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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四章.飛天月下book18.org
送走陸雲樵,白夜飛獨自來到雪蓮家的茶鋪。book18.org
天色已晚,本以為只會有自己一位客人,但行至野店,卻聽見馬鳴驢嘶,看到幾名客商,或背著包袱,或拉馬牽驢,結伴而行,正要離開,丹娘守在門口,笑吟吟地送客,book18.org
……這鳥店還真有生意啊?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訝異,有了今天之事,自己心懷謹慎,不願與那些客商打照面,乾脆足下停步,隔著十數步距離張望。book18.org
客商急著上路,全都沒注意這邊,白夜飛看了兩眼,不再多看,注意力轉回丹娘身上,雙手環抱,細細品味。book18.org
月華初上,若隱若現,餘暉灑在丹娘身上,為她白皙姣好的面容沾上一層清輝,笑顏綻放的側臉,既有婦人的成熟,又不顯老氣,沒有尋常鄉野女子被勞作磨損粗糙的痕跡,一身素白,極有風韻。book18.org
雖然穿得非常保守,將全身肌膚遮得嚴嚴實實,但凹凸有致的少婦身材,卻也被勾勒出來,高聳的雙峰,飽滿的豐臀,比女兒要大上一號,與纖細的腰肢形成鮮明的反差,極具衝擊力。book18.org
……鄉間出美人啊!book18.org
……怪不得有那種傳聞。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暗贊,又想起雪蓮的控訴,雖然同情,可著實毫不意外。book18.org
這樣的風韻,又是喪偶寡婦,哪怕送客時保持距離,不與人相近,又如何能避免覬覦?book18.org
光是一顰一笑,就撩人心弦,那些無聊閒漢心裡痒痒,又得不到手,就編造閒言碎語詆毀兼意淫,這種事自己見得多了。book18.org
丹娘送走客商,轉身要回屋,視線恰好轉過來,忽然一愣,明明背對著晚霞,面上卻騰起兩朵紅暈,迎了上來,溫柔問道:「吃過了沒有?」book18.org
「沒……」白夜飛本能回答,心中頗感納悶,不知道丹娘看到自己,為何會紅臉?就這麼被她一路迎進了店,才反應過來自己還有正事,問道:「對了,雪蓮在嗎?」book18.org
「啊……」丹娘輕呼一聲,慌慌張張道:「在的。你等一下,她在裡屋忙。你先喝杯茶,稍等一下吧。」book18.org
說完,丹娘面色更紅,好似熟透了的蘋果,急匆匆引白夜飛進屋落座,為他倒了茶水,什麼也沒說,飛也似的跑走,回了後堂。book18.org
這番舉動搞得白夜飛一頭霧水,都不知該怎麼接話,只能按著安排入座,看著她的慌張逃離,滿滿的疑惑不解。book18.org
都已經是有兩個女兒的婦人,怎會這麼容易臉紅,像個黃花大閨女一樣?上次來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啊?book18.org
想不明白,只好拿起茶邊飲邊等,茶方入口,就覺得一陣清爽,待得入喉,更是通體沁涼,在外活動一整天累積的燥熱瞬間消散無蹤。book18.org
白夜飛一口氣喊完滿杯,打了個寒顫,放下杯子,大為驚奇。book18.org
這草藥茶的效果真是猛,沒放冰塊,也沒有冰鎮,卻比冰涼的碳酸飲料還要凍腦,也不知道究竟用了什麼草藥?這配方要是能拿回去老家賣,肯定比什麼涼茶都賺錢。book18.org
……只可惜,光靠這茶,可壓不住火勁……book18.org
隨即搖頭,又想起正事,自己特意跑來是另有目的,要再多消化一些體內的火元力量,運氣若好,說不定直接能衝擊四元,但丹娘在家,難免要多費手尾。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白夜飛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丹娘剛剛的奇怪反應,怎麼有點像是丈母娘見了女婿?book18.org
……難道我和雪蓮的事,被她知道了?book18.org
感到有些麻煩,隨即覺得這個可能性很高,應該就是真相。雪蓮和自己的約定,是求她一家的庇護,她很可能把事情告訴了母親。book18.org
雖然預計丹娘可能在家的情況,白夜飛卻不禁泛起一種古怪的感覺,好像年輕時候,偷偷跑到小女朋友家裡親熱,遇到家長忽然回來,被抓了個現行的無比尷尬。book18.org
已不記得年輕時候有否發生這樣的事,但偏偏……自己和雪蓮又不是這種關係,平白擔這份尷尬,實在有些不痛快。book18.org
想得出神,眼前忽然一黑,有人來到旁邊,遮住了燭光,一隻素手伸來,接過了空杯,小媳婦似的斟茶遞上。book18.org
白夜飛抬頭看到雪蓮,與那夜形容狼狽的素顏不同,今次少女特意做了裝扮,施了脂粉,紅唇欲滴,面泛桃花,吐氣之間,除了少女幽香,還隱隱帶著花香,動人心弦。book18.org
身上穿著不是平日的素裳,而是一套淡黃色衣裙,雖也是用粗布製成,卻極為乾淨,衣服繡了牡丹,裙上有花紋點綴,不是新衣,但保養得很好,看來似乎是只在過節穿的好衣裳。book18.org
有道是人靠衣裝,此刻的雪蓮,看起來比平常更漂亮,更青春靚麗,還夾雜著幾分性感,在燭火映照下,像極了話本故事裡,為了報恩給鄉下苦讀書生端水遞茶的狐精之流,看得白夜飛短暫失神,恍惚間呼吸都有些急促,有種……穿著西裝進禮堂的緊張。book18.org
這感覺並非無因,對方今晚的特意盛裝,明顯也是抱著某種覺悟來的。book18.org
此時此刻,白夜飛再無之前尷尬,接過茶杯,笑著道:「之前沒發現,你也是個好漂亮的蘿莉啊。」book18.org
雪蓮靜靜看著,滿面羞紅,嬌艷紅唇顫動,撐得鼓脹的衣襟陣陣顫動,呼吸急促,明顯想說什麼,卻沒有開口,只是默默由著少年的目光打量。book18.org
白夜飛又慢飲了一杯,感受著涼意在體內彌散,胸中卻隱隱有熱火,問道:「你很緊張嗎?」book18.org
雪蓮點了點頭,頓了頓,低聲道:「我想讓今晚感覺……正式一點。」少女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若蚊吶,心中的緊張呼之欲出。book18.org
白夜飛溫柔微笑,柔聲問道:「後悔了嗎?」book18.org
雪蓮銀牙咬住嘴唇,沉默數息才問道:「你之前答應的事……算數嗎?」book18.org
「我這個人有很多缺點……」白夜飛正色道:「但失信從不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雪蓮點了點頭,目光釋然,「那就夠了!」book18.org
白夜飛輕笑問道:「真值得嗎?」book18.org
雪蓮原本溫溫柔柔的,被這一問,她仰抬起下巴,語速陡然加快,「像你這樣的人……怎麼會理解我們的感受?」book18.org
少女聲音一下變得孤冷,像是初遇時候那樣,拒人千里,但白夜飛卻聽得出那之下隱藏的膽怯與不安,搖頭笑道:「蝸牛總以為藏在殼裡就很安全,其實殼一碎,裡面的脆弱根本不堪一擊。」book18.org
雪蓮目光更冷,轉頭看了裡面房間一眼,回頭寒聲道:「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要就跟我進去吧。」book18.org
白夜飛舉起空茶杯,搖搖頭,「先不急,你給我再倒杯茶吧。」book18.org
雪蓮愣了愣,語氣更加冰寒,好似面對無法理喻的存在,「不知道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低聲牢騷,雪蓮似有很多不滿,卻聽話地取過茶杯,斟滿又遞了過去。book18.org
白夜飛觀察少女動作,接過茶杯,放在嘴邊不喝,對有些不耐的雪蓮一笑,「你語氣雖然冷冷的,但給我倒茶,卻都是雙手奉來,這是……家教很好啊。」book18.org
雪蓮倩臉一下通紅,垂頭似乎想避開白夜飛的目光,低聲道:「我的一切,都是娘教的,我外公是教師,娘小時候在家裡讀過書,她教我的東西……都是很好的。」book18.org
「挺好的。」白夜飛哈哈一笑,將茶一飲而盡。book18.org
前夜,丹娘與玉蓮不在,白夜飛和雪蓮直接在前頭店鋪交歡,這回雖然家長主動避開,但考慮到人在,終究不好直接在前頭開干,雪蓮事先備好了房間,將白夜飛帶到裡屋去。book18.org
相較於雪蓮的盛裝,這個房間樸素得近乎簡陋,四壁都是木板,房裡除了一張木床,就連梳妝鏡都沒有一個,被褥雖然乾淨整潔,可一眼就能看出……這絕不是女孩子的閨房。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不領我去你房間?都讓我進了你身體,不讓我進你心裡?」book18.org
「你想太多了……」雪蓮搖頭道:「只是收拾方便而已。」book18.org
沒有過多的解釋,雪蓮寬衣解帶,主動要進行下一個流程,卻被白夜飛按住解帶的手,「等一下。」book18.org
雪蓮眼露困惑,白夜飛朝她精心打扮的妝容掃了兩眼,「這衣服你平常捨不得穿,對吧?」ㄋbook18.org
看少女似懂非懂,白夜飛狎笑道:「那就別浪費,我要干穿這衣服的你。」book18.org
「不、不好啦……」book18.org
雪蓮嘗試抵抗,但在白夜飛的堅持下,這些微的反抗,很快就像蝸牛殼一樣被輕易粉碎,少女被推翻在床上,長裙翻起,一雙雪白的長腿隨掙動揚起,又很快被壓制分開。book18.org
「……這身衣服很好看,可惜不是紅色的。」book18.org
深深注視雪蓮緊張的眼眸,白夜飛輕笑道:「但你特別穿了過來,我們就把今晚當成是洞房吧!」book18.org
自己給予雪蓮一家她們尋求的支持、庇護,雪蓮任己摘取予求,這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但雪蓮特異的盛裝,自己這才醒悟,在這場交易中,這名少女也抱持著期待……book18.org
知道自己上門,雪蓮盛裝相迎,她沒有鳳冠霞披,只能穿這麼一身出來,所代表的意義,和洞房之夜已經相差無幾,對於她的期待,自己有必要正面回應。book18.org
因此,當雙腿被反壓到胸口,圓潤俏美的雪臀高高舉起,雪蓮沒有再掙扎,任由少年撥開她乾淨清白的褻褲,長驅直入,將象徵著淫邪慾望的兇器,緩緩入侵她溫暖的花谷。book18.org
「疼……輕些……」book18.org
肉莖完全插到深處,周圍的嫩肉壁完美包裹,白夜飛老實不客氣,直接大力抽插,九轉功二轉後練成的貼體水膜,在這種時候大派用場,肉莖被無形水膜包裹,進出流暢,壓根就不用考慮潤滑問題。book18.org
雪蓮很快就有了感覺,扭擺起性感的水蛇腰,纖細的腰肢、光潔平滑的小腹,隨著身上少年的衝撞而擺動,衣衫漸亂,露出青春曼妙的少女胴體。book18.org
雪臀不停地上下擺動,進行抽插運動,兩團雪乳也從衣襟中被搖擺出來,跟著翻飛亂晃,性感幼嫩的深紅色乳蕾,隨著軟膩乳球的晃動,在空中畫著淫靡的弧線。book18.org
「頂……頂進去了……啊……身子被你弄得……快化了……哦!」book18.org
雪蓮開始輕微的高潮,白嫩的雪乳跟著上半身痙攣一起抖動,白夜飛一把將她抱進懷裡,雪乳鼓脹、軟綿、溫暖的感覺,透過胸前摩擦,給予白夜飛強烈的刺激,加快挺腰,用力抽插起來,記記直插花心,手按住雪蓮嬌嫩的肉臀,讓肉菇頂入最深處,使勁研磨。book18.org
大約抽插了幾百下後,雪蓮快感如涌,嫣紅的粉臉如痴如醉,媚眼迷離,如同醉酒般誘人,上下兩張嘴同時流著香甜的口水,一個勁地嬌喘呻吟……book18.org
享受少女香軀顫抖的激烈反應,白夜飛把被淫蜜包裹著的濕熱肉莖,慢慢地拔了出來。book18.org
「嘿,別不行得太快,我才剛剛開始玩而已啊!」book18.org
因為還沒射,肉莖仍舊硬挺,上面沾滿了濕黏的蜜漿,在燭光的照射下,反映著淫靡的光澤,看上去異常粗壯。book18.org
「嘿!幫我清一清。」book18.org
挺著肉莖,白夜飛揉著美少女的黑髮,「不會也試著作,要跟著我,這可是不能不會的。」book18.org
雪蓮有些哀怨地看了白夜飛一眼,鬢髮紛亂,雙頰酡紅,格外散發性感的魅力。book18.org
雖然心態抗拒,雪蓮遲疑幾秒後,便把頭趴在少年胯間,香腮暈紅,伸出香嫩的舌尖,舔起髒污的肉莖,把上面那些由自己分泌的淫蜜,全都吮吸進了她的小嘴裡,同時,小手還笨拙地搓揉著少年的雙丸。book18.org
「乾得好……真好……」book18.org
白夜飛閉上眼睛,手伸向了沾滿淫蜜的花谷口,扯裂已經濕得不像話的褻褲,撥開恥毛,用指尖按壓著她勃硬的蒂蕾,研磨打轉,弄得雪蓮又是一陣哆嗦,淫蜜噴得滿手都是,染污了裙?上繡著的雪蓮花。book18.org
「啊!喔!又泄了!你……你害死人了……」book18.org
雪蓮在嬌呼聲中來了高潮,似乎獲得了極大的滿足,眼角眉梢都是春意,還小心地沒有咬住唇上的肉莖。book18.org
白夜飛摸著少女圓潤的粉臀捏玩,結實的臀肉,讓他又有了再次插入的衝動,一下沒有忍住,鬆開了精關,粘稠白汁從一股股地射進少女的紅唇里。book18.org
一陣淫蕩的吞咽聲後,雪蓮把肉莖從口唇中抽出,一道由口水和精漿混淆在一起的半透明淫絲,還掛在肉莖和櫻唇之間,伴隨著性感迷惘的神情,以及銷魂的眼眸,動人心魄,白夜飛險些就忘記了這一趟是為什麼來的。book18.org
……差點就本末倒置,如果都射在嘴裡,怎麼陰陽交合?那還怎麼練功?這樣的修練果然容易出問題,意志稍微不堅,練著練著就沉淪了。book18.org
閃過這樣的念頭,白夜飛下身忽然一暖,被清理乾淨的肉莖,又進入了一個溫暖的口腔,被含在小嘴裡。book18.org
最開始的一瞬,白夜飛以為是雪蓮自動自發,這麼快就學會伺候男人的手段,但舌頭靈巧舔舐,肉菇觸電般的刺激,他瞬間察覺不對,雪蓮不可能有這樣的技巧。book18.org
睜開眼睛,白夜飛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燭光下,一名半裸婦人膚白若脂,身上僅著肚兜與褻褲,跪在那裡,妙口輕含著正迅速恢復硬度的肉莖,眼中滿是羞澀,還有掩藏不住的如火春情,赫然便是丹娘。book18.org
白夜飛大吃一驚,有些摸不准眼前是什麼狀況,雖然早就動過念頭,有意把丹娘也給拿下,但那終究只是一個狂想,自己甚至沒認真去想實施步驟,現在一下狂想成了真,完全就是另一個情況。book18.org
母女同房,姊妹共床,這種美事想想就過癮,真正付諸實施,風險和拆複雜炸彈沒有兩樣,稍微拆解不善,分分鐘能從香艷綺妮,驟變成鮮血遍地的恐怖片場景。book18.org
身為專業人士,白夜飛絲毫不敢大意,第一時間就看像旁邊雪蓮,卻見她不驚不詫,一副不以為怪的神情,顯然早就知道母親會有這動作,甚至一早就安排好了。book18.org
……怪不得,今天丹娘一看到我就怪怪的……這不是看女婿,是知道馬上自己也要洞房了。book18.org
白夜飛有著這樣的明悟,看著雪蓮理了理亂髮,也跟著跪到母親身邊,乖乖伸出小香舌,舔起了尚在外頭的半截肉莖與雙丸,母女倆齊心合力,伺候著這將與她們關係至深的醜陋性器。book18.org
母女兩人的外型極為出色,母親婉約秀雅,女兒清麗可人,即便以白夜飛風月閱歷之廣,要湊這樣一對母女同床歡好,同吮一莖,也著實不是那麼容易。book18.org
誘人的畫面,肉莖在丹娘嘴裡緩慢抽插著,作為母親的她,經驗明顯豐富過女兒,柔軟的舌頭舔吸時,靈活如蛇,偏生模樣還那麼端莊嫻雅,連頭髮都沒有亂一絲,若非親眼所見,誰都不會相信這麼一個知書識禮的小婦人,有那麼好的口交技巧。book18.org
白夜飛低頭看向丹娘,後者已經將肉莖吐了出來,旁邊早已準備好的雪蓮,喝了一小口草藥茶,又猛含一口在嘴裡,緋紅的雙頰鼓起,緊閉小嘴還溢著唾液和草藥茶的混合物,表情更是淫靡誘人。book18.org
滿是青筋的肉莖,沾滿了丹娘的唾液,肉菇上的唾液拉出絲絲白線,滴落在地板上。book18.org
白夜飛將肉菇緊緊抵住雪蓮的雙唇,在雪蓮緩慢張開雙唇時,肉莖插進了雙頰鼓起的櫻桃小嘴中。book18.org
「唔……」book18.org
冰涼的草藥茶,將肉莖淹沒,白夜飛覺得肉莖像是在天空中翱翔的風箏,隨著草藥茶帶來的清涼,直直飄向少女喉嚨深處,很快就捅得雪蓮呼吸不暢,連連咳嗽。book18.org
「讓我來吧!」book18.org
心疼女兒,丹娘含了一口草藥茶,接替過女兒的位置,一下將肉莖含入嘴裡,白夜飛緊緊抓住了丹娘的頭,她白皙的雙手撐在少年大腿上,整個頭都趴在他胯下,白夜飛挺動腰部,在小口中發泄自己的獸慾。book18.org
不斷前後運動,丹娘性感的嘴唇被撐到最大,嘴巴鼓鼓的,整個都被肉莖塞滿,白夜飛狠狠抽插,肉莖在丹娘的喉嚨深處進進出出,草藥茶所帶來的清涼,讓他體會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丹娘嗆得一陣咳嗽,白夜飛不得不將肉莖拔出,丹娘劇烈咳嗽著,唾液夾帶著草藥茶大量流出,看丹娘咳得那麼厲害,白夜飛有些心疼了。book18.org
「抱歉,我失態了,是我不對,害得你這麼難受。」白夜飛溫柔地安慰,目光卻已掃向旁邊的雪蓮。book18.org
「別、別介意……是我自己願意的,今晚你只要享受就好,我們母女來伺候你。」book18.org
沒讓女兒過來接手,丹娘重新蹲到白夜飛的胯下,抬頭看著肉莖,深吸了一口氣,張開嘴巴,一寸一寸吞噬。book18.org
「娘,你別太勉強了。」雪蓮輕呼一聲,湊了上來,舔起了白夜飛的餘下肉莖,再次分擔下母親的工作量。book18.org
一雙母女花,綺麗淫靡地替男人口交,一起伸出舌頭的痴態,仿佛化身母獸,給予白夜飛極強的刺激,他肉莖瘋狂地在丹娘的嘴內抽動,手也忍不住往下伸去,扯開了肚兜的紅繩,直接接觸美少婦的高聳雙乳。book18.org
已生育過兩個女兒,丹娘的兩團奶子,遠比女兒更肉感得多,如果說雪蓮是熟透多汁的大肉包,丹娘毫無疑問就是雪白的大饅頭,白綿綿,熱呼呼,充滿彈性,握在手裡,充滿沉甸甸的分量。book18.org
