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譜(在落雪的盡頭等你) (454-467)作者: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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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五四章.莫惜金縷衣book18.org

  見過鳳婕的手段,白夜飛看向雲幽魅,哀怨道:「妹,你還是多學幾手技能吧!關鍵時候,只有你信得過。」book18.org

  雲幽魅不明所以,嘴角揚起,極其高興點了點頭。哥哥相信自己,比什麼都好。book18.org

  白夜飛回身交待,「樂樂你休息一下,我先去忙點事情。」book18.org

  鉅量極樂丹氣暢行經脈,徐樂樂猶眼神迷離,點點頭,白夜飛果斷出門。book18.org

  來到走廊站定,看著畫舫中僕從來往,穿梭如織,白夜飛一時間茫然無措,不知該從何處下手,難道一層層找過去嗎?但鳳潑婦給的小程式只能定位五米,自己很多地方去不了,未必搜得乾淨,人也未必就與手機放一起。book18.org

  更何況,鳳潑婦剛剛說整組人的手機都在這裡,換句話說,小綠茶不是只失蹤她一個,是整隊人馬都不見了。book18.org

  除非她是忽然發瘋帶著整隊人玩翹班樂,不然很大可能……就是撞上強敵,整隊人被一口氣全殲了。book18.org

  如果找到的是他們整組人,那還簡單,若找到的是兇手,一戰難免,而能幹下這事的人或組織,武力值不是開玩笑的,就算把搭檔算上,也未必是對手,強行搜索風險極大,執行任務不值得那麼拚命。book18.org

  當前最佳策略,是把事情傳回去,讓上面來行動!問題是,此事耽誤不得,若密偵司在郢都勢力足夠,自己立刻叫人,直接讓官方勢力出面來一場掃黃打非,不光找人方便,還能掩人耳目,但現在遠水解不了近渴。book18.org

  密偵司勢力被血滴子一氣殺盡,就算上頭這幾天調了人來,估計也人手不足,就算可以從官方借人,但走程序要時間,還要瞞過老對頭避免被橫插一刀,不知啥時能到。book18.org

  萬一那些手機只是在某桌客人身上,他們吃飽干足一走人,就算官兵把整座畫舫搜個底朝天,又有何用?book18.org

  ……唉,明明有了組織,幹活時候還是只能靠我自己!book18.org

  白夜飛嘆息,卻有了主意。為今之計,只能先逐層走上一次,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出來,要是不行,就只能鬧說自己有東西被偷,賭賭看能否憑著名人臉面,把船封了。book18.org

  或者,扯上太乙真宗的背景,哪怕耍無賴打滾,也要製造騷動,把船給封了找人。book18.org

  打定主意,剛要行動,白夜飛身後忽然有聲音,客氣問道:「請問是白小先生嗎?」book18.org

  白夜飛頗感訝異,本能回頭,看見後頭是一個有著大黃牙的痞漢,看著不像是自己粉絲那種,來沒來得及問他何事,腹中一痛。book18.org

  痞漢手中短刀猛一下刺出,正中小腹,冷冷聲響:「收人錢財,忠人之事,你下輩子記得別擋人道。」book18.org

  貌不驚人,痞漢毫無氣勢,乍看只是街頭上的地痞流氓,出手卻狠辣十足,赫然是專職殺手,四元實力。book18.org

  值得忌憚的陸雲樵在樓下點餐,這邊只有白夜飛孤身一人,機會極佳,痞漢選擇下手,打定主意得手之後,立刻找地方跳船潛走,諒那勞什子陸大俠和畫舫的保安都反應不及。book18.org

  先喊一聲,驟施奇襲,果然一擊得手,正要旋刀攪爛內臟,了結性命,卻發現手感不對,刀只是戳中,卻未能入腹,被衣下什麼東西擋住。book18.org

  該死!book18.org

  痞漢登時大怒,暗罵有錢人就是難搞。book18.org

  刺殺除了忌憚目標實力,更忌鈔能力。這些有錢人,哪怕本身實力不強,可只要捨得砸錢,就會變得極為難殺。book18.org

  在天洲,不光有武功,還有術法和鍊金技術,以此製造的各類護符,小巧玲瓏,貼身藏起,事先極難發現,遇險之時應激而發,可擋致命一擊。唯一的問題就是價格昂貴,但在鈔能力面前,完全都不是問題。book18.org

