縫,低聲道:「你看看,他有沒有緊張?」book18.org

  潔芝湊過去,往外一看,卻見白夜飛站在台上,只露出背影給自己,身形筆挺,如似松柏,沒有一絲動搖,似乎胸有成竹,什麼東西都能面對。book18.org

  看到這背影,潔芝莫名就有了信心,胸中的緊張與擔憂漸漸散去。book18.org

  翡翠將簾幕合攏,笑道:「他那麼有主意的人,哪用別人幫?我相信,他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一定可以找到勝過對方的辦法,而我們只要緊緊跟隨就好。」book18.org

  潔芝點點頭,慢慢放下心來。台上,納蘭如歌一行人已經退到旁邊,冷冷看向白夜飛,而下方眾人的目光也看了過來,有些是期待,都想看他能拿出什麼來勝過方才一曲,更多的則是惋惜甚至不屑,開始默認他輸定了。book18.org

  有那麼短暫的一瞬,白夜飛覺得壓力山大,好像要昏過去了,但轉念一想,憶及過往種種遭遇,又漸漸平復心情。book18.org

  ……橫豎再糟糕也就是丟臉,不會輸命,怕什麼?book18.org

  ……以前那麼多被拆穿就完蛋的局,我都挺過來了,來到這邊太順風順水,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啊?book18.org

  ……我現在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人家是貴族怕丟臉,我又啥好怕的?book18.org

  一連串念頭閃過,白夜飛恢復輕鬆,有了自信,聽見台下有些嫌自己沒有反應,開始喝倒彩的聲音,也不再緊張。book18.org

  腦內直接屏蔽了納蘭如歌的注視,白夜飛笑著邁步,走到自己的琴前,緩緩坐下,也不再準備什麼,雙手直接開始浮動琴弦。book18.org

  滄海一聲笑的前奏,簡單自然,在白夜飛手上,雖然也有含蓄包容,潤物無聲的氛圍,但相比方才納蘭如歌一方的伴奏效果,明顯差了不少。book18.org

  再加上,白夜飛坐下之後,連開口說場面話的功夫都沒做,直接彈奏,台下不少人甚至都沒發現他已經開始演奏,只當他是隨手試音,除了寥寥無幾的知音人目光一轉,開始留意,其他甚至沒引來多少人注意。book18.org

  納蘭如歌輕哼一聲,目光鄙夷,他身旁三人亦是紛紛露出看不起的目光,連連搖頭。book18.org

  ……就這樣?book18.org

  ……果然是被硬捧起來的傢伙,沒有真正的實力!book18.org

  ……這點水平也敢出來秀,找死!book18.org

  白夜飛從撫琴那刻開始,就全神貫注,對外界的反應分毫不理,直到前奏跑完,將情緒醞釀完畢,手揮琴弦,揚聲高唱。book18.org

  「滄海笑,滔滔兩岸潮,浮沉隨浪記今朝……」book18.org

  白夜飛的歌聲平平,卻飽含情緒,配合手中琴聲,寥寥數音,竟如黃鐘大呂,撼動人心,兩者相合,效果頓時不同。book18.org

  包廂之中,鳳婕露出興趣十足的眼神,正自期待,卻隨即皺眉,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抬頭望天,好像目光能夠穿透屋頂看出去一樣,如此片刻,她喃喃道:「起風了……」book18.org

  少年長歌聲中,琴音緩來,方才被提起興趣的眾人,感覺仿佛有一股寧靜的潮水,緩緩蔓延過來,自己如同沁潤其中,本來想看好戲的浮躁心情,慢慢都被撫平,感到安靜平和。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包廂里,宋清廉閉著眼睛,指頭在扶手上輕敲拍子,與琴聲相合,點頭道:「彈得好,曲子更好,真好,但……也是普通人的極限了,可以體面認輸。」book18.org

  劉辯機看了宋清廉一眼,抬頭望天,喃喃道:「起風了啊……」book18.org

  表演台上,琴聲驟然再變,從緩慢寧靜,一下轉為激昂清越,原本蔓延全場的音樂之潮,乍然濺起浪花,白夜飛頭一揚,雙手不停,用高昂的聲音唱出驚世之詞。book18.org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誰負誰勝出……天知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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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七章.管理時間的大神book18.org

  琴音滾滾,宛如浪潮襲來,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怒潮拍岸的衝擊,為之驚期,想不到光是琴聲,沒有任何力量,也能做到這種效果,紛紛讚嘆。book18.org