這一點白夜飛格外有感,特別是當自己一手一團,分別握著丹娘和雪蓮的乳球,聆聽這對母女的柔媚悶哼,比較兩邊玉乳的不同特色,完全就能感受到時光的痕跡,還有……生命的巧妙。book18.org
丹娘的乳球,雪蓮的美乳,在胸前左右晃動,發出了「啪啪」的拍打著,配合著肉莖在嘴裡的抽動吞咽,斗室內的氣氛淫靡異常,強烈的快感,使白夜飛再次產生射精的衝動。book18.org
突然,少年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感到肉囊劇烈收縮,裡面積存的燥熱開始沸騰,急於尋找突破口。book18.org
「不行了,要射出來了……喔……射出來……了……啊……」book18.org
急促的喘息聲中,白夜飛最後終於忍不住,猛力往丹娘嘴裡衝刺幾次,精關一松,第二次噴射出體內的灼熱。book18.org
濃稠熾熱的精液,如山洪爆發般洶湧而出,直射入丹娘的喉嚨深處,這個不久前讓雪蓮承受不住,嗆得可以的激烈動作,丹娘就像是荒漠中饑渴的旅者,奮力吞咽著少年射出的精液,仿佛是瓊漿玉液,不願放過任何一滴。book18.org
吞咽同時,丹娘用力地吮吸著少年的肉菇,仿佛要把白夜飛的身體完全榨乾似的,不讓他保留下一點積存。book18.org
肉莖在丹娘嘴裡大量噴射,濃濃的精液,一會兒就將丹娘的小嘴充滿,她嚨吞咽的速度沒有射精快,只好將肉莖吐了出來,卻沒想到肉莖一拔出,暴露在空氣中後,旁邊的雪蓮就直接搶了上去,用力含住,將流入嘴裡的精液吞下去。book18.org
母女聯手,殺得白夜飛潰不成軍,舒服地呻吟出聲,最後口爆在兩張小嘴的背德快感,真讓自己有種要飛上天的感覺。book18.org
無聲無息,丹娘柔軟的雙手,在少年的肉袋上婉轉撫摸;雪蓮的舌頭,在肉菇的馬眼處拍打、舔吮,白夜飛在母女合力刺激下,丹田中一股邪火升起,肉莖再次挺起,進入了戰備狀態。book18.org
對著這對母女花,白夜飛有千言萬語想說,但此時此刻,又似乎什麼也不必出口,他目光從雪蓮掃到丹娘,又從丹娘看回雪蓮,最後只剩一句。book18.org
「你們誰先來?還是……一起上?」book18.org
母親和女兒似乎早有共識,聽了問話,互看一眼,丹娘率先起身,脫下褻褲,露出了仿佛新剝雞蛋般的大白屁股。book18.org
美婦肉臀,白夜飛生出一種想要詠贊的心情,雖是山野村婦,丹娘的肌膚潔白如肢,沒有一點勞動風霜的痕跡,隨著腰肢擺盪,營造出強大的女性魅力。book18.org
沒有一句多餘的言語,丹娘就趴在木板床上,將大白屁股翹得老高,雙手向後抓住兩側的臀瓣,滿是淫液的花谷口上方,露出了鮮紅的肛菊。book18.org
白夜飛運足目力,隨著丹娘的肉臀輕輕擺動,肛菊更像是一張小嘴開合著,極有節奏感,像是一場魔幻的舞蹈。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仿佛著了魔,白夜飛緩步上前,沒有多說一句話,將肉菇停在肛菊洞口,肉菇上沾滿的母女唾液,直接往洞內流去,原本還乾澀的壁肉,在唾液浸潤中變得潤滑和誘人。book18.org
白夜飛對肛交並不特別感興趣,但看丹娘的動作,明顯具有邀請的意味,自己沒理由退縮。book18.org
再說,自己享受過雪蓮的美妙花房,享受過母女倆櫻桃小嘴的深喉口爆,如果再來干丹娘的肉屄,確實也俗套了些,相比之下,干這美少婦的屁眼,似乎更能象徵自己的主權。book18.org
丹娘赤裸著上身,趴在被褥上,踩著紅繡鞋,讓兩條美腿顯得更加纖細,襯托著豐滿肉臀,極有誘惑力,兩隻玉手將臀瓣往外掰著。book18.org
一股清涼的液體,從流向肛菊,不一會的功夫,直腸內就傳來一種沁涼,這是草藥茶的效果,意識到這少年沒有粗暴地直接進攻,丹娘唇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草藥茶浸滿了紅嫩的腸壁,雙手抓住丹娘的美腿,挺著再次變得堅挺的肉莖,抵在高翹臀部,肉菇在花蕊旁摩擦挺動,蓄勢待發。book18.org
雪蓮默默來到母親身邊,與她雙手相握,彼此看來都很緊張,這種異常的神情,白夜飛有所領悟,正如雪蓮今晚特別盛裝以待,或許……丹娘也是用這樣的方式,把身上最後一個處女地獻出。book18.org
如果說這是一場交易,那麼,無疑她們母女兩人都非常重視,透過這樣的儀式感,將她們的人生賭上了。book18.org
白夜飛確實感受到那份受託的沉重,他屏住呼吸,就在丹娘母女雙手緊握住的一瞬間,肉菇猛地將肛菊頂開,塞入美少婦的肉壁內,不做停留,肉莖上無形水膜包裹,高度潤滑,繼續插入丹娘的直腸中,一寸寸吞沒進去。book18.org
「嗚!」book18.org
感受肉莖插進了肛菊,強猛的撕裂感,丹娘不由全身一顫,肉莖在直腸內抽動的痛麻感,令她發出了苦忍的悶哼。book18.org
白夜飛雙手抓住丹娘的肉臀,加快速度,來回抽插,這種不同於陰道的擠壓和摩擦感,他快感連連,情難自禁地拍打起美少婦的屁股。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聲響在斗室內迴蕩著,丹娘的雪白臀瓣,很快布滿了鮮紅的掌印,兩臀瓣中間的肛門中,一根堅挺肉莖在來回抽插。book18.org
丹娘俯身下墜的豐乳,被頂得前後拍打,雪蓮看在眼中,二話不說就鑽到底下,舔起了母親的雪乳,刺激柔嫩的乳蕾,希望用這樣的方式減弱下身痛楚,這樣的一幕,著實刺激了男人的獸性。book18.org
「嘿,你該是伺候我的吧?怎麼自己和你媽玩起來了?」book18.org
白夜飛將肉莖濕漉漉地拔出來時,看到丹娘的肛菊來不及閉合,被拔出的肉菇撐開了一個鮮紅巨洞,直腸的壁肉像在呼吸般來回蠕動。book18.org
「我來伺候你……」book18.org
沒讓白夜飛再次開口,雪蓮先低呼一聲,主動趴在木板床上,撩起了長裙,露出又圓又翹的雪臀,與母親並排在一起,兩個美麗的屁股,欺霜賽雪,瞬間幾乎閃瞎了少年的眼。book18.org
白夜飛根本捨不得說話,直接插了進去,雪蓮嬌呼一聲,弓仰起了裸背,可這刺激沒持續到下一刻,白夜飛迅速拔出,又插入了丹娘的肛內,就這樣來回拔出再插進去,在母女兩人體內抽動。book18.org
如此反覆多次,母女兩的肛洞開始習慣了肉莖入侵,疼痛的呻吟聲逐漸變得酥麻婉轉,極為誘人!book18.org
白夜飛感受到雪蓮的嫩菊已泥濘不堪,將肉莖從肛菊中拔出後,改往另一邊放,很順暢地滑進了丹娘的屁股,他長驅直入,直搗黃龍,肉莖在母女的肛菊內來回穿插,沒一會兒就把兩女雙雙送上了高潮。book18.org
丹娘和雪蓮在極樂中癱軟下去,白夜飛興致未止,將她們都抱上床,「別那麼快就垮了啊,我還沒完呢,再陪我玩一會兒吧!」book18.org
丹娘暈呼呼地起身,雪蓮搶先母親一步,主動把頭埋在白夜飛胯下,張開嘴巴,含住硬梆梆的肉菇,雙手抓住肉莖套弄,甚至抓住肉囊把玩,小嘴津津有味地吃著肉莖,絲毫都沒有嫌棄這條肉莖剛才還在她們母女的肉臀內抽插。book18.org
女兒認真地吃著肉莖,舌頭在馬眼上舔食著,嘴唇親吻著通紅的肉菇,丹娘湊過來指點。book18.org
「這裡……你該多用點力……溝壑該細舔,這樣你的男人才會舒服……」book18.org
口中述說,丹娘甚至時不時俯身舔個幾下,親身示範,前所未有的私密教導,幾乎讓白夜飛看傻了眼,而在母親的仔細教學下,雪蓮的口交技巧,很快就有了長足的進步。book18.org
肉莖甫恢復硬度,白夜飛立刻將這對母女推倒,又一次進入母親的體內……book18.org
然後是女兒的……book18.org
就這麼反覆一次又一次,白夜飛像是一隻不知疲倦的蜜蜂,在兩母女的肉體上盡歡,採擷她們體內的陰氣,一點一點累積。屬於女子的真陰,比草藥茶的沁涼更寒十倍,匯聚於白夜飛的丹田,直至沛然陰元幾乎把丹田凍住,更往外散諸經脈,他才心滿意足地停止,從丹娘的膣道內退出,開始進行最後的提純。book18.org
濃郁的寒氣在體內流轉,似要將一切凍結,時機已至,白夜飛毫不猶豫,主動釋放體內未曾化納的火元能量,要以寒氣平衡消化。book18.org
剛一嘗試,立刻遇到變數,原本只是想釋放一小點,緩緩圖之,卻不料火元暴烈,不受壓抑,完全封鎖時尚可,甫解封就如同被大壩攔住的洪峰,遇上一點潰口,瞬間就衝垮阻礙,整個奔放而出。book18.org
……真要命!book18.org
高溫真氣如同岩漿肆虐,血液幾乎一碰就要燒起來,白夜飛只覺炙流直衝天靈,雙目圓瞪,眼耳口鼻險些就要噴出火來,整個腦袋都像是被放在蒸鍋里蒸煮,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熟透。book18.org
一片熾烈肆虐,方才流轉的寒氣,不復要凍結一切的架勢,面對熾流近乎一觸即退,最後積蓄在幾條主要經脈,堪堪保住,不讓火勁再進。book18.org
和全面釋放的火元力量相比,這些寒氣別說正面相抗,甚至顯得微不足道,卻展現出超乎想像的頑強,牢牢守住主要經脈,始終不曾放棄,就這麼頂住了火元爆發。book18.org
一波,兩波,三波……book18.org
白夜飛靠著經脈中的這股冰涼,意守玄關,哪怕五臟欲焚,腦中也好像要熱得爆開,卻始終神智清醒,在入定狀態里,不光運使九轉功,相助寒氣嘗試平息火元之力的暴沖,也同步運起最近修煉不輟的易筋經。book18.org
弱水真氣不斷削弱火元之力的爆裂,滋養血肉,不讓傷勢爆發,易筋經真氣在體內如激流衝擊,每一下洗鍊,都化納吸取一部分,力量隨之一步一步增強。book18.org
不久之後,白夜飛呼吸漸漸悠長,身上泛起了一層微弱的紅光,隱隱有熱力在其中蒸騰,隨著呼吸,一下比一下更耀眼,滾滾熱潮蓄勢將發。book18.org
易筋經紅級浮屠,功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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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五章.四元book18.org
易筋經的本質,是強化肉身,改易資質,所以是天下最好的輔修功法。book18.org
純論火元的威能,仁光帝給的炎炎功可能更強,但考慮到與弱水易柔九轉功的必然衝突,白夜飛最終選擇了易筋經,用此來控制新增的火元力量。book18.org
周身紅光涌動,體內紅級浮屠緩緩運轉,新成的赤色真氣隨之而動,與體內猶在肆虐的炙流匯合。book18.org
這一次,炙流沒有遇到水系真氣時的暴沖肆虐,漸漸與赤色真氣混而為一,白夜飛體內暴增的火元之力,逐漸受到控制,被納入體內真氣循環的一部分,再無需擔心暴沖反噬。book18.org
等到火元力量徹底穩定,白夜飛重新凝運起九轉功。為了避免水火衝突,他不是將兩者強行分離,而是以九轉功駕馭火元之力,先分了主次,之後一同運轉,從而避免水火互斥,將運作轉為水火互濟,緩慢增強本身力量。book18.org
一應功成,全新的真氣運轉起來,每在體內流轉一次,都洗滌肉身,排出雜質,待到最後,白夜飛緩緩呼出一口極長的氣,九轉功成。book18.org
睜開眼,眼中神光炯炯,猶如火燭,看到的非是野店與美人,而是更為壯闊的無垠星河。book18.org
星河之中,大道之門沉浮,將浩瀚星河,璀璨群星盡數壓下。book18.org
圓盤形的大門,遼闊堪比星球,壓迫感極強,上頭藍、青、紅三色閃耀,乍看只是純粹的光芒,再看又好似奔涌的流水,青翠的森林和熊熊烈焰,一晃眼,又還復純粹的光。book18.org
……終於,又到這一步了!book18.org
白夜飛心念一動,生出一種滿盈而泄的感覺,意念無聲推出,那扇仿佛被堵塞扭曲住的門,終於水到渠成,被更強大的力量應聲破開。book18.org
藍、青、紅三色各自向旁邊挪開,彼此分離,讓出圓盤中間的空間,代表土元的棕色,隨之具現。book18.org
恍惚之間,白夜飛看到了巍峨群山,看到了無邊沙漠,更看到了漫漫土地,接著這一切連帶大道之門都轟然消散,只留下無垠星河。book18.org
星河遼闊,引人徜徉,但下一瞬,星河幻影也破碎,眼中所見恢復到野店。book18.org
窗外一片漆黑,夜色深深,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斗室內點著的燭火,已經換上了新的,雪蓮與丹娘守在一旁,正憂心忡忡看來。book18.org
白夜飛點頭示意自己無事,顧不上說話,又開始檢查自身狀況,一下運氣,便是驚喜,發現納盡神金螞蟥從飛蛾處吸收的神兵火元,成就四元之後,自己的力量較早先提升了一倍也不止。book18.org
對主修弱水易柔九轉功的自己來說,最難的火元一關,成功被突破,體內土、水、火、木四系元素,已有了相互呼應的徵兆,最後的金行一關,突破起來不至於有大障礙。book18.org
白夜飛隱約有預感,等打開金元之門,五行圓滿後,力量的提升恐怕會較前四元更要厲害。book18.org
……怪不得說五元開始,可以算高手,與之前果然是天壤之別,就不知後續日月二元有何玄妙?book18.org
白夜飛長長呼出一口氣,平復激盪心情,繼續檢查自身,又有了新的驚喜。book18.org
盡納神兵火元,並且以九轉功駕馭成功後,自己不僅登入四元,內息也澎湃了許多。book18.org
水系功法本不以力量見長,可現在自己體內竄流的真氣,從溪成了河,在體內運轉時有了奔流的意象,異常暢快。book18.org
白夜飛知道自己之前的修練,看起來突飛猛進,短短一兩月就上了四元,說出去能嚇死一堆人,以為自己是千年一出的絕世天才,但實際上……全是靠投機取巧,不是吃藥,就是竊功,還被懷疑用的是魔門採補之法。book18.org
接下來沒了捷徑,想要在短期內練上五元,哪怕有雅德維嘉特訓,恐怕也不容易。book18.org
但提升實力,不是只有升級一條路,功法招式同樣重要。book18.org
或許可以藉助外物,讓九轉功先上五轉,畢竟自己三元時候,就已經練成四轉,有過前例,一旦練成五轉,就能夠使用納蘭如歌的那一招,讓自己羨慕得要死的替身技,鏡花水月。book18.org
……這樣跟人拚命,就多了一條命,配合道具和大招,都能有奇效,到時候哪怕是五元敵人,應該也有一戰之力,不讓搭檔一個人得意。book18.org
白夜飛浮想翩翩,腦里滿是雄心壯志。book18.org
丹娘柔聲相問:「你在……練功嗎?」book18.org
可不止是練功,我這下神功大成了……白夜飛本能想吹個牛逼,但想起自己晉升五元短時間沒戲,搭檔卻已經成功上去,甚至已經在暢想特訓結束前再攀一元,頓時覺得跟沒啥見識的母女倆瞎吹沒勁。book18.org
白夜飛搖頭道:「只是一點小進步,喝杯茶高興一下即可,後頭要走的路還很長。」book18.org
「嗯,我給你倒茶。」丹娘親手斟茶遞來,溫言道:「成功而沒有驕橫,你做事有靜氣,將來定能在這條路上走得很遠。」book18.org
丹娘說話的時候,神色認真,既像給丈夫打氣,又像是在鼓勵孩子,為妻為母的溫婉賢惠,盡在話語之中。book18.org
白夜飛笑著點頭,「借你吉言,我就當這是長命百歲的賀詞吧。」book18.org
雪蓮原本目光里也滿是關切,聽到這裡,忽然轉冷,冷淡插嘴,「你不會忘記自己答應的事情吧?」book18.org
「雪蓮!」丹娘急急回身,握住女兒的手,拉到身後,責怪道:「怎麼這麼說話?一點禮貌沒有!」book18.org
「無妨。」book18.org
白夜飛看向母女倆,兩張倩臉輪廓一脈相乘,五官也頗為相似,女兒像娘,娘又風韻迷人,比起母女,更像是是年齡差較大的姐妹,一溫柔,一冷傲,一成熟風韻,一青春靚麗,貼在一起,美得如同畫卷,讓人愛憐。book18.org
擺擺手表示自己不在意,白夜飛對著雪蓮正色道:「我這人只要收了好處,一定給人交代,但橫豎說了你也不信,大家就走著看吧。」book18.org
雪蓮抿嘴仰頭,不肯說話,丹娘無奈,拍了拍女兒手臂,以示懲戒,轉頭朝白夜飛欠身,替她道歉,「雪蓮不會說話,失了禮數。」book18.org
白夜飛笑吟吟看著雪蓮,「真誠挺好,沒有那些虛偽的真心話,才是她可愛的地方。但別像那些俗世里打滾過頭,整個身心都已經爛掉的傢伙,滿心只又怨恨,開口閉口就是男人不可信、男人沒有一個好的,那……就很可悲了。」book18.org
雪蓮聞言一怔,有些不甘心地低下頭,素手把玩起衣帶,青蔥玉指根根雪白誘人,雙頰飛紅,紅唇欲滴,低聲嘟嘴道:「人家才沒有呢……」book18.org
「沒有就好。」白夜飛笑了笑,看向屋外天空,眼見明月當空,時間已晚,起身告辭:「那我先回去了,還有別的修練要做。」book18.org
「呃,好,我們送你。」丹娘點頭,牽著雪蓮將送出門前,猶為不舍,盯著白夜飛,期盼問道:「什麼時候再來?」book18.org
白夜飛目光在丹娘與雪蓮之間梭巡,也有些不舍,本打算化納之前吸收的那些火元之力後,就要安分一頓時間,但這次消化順遂,一次就將剩下的火元之力解決,還成功晉升四元,自己便又起了心思。book18.org
……之前那麼危險,都熬了過來,現在不用那麼擔心受怕吧?晉升四元之後,平衡起來要容易許多,還有草藥寒氣相助,或許能再嘗試竊取神兵火元?book18.org
心中給自己打氣,終於下定決心,而想要湊齊神金螞蟥的召喚數字,也還要幾天,白夜飛估算一陣,答道:「五六天後吧,我這幾日要抓緊練功,暫時不能分心。」book18.org
丹娘得了回答,點點頭,微笑道:「那就五六天後再見了。」說完,她又趕忙拉了拉雪蓮的手,催促女兒說話。book18.org
雪蓮雙手在衣擺交叉,滿臉通紅,迎著白夜飛笑意濃濃的視線,低聲道:「我們就等你了,你說了要來……一定要來啊。」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似母女,又如姐妹的母女,拍著胸脯笑道:「這裡有好茶,有好包子,你不想我來,我都會來的。」book18.org
推開門,白夜飛以晚上不安全,勸退想要送一程的母女,獨自出門,行走在林蔭之間。book18.org
夜深,天空宛如漆黑的綢緞,璀璨星河懸浮其間,月牙彎彎,將銀色的輝光傾灑大地。book18.org
林間樹影斑駁,輕風吹拂,涼爽而怡人,簌簌的搖曳聲中,偶爾有蟲鳥之鳴,白夜飛終於得償所願,滿臉喜色,哼著小曲,一路腳步輕快,趕回駐紮處。book18.org