  這些身有護符的人,實在讓殺手們頭疼,特別是當下手機會只有一次時,一擊不中,後頭可能再無機會。book18.org

  而為了應對,職業殺手也有許多策略,痞漢見這一刀未能破入腹中,又沒有金鐵之聲,知道是遇上了某種貼身護壁,冷哼一聲,並未撤刀,加勁一拍,乍看平平無奇的短刀,刃上抖放光芒,隱約有符文在鋒刃上顯現,赫然也是把超凡兵器。book18.org

  一次性使用,內附破甲咒,專破各類堅甲、氣罩,別說一層,就是連續數層都能一擊打穿。book18.org

  如此優質的一次性破甲兵器,同樣價值不菲,一柄十金幣。book18.org

  刺殺白夜飛的報酬,也不過五十金,扣去組織抽成,只剩三十,再賠上這柄破甲刀,最終所賺已大打折扣,令人肉痛。book18.org

  但為了完成任務,只能咬牙用上。不然剩下的賺頭拿不到,還損失信譽,更是虧大。book18.org

  ……本來想給你個痛快,這下休怪我狠毒!book18.org

  痞漢心中惱怒,預備打穿護符之後,一定要多折磨白夜飛兩下,手中短刀化作一支光箭,透打進去。book18.org

  ……成了!book18.org

  痞漢暗叫得手,六元內的所有護符、堅甲,都扛不住這一下,只要破了護符防禦,一個實力平平的音樂才子算什麼東西?book18.org

  哪知,光箭射入一瞬,白夜飛腹間縷縷金芒綻放,璀璨奪目,直接從衣下放射而出,迅速流轉全身,將整個人籠罩。book18.org

  金芒於身上交織,在胸腹胯間尤為密集,宛如穿上一件金線織成的短袍,護住所有要害,而面上則金光閃耀,像是鍍上了一層金漆。book18.org

  本該無堅不破,洞穿一切的光箭,打在金芒之上,如泥牛入海,轉瞬歸無。book18.org

  痞漢看見這一幕,面色大變,脫口而呼。book18.org

  「金、金鏤衣?!」book18.org

  天下護符千家萬派,有的強化防禦,卻只能擋一擊之力;有的著重時長,效果其間只要不超負荷上限,擋個十下八下不成問題,但對五元以上的攻擊就毫無防護,各有優劣,在人元層次內,終歸是根據需求選擇合適。book18.org

  在各家護符商品中,金鏤衣是各項數值都出類拔萃的上品。名為衣,實則是覆蓋全身的光壁,毫無弱點,防禦效果之強,超乎同類,可扛七元數擊,甚至硬接地元也能扛上幾秒,卸除小半,堪稱地元之下最佳護符。book18.org

  這門技術,出自道門,乃是太乙真宗五大教御之一,天工宋長庚的得意之作,一個市價兩金,發動後持續三十秒,與效果類似,價格同樣在同類道具里獨具一格,卻素來是各方搶購的緊俏貨色,等閒有錢也沒處買。book18.org

  痞漢沒想到白夜飛一個外行人,居然這麼識貨,用上這等頂級道具,讓自己白白賠上一件穿甲利器,連叫倒霉,恨得不將他碎屍萬段,卻奈何不得。book18.org

  ……不,不能這樣算了。book18.org

  看了看白夜飛身上金芒,又轉頭看向四周,許或是之前一批僕役剛過,走廊上暫時空空如也,暫時無人發現這邊的刺殺,痞漢心中一動。book18.org

  ……還有機會!book18.org

  判斷情況,還有完成刺殺的可能,但金鏤衣持續三十秒,自己不可能等到結束,痞漢一咬牙,伸手入懷,居然又取出一柄穿甲刀,慶幸自己素來謹慎,多備了幾柄在身。book18.org

  兩刀捅在一處,應該可以打穿金鏤衣,雖然開銷實在肉疼,但事關聲譽,不賺也要殺。book18.org

  「慢!」book18.org

  白夜飛看敵人動作,沒有驚惶叫喊,而是果斷拉開袖子,抖了抖手,腕上掛了幾串木牌,互相撞擊,砰砰作響。book18.org

  換了不知情的人,只以為是什麼奇怪的飾品,但痞漢目光犀利,一眼看清這些小牌都是烏木為底,上頭以金線為符,正是金縷衣護符,總計怕不只三四十塊,看得他目瞪口呆。book18.org