  台上,納蘭如歌的兩名琴師同伴,目光一轉,流露讚許,納蘭如歌更是心頭一震,眼睛直直盯著白夜飛,驚異不已。book18.org

  ……這傢伙,居然能彈出這麼美妙的琴音?book18.org

  ……沒有開門登元,只憑琴藝就做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他沒有浪得虛名,也不是被硬捧上來的。book18.org

  納蘭如歌微微搖頭,不得不承認,之前都是自己小覷對方,過於傲慢了。book18.org

  白夜飛縱情撫琴,慨然而歌,納蘭如歌閉目欣賞,聽著豁達中蘊含深意的歌詞,悠然神往,喃喃讚嘆,「誰負誰勝出,天知曉……好啊,真是好!」book18.org

  咀嚼當中深意,納蘭如歌更是一餒,不得不承認,如果連歌都是白夜飛親自譜寫的,那他確實有資格被稱為才子,實至名歸,值得尊重。book18.org

  ……我偏聽偏信,冒冒失失想在御前挑戰,讓他身敗名裂,確實是魯莽了,但是……book18.org

  納蘭如歌心中隱隱懊惱,猛地睜眼,目光銳利猶如刀劍,掃過白夜飛。book18.org

  ……這樣的程度,終究不是我的對手,你是輸定了!book18.org

  這般想著,納蘭如歌微微搖頭,忽然耳朵一豎,察覺白夜飛的琴音中,多了一個合音。book18.org

  合音的聲量不大,與主旋律配合得也不是很好,在如同浪潮,一波波席捲全場的琴音中時隱時現,常常被洶湧的音潮掩蓋,若非納蘭如歌這樣的靈敏聽力,甚至不一定能準確把握到其存在。book18.org

  二樓的兩個包廂內,宋清廉、劉辯機與鳳婕俱是皺眉,與表演台邊緣的納蘭如歌等人一樣,察覺到這個奇異的合音,它與主旋律只勉強相合,無用而多餘,甚至有些像是曲音中的小瑕疵。book18.org

  ……合音人沒有上台,不是白夜飛演出的一部分,只是有人單純在哼唱?book18.org

  納蘭如歌眉頭一挑,很難相信在大劇院裡,存在這麼沒素質的聽眾,這個插曲委實令人不悅。book18.org

  驀地,琴音驟起變化,合音與主旋律徹底融為一體,一股清新氛圍驟然瀰漫,瞬息間,整座大劇院在琴音的渲染下,仿佛變成了一座大森林,生機盎然。book18.org

  所有人都像是在進行森林浴,一株株參天大樹環繞周圍,枝葉搖曳,分割光影,更仿佛聽到流水潺潺,雖不見溪流之影,可一滴滴翻卷的水花,卻清晰如在眼前。book18.org

  耳邊鳥聲啾鳴,連樹木上新芽抽長,花朵綻放的聲音,都在腦中歷歷映現,全場觀眾心頭的煩躁盡數消除,說不出的神清氣爽,連過往困擾心頭的種種,無論是日常瑣事,還是陳年心傷,都可以拋之不顧,整個人如被仙靈之水從裡到外洗滌了一遍,煥然一新。book18.org

  ……好舒服……book18.org

  納蘭如歌身心舒暢,將與白夜飛之間的賭約都拋於腦後,無欲無憂,甚至有種想要睡去的感覺,但內心靈覺都陡然示警,耳邊如有一聲鐘聲長鳴。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納蘭如歌猛地搖頭,驚醒過來,抬眼看向白夜飛,眼神驚愣,確認這一下不是單純的琴藝,是超凡力量與音樂的結合,對方也掌握著特殊異能,不容小覷。book18.org

  台下,觀眾沉浸在一波波湧來的音潮中,一個個如痴如醉,卻不像是剛剛那般吶喊叫嚷的瘋狂,而是在音樂的帶動下,微微晃腦,體驗著心靈平和的狀態,各自入神。book18.org

  及至此時,白夜飛以應聲蟲的能力彈琴,更憑藉合音送出真木精氣,同時留意全場的反應,看見台下觀眾的情況,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這樣的話,應該可以和那個富二代勢均力敵了。book18.org