途中懷裡忽然滴滴作響,卻是通識符的聲音,白夜飛詫異停步,暗道不好。book18.org
……該不會是皇帝老闆來罵人?book18.org
……我不小心身份暴露的事,他這麼快就知道了?真不愧是皇帝啊!book18.org
是禍逃不過,自己出了差錯,被上司狗血淋頭也是無法,白夜飛搖搖頭,取出手機,準備檢討,卻發現發消息來的赫然是「散播和平散播愛」。book18.org
「咦,怎麼是這個瘟神……稀奇了,這個大忙……神居然會主動找過來?」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好奇,打開一看,心頭登時泛起寒意:四元既成,因果當替,緣生緣滅,乃為君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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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六章.借勢book18.org
虛的留言,並無下文,白夜飛雖然心頭髮怵,覺得好像登上四元,成為了開始的契機,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但當前也沒什麼能作的,只能暫且按下。book18.org
幾天之後,樹林中,兩道人影時分時合,纏鬥不休,漸漸到了要分勝負的時候。book18.org
「看招!」book18.org
陸雲樵一聲暴喝,右掌重重擊出,易筋經真氣鼓盪,勁風呼嘯,火光熊熊,宛如流星般轟向對手。book18.org
白夜飛視線緊盯重掌來路,不被飛濺的火星干擾,雙掌一旋,在身前各自畫出半圓,合攏交疊,一齊封住火掌進路,先是以火勁相抗,但雙掌對單掌,依舊不敵,被逼得後退半步,只能變招。book18.org
掌上紅芒散去,一層層水膜凝出,配合金蛇蠶絲手,消解化納火掌之力,穩穩守住。book18.org
兩人僵持之時,陸雲樵面上火光一閃,爆發出第二重火力,一舉衝破數層水膜。book18.org
白夜飛面色發青,一時間回氣不上,身子向後踉蹌,陸雲樵立刻小臂一甩,將掌力轟向一旁,一道紅芒如長虹貫空,將兩米外的臂粗小樹攔腰打斷。book18.org
火焰一下燒起,陸雲樵手忙腳亂,要去滅火,另一邊白夜飛已經重整旗鼓,靠過去一招手,細密的水膜覆蓋過草木,瞬間將火苗熄滅。book18.org
白夜飛搖頭笑道:「又輸你半招。不過,下次對練還是去懸崖邊吧,紅級浮屠在你手上簡直是縱火神器,每次還得我來收拾。唉,怎麼我來使就沒有這般效果呢?」book18.org
「我又沒有藏私。是你修練的問題。」陸雲樵摸摸後腦。也笑了起來。book18.org
連著幾日,白夜飛與陸雲樵加緊修練,領來的補貼全餐都已經服用,肉身氣血充盈,配合易筋經催化,兩人的體質的強化肉眼可見,力量也水漲船高,更上一層樓。book18.org
前次一下山就捲入正道會與三水劍派的衝突,有感實力不足,想要追求更強,不用雅德維嘉催促,就自發苦練,還練得更狠,各種極限訓練加量不說,對打時候都多了幾分凶勁,各出絕招,不到最後一刻不留手。book18.org
對於白夜飛突破四元,陸雲樵沒想太多,只以為是單純的水到渠成,還指點他易筋經的修煉心得,讓他能加快趕上。book18.org
說到易筋經,陸雲樵趁機提醒,「你以水元奠基,主修弱水易柔九轉功,修練火元本就相對不易,與其在上頭多花心血,不如分個主次,君臣輔佐,火元純為輔助,要的就是一個水火相濟的效果,相對更易有所得……嘿,你的九轉功配纏絲手,也很厲害的。」book18.org
「哈,還不是贏不過你。」白夜飛大笑,心中暗自欣喜,既然跟搭檔想到一處,那自己的想法就沒錯了。book18.org
火系戰技威能強大,大多武者都會以金行或者火行奠基開元,拿這當主修法門,但對已經選了水行主修的自己來說,火系只能用作輔助,若為了威力強猛而過多鑽研,非但捨本逐末,事倍功半,還很容易失控,引火自焚。book18.org
正因為如此,自己之前才選擇用易筋經來輔行火元,吸納神兵之力,而非威力更強的炎炎功,就是不想體內火元力量太強,造成衝突。book18.org
……唔,說起來……book18.org
想到這點,白夜飛心中一動,抬頭看著陸雲樵問道:「你選擇的主修不是火元?」book18.org
特訓以來,自家搭檔把易筋經練得滾瓜爛熟,紅級浮屠的火勁赫赫生威,一拳一掌間風火相隨,殺傷倍增,乍看之下,儼然便是火元高手。book18.org
但易筋經的主要功能只是練體,從來就不是火系功法,陸雲樵既然跟自己一樣沒練炎炎功,顯然是無意在這上頭更進一步。book18.org
白雲飛道:「我不清楚你是以哪一系奠基,但你都踏足五元,五行相應,不是該趁早決定主修功法了?再拖下去,會影響後續發展,拖累修練進度吧?」book18.org
「我還在考慮。」陸雲樵沉吟道:「我不想主修火元,但可沒有你那麼好運,上乘功法憑空送到面前。如果實在不行,也只能練三哥的炎炎功了。」book18.org
「扯什麼呢?」白夜飛拍了陸雲樵一記,「自家兄弟,以我們現在的地位,功法算是什麼問題嗎?就算是,我們背後的組織,絕頂神功也許搞不來,上乘功法……嘿,我就不信國家公務員還沒這福利了。實在不行,你自己跟三哥寫報告,好歹是天字一號,這點待遇,他不會小氣的。」book18.org
「說得是,不過……」陸雲樵露出苦笑,感嘆道:「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我以前都沒敢想會有這樣的好事,一下有些適應不來,要好好想想,才能決定取捨,你就先別管我了。」book18.org
「成。」白夜飛頷首,「有什麼決定,後頭說出來一起商量啊。」book18.org
「這個自然。」陸雲樵笑道:「你懂規劃,有韜略,一篇文章.平地起風雲,天大的事就這麼化散無形,有事我哪可能不問你?」book18.org
那日回來之後,兩人都在山上苦練不輟,沒有離開,對外的聯繫管道全然閉塞,陸雲樵還頗為擔心,要是事情發酵,別自己一下山,就成了朝廷通緝犯,被大批宮內特務追殺到世界盡頭。book18.org
雖然背後還有皇帝罩著,不像之前毫無背景,隨便一個縣令,就可能害自己一家滅門,但如今朝堂上,帝後兩黨相爭,自己這種小蝦米要是上了台面,又是另一重麻煩,說不定哪天就被就當成了突破口或者發泄處,不到萬不得已,最好別暴露身份。book18.org
因此,陸雲樵一直想要下山打探,卻得不到雅德維嘉批假,甚是愁苦。book18.org
結果是白夜飛得到啟發,趁練習的空隙,研究起通識符功能,找到了幾個論壇的入口,進去一番檢索,找到上網的法門,登入了六扇門的查詢系統。book18.org
雖然不比前半生網絡普及,什麼資料都能夠在網上查詢,各種第一手新聞應有盡有,卻也多了一個得知外界情報的路子。book18.org
而兩人心心念念的事,恰好便是這幾日的熱門,全部情報都被六扇門整理好,供內門人員參詳。book18.org
那日,白夜飛的投稿,牽涉當紅名人,六大劍派和宮廷總管,事情又戲劇效果十足,正是最有賣點的報導,第一時間就獲得採用,刊載報上,透過寄語齋的傳送,幾日間傳遍天南地北,上到達官顯貴,下到走卒販夫,鄉下佃戶,都聽說了這段發生在許家集的傳奇故事,瞬間引起驚濤駭浪。book18.org
首先被震動到的,赫然就是宮廷。皇宮內第一時間就有了反應,敬事房總管安德門主動向皇帝請罪。book18.org
這名位高權重,王公大臣無不買帳的總管太監,當著百官的面,在仁光帝面前長跪不起,大喊冤枉,信誓旦旦表示從不曾收過什麼義子和干孫,更不可能和離京師千里迢迢的正道會有什麼關係,一切都是旁人假借名號,招搖撞騙,還請皇上還自己一個清白。book18.org
仁光帝嚴正表示,相信安公公絕不會做這種事情,讓他不用管外界這些流言蜚語,安心在宮內做事,同時下令有司調查,派出專任使臣,指示一定要嚴懲騙徒,更絕不允許有人假借宮內名號,為禍地方。book18.org
旨意一下,地方官員無不應命,整個東南官場都動了起來,自總督,巡撫,道台一級級向下發令,要求嚴查不怠,要保證調查公正公開,結果真實可信。book18.org
官府迅速行動,正道會的主要人員都被帶進官府審問,其餘人等也被禁閉在駐地,不准離開。book18.org
官場的大動作,更直接影響到民間,百姓們傳頌白小先生懲治惡人的美事,街頭巷尾,膾炙人口,就算隔著手機,白夜飛都能感受到外頭的騷動。book18.org
「真佩服你。」陸雲樵一臉不可思議,「你怎麼就知道事情會變這樣呢?」book18.org
「有空多看些史書,歷史上這麼對付太監義子義孫的,我可不是頭一個。」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這種事情又不光彩,鬧大了,安公公肯定是不認的。正道會這種趕著抱他大腿的小勢力,要多少有多少,沒事時候孝敬拿得心安理得,給他惹事了,當然是一腳踢開。」book18.org
陸雲樵點頭道:「原然是這樣。」book18.org
「就是這樣。」白夜飛道:「對付敵人,特別是強大的敵人,正面硬幹當然是找死,卻不是說就沒有法子了。首先就要找到敵人的空隙,進行拆解,很多時候敵人看似龐然巨物,不可匹敵,可如果層層拆開,影子底下的實體,其實並不足道。」book18.org
「懂了。」陸雲樵點頭,「拿掉了安公公的勢,我們再借來官府的勢,獸蠻買辦的身份也上不得台面,正道會其實就只是個地方幫派,賀錦鵬不過是個地痞而已。」book18.org
「正是。」白夜飛道:「那些三水劍派弟子不更事,被賀錦鵬搬出的背景嚇傻,但他們的確是中土有數的大門派,在這種關鍵時候,三水劍派在背後發力,不必我們動刀動劍,就能讓正道會大受打擊,也不用擔心什麼報復了。」book18.org
陸雲樵問:「那接下來會怎麼樣?」book18.org
「接下來就不是我們能左右的了……」book18.org
白夜飛聳聳肩,苦笑道:「得看背後勢力之間的博弈,特別是後黨那邊的態度,可能不了了之,也可能……正道會就這麼給滅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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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七章.求道book18.org
樹林中劍影紛紛,三道人影糾纏,雅德維嘉手持樹枝為劍,同時和白夜飛、陸雲樵兩人交戰。book18.org
兩人都運足了勁,樹枝上閃耀著火光與水花,水火相濟,陰陽合璧,威力大增,或輪番出招,或齊頭並進,時而正面強攻,時而左右包夾,甚至還用上一人正面吸引,一人背後偷襲的手段,赫然已豁盡全身解數。book18.org
雅德維嘉左手負在身後,一副遊刃有餘,輕鬆寫意的姿態,始終站在原地,不閃不避,非但雙足不曾動上一分,無需旋身回頭,只單手出劍,樹枝上甚至渾不用勁,就將來自每個方向的攻擊盡數截下。book18.org
每一擊,都好像只是孩童隨手刺出,偏偏都能後發先至,搶在兩人勢成之前,打中兩人招法的破綻,逼得兩人不得不撤招收手,重整旗鼓,就連背後無聲偷襲也是一樣,被反手一劍破去。book18.org
如此反覆,白夜飛和陸雲樵消耗極大,雖然不曾受傷,卻漸漸不知該如何進攻,戰鬥時間越長,就越是手忙腳亂,彼此間的配合也出現不諧,開始互相扯後腿。book18.org
……不行,這樣下去很快就又要敗了!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著急,念頭閃過,手中劍又慢了一分,只見雅德維嘉冷眼看來,知道不好,卻來不及應變。book18.org
樹枝如電抽來,連點兩人天靈,卻好似同時命中,不分先後。book18.org
兩聲痛呼,白陸二人天旋地轉,翻身栽倒。book18.org
……好厲害……book18.org
陸雲樵心知這如果不是樹枝,而是鐵器,己方都已經腦裂身亡,更清楚教練這一下,只用了尋常少女的力氣,哪怕體驗了無數次,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辦到。book18.org
白夜飛思緒萬千,雅德維嘉出劍全不用勁,也沒有特別快,只是招招打在己方破綻上,始終將戰鬥節奏牢牢把握在手中,這才能輕易取勝,如戲嬰孩。book18.org
……這手段,已經很接近小說里獨孤求敗的境界了……不,說不定還要厲害……不管怎麼樣,要是能學到,就賺大發了!book18.org
倒在地上,頭暈眼花,白夜飛不敢浪費一點機會,立刻屏除雜念,回憶剛剛的經歷,反覆體會,試圖把握住那一抹神劍的影子。book18.org
招法目前是自己最弱的地方,若是能從雅德維嘉這邊學來些技巧,就能夠幫自己補上缺漏。book18.org
「你們真是沒用啊。」book18.org
雅德維嘉收起樹枝,雙手插腰,沒好氣道:「一個早上還沒過完,你們已經第十九次被擊殺了。這樣下去,你們什麼時候才能練成那三式爛招啊?」book18.org
這幾天裡,雅德維嘉將三式旭日神劍打散,拆成上百招簡化的劍式,讓兩人熟練,又讓兩人反覆拆招對練,加深理解,藉此完善兩人的基本功,進而幫助兩人越階掌握三式地元之招。book18.org
只是,現實很骨感,進度不如預期,哪怕雅德維嘉親自上場與兩人對練,想要以此加快兩人的進度,白陸兩人仍把握不住要領,進展裹足不前。book18.org
「老娘本來想讓你們練成這三招,打了姓曹的臉,就可以結業滾蛋了。」book18.org
雅德維嘉嘆道:「沒想到你們倆這麼菜,這麼久都練不出來,真是臉都丟盡了。要是給姓曹的曉得,老娘就沒臉作人啦!」book18.org
「啥?」book18.org
陸雲樵剛爬起身,聽到這話,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雅德維嘉看了半天,確定她不是在開玩笑,才驚愕道:「那是地元劍招!我們是超限修練耶,普通六七元的高手,能超限練成一式地元戰技就非常難得,足以在江湖上揚名立萬,我們一個五元一個四元,哪可能連成三招?」book18.org
「廢就是廢,不要找藉口。」雅德維嘉揮揮手,完全不認可陸雲樵的辯解。book18.org
「……這不是藉口啊!」陸雲樵苦著臉道:「真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樣天才的!這種事情,江湖上總共才幾個人做到?要說做不到就是廢物,那……放眼看去,江湖上不都是廢物了?」book18.org
「本來老娘放眼看去,江湖上就都是廢物!不過你這話老娘愛聽,這個就不提了。」book18.org
雅德維嘉嘴角含笑,接著眼珠一轉,有了主意,「那我們不講資質,只說努力,如果有個地方能讓你們的努力加成,有助於修練,你去不去啊?」book18.org
陸雲樵想也不想,果斷道:「去啊,為什麼不去?」book18.org
白夜飛起身靠過來,聽說有好事,也要一口答應,但看見雅德維嘉眼中閃耀的光,心裡一下咯登,有種很不好的感覺,好像有什麼大坑等在前頭。book18.org
……之前她讓我們外放真氣管放不管收的時候,就是這個眼神!book18.org
白夜飛正要想辦法委婉推辭,避開大坑,旁邊陸雲樵露出醒悟之色,先一步出聲。book18.org
「是天地靈氣匯聚之所嗎?我聽過類似的事情,說有些成名劍客,專挑山川靈脈來修練。事半功倍,還有傳言太乙真宗的龍闕山,就是天地最好的靈脈,有幸得入龍池,修練一日可頂一月苦修,妙處無窮。」book18.org
陸雲樵興奮起來,「教練是要帶我們去這樣的地方吧?遠嗎?」book18.org
「不遠。」雅德維嘉嘴角微揚,點了點頭,笑得無比陰森,「很快就能到了。」book18.org
「這附近就有這種好地方?」陸雲樵驚喜,「那當然去啊,不過教練你怎麼不早點說?」book18.org
陸雲樵恨不得立刻動身,白夜飛卻心頭狂跳,知道要去的絕不會是什麼靈氣匯聚之地,轉頭就想跑。book18.org
還沒邁步,後心一痛,白夜飛身子僵住,感受著戳在背心的樹枝,不敢妄動,耳邊響起雅德維嘉陰惻惻的笑聲:「你們兩兄弟不是很講義氣嗎?去靈脈練劍,你不會讓他一個人上路吧?」book18.org
白夜飛苦笑回頭,「教練,去可以,但我們不用上路這個詞……行嗎?」book18.org
片刻之後。book18.org
雲霧渺渺,山風呼嘯,雅德維嘉帶兩人來到了一處陡峰峭壁。book18.org
相比兩人經常負重攀爬練習的斷崖,這處山峰在森林另一頭,高了不知多少,宛如插入雲霄的利刃,崖邊霧氣彌散,冷風不絕。book18.org
兩人被雅德維嘉逼得退到崖邊,迎著強猛的山風,俱是面如土色。book18.org
陸雲樵早沒有之前的興奮勁,眼中充滿擔心,顫聲道:「教練,你說的山川靈脈,不會就是這裡吧?」book18.org
嗖!book18.org
雅德維嘉揮舞樹枝,這次用上了力,破風之聲響亮如箭勢攢射,讓人本能縮身,冷笑道:「你沒感覺到濃郁的天地靈氣嗎?我都開始幹勁十足了。」book18.org
「沒、沒有啊。」陸雲樵苦著臉,哀聲道:「除了教練你的殺氣,我什麼靈氣都感受不到啊?」book18.org
白夜飛側眼看了看身後斷崖,對面是孤峰突起,往上不見頂,只見雲霧縈繞,仿佛直通仙境,但往下看去,卻是黑黝黝一片,深不見底,好像地獄的入口,又如同怪物的巨嘴。book18.org
崖壁上,怪石嶙峋,詭木生長,簡直像一根根伸展的觸手,或者一排排利齒,異常陰森恐怖,真要摔下去,恐怕十死無生。book18.org
這……玩得也太大了吧……之前怎麼沒發現山里還有這種地方……白夜飛心驚肉跳,想要往前挪移遠離,卻不小心碰到腳邊石子。book18.org
石子滾落下去,在崖壁彈了幾下,砰砰作響,然後一路下墜,再也沒有聲音,更顯懸崖之深,驚得白夜飛額上滲出冷汗,旋即又被凜冽山風吹乾,通體發寒,連忙搖手道:「教練,我們不這麼簡單粗暴,循序漸進可以嗎?我不急的!」book18.org
雅德維嘉眼中閃過冷酷光華,看向白夜飛,「你們不急,老娘急啊!老娘事情很多,不能總在這裡陪你們耗著。現在事情就這麼定了。你們拿出全力來。要嘛你們聯手把老娘打死,要嘛……」book18.org