  ……怎麼會有人這麼怕死的?book18.org

  要不是白夜飛身上已經閃著金芒,金縷衣處於發動狀態,痞漢還以為自己看錯,這些木牌不是什麼護符,真的只是裝飾品。book18.org

  就算是富商豪貴,每次身上頂多帶一塊兩塊護符。這東西不是越多越好,也不是戴多了就無敵或者不死,只是用來抵擋關鍵一擊。book18.org

  哪有人這麼玩的……痞漢心中狂怒,這雖然是純純的暴發戶無腦行徑,但無可否認,修為未夠,又沒有多少時間的自己,還真沒什麼好辦法,所謂老鼠拉龜,無處下口的尷尬,這趟算是體會到了。book18.org

  「嘿!」book18.org

  白夜飛一揚手,抖動腕上木牌,喊出痞漢心中的顧忌,「我手上有五十塊金鏤衣護符,一塊兩金,你的穿甲刀,一把就要十金,你有多少錢跟我斗?」book18.org

  得瑟的嘴臉,看在痞漢眼中,如晴天霹靂,真是做夢都沒想到,習以為常的刺殺會忽然變成財力比賽,自己徹底被鈔能力鄙視。book18.org

  「……蠢材!」book18.org

  痞漢足足愣了數秒,才反應過來,獰笑出聲:「金縷衣的確不破不穿,但護符是可以奪下來的!」book18.org

  普通情況,護符是藏在身上,隨念或自主發動,因為不知曉配戴位置,難以針對,但像白夜飛這樣主動亮出位置,絕對是作死行為。book18.org

  「小子,我要你好看!你的護符,都是老子的了!」book18.org

  這一票做下來,搶他幾十個金縷衣護符,豈不是等於賺大發了?book18.org

  痞漢怒吼聲中,帶著止不住的喜意。這樣蠢的暴發戶實在少見,他右掌一翻,直接收起破甲刀,揮爪抓出,直取白夜飛揚起的右腕,要將護符盡數奪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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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五五章.惜取少年時book18.org

  眼見白夜飛面色陡變,那張看著就讓人來氣的英俊面孔上,挑釁囂張驟然變成惶恐,痞漢心中得意,卻不料下身忽然一痛,被冷不防一腿踢中胯間。book18.org

  之前種種不是無知愚昧,白夜飛以此吸引注意,聲東擊西。book18.org

  為了維持人設,這一下只用了二元之力,對上四元敵手,不足傷人,卻絕對痛徹心扉。book18.org

  痞漢揮出的一爪半途失速,整個人直接僵住,眼前發黑,面色陡然煞白,喃喃痛呼不絕,直運了好一下氣才緩過來。book18.org

  ……該死的賤人!book18.org

  恨意熊熊,看著跑到遠處的白夜飛,痞漢咬牙切齒,不顧可能引來閒人,揚聲吼道:「虧本老子也要宰了你!」book18.org

  又一刀要斬出,身後傳來雲幽魅的尖叫:「有刺客!」book18.org

  聲音尖銳,似帶著惶恐,一下就傳得老遠,遠處隱隱傳來各色響動,顯然已經有人被驚動。book18.org

  痞漢還來不及叫糟,背後寒毛倒豎,一道凌冽劍風襲來,總算他職業素養高,千鈞一髮之際,向前一撲,將將躲過,就地一滾,翻身而起,看向來襲者,正是徐樂樂。book18.org

  「賊子大膽!受死!」book18.org

  隔著房門聽見不對,徐樂樂仗劍沖了出來,衣衫凌亂,面色還帶著些許潮紅,眼中儘是憤怒。book18.org

  愛郎險些被人在附近刺殺,這種事,她惱怒交加,不手刃刺客無以泄憤,一劍不中,又是一劍。book18.org

  劍花如雪,攻得痞漢異常狼狽,兩人雖然都是四元,實力相當,他還更多生死相搏的實戰經驗,但驟對上三水劍派的精妙劍招,他難以抗衡,全落在下風。book18.org

  點子扎手,痞漢不欲與徐樂樂糾纏,且閃且退,試圖衝出劍圍,襲殺目標。但徐樂樂手上妙招紛呈,雲水劍路一招強過一招,完全封住他去路,痞漢兩次欲拼著負傷衝出,卻被一劍直取要害,不得不倉惶退回,還被留下一道傷口。book18.org

  要不是徐樂樂進趨之間有些窒礙,步子邁不開,有時還伸手捂臀,影響出劍,甚至早已經將他斬於劍下。book18.org

  ……得走!book18.org

  傷口劇痛,痞漢哪還不知刺殺已徹底失敗,再不走,只怕走不了了,只能壓下心中恨意,轉頭就要朝另一個方向逃跑,才跑出沒幾步,卻見一道身影高速逼近,大喊:「哪裡走!」book18.org