  ……但僅是這樣,還難言必勝,不勝的話,後頭就要掛帘子彈琴了……book18.org

  白夜飛判斷情勢,納蘭如歌是天洲名人,家裡有權有勢,根基比乍起的自己牢固不知多少,台下的觀眾里,很多人估計本來就是他的粉絲,又或者會被他的出身影響。book18.org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是兩邊實力平分秋色,結果也是自己輸,若想要贏,還要想辦法加些籌碼……book18.org

  白夜飛有心追求更出色的效果,但眼下的表現,是之前和翡翠合奏得到的靈感,勉強完成,至此已是極限,倉促間還想要更進一步,卻又要往哪裡去找靈感?從哪邊來突破?book18.org

  ……有了!book18.org

  靈光一閃,白夜飛想起對手腳踏七星罡步時的凜然道威,這可以看成是音樂之外,另加的舞蹈效果。book18.org

  歌舞結合,是提升舞台效果的老套路,步法中的道門玄奧,一時學不來,但單純有型的舞步,卻未必不能彌補,只是……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嘆氣,恨自己上輩子沒有特別練過舞步,雖然開門登元之後,身體的柔軟度和精準掌握,要比絕大部分舞者更強,但過去確實沒學過舞蹈,甚至看得也不多,想要符合這個時代的審美,又與自己現在彈的琴唱的歌相合,實在難辦……book18.org

  忽然,白夜飛冒出一個想法,雖然有些荒唐,但似乎不失為一記險著,眼看預定的旋律將至,白夜飛再不猶豫,猛地下了決斷。book18.org

  陡然躍起,白夜飛雙手在琴弦上一划,鏗鏘一聲,震動全場,趁著琴聲迴蕩,他直接將七弦琴抱上肩頭,直接扛起,五指翻飛,高速彈奏。book18.org

  扶琴連撫,白夜飛直接將琴當成了吉它,撥弦轉急,一浪高過一浪的琴音,如同暴風雨,在大劇院中瘋狂肆虐,浪潮濤卷萬丈高。book18.org

  「淘浪淘盡,紅塵俗世知多少??」book18.org

  慷慨激昂的唱腔,匯入鐵馬金戈的琴音,宛如狂潮席捲,一浪一浪接連不斷,全場聽眾一個個身不由主,從方才的寧和脫俗中轉換,如同風雨之中的一葉小舟,高低跌宕,始終不翻,人人呼吸急促,情緒隨之亢奮。book18.org

  包廂之中,劉辯機凝神聽曲,宋清廉卻眉頭一挑,訝然道:「還有這一手?這樣也可以的?」book18.org

  「亂來,亂來!」北靜王身旁,白髮的老太監晃著腦袋,喃喃道:「亂來,亂來!哪有人這麼彈琴的?離經叛道,這簡直就是亂彈琴!」book18.org

  顏龍滄瀾扭頭看了老太監一眼,笑道:「你意見那麼大,就別一面說一面跟著晃啊!」book18.org

  「啊?」徐瀚陡然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完全沉浸在音樂之中,正在搖晃打拍子,尷尬地收斂情緒,看了一眼台上,「王爺放心,這小子如果再整出什麼妖蛾子,奴才……有死而已。」book18.org