往前一步,雅德維嘉樹枝抬起,擺出預備出招的姿態,目光鋒利如劍,明明沒有施展任何力量。卻自有殺意如劍,直刺兩人。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被這股殺意一逼,承受不住氣勢,本能往後退了半步,猶感覺麵皮刺痛,還想再退,卻發現後頭的絕壁,無路可退。book18.org
「要嘛……」白夜飛顫聲道:「你就要逼我們摔下去?」book18.org
雅德維嘉陰森笑道:「在你們摔下去之前,肯定會先被我殺死!屍體掉下去,就很好清理了。」book18.org
白夜飛急聲問道:「你來真的?」book18.org
雅德維嘉冷笑,「這話你留著問閻羅王吧!」book18.org
陸雲樵感受到雅德維嘉的認真,心驚膽戰中,意識漸漸清晰,知道無論如何,不能再這樣被動應對,會給教練的氣勢壓倒,一直如此的話,半成勝算都沒有,必須主動出擊。book18.org
這邊正要動手,忽然聽旁邊白夜飛一聲:「真不能投降?」book18.org
說話同時,白夜飛猛地一揚手,灑出大片飛砂,卻是算準了風向逆轉,朝雅德維嘉吹了過去。book18.org
煙塵席捲,雅德維嘉沒有提防,一下被遮蔽了視線,陸雲樵見狀大驚,沒想到搭檔有這一手,多半是在路上悄悄備好了這招,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book18.org
「還發什麼愣?」白夜飛急呼道:「你不動手,難道真想當屍體?」book18.org
「好!」陸雲樵眼中閃過決然,高聲呼應,與白夜飛一起衝上,趁著飛沙迷眼,各自出劍,從左右分襲雅德維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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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八章.殤逝book18.org
日暮時分,蒼山如海,殘陽如血,平添幾分肅殺。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四仰八叉躺平在地上,頭對著頭,滿身血痕,正與這氣氛相合。book18.org
「好遺憾啊……」book18.org
陸雲樵看著天上紅霞,勉力抬起手,似乎想要抓住,卻徒勞無功,嘆聲道:「三日同天已有初步的概念,烈日當空也掌握了輪廓,如果能再撐久一點,說不定就能再多練成一招,離成功就差一步了。」book18.org
「天快黑了,少作白日夢吧!」白夜飛無力動彈,沒好氣道:「我們剛剛離死亡就差半步了!你練成一式旭日東昇,很賺了,見好就收吧。不然剩下兩招,你是打算練成給閻羅王看嗎?」book18.org
白夜飛身上的傷痕,比陸雲樵要多得多,半身染血,胸前一片鮮紅,臉更被抽成了豬頭,說話時還帶著顫音,足見痛楚。book18.org
躺平懸崖邊,白夜飛回想起早先的那一刻,自己揚沙起手,兩人聯手前攻,本以為能搶占上風,但雅德維嘉雙目緊閉,聽風辨位,輕易尋到己方破綻,一劍斜指,直接打斷兩人進招,再回劍一抽,便將兩人抽倒。book18.org
「算你們這次有點新東西,再來!」book18.org
雅德維嘉冷笑一聲,沒有真下死手,卻也沒有給白夜飛和陸雲樵喘息機會,直接逼迫兩人繼續攻擊,如此又是數輪對練。book18.org
白、陸兩人一次又一次被抽倒,卻漸漸有所領悟,在這壓迫下,打得越來越狠,越來越奮不顧身。book18.org
背後著懸崖,白夜飛和陸雲樵打出了破釜沉舟的拚命氣勢。最後一次交手,兩人瘋狂搶攻,一度在場面上做到了平分秋色,但因為太過急迫,轉瞬又被女童找到破綻,壓了下去。book18.org
白夜飛一劍先刺後挑,避開雅德維嘉的木枝,直取她面門,後者不慌不忙,還抽空挽了個劍花,後發先至,刺向白夜飛胸口。book18.org
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白夜飛熱血上涌,沒有像之前一樣收招,而是繼續刺出,以身體硬挨了這一擊。book18.org
樹枝戳在側胸,痛楚之下,白夜飛神智不亂,凝出層層水膜,化消力道,更收縮肌肉,想要將之夾住,手中木枝拚命向前遞,不求真能建功,但求為旁邊搶攻來的搭檔爭取機會。book18.org
「哼!胡攪蠻纏嗎?」book18.org
雅德維嘉怒哼一聲,樹枝一旋,依舊只是輕微的力道,卻憑藉精妙的運劍,將勁力催到了極處,輕易洞穿水膜,扎入血肉,在白夜飛肋下戳出一個血窟窿。book18.org
「嗚!」book18.org
劇痛襲身,白夜飛忍受不住,痛呼出聲,手中樹枝跌落,心中猶念著勝負,生出一股狠勁,肌肉蠕動,要用身體鎖住雅德維嘉的「劍」。book18.org
「搭檔!」book18.org
另一邊,陸雲樵看到友人受創,大喊一聲,眼圈發紅,激動之下,陡然悟通了關竅,完整的旭日東昇應手而發。book18.org
眼中隱隱火光閃耀,滿面紅芒,陸雲樵刺出的木枝,速度陡然加倍,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威力,赤紅自樹枝內部迫出,化作強光,當真如初升的旭日,挾著萬道霞光,直取前方的女童。book18.org
雅德維嘉忽然被劍光逼臉,劍又被白夜飛鎖住,乍看落入了險境,剎那間,女童眼中始終維持著的輕鬆寫意,消失不見,閃過了一瞬利芒。book18.org
近距離相對,白夜飛瞥見一眼,卻好像被千把利刃緊貼著肌膚刮過,遍體生寒,有了很不妙的感覺,好像下一瞬就要被千劍穿心。book18.org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更完全超乎了認知。book18.org
明明全神貫注,白夜飛卻根本看不清對面的動作,只覺得肋下一痛,就被雅德維嘉抽回了長劍,跟著一股巨力湧來,強光乍放,晃得人睜不開眼,襲來的力量,赫然就是陸雲樵的旭日東昇!book18.org
無法理解己方絕招怎會在將得手的瞬間反噬,更不及應變,白夜飛感覺自己仿佛被飛奔而來的巨獸正面撞著,哼都不及哼一聲,直接就被打飛出去,餘光所見,陸雲樵也跟著一起飛到了半空,姿勢還比自己更洒脫、更奔放,體操選手般凌空六筋斗。book18.org
身在半空,周圍霧氣隱約,山風狂風,真有幾分騰雲駕霧之感,但等崖壁的畫面出現在眼中,白夜飛心臟狂跳,垂頭一看,下方無底深淵,宛如不可名狀怪物張開的巨口。book18.org
毫無疑問,自己跟搭檔正往崖下摔落,白夜飛魂飛天外,瘋狂伸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全無所獲,再也止不住下墜勢道。book18.org
「啊啊啊啊!救命啊!」book18.org
慘叫之中,一條腰帶從崖邊甩出,纏住了陸雲樵的手臂,白夜飛見狀,連忙伸手想去抓,無奈的是……自家教練穿的是童裝,腰帶太短,這一下直接撈了個空,身子直接就往下墜。book18.org
「搭檔!」book18.org
危在旦夕之際,陸雲樵猛地翻身,身子朝下一栽,順勢出手,險險抓住了友人的手,另只手猛地一扯腰帶,借力上翻,拽著白夜飛一道回到了崖上。book18.org
生死關頭走了一遭,白夜飛和陸雲樵精疲力盡,躺平地上,一動不動,回想早一瞬險些喪命的經過,冷汗直冒。book18.org
雅德維嘉慢條斯理系回衣帶,低頭道:「這一招還沒有真正完成,你們能逼我用出來,算是有本事……嘿,老娘心情好,今晚你們放假,自己練啊。」book18.org
說完,女童轉身就走,一轉眼就消失不見。book18.org
白夜飛對入耳的話恍若無覺,在地上躺了很久,滿腦子都是一個問題。book18.org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是怎麼被打出去的?book18.org
「武學的世界真是浩瀚啊……」book18.org
結束了回憶,陸雲樵有了些力量,坐起身來,喃喃道:「那三式還沒全練會,教練就又給我們開了一個新課題,她那一劍到底是怎麼樣的?感覺……她剛剛其實也沒有用力,全是借用我的力,這是怎麼做到的?就算四兩撥千斤,也得先有四兩啊?」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嘿嘿,想知道,就早點練上地元吧。只有踏足與他們相同的基礎上,他們那階層的技巧,在你眼裡才不是秘密。」book18.org
「嗯。」陸雲樵點頭,眼中的疑惑變成鬥志,有了新的目標。book18.org
白夜飛見這眼神,知道自家搭檔又要奮發圖強,努力拚搏了,連忙搶先道:「今晚傷成這樣,教練也走人了。既然說是放假,我們就先別練了,去個好地方吧!勞逸結合,一張一弛,才是修行正道,別天天拚命,極限壓榨不是什麼長期持久的路子,你又不是布魯斯?李!」book18.org
「啊?誰是布魯斯?李?」陸雲樵一愣,「還有,要去哪裡?」book18.org
白夜飛笑道:「小龍哥在天有靈告訴我,我們要去一個有茶喝,又有好包子吃的地方。」book18.org
與丹娘一家的往來,白夜飛不曾告訴過陸雲樵,畢竟這個搭檔個性耿直,拿男女之事在他面前吹噓,後果難料,現在要帶人去野店,白夜飛一早就構思如何對丹娘、雪蓮打招呼,千萬別暴露了。book18.org
兩人動身出發,走在無人的山道上,向著丹娘家的野店而去,待得夕陽斜下,隱約看見荒野之中的小小茶鋪,沐浴在餘暉之中,綽影朦朧。book18.org
白夜飛快步趕去,鼻子抽動,卻沒有聞到撲鼻包子香氣,皺眉訝道:「咦,怎麼搞的?今天該不會不做生意吧?」book18.org
「或許是賣完了?」陸雲樵看得仔細,見門店外栓了騾馬,道:「真有過路客商的。看來老闆娘她們這個地方,還真有晚上生意。」book18.org
兩人越走越近,隱隱聽見哭聲,對視一眼,都有些驚疑,連忙趕去,只見野店門口,蒸籠甚至沒有生火,自然沒有包子的香氣。book18.org
年幼的女童,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衣服沾滿塵土,小臉哭成花貓,不斷喊著:「娘,姐姐!娘,我要姐姐!姐姐……嗚嗚嗚……」book18.org
素來得疼的玉蓮,哭成這樣,也沒得到半點回應,詭異的情況,白夜飛心頭掠過一絲不祥,手腳發涼,一時竟有些邁不開腳步。book18.org
陸雲樵本以為是店中無人,或許是老闆娘和大女兒出去未歸,上前想要安慰,再問明情況,卻看見野店中,幾個鄉民正在圍著丹娘,不由一愣。book18.org
……人在,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陸雲樵驚疑,又湊近一些,轉過角度,才看清丹娘面上裹著紗布,上頭滲出血跡,似乎受了不輕的傷,整個人失魂落魄,不言不語,雙眼失焦,腿腳軟綿,要不是被周圍的人扶著,恐怕已經摔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book18.org
「節哀順變……」book18.org
「這都是命啊,你要撐住啊,二丫頭還需要你。」book18.org
相熟的老客人正在安慰丹娘,陸雲樵大吃一驚,暗道不妙,轉過頭,又看見旁邊兩張桌子拼在一處,上頭放了一件人高的事物,蓋著白布。book18.org
無論是白布上勾勒出的輪廓、丹娘的憔悴模樣,還是周圍人的話語,都指向同一件事:丹娘的大女兒,幾天前那個早上還鮮活的小姑娘,如今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陸雲樵大吃一驚,花了老半天才接受這個事實,想說才短短几天不見,怎麼就出了這種事?book18.org
才在發愣,陸雲樵看見白夜飛臉如死灰,踏著虛浮的腳步,猶帶血痕的頭臉,此刻沒有半分血色,就這麼靜靜地來到那片白布旁,眼神茫然,似乎……整個魂都不在了。book18.org
陸雲樵一下也懵了,如果記得不錯,兩人與這家只打過一次交道,可以說全無交情,卻為何搭檔的表情,好像……受到很大的打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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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九章.承君一諾?莫忘莫失book18.org
白夜飛並非不曾經歷過生離死別,前半生的職業,整日承擔風險,身邊人生死剎那,不在話下,嚴格說來,連自己都死過一回,對於死亡這件事,完全可以發表獨有心得,寫本書出來了。book18.org
但他從沒想過會遭遇這樣的一幕……book18.org
僅僅幾天之前,還在店門口揮手相送自己的雪蓮,冷淡卻懷著希冀的雪蓮,像個小媳婦般斟茶的雪蓮……怎麼才一轉眼,她就蓋著一張白布,冷冰冰地躺在這些桌上……book18.org
白夜飛完全不能接受這種事!book18.org
最初的一段時間,他心頭湧現強烈的荒謬感,很想問問丹娘,是不是故意和自己開玩笑?怎麼和自己玩這一套?好端端的人,為何會忽然說沒就沒了?彼此不是約好了要守護嗎?book18.org
站在桌旁,白夜飛想伸手去揭開那層白布,身體卻全然麻木,手顫抖著就是舉不起來,耳邊聽著周圍人聲不住傳入。book18.org
此刻還待在這裡的,都是些有心人,他們看了看白夜飛,也不多問,相互又說了起來。book18.org
「唉,說起來都是造孽啊!」book18.org
「她們家孤兒寡母,就守著這荒野小店,本分做生意,照顧我們這些行腳、巡山的人,給我們許多便利……都是好人啊,居然會遭到這種事情,老天無眼啊!」book18.org
「丹娘多好的人啊,俺每次進山,都會多給俺兩個包子,讓在山裡吃……好不容易把兩個女兒拉扯起來,怎麼就遭到這事了?這世道究竟怎麼了?」book18.org
幾個人嘆息半天,還沒說到正題,白夜飛怔怔站著,一言不發,像整個失了魂,陸雲樵按捺不住,坐過去急急問道:「究竟怎麼了,難道不是意外?」book18.org
一個年長的行腳商擺擺手,恨聲道:「哪有什麼意外?是人禍啊。」book18.org
另一個外地口音的客商感慨道:「世道不太平,女孩長得漂亮些,出去就會遭遇橫禍……」book18.org
陸雲樵見他們還是沒說清,愈發急躁,剛想要再追問,幾個人就七言八語說起來。book18.org
「我們這是小地方,沒什麼大門大派。縣裡有個正道會,裡頭有幾個好手,堪稱一霸。會長獨子天資不俗,素來無人管束,平日橫行鄉里,糾結一幫臭味相投的師兄弟與惡奴,到處為非作歹。」book18.org
「那傢伙,仗著家中武力,不知道乾了多少惡事,一直無人能治。大姑娘就是犯在他手裡……也是命苦,昨日去學堂,半道撞上那伙禽獸,他們見色起意,光天化日下,當著眾人的面,將她擄到荒郊野外,想要糟蹋,大姑娘不從,它們便……」book18.org
客商說到此處,心中不忍,垂下了頭,「便……殺害了她。」book18.org
「什麼?」陸雲樵大驚,捏緊拳頭,另一人對著他搖搖頭,補充道:「我聽說,那伙人當時還問姑娘,想活還是想死?大姑娘念著家中,說自己想活,那個禽獸居然說想活就是想快活,帶著手下就要行不軌……」book18.org
「該死!禽獸也不如!」陸雲樵勃然大怒。book18.org
那名客商點頭道:「誰說不是呢?更喪盡天良的是,大姑娘拚命反抗,那伙人沒得手,就將她往死里打,把奄奄一息的她扔在河灘邊,跑去飲酒作樂,喝完回來,看到大姑娘還沒斷氣,竟然放把火就……就把大姑娘燒死了……」book18.org
聽到這句話,陸雲樵怒不可扼,幾乎氣到跳起來,「這些牲口!什麼也乾得出來……沒人性……」book18.org
「燒……燒死……」book18.org
驟聞慘訊,白夜飛看向桌面,隔著白布,仿佛能聞到焦臭,能看到下頭焦屍的慘狀,剎時間他手腳發涼,醒悟自己太低估世界的惡意。book18.org
「那……丹娘臉上的傷……」book18.org
陸雲樵顫抖著開口,一名客商冷冷看來,「當然也是那群畜生做的。」book18.org
「丹娘直到今日一早才得到消息……」book18.org
外地口音的客商道:「有好心人把大姑娘的屍體給送回來,丹娘抱著嚎啕大哭,哭了好久……說要討個公道,不顧勸阻,去了衙門……可那群孽畜,早就得了消息,派人在半路攔她……結果就被正道會的人打了一頓,要不是被人發現,惹來一堆人旁觀,恐怕直接就被活活打死了。」book18.org
「他們橫行霸道,這種事就沒人管嗎?皇上不是下令嚴查?官府不是行動起來了?這些難道都沒用嗎?」陸雲樵憤憤不平,周圍的客商卻紛紛搖頭。book18.org
「正道會有錢有勢,還管本地軍營的團練,誰敢管?」book18.org
「若是一般鄉紳,行事還不會這般出格,可正道會背後都有獸蠻的影子,還有宮內總管的支援,連衙門也需要依仗,哪敢得罪?」book18.org
「是啊,之前正道會幾次出事,官府幾次說要徹查,最後都是輕輕放下,不了了之,丹娘想要申冤,估計是沒指望了!」book18.org
「那畜生如此囂張,我擔心丹娘家不只是申冤無門,後頭可能還會被迫害啊。」book18.org
「總不至於還要追上門來吧,做成這樣,就不怕遭報應嗎?」book18.org
「那群畜生什麼事情做不出來?」book18.org
眾人扼腕嘆息,可憐丹娘一家的遭遇,忽有一人道:「我倒是聽說,新到任的縣尊,公正廉潔,官聲極佳,要替今上推行新政,要是能告到他面前,說不定能撥亂反正,是個希望。」book18.org
「有理,所以他們才攔下丹娘,或許……」book18.org
有人眼前一亮,另外幾個見多識廣的客商卻一齊搖頭。book18.org
「衙門自古向南開,當官的都是一個樣,哪裡來的希望?官聲再好,也擋不了大勢,豈能與獸蠻的手下為難?更何況,今上親政未久,他的新政能推行到哪一步,還是未定之天……」book18.org
「唉,這個世道!」book18.org
陸雲樵在旁越聽越氣,白夜飛同樣一句不落,聽在耳中,卻神馳物外,注意力已不在這裡,眼中的畫面陡然倒退,回到了那一天的清晨。book18.org