  眼見來的是陸雲樵,痞漢知道難以脫身,還想抵抗,一刀刺出,直取其胸口,神色如狂,擺出一副要以命換命的瘋狗模樣,希望嚇退強敵。book18.org

  哪知,陸雲樵不閃不避,一手探出,如似畫圓,渾若無力,巧妙拍在他腕上,將這一刀帶偏。book18.org

  甚至還沒摸清怎麼回事,痞漢已空門大開,根本無法應變,陸雲樵另一手閃電擊出,揮腕擊在他胸口,寸勁爆發,小小的受力點,爆發力強得驚人。book18.org

  痞漢整個胸膛被這一下打得凹陷下去,護身氣勁無用,口中狂噴鮮血,雙目圓瞪,難以置信自己連一招都接不了,就這麼緩緩倒下。book18.org

  這幾日,白夜飛與太乙真宗交流,沒忘記帶上陸雲樵,有意提攜,太乙真宗也樂於相助,項西楚多日以來的重毆,都是萬金難買的機會,天底下最頂級的以身作教,別說對一個外人,太乙真宗內多少人想求也求不到,羨慕嫉恨極了。book18.org

  雖對雙極輪的創造無功,陸雲樵所獲收益卻絕不比白夜飛少,今日被項西楚最後一輪系統性教育後,雙極輪已初步上手。book18.org

  早就晉升五元,陸雲樵不將痞漢放在眼中,直接用上新學的手段試招,果然見功,一招便重挫敵人。book18.org

  主要傷害來自寸勁爆發,效果不怎麼對啊……白夜飛冷眼旁觀,確認陸雲樵學到的只是卸力、化勁的技巧,畢竟雙極輪只是初創,項西楚與李東壁似乎還沒推演出借力打力,甚至添加本身力量並發的高等技巧,估計還要一段時日。book18.org

  搭檔連理論都沒學到,更領悟不到太極陰陽的奧妙,倒是自己可以提前試試,要是先成功,後頭還能在便宜師門那邊加些分。book18.org

  殺手倒下,徐樂樂停下追擊腳步,仗劍護在白夜飛身前,防備另有敵手,同時關心問道,「你沒事吧?」book18.org

  白夜飛看了一眼她猶自顫抖的雙腿,低聲反問一句:「你沒事吧?」book18.org

  徐樂樂察覺他目光,想起剛剛種種荒唐,俏臉一紅,一拳打在白夜飛胸口,看似又疾又狠,落時卻變得極輕,碰豆腐都怕破的輕微,全無責備,儘是嬌羞。book18.org

  「啊!」白夜飛卻誇張痛叫,向後一栽,跌倒在地滾動不停,好似被狠狠傷了一樣。book18.org

  「啊,沒事吧!」book18.org

  徐樂樂大驚失色,只以為情郎受了傷,被自己觸到傷處,連忙上前探看,才剛俯身,就被白夜飛一把抓住手腕一拉,跟著一起滾到地上,抱在一團。book18.org

  這是在走廊之上,就算暫時沒有他人,也還有陸雲樵和殺手,甚至隨時可能趕來一大堆畫舫的護衛僕役,徐樂樂又羞又惱,想要掙開,白夜飛貼在她耳邊低問:「生氣了?」book18.org

  徐樂樂幽怨回看一眼,「是你……所以才不氣……」book18.org

  「嘿。」白夜飛笑了笑,輕撫她發梢,忽的狎笑:「不如,我們再來……」book18.org

  「啊!」徐樂樂嬌呼一聲,驚若脫兔,一下彈起,卻身上痛楚,腳下踉蹌,險些又坐倒。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這一切,哈哈大笑。book18.org

  「你們啊……」陸雲樵一腳踩住痞漢胸膛,防止他再有異動,看見這邊的尷尬一幕,忍不住翻起白眼,「我本來想問人家為啥要殺你,現在不用問了,你這樣子,是人都想捅你幾刀!」book18.org