  全場觀眾則沉浸在浪潮之中,隨著節奏,手舞足蹈,仿佛自己就是操控小舟對抗風浪的水手。book18.org

  台上白夜飛一陣急急揮弦,速度之快,力度之大,琴上火花四射,倒是好看,但隨著他猛力一撥,琴聲驟轉高亢,直上巔峰。book18.org

  急弦暴雨中,一聲裂響,震動全場,琴弦承受不住,七弦齊斷,高潮驟成斷音。book18.org

  琴聲繞樑,猶在劇院之中迴響,卻無以為繼,原本沉浸在音樂風暴中的聽眾,俱是一愣,從狂潮席捲中脫出,卻誰也沒有出聲,大劇場內一片死寂。book18.org

  所有人面面相覷,目光都射往舞台中央,匯聚在白夜飛身上,緊張的氣氛令人人屏息,腦中都閃動著相似的念頭。book18.org

  ……這一曲究竟算沒算完?book18.org

  ……要是沒完,琴弦都被彈斷了,又要怎麼往下彈?book18.org

  ……現在這樣子該怎麼評分?算他輸還是算他贏?book18.org

  異樣而無聲的緊繃氣氛,迴蕩的琴音漸漸消散,在死寂一般的沉悶壓力下,許多人忍不住,就要出聲,突然一聲巨響,震動全場!book18.org

  白夜飛重重一擲,將斷弦之琴砸在地上,這一下用上了真力,琴應聲粉碎,響聲迴蕩。book18.org

  台下觀眾先是被巨響嚇了一跳,就連北靜王都從座椅上微微起身,克制不住自己,人們隨即看向白夜飛,心情各異。book18.org

  ……搞什麼?book18.org

  ……彈斷了弦,丟了臉,所以惱羞成怒?這樣失態,委實失分啊!book18.org

  ……不過,當場摔琴,這動作看來好有性格,好狂野,和剛才的琴聲好配,好帥氣啊!book18.org

  一個動作,各自解讀,在全場觀眾的心裡,泛起各種不同的漣漪,而在他們的目光下,白夜飛不管不顧,雙臂大張,閉上眼睛,仰天低語,好像在祈禱。book18.org

  ……這又是做什麼?book18.org

  ……難道還沒結束?book18.org

  疑惑在全場蔓延,離得最近的納蘭如歌,隱約聽見白夜飛的低語,卻更加迷茫,不能理解。book18.org

  「管理時間的大神啊,請庇佑我……」book18.org

  包廂中的宋清廉,相隔老遠,卻憑著讀唇看出話語,眉頭一皺,「這傢伙還是信教的?管理時間的大神,這是哪一位啊?」book18.org

  台下漸漸私語響起,白夜飛忽然垂頭,看向全場,雙眼圓瞪,充滿力量地高唱。book18.org

  「滄?海一聲笑???」book18.org

  聲音激亢如巨浪,不但有力,還踏出重重一步,馬步蹲好,在全場疑惑目光中,白夜飛上半身份毫不動,穩如山嶽,腰部卻開始高速前後律運。book18.org

  「蒼天笑,紛紛世上潮????」book18.org

  歌聲越來越高,越來越有力,如同野獸般的嘶吼高歌,歌中滿是陽剛之氣,但更引人注目的,則是白夜飛的腰。book18.org

  腰越動越快,仿佛不是血肉之軀,而是某種不知疲倦的鑽探機器,和紋風不動的上半身、站得穩穩的雙腿,成為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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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五八章.我的一生就靠浪book18.org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book18.org

  歌如潮水,同樣的調子,可以平和寧靜,也可以狂暴洶湧,白夜飛改動了節奏,將滄海一聲笑唱得狂放不羈,野性十足,而他具有高度暗示性的震腰,開此界未有之奇,瞬間炸翻了整座大劇場。book18.org

  每一次動作,都如同用大錘錘打木樁,伴隨著嘹亮激亢的歌聲,一下一下轟在所有人的心上。book18.org

  剎時間,劇場內除了怒濤般的有力歌聲,全場無音。book18.org

  ……這是什麼鬼?book18.org

  歌聲再來,舞姿如狂,白夜飛畫風一轉,演繹出完全不一樣的笑傲江湖,全場俱驚,納蘭如歌更是目瞪口呆。book18.org

  ……這真是舞姿嗎?book18.org

  納蘭如歌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不管怎麼看,他都覺得……白夜飛其實是在做那種動作?book18.org

  只是,眾目睽睽,聖天子御前,何人能夠如此狂被大膽?納蘭如歌想想又覺得不可能,滿滿的荒謬感充斥胸膛。book18.org

  ◇◇◇book18.org

  「我靠!」book18.org

  宋清廉虎目圓瞪,心中錯愕,盯著白夜飛,愣了兩秒,這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爆了句粗口,怒罵道:「不堪入目,荒唐無恥!這種東西,怎能在光天化日下做出來?太特馬的辣眼睛了!」book18.org

  相較於弟子,劉辯機淡定許多,斜看了宋清廉一眼,長嘆一口氣,搖頭道:「你終於明白,你自己平常乾的那些事情,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感覺了?」book18.org

  「啊……呃……」宋清廉僵立當場,滿臉尷尬,「我終於明白……為啥我們總是造反不成了……自己人不能團結對外,親如父子師徒,也拚命內鬥啊。」顏龍滄瀾看著台上,險險沒將嘴裡的茶水噴出,手中的茶杯無聲落地,砸了個粉碎。book18.org