……自己手微微一抖,雪白的包子被碰到地上,那女孩眉頭一蹙,俯身下去,短暫的美景乍露出來。book18.org
那一瞬,晨曦的光芒透過門窗射入,映在少女皎潔的面龐上,纖細的汗毛在晨光里微微顫抖,靈動的雙目一眨一眨,被鼻樑分隔的光與影,隨著少女的起身不住變幻,又是別樣風情。book18.org
剎那的芳華,多麼美好!book18.org
眨眼芳華彈指逝,白夜飛眼中的畫面消散,扭過頭,再往桌上望去,看著那塊白布下遮蔽的物體,吸了吸鼻子,嗅著焦臭,與記憶中少女的體香鮮明對比,一股哀傷縈繞心頭,白夜飛覺得……胸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甦醒了……book18.org
「可惡……畜生!」book18.org
聽著客商們的討論到最後,陸雲樵胸中怒火再難抑制,雙拳緊握,額角青筋暴露,眼睛通紅,這家人的悽慘遭遇,與記憶深處的一段童年經歷起了共鳴,若非還有幾分定力,恐怕淚水已經流下。book18.org
看向白夜飛,陸雲樵想說點什麼,卻見他伸手一抓,將白布掀開,凝視那具被燒得面目全非的焦黑身軀。book18.org
距離不遠,陸雲樵一眼看得清楚,只看了兩下,就承受不住,扭頭就吐。book18.org
「嘔!」book18.org
嘔吐之聲,接連響起,卻是周圍的人都承受不住,一時間竟沒人指責白夜飛胡來,由著他站在那裡,很失禮地直視著亡者遺骸,陷入回憶里。book18.org
猶記得,少女皎白的肌膚上透出紅潤,垂下了頭,低聲道:『那……如果我幫了你,你會保護我們嗎?』book18.org
記憶里的少女,有些冷淡,拒人於千里之外,卻知書守禮,為了家人,什麼也願意付出,她整個人生總結不出太多的本錢,更沒籌碼,所以下注時患得患失,總叮嚀自己莫望約定。book18.org
『你不會忘記自己答應的事情吧?』book18.org
……我這人只要收了好處,一定給人交代。book18.org
……但橫豎說了你也不信,大家就走著看吧。book18.org
白夜飛盯著眼前的焦屍,神色淡然,不見絲毫異狀,似乎還在那邊發愣出神了,陸雲樵在後頭看著不妥,強忍著不適,靠了上來,想問他要幹什麼,就聽見一下輕聲呢喃。book18.org
「……那麼好的一個蘿莉,就這麼沒了啊。」book18.org
陸雲樵在旁,半天沒反應過來,好不容易聽清楚,怒火都被嚇掉了三成,猛推了推白夜飛,壓低聲音:「你胡說什麼啊?這樣太失禮了!」book18.org
白夜飛沒有回應,只是將白布蓋了回去,又牢牢裹好,後退一步,朝亡者鄭重鞠了一躬。book18.org
行禮時,白夜飛神色依舊淡然,但陸雲樵卻覺得,這一禮他行得格外有誠意,著實讓人想不清他想幹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不在乎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直起腰,又朝著失神的丹娘鞠了一躬,轉身就出了門。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門口的玉蓮,依舊席地而坐,痛哭哀嚎,白夜飛經過她身邊,彎下腰摸了摸她的腦袋,卻一句話不說,在小女孩看過來之前,挺起身子,頭也不回地離開。book18.org
「什麼人啊?」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弄不清情況,竊竊私語,陸雲樵也再顧不上這邊,朝丹娘鞠了一躬,表示歉意,拔腿去追白夜飛。book18.org
幾步追上,陸雲樵壓不下心中疑惑,問道:「搭檔,你打算做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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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十章.尋仇book18.org
半夜時分,許家集內大部分人家都已經睡下,正道會之中,卻仍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book18.org
「哥倆走一個!」book18.org
「老四,悠著點,肉都被你吃完了,你讓著點他們!」book18.org
「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這日子賽神仙!」book18.org
……book18.org
作為當地一霸,正道會占地極廣,只是進門處的練武場,就可以容納兩三百人同時操練,如今擺滿火盆,熊熊燃燒的火焰沖天而起,照得場地通明。book18.org
靠中的十數個火盆擺上了烤架,上頭的肉串在火舌舔舐下,油脂溢出,香飄滿街。book18.org
一個個精壯漢子裸著上身,露出一身堅實肌肉,三五成群,圍著烤架,飲酒擼串,加在一起過百,齊開燒烤大會。book18.org
賀錦鵬與親近的同門,坐在正中,圍著一張八仙桌,正在享受酒肉。他們自然不用親自動手,有擅長燒烤的弟子,在一旁烤著,不時將烤好的肉串呈上來。book18.org
坐在賀錦鵬右手邊的何爭,賊眉鼠目,道:「新來的太爺,說以前是什麼御史,要來調查少爺,我還以為多厲害,結果會長走一趟,還不是得親自出門迎接?我看得清清楚楚,他在縣衙大門外迎接會長,可客氣了……」book18.org
「好說,好說。區區一個縣官,管他以前是御史,還是吃屎,我老頭子親自出馬,還不是手到擒來?」book18.org
賀錦鵬大笑,傲然道:「新來那小縣官,雖然有些背景,還說什麼天子門生,但他手下差役大半是我派弟子,縣衙里的人,哪個沒從我爹手裡拿過錢?他別說調查,就算是晚上出恭,都要我們點頭!」book18.org
「是極,是極!」何爭搶了先,其他人怎麼能落後,賀錦鵬左邊的李三剛,連忙點頭道:「安總管的使者,是收了禮才回去的,還要我們好生伺候獸蠻特使,正用得著我們的時候,哪裡需要怕一個小小縣官?」book18.org
眾人連番奉承,說得賀錦鵬喜笑顏開,但待酒過三巡,他看看氣氛差不多,便正了正神色,叮嚀道:「獸蠻特使之事,是我們接下來的首要工作,務必多弄些人往北方送去,那才是我們富貴的根基……我爹都交待了,大家最近收斂點,把獸蠻老闆的要求辦到,沒事就別出去活動。」book18.org
「是!」book18.org
周圍親信齊齊點頭,李三剛卻是一呆,脫口道:「那……那對母女的事,難道就不往下辦了?說好女兒之後,就要弄那標緻娘們的,難道不弄了?」book18.org
賀展鵬面上閃過一絲陰狠,低聲道:「我看上的女人,哪個跑得了?只是先不動而已,等過了風頭,不光那兩母女,還有之前打我的那個白夜飛,我通通都要弄死,你們……」book18.org
沒等話說完,一聲巨響,眾人一驚,齊齊朝武館大門望去,只見近三米高,四米寬,既堅且厚的朱紅大門轟然倒地,露出齊後緩步走進來的兩道人影。book18.org
正在喝酒吃肉的正道會眾,紛紛起身,怒罵威嚇。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哪來的不長眼的?」book18.org
「居然敢闖俺們正道會,不要命了?」book18.org
面對著一眾怒漢,白夜飛黑衣黑頭套,完全一副夜行兇徒的打扮,負手身後,衣袖在夜風之中飄動,若非夜行衣看來猥瑣,倒真有高人氣派。book18.org
陸雲樵站在白夜飛身後,身形筆挺,目光炯炯,同樣是藏頭遮面的黑衣打扮,往那裡一站,就仿佛鎮海神針,頂天立柱,眼中隱約的怒意,透著滿腔正氣。book18.org
眼見不速之客上門,更一出手就轟倒了總部大門,賀錦鵬面色難看,跺腳喝道:「誰?」book18.org
正道會眾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跟著怒喝,表情一個比一個兇狠。book18.org
「什麼人來找死?」book18.org
一道道凶光投來,一聲聲厲喝響徹,白夜飛恍若無覺,冷冷回看,陸雲樵則道:「賀錦鵬在哪裡?」book18.org
「找我做什麼?」賀錦鵬站起身來,臃腫身形在人群中格外顯眼,「你是什麼人?」book18.org
陸雲樵怒喝道:「你是不是剛對一位姑娘,做了禽獸不如之事?」事涉名節,陸雲樵話到嘴邊,卻硬是無法直接說出。book18.org
「一位姑娘?禽獸不如?」賀錦鵬聲音明顯想起了什麼,臉色一下變得陰騖,冷冷道:「你們究竟是誰?還有,你聲音聽來很耳熟……」book18.org
陸雲樵正要開口,白夜飛已不耐煩,搶道:「廢話少說!你坦白講,雪蓮的事,是不是你乾的?」book18.org
「你……」賀錦鵬面色大變,張口想問話,卻硬生生截住,扭頭吩咐何爭,「去把門關了!」book18.org
「啊?」何爭看向已經倒下的大門,不知該怎麼才能關上。book18.org
賀錦鵬大怒,甩了何爭一耳光,罵道:「帶一隊人去把門口封了,別再讓什麼閒人進來!這還要我教??」book18.org
「好,好!」何爭招呼親近手下去堵門,很快就把大門封住,不讓人進出。正道會裡剩下百多名門生弟子,這時紛紛走出,將白夜飛與陸雲樵團團圍住。book18.org
賀錦鵬在一群門生簇擁下,隔著小半練武場,與冷冷看來的白夜飛和陸雲樵對峙,直到手下圍攏,這才獰笑道:「我算認出來了,又是你們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沒去找你們,你們自己送上門來,這就怪不得本少了……」book18.org
全無悔意的言論,刺激了陸雲樵的怒意,他右拳握緊,凜然喝問,「是男人的就說一句,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book18.org
「哈哈哈!」賀錦鵬攤手大笑:「本少爺每個月弄過的女人那麼多,天曉得你們說的究竟是哪個?本少從沒時間去問名字!」book18.org
「人渣!」陸雲樵萬萬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無恥,啐了一口,眼中怒火更帶鄙夷。book18.org
賀錦鵬面色微變,怒道:「死到臨頭,還在亂吠!本少渣不渣,輪不到你們來說,你們兩個今天如果不成骨頭渣子,本少名字從此倒過來寫!」book18.org
「你今後沒機會寫名字了!」陸雲樵再也忍耐不住,含恨揮拳,向賀錦鵬衝去,後者放肆狂笑,一下揮手,周圍的會眾與護院紛紛湧上,揮刀舞槍,要替主子教訓這兩個不長眼的。book18.org
之前在酒樓,陸雲樵牛刀小試,就把賀錦鵬和一眾惡奴敗得悽慘,雖然贏得漂亮,但並沒有全力以赴,也沒有暴露真正實力,至少在賀錦鵬的認知中,這傢伙武功高強,十幾二十人打不贏,可這裡足足有上百人,輾也足夠輾死他了!book18.org
這是一個二元武者的粗淺判斷,而事情很快就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全速奔馳。book18.org
陸雲樵五竅開通,拳腳熟練,也不動刀兵,一拳一腳,穩紮穩打,就將衝過來的正道會門生盡數倒打,甫一照面,就連掃飛出去十幾個人,威猛勇悍,不光是嚇到賀錦鵬,更嚇壞了其他的會眾,連忙調轉頭,改去圍殺旁邊應該比較弱的白小先生。book18.org
照浮萍居主的報導文,白小先生有一名貼身護衛追隨,而需要護衛,就代表白夜飛自身的武力不怎麼樣,需要保護,朝他下手,應該是拿石頭砸軟豆腐,十拿九穩的好事。book18.org
但現實卻再一次出現偏差,當正道會眾調轉頭去,想要圍殺白夜飛,藉此脅迫陸雲樵時,這才發現一早沒了他的蹤影。book18.org
「人、人呢?」book18.org
看不到人,賀錦鵬慌了手腳。殺掉白夜飛不是問題,但若讓白夜飛跑掉,這傢伙是當代名人,後頭能惹出的麻煩,自己未必扛得起……book18.org
「在這裡!」book18.org
冷冷哼聲入耳,近在呎尺,賀錦鵬側頭一看,只見另外那個黑衣人,不知何時已來到身邊,手上拿著一柄正道會的制式長劍,猶自滴血,而在他後方,十幾具倒地氣絕的屍骸,說明了他是如何一路過來的……book18.org
劍上染血,白夜飛臉上雖然掛著笑,卻因為黑頭套,沒人看得見,甚至連他的聲音都有些模糊。book18.org
「我覺得啊……安總管收你兩父子於膝下,真是很不容易啊!」book18.org
話出口,白夜飛手起一揮,劍過肉綻,將賀錦鵬雙腿齊膝斬斷。book18.org
「嗚哇啊啊啊~~」book18.org
一聲悽厲痛嚎,賀錦鵬摔落在地上,再沒有之前的囂張,痛苦滾動,哀號不斷,像是一隻瀕死的蟲子……book18.org
被行兇者的冷眼盯著,賀錦鵬驚恐至極,哀嚎出聲,「別、別殺我!我爹他已成五元,你們敢殺我,他一定不肯與你們罷休!還有我干爺爺……你們定會死得比我更慘!」book18.org
「真是經典的老話。」白夜飛嘴角翹起,微笑道:「實不相瞞,我們今天就是來滅門的,麻煩你趕緊把老人家請出來,我們斬完他,還趕著放火燒房兼焚屍!」book18.org
此言一出,周圍那些猶在觀望的會眾,個個面色驚懼,跟著扭頭就跑,居然沒有一個人留下,全部拋棄跑不了的少會長。book18.org
白夜飛揚起劍,賀錦鵬狂喊道:「你不能殺我!我爹是正道會會長,是獸蠻虎、狼兩族的合作者!敬事房安公公是我干爺爺,我們家每年給會孝敬他五百金幣!你殺了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book18.org
「你這熊孩子真是坑爹,居然連你爹每年孝敬誰誰誰多少錢都跟外人說,我要是你爹,生條叉燒都好過生你!」book18.org
白夜飛隨便揮了揮劍,賀錦鵬嚇得用手撐地,忍痛挪動著往後退,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book18.org
「你有膽子,就去皇宮門口大喊一句,安公公每年從我爹手裡拿錢!你要是敢說,我就饒你不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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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一章.老伯你有話可以說了book18.org
殺手和屠刀都近在眼前,稍微抵抗,立刻就要沒命,但如果真跑去皇宮門口,大報總管公公每年收了多少孝敬錢,估計死上十次,被人追殺十世,都還嫌少了,賀錦鵬雖然不聰明,但這點還是能明白的。book18.org
「我、我……」賀錦鵬張口,卻說不出。book18.org
陸雲樵靠近過來,怒道:「你逼淫女子,本就罪大惡極,居然還殺人滅口,我們今天不殺你,怕你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天理!」book18.org
「我……我……沒……」book18.org
賀錦鵬血流如注,斷腿痛得厲害,早沒了抵抗意志,哭喊道:「我錯了,別殺我!是哪家,到底是哪一家的姑娘?你們是替哪家出頭的?姑娘姓誰名誰,我、我去道歉……我可以賠錢!我去求他們饒了我,他們肯饒了我,你們就不能殺我!」book18.org
「什麼歪理?」陸雲樵聽得更氣,怒斥道:「你覺得人命是用錢可以賠的嗎?而且……你這禽獸,居然害人多到連究竟是哪家都不知?留著你就是造孽!」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這一幕,心頭陣陣發涼,已懶得再從人渣嘴裡問些什麼,只想儘早把人幹掉完事就算了。book18.org
陸雲樵和丹娘一家往來有限,此時回想,壓根就不知姓名,硬著頭皮道:「是……就是山上那家。」book18.org
「山上?」賀錦鵬連連搖頭,「我沒動過山上的女人啊。」book18.org
「還狡辯!」陸雲樵大怒:「就是山里開茶鋪,賣包子那家!你們不止凌辱人家閨女,還把要去告狀的母親都打傷了!我們來的時候,老闆娘頭上還在流血!」book18.org
賀錦鵬掙扎後退,哭嚎道:「我最近根本沒玩過賣包子的啊!又哪裡去打人家母親?我上次弄女人,還是前兩天,那兩母女家裡是賣餃子的,不是包子,你們……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好……腿好痛啊!」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陸雲樵怒火更熾,「人命關天,怎麼會弄錯?就是被你們折磨之後,放火燒死的那個姑娘!你們還折磨凌辱,問人家想活還是想死,讓人家二選一,這種話都說得出,喪盡天良!活剮你十次都不嫌多!」book18.org
「……我沒有,真的沒有……」book18.org
賀錦鵬愣住,雙手抱頭,苦苦回憶,一時連腿上痛楚都忘記,忽然間想起一事,冷汗狂飆,身子一挺,顫聲道:「怎麼可能?怎麼還會有人為她們家出頭?見鬼了,真是見鬼了!」book18.org
雖然有些奇怪賀錦鵬的反應,但見他認下,白夜飛和陸雲樵都互看一眼,俱是慶幸自己沒有搞錯。book18.org
陸雲樵還有疑惑,覺得事情好像有些隱情,但白夜飛已經不想與人渣多說,要趕緊了事離開。book18.org
「不是我做的,不是我!」賀錦鵬見白夜飛上前,發狂驚呼,「你們找錯人了!真的不是我,殺她的人是我……」book18.org
沒等賀錦鵬說完,陸雲樵一腳將挺起身來的他踹倒,怒喝道:「自己都說是你了,還想抵賴什麼?」book18.org
話未完,大門外忽然傳來喧鬧,兩人轉頭回去,見是大批正道會眾沖了回來,看那架勢,似乎是請到了援兵,殺回來救人。book18.org
白夜飛嘆道:「經典的影視錯誤,果然殺人前話多,就總有變數……」book18.org
數名正道會弟子當先持劍進來,見到白、陸兩人,各自散開,隱隱將兩人圍住,劍鋒直指,厲聲喝道:「賊子!」book18.org
一個高大威武的人影,在十餘名會眾的簇擁下進來,個個腰佩長劍,俱是正道會的精銳武士。book18.org