  「哈哈。」白夜飛笑道:「不用問他為啥要殺我,你該問的是誰給他錢來殺我的?」book18.org

  「咦?」陸雲樵一怔,低頭掃了一眼痞漢,恍然道:「原來是職業殺手!」book18.org

  見殺手一副閉目待死的樣子,陸雲樵不問了,白夜飛也是一樣,既然是職業殺手,就算問恐怕也問不出正主,何必費事?book18.org

  雖然表面淡定,白夜飛心裡也在納悶,為啥會有人買兇刺殺自己?自己最近好像沒得罪人啊?book18.org

  身為公眾人物,民族網紅,當屆狀元,本身就夠惹眼了,在天洲這種環境,想要自己死的人數不勝數,光想得到的可能就有幾十種,根本不可能判定。book18.org

  但早不來晚不來,在這節骨眼發動刺殺,總是有理由的。自己之前接連得罪買辦和黑幫,都好好的沒事,這幾天不是在房中賣力,就是在太乙真宗駐地賣腦,沒跟外人往來,怎麼出了事?白夜飛這般想著,隱隱感覺可能與金曲大祭奪魁有關。book18.org

  「白小先生?」book18.org

  兩人各自思忖,忽然一聲呼喝傳來,氣勢十足,迴蕩在走廊間。book18.org

  聲至人現,走廊盡頭,一名身披錦袍,足踏官靴的漢子,領著一群手下浩浩蕩蕩現身。book18.org

  錦袍漢不算魁梧,只是普通身量,氣勢卻極強,將身後那些肌肉大漢全都壓住,紫膛麵皮,留著一把絡腮鬍子,給人的感覺就是久居上位,又曾從屍山血海里走過一遭的狠角色,是真正的江湖大豪,絕不能輕視。book18.org

  白夜飛一眼看去,感覺到這氣勢夠強,更勝之前見過的那些星榜菁英,曉得是來了個大人物,再看見錦袍漢袍角的補丁,這是丐幫傳統,已經認出來人身份,暗道不愧是江湖一霸。book18.org

  這裡一番騷動,不光驚動了本在樓下的陸雲樵,驚動了整艘畫舫,更因為騷動地點是最尊貴的頂艙,更直接驚動了船主。book18.org

  白夜飛來之前聽宋清廉講過,本地主人張海端,是丐幫七元長老,廬江舵主是他親兒子,雖是地頭蛇,卻屬巨蟒等級,家財萬貫,通吃黑白兩道,是周邊地區一霸,是能不得罪就最好別得罪的人物。book18.org

  張海端急急過來,心中盤算,宋清廉是他熟客,每次路過廬江,都會在千燈舫上做客的那種熟法。book18.org

  今日頂艙本來早有客人定下,應宋清廉要求強行退掉。只是宋清廉並沒講新客是誰,只說是自己好友,要好好接待,卻也不用特別接待。book18.org

  既然如此,張海端也就沒多問,只吩咐手下按照標準接待,卻不料居然鬧出事來,剛剛察覺到這邊發生戰鬥,聽了手下報告才知來的是白夜飛,頓時大驚。book18.org

  這什麼殺千刀的白小先生,一來廬江,就撞破車站那邊私販人口的醜聞,讓丐幫名聲掃地又擦地。book18.org

  不過,丐幫內部派系複雜,光廬江府這塊就有好幾撥,車站那一批平日就不理舵主的命令,自成一系,與這邊自然關係不睦。book18.org

  張海端自己也做人口買賣,意識到白夜飛危險,卻也沒因此厭惡,甚至還因為少了個競爭對手,小有獲益。當下只覺得,對方怎麼也是個名人,如果願意井水不犯河水,還是可以結交的,加上介紹人還是宋清廉,也算有共同朋友,所以一聽說出事,就親自過來看。book18.org

  人未至,張海端先遙遙喚了一聲,帶著手下匆匆趕來,走近一些,看了看地下被踩住的殺手,作為老江湖,他一下就知道究竟,怒色暴喝:「大膽,居然在老子地頭刺殺貴賓!」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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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五六章.擦槍走火book18.org

  見張海端出面,想起他的背景,白夜飛側眼一看陸雲樵,赫見他面色鐵青,知道不妙,但聽張海埠稱貴賓,察覺對方不含敵意,暗自鬆了口氣。book18.org

  混江湖沒必要混成刺蝟,只要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可以結交……白夜飛這般想著,朝陸雲樵微微搖頭,回頭迎上張海端的目光。book18.org

  兩人遙遙對視,都看出彼此意思,白夜飛拱手:「可是張長老?」book18.org

  「哈哈!招呼不周,讓白小先生受驚了。」張海端大笑,向他大步走進,眼看就要碰著,白夜飛身上忽地發出尖銳的警示聲,如瀕死嚎泣,似受刑痛喊。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有敵人?」book18.org