  喉嚨聳動,小王爺好不容易將茶水咽下,嘴角止不住地抽搐,全然沒想到會在自己的生日慶典上,看到這麼震撼的畫面。book18.org

  旁邊的老太監神色驚恐,慌忙跪下,顫聲道:「王、王爺,真想不到,這小子居然會當眾干出這等醜事……奴才……罪該萬死。」book18.org

  「萬死就不用了。」顏龍滄瀾沒好氣道:「你自己選吧,看是要三杯御酒鶴頂紅?還是要三尺白綾?」book18.org

  徐瀚一臉惶恐,還沒來及說話,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寶日高雲靠近過來,顧不上行禮,神色緊張,直接走到顏龍滄瀾耳邊低聲稟告。book18.org

  「……真有此事?」顏龍滄瀾聽完,神色頓變,語氣凝重道:「居然在這種時候……你沒搞錯吧?」book18.org

  寶日高雲鄭重點頭道:「確實無疑,那邊的山頭已經燒了起來,也有人看見了那邪物的身影。」book18.org

  啪!book18.org

  顏龍滄瀾猛地一拍扶手,厲聲道:「太近了,要是往這裡來,很快就到了……不能讓地氓驚了聖駕,立刻出動人手,組隊擒殺,絕不能讓那個怪物靠近這裡。」book18.org

  「是!」寶日高雲拱手應命,卻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遲疑道:「但……恐怕我們手頭的實力不夠,若地氓一心往這邊來,未必攔得住。」book18.org

  「攔不住也要攔!」顏龍滄瀾冷冷一聲,轉頭看向跪在一旁的老太監。book18.org

  徐瀚頗為遲疑,擔心道:「奴才必須貼身保護王爺,不能離開半步,不然這邊要是出事……」book18.org

  顏龍滄瀾惱怒道:「若是出事,驚擾天子聖駕,你自己就在鶴頂紅和白綾里選一個吧?」book18.org

  徐瀚無奈苦笑,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book18.org

  表演台上,白夜飛猛地抬頭,身子大幅度後仰,腰部最後向前一震,唱出結尾一句,雙臂大張,維持這個動作,面色如癲如狂。book18.org

  餘音在場中迴蕩,所有人鴉雀無聲,靜靜看著台上,片刻之後,白夜飛悠地雙臂環抱胸前,順勢身子挺直,向前深深鞠了一躬,作為完結之禮。book18.org

  台下觀眾,看見白夜飛汗流浹背,染濕的白衣緊貼著身子,勾勒出胸腹曲線,額頭滿是汗水,頭髮濕成一縷一縷,卻不掩瀟洒英姿,更添幾分男性魅力,面色略顯蒼白,開始大口喘氣,仿佛剛才的嘶吼用盡了力氣。book18.org

  剛才那短短几分鐘,從淡泊自然的琴音,一下轉為狂野陽剛的野獸之音,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天地生養的野獸,奔出了山林,活躍在人世之中,卻依舊不受一切拘束,爭取著自由。book18.org

  儘管演唱的表面叛逆不羈,連琴都被砸碎,白夜飛作出任何樂師都不會幹出的逆舉,但這叛經離道的動作,卻正與歌中的狂野不羈相合,匯成一股不願被任何拘束限制的意念,狂猛而直接地衝擊著所有人的心靈。book18.org

  ……簡直荒唐!book18.org

  ……這樣的不羈,這樣的無拘無束……好羨慕啊!book18.org

  ……叛經離道,禮法不容,怎麼會有這樣的登徒子?book18.org

  ……這樣的歌舞,直抒胸臆,在音樂之中,追尋絕對的自由,真是太美了!book18.org

  餘音漸漸止歇,整個黃金大劇院重歸無聲,無數想法在其中生出,但所有人都沉默無言,不敢將心中所想說出口,如此叛經離道之舉,偏偏又蘊藏著獨特的魅力,讓人不敢倉促下定論,既怕貿然叫好,成為郢都的多年笑柄;更怕首個叫罵,成了被時代車輪碾過的千古笑料。book18.org

  這些郢都名流身份顯赫,在自己地盤上都是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卻都在左顧右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要知道別人會如何做,不知道該夸還是該罵?book18.org

  縱使心有質疑者,也無法否認剛剛受到的心靈衝擊,更擔憂批評太過,會駁了北靜王的顏面,而被這新奇曲風吸引的觀眾,亦不敢表現出來,擔心萬一不合群,被跟著貼上叛經離道的標籤。book18.org