為首者約莫四十歲上下,正是人生巔峰,留著三絡長須,目中精光炯炯,不怒自威,虎背熊腰,比旁人高上一頭,站在哪裡都是全場焦點,身著鑲金錦袍,既有強者以力壓人的之感,又有久居上位,發號施令的做派,一看就是領導人物,氣勢十足。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都是一愣,馬上意識到,這位就是正道會之主賀虎。book18.org
賀虎離開縣衙,半途得到警訊,匆匆趕回,進門就看到兩個黑衣蒙面人,手執兵器,劍上帶血,而在兩人腳下,一人雙腿俱斷,已經成了殘疾,悽慘地哀號爬行,正是自己的寶貴兒子。book18.org
愛子命懸人手,賀虎心如刀割,用盡修為才沉著下來,想先透過交涉,保下兒子性命。book18.org
「你們……」book18.org
卻不想,賀虎這邊才剛開口,白夜飛手中劍往前一送,在賀錦鵬長聲慘呼中,劍透體而出,將他刺了個對穿,跟著補上一腳,把人踢飛,順道將劍拔出。book18.org
賀錦鵬肥胖的身軀滾了幾下,就在地上不動了,血汨汨流出,白夜飛抖了抖長劍,抬頭看向賀錦鵬,慢條斯理道:「現在不怕多話耽擱了,老伯你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吧!」book18.org
陸雲樵目瞪口呆,看著白夜飛的若無其事,差點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為他比贊,能當著人家老子的面,殺兒子給親爹看,這種狠事還真不是什麼人都乾得出來的。book18.org
「我兒!」book18.org
見愛子為人所害,賀虎悲上心頭,怒火沖腦,仰天長嘯,一身真氣鼓盪,衣袂翻飄,更有陣陣熱浪強勁掃出。book18.org
熱浪雄勁襲來,白夜飛與陸雲樵心中都是一跳,察覺這位是五元高手,而且氣勢還很強,正道會能夠橫行一地,果然有兩把刷子。book18.org
「你們……」賀虎目中含淚,狂喝道:「是什麼人?為何殘殺我兒?」book18.org
白夜飛聳聳肩,「我說我們兩個只是恰好路過,人不是我們殺的,你會相信嗎?」book18.org
「滿口胡言!」賀虎咬牙切齒,「你們是什麼人都不重要了!殺我兒子,只能以命相償。」book18.org
陸雲樵揮動手中長劍,揚聲道:「你兒子凌辱婦女,殺人放火,什麼喪盡天良的事情都干絕了!你縱子行兇,也不是好東西。」book18.org
「住口!」賀虎怒喝:「我兒子是賀家獨苗,他做什麼都是對的,你們蒙頭藏面,還敢無端汙衊我兒,我要將你們碎屍萬段,告慰他在天之靈!」book18.org
「呵,好大口氣!」白夜飛冷笑,「一群地痞流氓,鄉下土財,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拿了劍就想嚇唬人?留著告你自己的在天之靈吧!」book18.org
「混帳!受死!」book18.org
賀虎怒吼一聲,反手拔劍,朝兩人直斬飆來,整個人如同出籠猛虎,煞氣十足,殺意滾滾,劍上赤芒綻放,浩蕩火光隨之噴發。book18.org
長劍上火焰飛旋,宛如洪流,奔涌而出,照得天地一陣赤紅,十數米內都是烈焰席捲,直取兩名敵人。book18.org
「來得好!」book18.org
沒讓白夜飛承擔,陸雲樵主動迎上,同樣一劍斬出,盪開射往這邊的火光,將洶湧焰流分出一條路,直衝向前,與賀虎撞在一處。book18.org
白夜飛居後觀戰,本想說雙方都是五元,首輪比拼應該平分秋色,哪知兩邊長劍甫一交接,陸雲樵直接落在下風,劍身被壓得漸漸彎折,只能後撤半步,卸力之後重整旗鼓。book18.org
甫交接便失利,白夜飛大吃一驚。book18.org
……靠!搭檔算強的啊,怎麼一照面就被老鬼壓住?難道老鬼手裡這麼硬?book18.org
白夜飛還待觀察,大批正道會弟子繞開交戰中的兩人,過來將他團團圍住。book18.org
「賊子,受死!」book18.org
「這次看你還能跑哪去?」book18.org
「自我了結,留你個全屍,不然將你大卸八塊!」book18.org
周圍一柄柄利刃指來,兼有各種威嚇,正道會眾信心十足,要完成剛才沒能作到的圍殺。book18.org
察覺自己被當成了弱者,白夜飛淡淡一笑,抖手起劍,輕聲道:「要拿我當突破口嗎?你們真是運氣不好啊……」book18.org
「好大口氣!」book18.org
「殺!」book18.org
數十名正道會眾一齊動手,從四面八方圍攻上來,白夜飛長劍一揮,盪開右側的進攻,製造出一個空蕩,足踏飛雲步,直接溜了出去。book18.org
「追!」book18.org
「哪裡跑?」book18.org
眾人連忙追上,白夜飛且戰且退,始終保持自己只同時面對兩三個敵手,見招拆招,與一眾正道會弟子打得有往有來。book18.org
若論實力,這票雜魚都只是一二元,出去嚇嚇平頭百姓還行,對上特訓後的自己,沒半個是一合之敵,加在一起,掃平他們也不用費什麼手腳。book18.org
但為了穩妥,白夜飛故意降低實力,營造出了一個徒靠身法精妙,勉強支撐的假象,乍看之下,自己完全陷入苦戰,刀來劍往,與這幾十人斗得異常兇險。book18.org
正道會眾感覺,每次都只差一招半瞬,就能將這黑衣人斬下,卻每每讓他逃掉,人人心中氣惱,叫罵不停,手上更是昏招迭出。book18.org
白夜飛看似苦苦支撐,實際上九成精力都空出來,冷眼關注另一邊的戰鬥,準備隨時介入。book18.org
陸雲樵奮力爭先,初時被賀虎的劍壓下,處於下風,他看情況不妙,立刻轉變了戰法,劍發火勁,與之拼起了火元之力。book18.org
兩人焰來火往,斗得激烈,雙方都是五元,力量相等,天賦異稟的陸雲樵,甚至還略為強上幾分,但賀虎顯然是主修火元的武者,對火勁的掌控嫻熟老辣,精巧操作上要勝過陸雲樵許多。book18.org
白夜飛看在眼裡,暗自有了判斷:自家搭檔的勝算……很懸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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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二章.全方位比拼book18.org
兩名五元高手對拼,隨著時間過去,賀虎每一劍盪出,劍上火焰掃出,波及範圍越來越大,劍招和火焰的運用也更加靈活。book18.org
賀虎的劍術,出自名門,有時化為焰流,干擾陸雲樵的視線;有時候射出數道火焰,配合長劍本身,從數個方向分襲;有時候則拉出一片火焰壁,作為防禦,讓陸雲樵不敢冒進,著著攻守有度,顯示出一個老牌武者的強悍,這是身為一地之主的實力。book18.org
相較之下,陸雲樵明顯不擅長用火,也不熟於劍,只是靠著最近特訓練上來的敏捷身手運劍,用不算強的火勁增加劍招威力,出劍章.法一般,和此道的老牌高手一對上,就壓力很大,漸漸落在下風。book18.org
除此之外,兵器也是關鍵。book18.org
陸雲樵手中長劍,只是交戰中搶來的,不過是正道會弟子用的尋常兵器,撐死算是精鋼劍,價值不超過一銀幣。book18.org
賀虎揮劍時,劍上蕩漾青光,銳勁逼人,赫然是一柄利器,哪怕沒有任何異能,光是能承受他的五元威能,讓火焰噴發更為穩定,就幫助不小,甚至還要勝過白夜飛之前在浮萍居見過,那柄價值五十金的火紋劍。book18.org
決鬥真是全方位比拼啊……白夜飛心中感嘆,力量不足可以招式來補,招式不夠裝備來湊,所謂的武鬥,真是少點錢都打不贏!book18.org
自家搭檔在招式上是低分,在裝備上更徹底是負分,若是一月之前,早就被人家殺掉,躺地上等獸變復活了。但特訓的效果總算顯出,他力量占據上風,又已習慣被人壓著打,雖然給賀虎一招招逼得左支右絀,卻守得異常穩固,始終穩住那片區域,讓對手難越雷池。book18.org
……真不愧是被矮冬瓜虐打出來的。book18.org
白夜飛隨手盪開刺來的一劍,默默評估,那邊看似戰況不妙,卻還有機會。book18.org
陸雲樵已練成了旭日東昇,有一式超限絕招作底牌,肯定會拿出來一搏,若是順利,自能翻盤,縱不成,也是一個關鍵的契機。book18.org
無論如何,勝負會在陸雲樵發招的剎那分出,如果搭檔不成,就只能靠自己出手偷……不,奇襲!book18.org
「殺!」book18.org
賀虎擊出數道烈焰,趁陸雲樵橫劍防守的空子,猛地發力,重重一劍斬下,速度奇快,追上射出的焰流,劍上烈焰翻飛,威能無儔。book18.org
兩劍相交,一聲脆響,陸雲樵劍上火光驟熄,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若非他抽身後退,化去部分力量,險些就被連劍帶人一起砍斷。book18.org
「為我兒償命來!」book18.org
賀虎一招建功,暴喝一聲,又是一劍追斬,要取敵手性命。book18.org
陸雲樵腦中驟然閃過賀錦鵬的醜惡言行,怒火燃起,足下一蹬,轉退為進,怒罵:「豈有此理!」長劍挺刺而出,要與賀虎硬碰碰,一招分勝負。book18.org
賀虎得了先機,見敵人負隅頑抗,正以為勝券在握,卻見到陸雲樵劍上放射強光。book18.org
赤芒閃耀,比火光亮了不知多少倍,剎那驅散黑暗,天地為之一亮,所有目睹人都覺眼睛刺痛,看不清劍影,只感到陸雲樵的氣機如同朝陽,急速變得強大,天地間恍若無人可擋。book18.org
「地元劍招?」book18.org
賀虎不自覺眯起雙目,勃然色變,脫口驚呼,下一刻驚聲又拔高几度,失聲喊出:「旭日神劍!你與曹……」book18.org
話音未完,兩劍相交,陸雲樵劍尖劍芒綻放,光中帶火,倍添威勢,頭一次壓過賀虎劍上烈焰青光。book18.org
……成了!book18.org
陸雲樵全力一擊,在超限劍招催發下,體力高速消耗,眼見賀虎招架不住,劍勢被破,長劍無力,後揚脫出,雖然將這一式旭日東昇的威力擋去四成,但他身形不穩,連躲避都不及,而自己劍尖長驅直入,再無抵擋。book18.org
眼看得手,能為百姓除此一害,又是自己獨力擊殺一名五元高手,足堪算是一樁耀眼戰績,陸雲樵正自慶喜,卻見賀虎身上陡然閃現一片藍光,化作無形屏障,劍尖未及身就如中金鐵,不得寸入。book18.org
……糟糕!book18.org
陸雲樵心叫不好,醒悟自己過於大意了,連兒子都有錢買護符,為啥老子會沒有?book18.org
劍勢被藍光擋住,賀虎臉色一變,地元劍招威猛無儔,便是護命符也無能擋住,瞬息間藍光破碎,總算劍威也被抵銷大半,這一劍旭日東昇只余半成勁。book18.org
陸雲樵不管不顧,趁賀虎還未及重組守勢,拚命前刺,劍上只剩淺淺一層光焰,刺入賀虎胸膛,本擬一舉穿心,了結性命,卻觸感不對,再一次如中金鐵。book18.org
……不,就是金鐵……這老狐狸!book18.org
陸雲樵醒悟過來,這老傢伙相貌堂堂,不想居然如此怕死,身上除了有昂貴護符,暗中還穿了貼身軟甲或是護心鏡之類的東西,在這時起了關鍵作用。book18.org
反震力傳來,卡嚓一聲,陸雲樵長劍不堪連番損耗,應聲碎裂。book18.org
賀虎被一劍刺心,身子一晃,便穩穩站住,找回平衡,更看準時機,一記重掌反拍,火光耀動,本擬將陸雲樵趁機擊斃,不料這年輕人異常勇悍,使完一式超限劍招,竟然還有餘力,更反應神速,拋去手中斷劍,閃電一掌,正面相迎。book18.org
「砰!」book18.org
兩掌對拼,飛騰起三米巨焰沖天,悶聲宛如雷鳴,力盡的陸雲樵承受不住,臂骨脆響,整個人騰空而起,倒飛出十幾米重重摔落,就此沒了聲息。book18.org
「哼!」book18.org
賀虎得手,卻身子一顫,嘔出一口鮮血,面色煞白,終究還是傷在陸雲樵超限一擊底下,正要強壓傷勢,追殺以絕後患,忽然一聲巨響,夜空之上,烏雲匯聚,一道水桶粗的雷光貫天而下。book18.org
「嗚哇啊啊啊啊~~~~」book18.org
雷光來勢又快又狠,賀虎完全沒有提防,又值力戰已疲,一聲慘呼,被轟得全身焦黑,站立不穩,直接跪在地上,以手撐地。book18.org
小落雷是四元攻擊,賀虎已登五元,又非是邪祟,這一擊終究沒能致命,甚至若非他戰後疲弱,也締造不了這個效果。book18.org
「……是……嘔,誰?」book18.org
賀虎傷重嘔血,轉頭要看是誰下的手,雙目一瞠,赫然看見剛剛還陷入圍攻,實力低微的那名黑衣人,忽然間變得龍精虎猛,出手又狠又辣。book18.org
長劍一揮,盪開攻到面前兩劍,不復之前立刻逃竄的戰法,白夜飛反手一切,了結身前兩敵,趁眾弟子沒有反應過來,他主動深入包圍圈,長劍上火光放射,平揮半圈。book18.org
紅光掃過,半秒前還在喝罵威嚇的十餘名會眾,盡皆斷喉,身軀軟倒,橫七豎八躺了一地。book18.org
半秒間連殺十餘人,白夜飛沒有浪費時間,一突破身邊的圍殺陣,跟著就飛身躍起,朝賀虎殺來。book18.org
賀虎一看來勢,就知敵人有四元以上,更有上好法器在身,之前險象環生的苦戰,完全是在扮豬吃虎,甚至騙過了自己,一擊就將自己重傷,戰果更勝先前那五元高手。book18.org
「卑鄙!」book18.org
喝罵一聲,賀虎強提真氣,掙紮起身,掌上再燃烈火,要拚命反攻,看準對方劍路,預備拼著以身受劍,重演方才的反殺戲碼,但劍未至,兩道雷光矢先行射來,一閃即至,打中他的手臂。book18.org
「啊!」book18.org
一聲慘呼,賀虎半身酸麻,掌上火光散去,無力垂下。book18.org
白夜飛躍到賀虎身前,鼓勁狠狠斬下,劍上火光閃耀,避開可能有護甲的胸腹部位,一劍就把敵人右臂齊肩而斷。book18.org
斷了一臂,賀虎厲嚎不絕,再不敢接招,轉身想要逃跑,白夜飛劍光再起,砍在他左腿,自膝蓋而斷。book18.org
斬手卸腳,賀虎撲倒在地,如同滾地葫蘆,失去了反擊能力,白夜飛停了手,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還好得手了,如果這樣都不成,只能拿飛蛾出來,放旭日東昇了……book18.org
如果在戰鬥中使用飛蛾,占據兵器之利,勝算將大大提升,但考慮到飛蛾是邪影遺下,又是鳳婕他們家鑄造的神兵,名頭響亮,隨便拿出來用,怕是又會惹出什麼不必要的麻煩,後患無窮。book18.org
基於這個考量,白夜飛沒有在此役用上飛蛾,而是將之當作最後底牌,並非常慶幸沒有派上用場,就成功結束戰鬥。book18.org
賀虎斷手斷腳,摔在地上痛得不斷翻滾,哀號不絕,咒罵出聲。book18.org
「卑鄙小賊,有本事和爺爺正面對決!要不是上了你的當,老子一定把你斬成肉泥……」book18.org
喊著喊著,又嚷起來。book18.org
「給、給老子一個痛快的!殺人不過頭點地,十八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到時候再來報仇!」book18.org
白夜飛微微一笑,點頭道:「好!老伯,不怕告訴你,我這輩子最敬重的就是英雄好漢,你只是養子不教,並無大惡,既然你這麼誠心要求,我現在就送你上路。」book18.org
一句話說完,賀虎兇狠的表情驟變,面色蒼白,嘴唇顫抖,完全陷入恐怖之中。book18.org
「別,別殺我!」book18.org
賀虎伸著殘肢,連滾帶爬,只顧逃命,「饒、饒命,我是正道會之主,我有錢,有功法,都給你!」book18.org
白夜飛依舊不管,側目看向踉蹌走來的搭檔。book18.org
陸雲樵一臂軟垂,看到戰局完結,大為吃驚,「他……他怎麼這樣了?你怎麼做到的?」book18.org
白夜飛正色問道:「你可知這世間最厲害的刀法是什麼?」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不知道。」book18.org
白夜飛語重心長道:「就是尾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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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三章.人心鬼域book18.org
對於自己成了消耗先鋒,陸雲樵沒什麼怨言,如果會在意這個,之前也不會直接就衝出去了,倒是白夜飛的兩次出手,讓他有些犯嘀咕。book18.org
看著地上的一手三足,陸雲樵皺眉道:「你這是怎麼回事?一出手就是殘肢斷體,你……不是有什麼特別的癖好吧?」book18.org
白夜飛兩眼一翻,「想什麼呢你?這不是從你身上吸取的經驗?有錢人不好殺,被護符妨礙多了,與其刺胸砍頭,不如先斬手腳,只要沒了反抗能力,我就不信護符還有用!」book18.org
陸雲樵愣了兩秒,這才訕訕點頭,「話粗理不粗,好像是這麼個理……」book18.org
白夜飛俯身,從賀虎的斷臂上取下那柄青光利器,貼近打量,劍身刻著「青蠍」兩字,銳氣映面,鬚眉皆寒,的確是一把好劍。book18.org
正道會內一場亂斗,此時大門敞開,院內爪牙都跑了個精光,門口早有群眾圍觀過來,指指點點,看著賀虎的慘狀,議論紛紛。book18.org
心知不宜久留,白夜飛手持青蠍,走向賀虎,「抱歉耽擱了一下,老伯,收了你的東西,得幹活了,放心!就只痛一下……好吧,我手不穩,應該頂多痛幾下……十幾下!」book18.org
「住、住手!」手足被斷,劇痛中的賀虎,早沒了之前的氣概,生死當前,他滿腦子除了痛,就只剩下保命念頭,「你們……你們是興華會的對嗎?不要殺我,我可以棄暗投明的,我……」book18.org
「什麼跟什麼?棄暗投明是那麼方便的嗎?老伯,你重度殘疾了,現在才改投中土人民懷抱?遲了吧?」book18.org
白夜飛冷笑道:「好心點說明一聲,我們不是興華會的,今天上門,是為了你兒子造的孽,是為丹娘一家討債的。」book18.org
「丹、丹娘一家?」賀虎怔在當場,壓根就反應不過來,「那……那是誰?我賣過他們家的人嗎?」book18.org
陸雲樵忍耐不住,「是山上賣包子的那家!你兩父子都是禽獸!」book18.org
「你……你們說什麼……包子?不是餃子那家……包子……」book18.org