  聲出各方驚,張海端身後手下慌張喊叫,連他也立刻止步,如臨大敵,高度戒備,最後目光落回白夜飛身上,疑惑中帶著警惕。book18.org

  白夜飛先是呆住,不解發生了什麼,隨後醒悟,這是鳳婕給的小程序,也就說明,小綠茶那群人的手機就在眼前,就在張海端身上,至少……有一個在。book18.org

  倒是合理……白夜飛心念急轉,雖然自己一開始猜測,是是黑手正在船上享樂,甚至可能把人藏在了這裡,但其實有另一種可能。book18.org

  丐幫私底下本來就是做黑道生意的,裡頭有人販奴,那收贓更是理所當然。book18.org

  小綠茶公主那隊人很大可能全軍覆滅,身上東西最後落到丐幫手上,乃是情理之中。book18.org

  丐幫雖是頂尖大派,張海端也是本地一霸,但應該沒膽子對朝廷的人出手,特別是血滴子,照理說只有躲的份,所以眼前這人很可能……只是純收到了不該收的贓物,並不知道那些人的下落。book18.org

  但無論如何,張海端已經是唯一線索,而且說不定那批人並沒死,就是落到了他手上,等著被發賣。book18.org

  雖然聽起來有些離譜和不合邏輯,但前半生的確見過這種故事,這些地下勢力不知天高地厚,隨便收贓買人,不問來歷,也不給人家開口的機會,結果惹到大人物,因此覆滅。book18.org

  這邊還未想清楚該如何,張海端已開口問道:「白小先生這是何意?」book18.org

  「一點小問題,長老莫怪。」白夜飛尷尬解釋,從懷中取出手機,將小程式關閉。book18.org

  慘嚎聲戛然而止,白夜飛有些懊惱,自己還是對鳳婕掉以輕心了啊。這潑婦著實有病,警示音設得那麼慘烈,明擺著要給自己顏色看。book18.org

  另一邊,張海端本要揭過此節,陸雲樵卻森然冷瞪,讓他感覺到明顯敵意,態度更一下轉冷:「這什麼意思?你自己惹火上身,難道要攀扯老夫嗎?」book18.org

  白夜飛正為難要怎麼弄清事實,目光一轉,想起之前製造騷亂的主意,現在不用製造了,藉口主動送上門來,當即正色道:「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我在您的地頭上遭遇刺殺,要個交代,不算過分吧?」book18.org

  這邊態度轉變,張海端愈發忌憚,感到對方借題發難,冷哼道:「你待如何?總不會要我給你今晚免單吧?堂堂曲中狀元,不要臉皮嗎?」book18.org

  張海端聲色俱厲,同時向手下使顏色。book18.org

  身旁的手下幾個依次散開,似要將白夜飛幾人圍起,卻有幾人趁機後退,要在同伴動作掩護下退走。book18.org

  陸雲樵陡然色變,揚聲厲喝:「且住!你的人要去幹啥?」book18.org

  白夜飛也看在眼裡,心叫糟糕,搭檔搞不清情況,連這麼簡單的情況都看不明白?book18.org

  這時候走人還能幹啥?這傢伙販賣人口的,畫舫上既然做皮肉生意,肯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與貨,現在明顯怕自己把事情鬧大,惹來注目,所以要先一步把不能見光的東西轉移。book18.org

  白夜飛本來怕陸雲樵衝動,與對面起衝突惹出大麻煩,畢竟他最近雖然又有提升,戰力上看六元,但除非變身,否則不可能是對面老牌七元的對手,真要是熱血上頭打起來,眾目睽睽之下變身巨狼,除非把整船人都殺了,絕無法善後。book18.org

  只是,自己想緩和氣氛,對面卻未必願意,眼見張海端眼中敵意越發強烈,白夜飛忽地醒悟,人家很可能以為自己藉故生事,甚至是主動設套,什麼殺手也是自己找的,就是來搗毀地下生意的,畢竟自己才在廬江乾了他同門一票……book18.org

  冤枉啊,長老你真的弄錯了啊……白夜飛哭笑不得,自己真是來這裡尋歡作樂的,其實是百分百的優質客戶,有妞可上,誰有心成天解放奴隸,到處當正人君子啊!book18.org

  只是這話不能說,不能當眾說,就是說出去,對方估計也不會信……book18.org

  這傢伙是巨蟒級別的地頭蛇,己方勢弱,本應該避免衝突,但牽涉到小綠茶,此事已退無可退。book18.org

  本來還可以迂迴行事,先和對方搞搞關係,旁敲側擊弄清楚情況,然後想辦法,但現在對方高度戒備,已經開始轉移贓物,若不趕緊攔住,就沒機會了。book18.org

  硬來多半無用,可好不容易有線索的小綠茶,或許因此會被轉移走,搶不到人,又或者後頭仍能搶回人,卻已沒了頭湯,想到這點,白夜飛心火熊熊,猛一咬牙,決定冒險一回。book18.org