  ……這一鋪,好像賭得有點大啊……book18.org

  白夜飛行完禮,面對台下的目光,感受著觀眾的沉默與糾結,心情也凝重起來,像是在等待判決,略微擔憂。book18.org

  ……這個世界,應該還沒有人搖滾過,這樣唱會不會太超越時代了?book18.org

  ……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接受啊?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一下一下的掌聲,零落響起,打破了全場沉默。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一動,抬眼望去,聲音源頭似乎正是仁光帝所在的包廂。book18.org

  ……我去,這是賭對了?book18.org

  ……難道這位皇帝真跟傳說中一樣,瘋狂喜歡一切新的東西,因此被世上首場搖滾吸引了?book18.org

  白夜飛感到好奇,更隱隱竊喜,但很快就聽出不對,聲音確實來自仁光帝所在的包廂,卻不是裡頭,而是上面。book18.org

  ……上面?book18.org

  白夜飛疑惑,目光偷偷往上瞥,發現包廂正上方的頂梁處,有掌聲傳來,一人斜坐在樑上,正大力鼓掌。book18.org

  隔著距離,樣貌看不太清,但從體型和邋遢服飾上判斷,正是之前傳音過來,慫恿自己打賭的黃三。book18.org

  ……居然爬到皇帝頭頂去了,三爺真是大膽啊……這時候鼓掌,不怕被人發現?這個世界,當武林高手都是無法無天的!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暗驚,連忙收回目光,生怕引得別人發現,正開始擔心有人循聲看去,全場一聲聲拍掌,在台下四處接連響起。book18.org

  初時此起彼落,迅速越來越響,有如轟雷陣陣,最終全場鼓掌,觀眾都不甘人後,拚命拍著掌,比誰都拍得響亮。book18.org

  ……這……這是誤會了?book18.org

  白夜飛忍住想要撓頭的衝動,沒想到黃三的掌聲非但沒引來麻煩,還給自己造起了好大聲勢,觀眾的角度看不見黃三,又不好多往天子包廂瞥,只以為是仁光帝鼓掌表態,所以紛紛跟上。book18.org

  ……還真是荒唐啊。book18.org

  白夜飛啞然失笑,再一次低頭彎腰,向觀眾回禮。book18.org

  「唱得好啊!」book18.org

  「不愧是白小先生,這一曲,開場先河,闡述自由不羈,實在是好!」book18.org

  台下的掌聲更勝,傳來一聲聲叫好與誇讚。book18.org

  白夜飛微笑抬頭,向每一個方向的觀眾點頭示意,作為互動,卻赫然看見全場走道與座椅之間,快速長出了許多青草、青苔與藤蔓,一副生機勃發的景象。book18.org

  ……真木之氣的效果太明顯了,萬一將來我每場演唱會都長草,那我的藝名豈不是要與之掛鉤?難道要叫染綠歌者?book18.org

  ……算了,以後的事情再說,還是先辦正事。book18.org

  晃晃腦袋,壓下奇思,白夜飛轉頭看向納蘭如歌,發現他正呆愣著看向這邊,面如死灰,口唇顫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口。book18.org

  白夜飛嘴角揚起,目光移開,揮手如抒,掃過全場觀眾,台下立時爆發出新一輪的掌聲,更勝之前,比方才納蘭如歌演唱時還要強了不知多少倍。book18.org

  多少達官貴人,鼓掌不休,似是競賽,特別是那些千金小姐與夫人,目光都閃著痴迷,絲毫不計自身形象,瘋狂地拍著手,把柔荑拍得通紅猶不肯停。book18.org

  白夜飛聳聳肩,收回目光,看向依舊說不出話的納蘭如歌,朝他欠身行了一禮,從頭到尾一言不發,舉止極盡優雅,與之前那個動不動就下跪的膽小少年,完全不是一個人。book18.org

  優雅的舉動,配著全場的掌聲,在納蘭如歌眼中,簡直就是催命的壓力,根本撐不住,又無處可躲。book18.org

  「噗。」book18.org

  納蘭如歌面頰如赤,滿面痛苦,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一顫,旁邊的女伴憂心惶惶,連忙要扶,卻被他揮手推開,強行站穩,自己背過身解下腰間小鍾,彎腰放在地上,避開白夜飛的目光,藏住面上不甘,頭也不回跑下台去。book18.org

  剩下三人連忙追去,台上頓時空空,只剩下一人一鍾……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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