被陸雲樵怒吼,賀虎先是一愣,眼神迷離,隨即虎軀一震,面色大變,記憶湧現,仿佛聽見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身子劇烈顫抖,面上筋肉抽搐,處於極大的恐慌中。book18.org
白夜飛隱約感覺不對,往前走一步,打算揮劍,賀虎不知從哪爆發出一股力量,殘肢撐地,手足並用,仿佛倒爬的毛蟲一般後退,顫聲吼叫,「不可能,不可能!她們一家都死絕了,怎麼可能還有人出來申冤?」book18.org
……死絕了?book18.org
白夜飛和陸雲樵這一驚非同小可,想不到事情會生出這樣的變局,更醒悟過來,自己匆匆離開野店,是棋差一著,已然釀成大錯了。book18.org
陸雲樵怒道:「你這惡賊,我們才來找你算帳,你就派人去滅口了?」book18.org
白夜飛反應過來:「你之前不在,就是去滅口的?那一家三口,孤女寡母,你害了一個,還連剩下的都不放過?你這渾帳,千刀萬剮都便宜你了!」book18.org
像是什麼都聽不到,賀虎根本不理兩人的喝罵,只是渾身顫慄,一味往後爬,什麼也不管,最後亂了距離,硬生生撞在牆壁上。book18.org
門口圍觀的百姓,聽到這邊的對話,掀起新一輪的對話。book18.org
「正道會作惡多端這麼多年,總算遭報應了。」book18.org
「不過,山上賣包子的又是哪家?附近山上有人賣包子的嗎?」book18.org
「我知道包子都在鎮上賣,周圍山上連只鬼也沒有,哪來賣包子的?」book18.org
「母女一家三口賣包子?」一個中年人摸了摸頭,喃喃道:「以前好像聽過有這麼一家店,是在哪裡來著?」book18.org
群眾議論之際,當中一名老者,倒吸一口涼氣,駭然道:「難不成……是北山坡上的白家?」book18.org
「白家?」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仿佛平地里響了一個炸雷,突然釋放出的訊息,讓不少人紛紛露出驚愕之色,跟著,有些人默默後退,有些人和周圍一臉茫然的交頭接耳起來,似乎不敢大聲嚷嚷……詭異的氣氛迅速蔓延,出於某種理由,群眾漸漸陷入慌亂。book18.org
……啥情況?周圍的畫風好像開始不太對勁了。book18.org
白夜飛冷眼注意一切,滿滿的莫名其妙,旁邊陸雲樵已三步並兩步地追了上去,將頹然倒在牆邊的賀虎抓起,揪著他衣領,揮拳便欲打下,卻見他咧著嘴不斷吐血,慘然發笑,笑得格外猙獰。book18.org
「你可以啊!老伯!」book18.org
白夜飛緩緩道:「為了掩蓋兒子的惡行,滅家滅口,居然做到這種地步,今天別說弄死你,就算把你千刀萬剮都算不虧!」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賀虎喘著粗氣,聽見白夜飛的話,好像迴光返照,鼓起氣力,癲狂大笑。book18.org
「你、你們找錯人了,那個女人是我乾的,她全家也都是我殺的!與我兒子有什麼關係?你們找錯人了!哈……哈哈哈,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你們算什麼?哈哈哈,替人報仇,殺錯了!老子還記得她們一家的滋味,那個爽啊,就算死了,也……也值得!」book18.org
「果然是你乾的!」book18.org
陸雲樵大怒,聽賀虎坦承罪刑,全無悔意,心頭只有更怒,白夜飛見賀虎如癲如狂,微微皺眉,懶得多說,以腳代口,一腳踹出,將賀虎踢得滾地三圈。book18.org
賀虎連聲痛嚎,強撐著爬起,繼續看著白夜飛狂笑,似嘲諷,似挑釁,「沒錯,北山坡上,白氏母女一家三口,都是老子弄過的,也都是老子殺的!那個爽,真是爽死老子了!」book18.org
「你兩父子真是一樣低級!你急著滅口,就是怕我帶她們來對質?你以為殺人滅口就……」book18.org
白夜飛再踢一腳,邊踢邊罵,賀虎勉強躲開,獰笑道:「你有本事,就帶她們來啊!」book18.org
「去你老母!」白夜飛更怒,又一腳踹在賀虎臉上,踢得他面頰腫起,鼻血狂噴:「你卑鄙下手,我當然來不及帶她們過來,早知如此,剛剛就該直接帶她們一起來對質。」book18.org
聽著這話,狂笑中的賀虎,像是被一桶冷水當頭澆下,雙目圓瞪,幾欲掉落,顫聲道:「你、你剛剛見過她們?」book18.org
「當然見過!」陸雲樵喝道:「就在剛剛,我還與她們一起,見證你的惡行,強擄弱女,還焚屍滅證,你家的暴行有許多過路客商一齊見證,別以為滅口她們一家就能抵賴!」book18.org
周圍百姓原本就在竊竊私語,惴惴不安,但陸雲樵的話一說,像是碰觸到一根緊繃的弦,場面登時炸開。book18.org
「剛剛見到白氏一家?」book18.org
「還有客商見證?」book18.org
「我的媽啊!」book18.org
四面八方的所有人,集體露出驚駭欲絕的神情,陷入慌亂,一鬨而散,轉眼便跑了個乾淨。book18.org
「哇,怎麼回事?」白夜飛見賀虎神色不對,再看突然變得空蕩蕩的門口,如墜五里霧中,更莫名生出一股恐慌,訝然道:「怎麼一個個都跑這麼快?三更半夜,他們全都見了鬼嗎?」book18.org
「哈哈哈哈,就是半夜見鬼!」賀虎放聲大笑一輪後,忽然陷入沉默,陰惻惻道:「北山早就成了厲鬼盤踞之地,白氏一家的屍骨,都在那裡暴曬十九年了!」book18.org
……半夜見鬼?丹娘一家,都是鬼?book18.org
白夜飛與陸雲樵大吃一驚,最直觀的感受,完全無法相信,尤其是白夜飛,與丹娘一家幾次往來,既有半夜,也有白天,記憶歷歷,要說這都是見鬼,理智如何能信?book18.org
「胡說八道!」陸雲樵地跺腳,大聲呵斥,「死到臨頭,還滿口胡言,你以為隨便瞎扯就能混過去嗎?」book18.org
白夜飛環視左右,那群百姓早跑了個乾乾淨淨,會眾爪牙也溜得一個不剩,周遭空空如也,寂靜恍如鬼域。book18.org
……這個世界,怎麼會這樣?book18.org
白夜飛轉回來,望向剛爬起來,跌坐著的賀虎,看著他扭曲、癲狂的面孔,趁著整臉的鮮血,格外顯得猙獰,一下遍體生寒。book18.org
……心喪若此,人世鬼界,又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你究竟想說什麼?」陸雲樵一聲喝問,打斷了白夜飛的思索,「你究竟是怎麼下的手,還不老實交代?」book18.org
「哈哈,你們不信?」賀虎狂笑道:「你們可以去找那些客商見證啊。」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們自己說的,沿途的客商都可以為證!」賀虎笑得悽厲,滿是絕望後的瘋狂,「十九年前的那天,我親手放的大火,不但燒死了辦喪的白氏母女,送她們一家三口團聚,還將當時店內數十名商旅、住客,一起活活燒死。他們確實都是見證,半點也不錯!」book18.org
「怎麼……怎麼會……」陸雲樵喃喃道:「難道真的見鬼了?」book18.org
賀虎冷冷道:「你們確實是白日見了鬼!猛鬼纏身,很快就會連你們都沒命。」book18.org
話中隱含的不祥意味,陸雲樵感受到了,露出悚然之色;白夜飛也呆了片刻,跟著猛地飛起一腳,再次將賀虎踹倒,重重撞到地上。book18.org
「見鬼就見鬼了,怎麼地?」book18.org
白夜飛補上一腳,把滿臉是血的賀虎踏在腳下,厲聲道:「老子這輩子人渣沒少見,人渣不怕,難道還怕鬼嗎?今天就算見了鬼,老子照樣要宰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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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四章.斬頭的約定book18.org
從賀虎口中說出的事實,白夜飛是沒法相信的。但在最初的震驚之後,他一方面覺得許多東西都對不上,另一方面,卻又有些如夢初醒的感覺,仿佛縈繞腦中許久的一股霧霾,驟然消散。book18.org
猶記剛剛在野店的時候,自己隱約就感到怪異,那些客人說起兇手,都只說會長獨子,不提姓名,可賀錦鵬惡名昭彰,他們沒理由不知,而既然都說起事,也沒有避諱的理由……book18.org
結果,他們說的會長獨子,不是賀錦鵬,是賀虎啊……book18.org
相識以來的種種,在腦中一一掠過,許多沒特別深想的畫面,現在都有了意義。book18.org
怪不得草藥茶那麼解熱,怪不得丹娘和雪蓮身上都有獨特寒氣,搞了半天,原來是鬼物的陰氣啊……book18.org
雪蓮的約定與不斷叮囑,她把一家人的未來交付,卻原來不是託庇,而是祈求雪冤與復仇啊……她還擔心一個人委託不夠,把母親也拉過來拜託,這真是……好夠誠意啊!book18.org
前因後果,在腦中過了一遍,白夜飛微微喟嘆,雖然理性上還是滿滿的難以置信,可胸中的情感,已經逐漸沉澱,狂怒激憤煙消雲散,就連那股噬心般的悲傷痛楚,都好轉許多。book18.org
情感釋放,人恢復冷靜,現在該作的事,就只剩下收拾善後了……book18.org
白夜飛道:「不管他們是人是鬼,你今天都是死定了。」book18.org
「……哇,你、你這就接受了?」book18.org
陸雲樵在旁目瞪口呆,想不到見鬼這種事,白夜飛居然一下子就適應過來。book18.org
「呸……」book18.org
賀虎吐出一大口鮮血,氣息微弱,神色一肅,癲狂斂去,雙眼瞪向白夜飛,「今日死在你等宵小之手,老子死不瞑目!」book18.org
聽見這話,陸雲樵怒火中燒,掄起拳頭,還沒及出手,卻聽見「砰」一聲。book18.org
白夜飛一腳將賀虎踢得滾了出去,沿途不住吐著血沫,冷冷道:「誰他媽在乎你的感受?且不提你乾的那些破事,你我公平比斗,你有利器、護符,我可沒有,最後你還是落到這般下場,有什麼臉說話?」book18.org
「我……」賀虎的氣焰頓時被壓了下去,嘴唇翕動,卻說不出話,白夜飛舉起刀,冷笑道:「敗了還廢話一堆!平常乾的都是漢奸活,臨死還想充英雄?最不要臉的就是你這種人,這就給我死吧!」book18.org
白夜飛揚刀欲斬,遠處忽然有人高喝一聲。book18.org
「住手!」book18.org
喝聲響亮,白夜飛皺起眉頭,抬頭便見大批人馬從門口直直衝出來。book18.org
「停手!」book18.org
「知縣老爺駕到,休得猖狂!」book18.org
大批官差從門口奔入,足足有二三十人,持著水火棍、砍刀、長矛鐵鏈,氣勢洶洶,一邊喝止,一邊將白夜飛和陸雲樵團團包圍。book18.org
大門口,一名穿著七品官服的年輕人,在官差們的簇擁下,快步朝這邊走來,身後還跟著不少剛剛跑開的百姓,應該是被驚動的本地縣官。book18.org
青年縣官邊走邊喊:「劍下留人!」book18.org
官差將白夜飛和陸雲樵團團圍住,不敢上前妄動,而隨著縣官到場,又多了一批弓兵,帶著機弩,直接便架起瞄準兩人,遙遙相對。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皺眉,自己和陸雲樵的武功,聯手擺平一個五元高手不成問題,但要面對周圍一圈機弩,那就心裡發怵,特別是這些弩箭銳鋒都閃著光華,一看就知不是普通兵器,威力難以估計,要是等一下亂箭齊發還帶連發,自己真心沒把握討得了好。book18.org
況且,殺掉賀家父子也還罷了,如果還要放手大殺官兵,就算後頭能拿這當藉口投奔興華會,皇帝老闆那邊都未必能交代過去,這是應該要盡力避免的事。book18.org
陸雲樵瞧著周圍的官差,再看看瞄準過來的機弩,皺了皺眉,望向快步靠過來的縣官,基於胸中義憤,他壓根忘了畏懼,開口一喝,聲如黃鐘大呂,震撼人心。book18.org
「此人為禍鄉里,於法該殺,為什麼卻能逍遙這麼多年,無人問津?又為什麼該當他惡貫滿盈之時,你們卻來喊留人?你身為一縣之首,百姓父母,這就是你的態度?」book18.org
堂堂一問,本欲開口的縣官登時愣然,連白夜飛都嚇了一跳。book18.org
年輕縣官早從百姓敘述中知道這兩人的行動,現在遭到質問,也不見怒氣,反而微微點頭,揮手示意底下官差將弓弩撤下,朝兩人拱手道:「敢問兩位……俠士是何方人士?」book18.org
「我們……」book18.org
陸雲樵一愣,轉頭看向白夜飛,後者微微側身,將陸雲樵的表情擋住,側臉朝他遞了個眼色,示意準備開溜,又扭頭看向縣官。book18.org
「我們行兇復仇,只針對賀家父子,不問旁人。」白夜飛道:「大人是要拿我們嗎?」book18.org
縣官目光掃過廣場,看見地上大片死屍,除了賀家父子,還有不少會眾爪牙,淡淡道:「好一個不問旁人……」book18.org
白夜飛道:「正道會欺壓鄉里,賀家父子作惡多端,如果把人交給官府,大人怎麼作?」book18.org
縣官昂然道:「之前的官吏枉法無能,與正道會沆瀣一氣,愧對百姓,這才使得人民對國法全無信心,我既到任,自當秉公執法,不枉不縱。」book18.org
白夜飛冷笑道:「說得輕巧,正道會能在本地茁壯,縣衙里不知有多少人收過錢,你要辦他,辦得了嗎?」book18.org
「本官林文龍!」book18.org
縣官林文龍抬頭挺胸,「在此以性命立誓,必當奉法除惡,為本縣剷除禍害,不管遇上什麼壓力,都不會辱沒這身官衣,不會對不起身後的百姓,若違此諾,你可回來取我項上人頭!」book18.org
白夜飛一下都聽得呆了,貪官污吏自己見得多了,但這麼豪氣干雲的縣官,別說書里,就連夢裡都沒見過。book18.org
通識符上的消息,這傢伙本為御史,是皇帝老闆特別挑出來,下放地方查案兼推行新政的,果然朝氣蓬勃,一身是膽,不是普通人物。book18.org
不看僧面看佛面,就衝著這傢伙與自己出於同系,面子不給也不行,白夜飛再不多話,俯身在賀虎懷中搜索一陣,將裡頭事物連同那面護心鏡,一股腦地都扯了出來。book18.org
「說話算話!你如果也貪贓枉法,我定回來算你的帳!」book18.org
拋下話,白夜飛向陸雲樵使個眼色,一同飛身躍起,突圍要走,只聽得林文龍高喊,「且住!你是不是白小……」book18.org
聲猶在耳,兩人看準了附近的樹木與圍牆,幾下高速起落,轉眼就去得遠了,只餘下滿場驚嘆,持續迴響。book18.org
白夜飛無心理會身後諸事,滿腦子所牽掛的,就是儘快趕回去,親眼再確認一次「現實」。book18.org
待到正午時分,兩人終於趕回山上,要回野店,半路卻見山野間荒草蔓延,近乎半人高的野草,肆意生長,將道路都遮蔽大半,不見半點人跡,似乎很多年都已經沒有人來過了,與兩人夜裡下山時的所見全然不同。book18.org
……都是假的?book18.org
雖然心中已有準備,但親眼所見,看到這截然不同的景象,白夜飛不由背後發涼,陸雲樵在旁邊愣了愣,訝然道:「整片地都不一樣,這也太詭異了,果然有鬼。」book18.org
白夜飛忍不住橫視,「可以別提那個字嗎?」book18.org
陸雲樵意識到不妥,連忙摀住嘴,小聲道:「現在怎麼辦?路都不一樣了,還能找到包子鋪嗎……」book18.org
其實你該問,我們真的還要去找嗎……白夜飛猶豫片刻,聳肩道:「總要看看的,我還記得路,姑且照著走吧。」book18.org
陸雲樵點點頭,兩人順著勉強可以辨認出的山路,踏著野草叢,往山里一路走去。book18.org
往深處走,野草漸漸稀落,卻緊接遇著一片樹林,好不容易辨識道路,穿過林子,又一連遭遇兩個狹長的山洞。book18.org
硬著頭皮鑽出山洞,陸雲樵伸手將身上的水滴拂去,看看一臉迷茫的白夜飛,質疑道:「你的記憶行不行啊?這山洞又是怎麼回事啊?」book18.org
「我現在也很懷疑,到底是出山的時候遇到鬼打牆?還是我們正遇到……」book18.org
白夜飛看了看山洞外的景象,「不過,都走到這裡了,總不能半途而廢,將就著吧……按說方位和距離應該是對的……」book18.org
山洞之外,又是一片林子,兩人走了幾步,眼前所見就是一顆參天大樹,估計有個兩三百年,樹樁需要兩三人合抱,卻已經死去,枝葉落盡,只剩長滿青苔、菌菇的樹身,處處腐朽。book18.org
兩人繞過腐樹,又穿過幾顆類似的腐朽巨木,視野陡然開闊。book18.org
與之前草木茂盛,無有人跡不同,這裡依稀還留有之前的形影,滿地焦土,就連野草都難以遍布,綠意難掩焦黑。book18.org
周遭林木茂盛,遮天蔽日,只是圍著黑土的那些,都帶著焦痕,黑色殘枝與茂密新葉混雜,充滿著難以言說的味道。book18.org
焦土正中,是一片殘垣斷壁,似乎是一間木屋,但一面牆和半邊屋頂已經沒了蹤影,剩下的也是一片大火殘跡。book18.org
黑木之上,生滿了青苔,還爬上了藤蔓,反而滿是綠色,只有清風吹過,綠葉飄動時,才能看見其下的焦黑,依稀……看得出這便是昔日的野店,或者說,就是昨晚才看到的野店……book18.org
白夜飛和陸雲樵一下都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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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五章.願此生無負book18.org
明明是正午時分,太陽高懸,山林中卻只有少許陽光穿過綠葉,讓一切都幽幽暗暗。book18.org
林中寂靜,不聞人聲,也不見飛禽走獸,唯有陰風吹拂,綠葉沙沙作響,又或者偶爾一聲蟲鳴,似知了,似蟋蟀,不見其影,只聞其聲,一兩聲之後就復歸寂靜。book18.org
綠意盎然,蟲鳴鳥叫,這本該是一片生機勃勃的動人景象,但當中的廢屋、焦土,卻讓這一切都蒙上不祥的陰霾,白夜飛和陸雲樵站在那裡,任風吹拂,一陣陣沒由來的頭皮發麻。book18.org
……真的,果然是真的……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至此塵埃落定,賀虎看似荒謬的所言,赫然全是真的。白氏母女三人,十九年前就已經遇害,兩人之前造訪與偶遇,全都是活見鬼。book18.org