  「誰也別動!誰想走,誰死第一個!」book18.org

  白夜飛一聲暴喝,陸雲樵眼神欣慰,直接擺開架勢,準備動手,而正悄悄後退的幾人本能停步,回看張海端。book18.org

  「呵!」張海端冷笑看來,「年紀輕輕,膽子很肥,在我場子裡,就憑你們幾個,有什麼資格說這話?」book18.org

  「哈!」白夜飛冷笑一對,從容看了看左右,「就憑這是你的場子!」book18.org

  張海端原本氣勢不斷提升,聽了這話,氣勢一滯,眼神猶疑,和手下對看,相互都懵了,想不通為啥在自家地頭,對方反而更大膽?這完全邏輯不通啊,白小先生偌大名聲,總不會是個傻子吧?book18.org

  ……一堆人全是木頭腦子!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反應,知道這幫人都沒懂自己意思,把頭一抬,傲然道:「這是你的地頭,我在你地方遇刺,誰知刺客是不是你們的人?」book18.org

  「哈!」張海端反應過來,怒極反笑,「刺殺你?老子威名赫赫,殺你如殺雞,真要滅你,用得著假手於人?」他這是動了真怒,一身氣機再無遮掩,傾瀉而來,幾若實質。book18.org

  徐樂樂感覺像被人拿劍指著眉心,汗毛倒豎,確認對面是七元高手,非比尋常,真如他所言,殺人如殺雞,好擔心白夜飛年少成名,氣盛不知深淺,惹來殺身之禍,想要拉拉袖子勸他退讓,但看他態度堅決,又生遲疑。book18.org

  ……不,不能這樣。book18.org

  最終湧上心頭的,自己已是他的人,怎麼都要與情郎一條心,否則就是背叛,對面縱使再強,難道還強得過狼王、天煞?若沒有一顆迎難而上的心,又怎麼對得起他的幫助,怎麼攀登巔峰?book18.org

  這麼一想,徐樂樂什麼也不顧,直接持劍擋在白夜飛身前,目光決然,迎上張海端蓄勢待發的氣機,替情郎壯聲色。book18.org

  ……倒是沒白寵,值得了。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讚許,依然一派從容,淡淡道:「或者這一切與你們無關,但你怎麼保證他沒有同黨在船上?現在說不定已經開溜了。事情發生在你地頭,張長老不會真要說一切不關你事吧?」book18.org

  這自然是不可能,張海端陡然反應過來,無論如何,自己船上發生刺殺是事實,這已是對自己的嚴重打臉,若真有同黨被錯放過,傳出去更有損聲名。book18.org

  若是其他客人,這時候自己要竭力安撫,甚至替他追兇,好向大家證明,千燈舫是可以信任的所在,安全絕對沒問題,但面對有前科並且表現詭異的白夜飛,張海端豈敢大意,最終只是冷笑。book18.org

  「你想搜船?不可能!」book18.org

  對方的反應在意料之中,兩邊現在已經沒有互信,白夜飛明知交涉無用,一時卻想不出對策,鬧事不成,總不能真強行開干吧?book18.org

  側眼一看,徐樂樂神色緊張、陸雲樵沉默不言,卻都已經做好戰鬥準備,兩人勇氣可嘉,但對上張海端,這應該沒有勝算……book18.org

  不對!白夜飛忽然發現,身為關鍵戰力的雲幽魅,居然並不在現場,頓時精神一振,信心爆棚,確信老妹一定會想方設法,讓情況好轉,自己則需要配合,拖延時間。book18.org

  「所以,張長老是真不打算給我交代了?你這樣做生意……」book18.org

  白夜飛話未說完,風中忽然傳來大隊人馬的呼喝聲,張海端臉色一變,直接無視白夜飛威脅,讓手下去另一側窗口探看,「去看看!」book18.org

  陸雲樵緊緊盯著,準備出手,兩邊氣機衝突,隨時可能爆發。book18.org

  過去的那個人探頭一看,便驚叫回報,「長老,不好,大隊官兵殺來了!」打亂了兩邊陣腳。book18.org

  「什麼!」張海端大驚。book18.org

  「啥?」白夜飛也愣住,不明白這是什麼狀況?book18.org

  「這是你耍的卑鄙手段?」張海端怒喝迴蕩,白夜飛連忙搖手:「我對天發誓,這事我毫不……」book18.org

  話方出口,白夜飛身上陡然綻放金芒,交織成衣,又一塊護符被觸發,赫然已經被偷襲打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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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五七章.狼王的餘味book18.org