「好像作了一場夢啊……」白夜飛喃喃自語,陸雲樵用力點頭,「而且還是一場噩夢……這麼說起來……我們之前吃的那些包子?」book18.org
「你能不能別每次都哪壺不開提哪壺?」白夜飛沒好氣道:「都說了是做夢,夢裡的事就別深究了。」book18.org
「那我們現在……」陸雲樵摸了摸腦袋,等著白夜飛拿主意,卻突然一愣。book18.org
「咩~」book18.org
忽地一聲羊叫,還帶著依稀的人聲,從遺蹟後頭傳來,似乎在安撫羊只,兩人面面相覷,對望一眼,循聲追去。book18.org
越過焦土、遺蹟和密林,又是一片空地,兩人沒有見到預想的羊,只看到一頭背著尋常貨物的驢子,還有一個頭上戴著斗笠,用扁擔額外挑著兩筐貨的走貨郎。book18.org
走貨郎見到兩人,大吃一驚,連扁擔都丟下,似乎想跑,白夜飛立刻衝上去,一把揪住他衣領,大喝一聲。book18.org
「你是人是鬼?」book18.org
「你是人是鬼?」book18.org
相同的話語,同時從雙方口中喊出來,白夜飛與走貨郎都是一呆,雙方彼此互瞪,隨即反應過來,同聲道:「你是人?」book18.org
「……你們是失散多年的親戚嗎?問話真有默契。」陸雲樵沖了過來,先把白夜飛拉開,又看向有些激動的走貨郎,問道:「你是什麼人?荒山野嶺,別說自己是來賣貨的!」book18.org
「我是來掃墓的。」走貨郎平靜下來,指了指掉在地上的籮兜,又伸手往旁邊邊一指。book18.org
兩人先低頭看了一眼,見籮兜里果然裝了黃紙、線香,甚至還有用碗裝好的吃食,便無懷疑,再順著貨郎所指看去,才發現這塊該位於原本野店後方的林地,竟是一片荒冢。book18.org
野草埋徑,林木茂盛,不見半點昔日大火的殘痕,只有草木橫生,青苔遍布,不知多少年沒有人來過,唯有自己等人立足這一片,空空蕩蕩,右手邊更是寸草不生,空地之上,豎著幾十塊墓碑,都是用朽木竹片草草雕成,上頭刻著死者的名字。book18.org
木、竹之碑,本就不如石碑,經歷多年雨淋日曬,不止上頭字跡模糊,再也看不清楚,連碑牌本身都漸漸殘破,有些甚至從中折斷,只剩殘缺,甚是荒涼。book18.org
陸雲樵失神道:「原來……這就是老闆娘一家的墓……」book18.org
走貨郎悠悠道:「十九年前,這裡一場大火,將包子鋪和周圍林木一道燒成荒地。當時正辦喪的白氏母女,連同附近來幫忙的鄰居,和店裡的客商全部被燒死……後來,有人簡單收拾了屍骨下葬,立了墳……」book18.org
陸雲樵驚詫道:「火再大,又怎麼會燒得這麼多人都逃不出去?」book18.org
白夜飛冷笑道:「有啥奇怪的?正道會的混帳什麼事干不出來?若不是先將所有人砍死,放火焚屍,就是直接堵門放火,將人硬生生燒死在那裡,當然一個也跑不掉!人家本來就是要滅口的,有一個算一個,通通要幹掉。」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走貨郎凝望墓碑,眼神悲戚,嘆道:「據說,就是當年正道會的少主,親自帶人來放的火……不止店裡的沒跑掉,就連本來跑掉的都被趕回去……我兄長和侄兒那時正好客居本店,就此橫遭不幸……正道會勾結官府,幾任縣太爺不聞不問,我沒能力作多的事,只能每年來這裡掃墓,祭奠家人。」book18.org
「唉……」陸雲樵一聲嘆息,想說我們已經幫死者報了仇,可轉念一想,一切還沒塵埃落定,不好開口。book18.org
白夜飛看看周圍野草橫生,青苔處處的荒涼景象,又看中間那片墓地寸草不生,整理得甚是乾淨,不由感嘆道:「也辛苦你了。你掃墓夠專業的,居然打掃得這麼……一塵不染。」book18.org
……想來是心中積蓄了很多不甘,才拔草拔得那麼兇猛吧……book18.org
走貨郎搖搖頭,苦笑道:「誤會了,我也是剛到。」book18.org
「啊?」白夜飛和陸雲樵驚愕,「那是誰拔的草?」book18.org
「不是拔的。」走貨郎的微笑中,暗藏一股譏誚,冷冷道:「這些墳打從立下那天,就不長一根草,不生半條蟲,連青苔都沒有,附近百姓都說,這是死者太多,怨氣太重,又不得昭雪,致使墳頭寸草難生。」book18.org
寒風吹來,樹葉沙沙刷動,林間似有無數低語、輕嘆,白夜飛、陸雲樵遍體生寒,就看走貨郎笑了笑,看著他們兩人,緩緩道:「一年年過去,這裡鬧鬼越發厲害。北山坡成了這一方的禁地,再無人問津……」book18.org
……難怪……book18.org
陸雲樵想起昨夜那場喪禮,自己二人以為是剛剛發生,正好遇上,為此義憤填膺,想要替老闆娘一家出頭,哪知……看起來是祭奠死人的場景,其實滿場皆鬼,只是在重演昔年舊事,只有自己和白夜飛是人。book18.org
本以為已夠慘絕人寰的場面,不過是另一場暗無天日的悲劇開端……真是……太慘了……book18.org
想到這裡,陸雲樵遍體生寒,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在怕鬼,還是在怕什麼?book18.org
走貨郎默默從籮兜之中取出供物,也不去分辨自家親族在哪,隨手擺在墓碑群之前,又從懷中拿出火摺子,點燃三根線香,再轉身取過一隻破瓷碗,用水囊倒滿,開始洒水祭拜。book18.org
線香燒得飛快,不一會就熄了,只剩青煙繚繞,走貨郎恍若無覺,走向林間,一邊洒水,一邊說話。book18.org
「這些年來,北山坡鬼物盤踞,早成兇險之地,生人勿進。除了我,已經很久沒有人來啦……」book18.org
走貨郎抬頭,透過密實的樹冠,似乎想看見天空,卻最終搖搖頭,「日頭再大,天底下總有些地方……是照不到太陽的。」book18.org
少許陽光透過枝葉,灑落下來,卻沒能照亮這片幽暗之地,反而更顯得陰影無邊無際,陸雲樵看著走貨郎的背影,又看向青煙繚繞之間的殘破墓碑,驀地一下哆嗦,仿佛冷風吹過。book18.org
白夜飛沒有看他們兩個,抬頭望向天空,迎上一束陽光,一幕幕畫面浮現眼前。book18.org
自己佯作不小心,將雪白的包子碰到地上,少女彎腰撿起,被自己窺到一抹白膩,卻沒有發作,只是將包子擦乾淨,冷漠玉顏阻止色眯眯的目光,靜靜說:「客人,請別浪費食物。」book18.org
……說了會給你交代的,你現在看到了吧?我承諾過你的事,可沒有半件落下……book18.org
陽光靜靜灑落,青煙繚繞,冷風吹拂,白夜飛不覺陰森,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輕鬆,哈了一聲。book18.org
「小小賀家父子,又不是什麼絕世高手,不過是勉強開了五竅的好手,再頂了個大派外門弟子的身份,居然就能盤踞地方,為禍二十年?」book18.org
白夜飛冷笑道:「這一家殺人放火,不知傷了多少人命,居然也富貴太平,沒有名俠義士來管個公道,什麼朝廷、什麼興華會,什麼朗朗乾坤,這世道……豈不可笑?」book18.org
微微搖頭,白夜飛收起感嘆,上前一步,朝著大大小小几十塊墓碑,拱手一揖到地,向亡者禮拜。book18.org
「天道好還,今天賀家已經垮台,不日就當覆滅。悠悠天地,你我都不過浮世一粒微塵,生死也不過屁大點事,隨手就揚了吧!你們沉冤得雪,從今之後便請安眠。待他日重來,願見此間……青青草遍地。」book18.org
呼~呼~book18.org
話音方落,忽有風聲響起,似嗚咽,卻不顯悲涼,帶著歡喜,有如解脫。book18.org
微風吹來,不再陰寒,反而帶著溫暖,頭頂樹冠嘩嘩作響,不住搖曳,陽光隨之灑落。book18.org
周遭寸草不生的殘破墓碑上,升起一道道灰煙。book18.org
煙霧凝聚,化作人形,為首的是一名穿著粗布麻衣,風韻猶存的婦女,她左手摟著扎著沖天辮的可愛女童,右手拉著黛眉大眼,青絲垂落,斜背著書袋的少女,正是白氏三母女。book18.org
在她們身後,又有數十道鬼影,有老有少,或是行商打扮,或是附近村民,正是當年枉死的諸多怨魂。book18.org
雪蓮美目流轉,遙遙看來,神情靦腆,卻沒有了最初那種冰冷的感覺,眼神變幻,有歉然,有歡喜,也有所託得人的驕傲;丹娘帶著微笑,美姿綽約,口唇微動,依稀在說著感謝,欠身行禮。book18.org
跟著丹娘的動作,數十道鬼影,一齊朝兩人躬身行禮。book18.org
「哈。」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林間一眾亡魂,輕笑一聲,似開心,似釋然,也不多言,朝著眾亡靈略一點頭,轉身就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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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六章.book18.org
食屍鬼獻什麼花book18.org
心頭百味交雜,白夜飛轉身而去,胸中無喜無悲,隱隱約約,曉得自己後頭與丹娘一家恐怕不會再見了。book18.org
墳墓間繚繞的青煙散去,陰森重疊的影子被日光碟機逐,林間墓地的陰森不見,陡然風和日麗,濃郁的陰霾瞬息消散,在日光之中,化作點點靈光。book18.org
點點光芒,好似夜空之中的螢火蟲,不過丁點大小,卻光彩炫動,連日光也遮掩不住,在半空之中沉浮。book18.org
「這是?」book18.org
陸雲樵一驚,詭綠光芒陡然飄散,化作兩團,落在白夜飛和陸雲樵身上。book18.org
待得光芒散去,風聲止歇,陽光順著樹冠間隙灑落,化作一道道光柱,留下一道道光斑,光影之間,不住變幻,兩人生出相同感覺,一齊舉手,各自在手腕看到一個印記浮現。book18.org
形似晶瑩剔透的淚珠,印記不過指甲蓋大小,呈現瑩白之色,白夜飛看了一眼,驚疑不定,沒想到自己的話竟引出意外,吉凶未知,抬起頭來,恰好迎上搭檔同樣忐忑的目光。book18.org
「這是什麼?」book18.org
兩人異口同聲地問著,卻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困惑。白夜飛腦中冒出猜想,但想要核實,是根本不可能的。book18.org
陸雲樵面色凝重,悄聲道:「聽說鬼物險惡,尤擅長詛咒,這……該不會……」book18.org
「你怕被它們詛咒?」白夜飛斜瞥去一眼,淡淡道:「橫豎我們還沒走遠,現在回頭去問,還來得及,讓它們給個解釋吧!」book18.org
「回去問?你說認真的?」陸雲樵臉如土色,連連揮手推拒,「這個……不好啦,當面問這個太尷尬了,我和它們……其實都不熟的。」book18.org
「不熟?」白夜飛一下把握到重點,「你看來挺勇猛啊,怎麼居然是怕鬼的嗎?」book18.org
陸雲樵猛搖頭道:「話怎麼說的呢?這怎能說是怕?我是敬重!敬重它們……你要是不怕,你回頭去問啊?」book18.org
「我?」book18.org
白夜飛一愣,訕訕道:「剛剛走得那麼瀟洒,那麼有型,還想說一輩子也不會再見到的,這麼快就回去問……我的臉往哪放啊?」book18.org
陸雲樵道:「那……怎麼辦?」book18.org
白夜飛道:「不怕,有個人肯定知道,我們回去問教練,她見多識廣,應該知道,真要是連她也不曉得……咱們有通識符,問三哥去!」book18.org
「有道理啊!」book18.org
陸雲樵點頭,兩人一齊順著原路回返,走出幾步,陸雲樵停下腳步,困惑道:「好像……忘了什麼?」book18.org
白夜飛連連點頭,「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好像有什麼忘了!」book18.org
兩人一驚,猛地回頭,一起看向身後,卻見一片空空,剛剛燃香洒水的走貨郎,早已不見蹤影,連他擺下的供物,還有放在地上的籮兜扁擔,都一下沒了。book18.org
那頭背著貨物的驢子,獨自走向林間深入,發出一聲長長的「咩」音,消失在密林之中。book18.org
陸雲樵驚道:「那、那傢伙……也……也是……鬼?」book18.org
白夜飛無言點頭,陸雲樵又問道:「那……那條驢呢?」book18.org
「大概也是?不然你看過其他發羊叫的驢嗎?」白夜飛聳聳肩,「總之,這裡就是鬼地方,來了看到的都是鬼,沒有地方。」book18.org
陸雲樵面色凝重,回頭看了野地兩眼,再不多話,拉著白夜飛加速離去,兩人很快離開荒墳區,三步並兩步,趕回去修練的駐紮地。book18.org
兩人這一趟離開,發生的事著實不少,耽擱的時間也長,以雅德維嘉的標準,這妥妥算是曠課了,白夜飛估計對方一番發作不會少,路上不斷想著該如何解釋,要怎樣才能穩住矮冬瓜,最好還是幾頂高帽輪番送去,哄得她沒了脾氣。book18.org
不料,當見到雅德維嘉,她雙手叉腰,怒氣沖沖直跑過來,剛要開口發作,但一看到兩人手臂上的淚滴印記,登時臉色大變……說得更正確一點,她雙眼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看到十箱打開的黃金。book18.org
「你……你們……從哪弄來的這個?」book18.org
雅德維嘉結結巴巴,目光離不開兩人手上的淚形印記,眼中的垂涎之意,熾烈得像是可以燒起來,白夜飛敢對天發誓,這女人甚至連吞了好幾口唾沫,自己從來沒見她對任何事物露過這麼明顯的貪婪慾望。book18.org
「教、教練……」book18.org
面對過於明顯的占有欲,白夜飛甚至本能感到恐慌,怕對面二話不說,直接一劍過來斬手。book18.org
幸好,雅德維嘉像是明白了什麼,眼神一下冷靜,伸手抹了抹差點出嘴的口水,問道:「它們在哪裡?老娘也要去討一份!」book18.org
不待白夜飛、陸雲樵回答,雅德維嘉從旁邊生長的花草中,摘下一朵紅花,往頂上一舉,剎時花瓣繽散,卻不是紛飛墜落,而是在無上劍氣牽引下,如箭矢般貫勁飆射,直直飛出。book18.org
「在那裡!」book18.org
事發突然,白、陸兩人壓根還反應不過來,雅德維嘉已看清了方位,追著某一片花瓣,身如影逝,剎那消失,赫然就是荒墳區的方向。book18.org
「這……這他母親的也可以?」白夜飛愣了一下,看著雅德維嘉的去向,仍是不可置信地叫喊出聲,「這他母親的真可以?」book18.org
陸雲樵答不出來,事情牽涉到雅德維嘉,根本不好用理性來判斷能否,倒是有一個很荒謬的念頭,不由自主地冒出來:她這麼風風火火地跑過去討,該不會……打擾到人家吧?book18.org
兩個男人對看一眼,心中都有同樣的忐忑,真沒想到事情會往這個方向急轉開飆,正為此不安,哪知前後不到半分鐘,小路盡頭就看見雅德維嘉的身影。book18.org
「……被拒絕了,它們說不行……」book18.org
不像去的時候氣勢洶洶,高速回來的女童,雙肩垮塌,垂頭喪氣,像是一隻斗敗的母犬,光看都知道她此行的結果如何。book18.org
生怕遭到遷怒,兩人面面相覷,都不敢貿然開口,還是雅德維嘉錯身而過時,滿眼悲憤地看了兩人一下,幽幽道:「那是功德印記,亡靈之淚!很難弄到的東西,你們兩個小子真是走運!」book18.org
白夜飛訝然道:「亡靈之淚?這是……好東西嗎?」book18.org
「沒給老娘一份的,都是爛東西啦!亡靈之淚,是強力怨魂洗去心中凶厲,衷心發出感謝,所留下的功德印記……」book18.org
雅德維嘉沒好氣道:「有資格造成這種印記的厲鬼都超凶,不是那麼好遇到的,就算遇上了,你們知道幫厲鬼洗滌怨氣有多難嗎?當年老娘從天南跑到地北,逮著厲鬼就抓去用明聖凈水洗,前前後後不知洗了幾百個,就沒有半個說一聲謝!儘是一群不講恩義的東西。」book18.org
白、陸兩人面面相覷,雖然不好接話,但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聽過很多幫厲鬼洗滌怨氣的,卻沒聽過用物理洗法硬幹的,自家教練這麼抓著鬼腦袋去泡聖水,別說獲得感謝了,冤鬼纏身才是合理下場啊!book18.org
轉念再一想,不管矮冬瓜的神經如何令鬼神驚,她對這個印記如此重視,為的總不會只是形狀好看,應該有什麼實質用處吧?book18.org
看了兩人一眼,雅德維嘉洞悉兩人的想法,無奈道:「持有這個印記,將倍受鬼物的禮遇,今後出入墳地、鬼屋、古戰場,都會受到祝福,少受邪祟侵擾,運氣要是好點,連食屍鬼都會跑出來獻花!」book18.org
陸雲樵大吃一驚,詫道:「食屍鬼送花?送什麼花?」book18.org
雅德維嘉兩手一攤,「我沒親眼見過,但聽說……是腦花!」book18.org
陸雲樵臉色大變,直盯著手臂上的淚印,連聲問道:「這東西能轉送的嗎?或者我不要了,能拋棄的嗎?不至於需要斬手吧?」book18.org
白夜飛道:「教練,只有這樣嗎?還有沒有別的用處?」book18.org
雅德維嘉明顯不甘心,冷哼了幾聲,才道:「持有這印記,能開啟某些上乘功法、法咒的大門……不是非要它不可,但在幾件的通行證里,亡靈之淚的持有代價最輕,副作用幾乎就沒有。」book18.org
白夜飛一下就心動了,「教練,這東西可以練什麼?我們能練不?」book18.org
「可以啊!百劫屍咒、神打萬魂功、白骨煉魂劍……瘟部幾套大名鼎鼎的入門功,用這個去當開門磚,都有很大好處,修練速度能提升兩成,運氣好的話,十年八年內,肉身都不會潰爛,不會長紅綠毛……」book18.org
雅德維嘉說得輕描淡寫,白夜飛聽得差沒綠了臉,這些功法一聽就知不是好東西,一件邪門過一件,哪怕持有功德淚印,也不是沒有後患,不過晚點發作而已,這避之還唯恐不及,哪能往身上練?book18.org
白夜飛本打算就此死心,不料雅德維嘉的話跟著還有,「遠的不說,就連你小子練的九轉功,都有傳說配合淚印,能打開新的大門,好像叫暗水什麼的……」book18.org
「暗水?」白夜飛大喜過望,「那是什麼?厲害嗎?教練,你舉手之勞,能不能幫忙開一下?」book18.org
希望放在雅德維嘉身上,卻馬上就掉落谷底,「開個屁!老娘也只是聽說,九轉功我沒練過,那個鬼淚我也沒有過,你讓老娘怎麼開?」book18.org
白夜飛暗叫可惜,心裡謀算要怎麼上手機去找情報,卻聽雅德維嘉道:「你們兩個小子雖然差勁,但也差不多可以出師了,老娘的包袱終於要解脫啦!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