  啥玩意?book18.org

  白夜飛大驚失色,更直接懵逼,根本不知道自己中了啥,眼皮眨了眨,確認不是張海端出手,迷茫之餘,暗自慶幸還好護符可以應激而發,不用自己發動,否則搞不好已經橫屍當場。book18.org

  徐樂樂以為是張海端暗下毒手,拔劍喝道:「你幹什麼?」book18.org

  張海端雖不懼徐樂樂,但金縷衣發動是不爭事實,不願被牽扯,主動退了一步,舉手道:「與我無關,你們休想詐我!」book18.org

  自矜眼力,張海端不信有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偷偷動手,只以為是白夜飛搞鬼,但對方敢這麼玩,必有底氣,他也不敢一腳踩進陷阱,來個以力破局。book18.org

  白夜飛周身金光閃耀,眉頭悄然皺起,確定是有人偷襲自己,卻弄不清是誰,只覺事情越來越亂。book18.org

  姓張的看起來是真無辜,那是誰買兇刺殺?又是誰暗中下手,連他都騙過?這是什麼手段?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白夜飛陡然意識到不好,自己已成了目標,就算有金縷衣護身,也等同一個閃閃發光的靶子,而若是連張海端都沒發現黑手,刺殺者一定不簡單!book18.org

  正要開口提醒,就見張海端面色陡變,似乎察覺了什麼,來不及反應,一陣飆風刮來,速度好快,更夾帶著熟悉的腥臭氣息。book18.org

  「小心!」book18.org

  陸雲樵大喊著邁步,高速衝來,徐樂樂猛地回身出劍,帶起火光刺向腥風。book18.org

  腥風從旁邊窗口飆入,當中隱有身形,徐樂樂一劍斬出,卻落了空,對方身形詭秘,竟然在瞬間閃過,徐樂樂來不及變招,只覺一股大力湧來,沛然難當。砰的一聲,長劍脫手墜地。book18.org

  徐樂樂身不由主飛起,本能運起全力化勁,心中則擔憂不已,這個未知敵人起碼七元,不在張海端之下,白小先生危險了。book18.org

  她倒飛而出,直撞衝來的陸雲樵,陸雲樵雙掌一接,抵住徐樂樂腰背,推手化陰陽,以新學的雙極輪之術,將其所受的勁道卸去大半,然後瞬勢一甩,讓其換個方向飛出,自己則繼續前沖。book18.org

  陸雲樵以五元之力,消七元重擊,終究未能全功,徐樂樂最終墜地,雖未受傷,卻撞破地板,落到下層去了。book18.org

  這一下,非但消解同伴危機,還未被阻截停步,手法妙到巔峰。一旁的張海端暗自心驚,暗忖這個年輕人雖只是五元,可一身藝業更在境界之上,真打起來,必很不好鬥,難怪能從狼王手上救人。book18.org

  敵友未明,張海端依然不願出手,只暗自戒備,冷眼旁觀。book18.org

  陸雲樵瞬息搶到白夜飛跟前,長劍一揮,易筋經紅級浮屠催發,火勢暴漲,應對敵人藏身風中的詭異身法。book18.org

  烈火熊熊,封堵四方,長劍疾速,直取風中詭影,眼看要命中,陡然一下天旋地轉,落劍處更生出空蕩蕩之感。book18.org

  陸雲樵心知有異,連忙後退,待眩暈感消失,看清情況,已儘是錯愕。book18.org

  眼前既無腥風,亦無人影,白夜飛與風中詭敵都沒了人影,只餘一片黑呼呼的光幕,渾圓成球,直徑約兩米出頭,不算大,但狹長走廊吞容不下,已吞噬了後方木壁板,侵入到艙房,表面閃爍著血紅巫咒,流轉耀動,非是中土文字。book18.org

  「這……」book18.org

  陸雲樵知道這個結界已將白夜飛和偷襲者困在裡頭,如果這不是白夜飛的手段,那他將非常危險。book18.org

  別人不知,陸雲樵確定白夜飛沒這能耐,特別結界表面閃耀的是巫咒,這是北地手段,再想起剛才那才的腥風,心中暗凜,想起了可能的人選。book18.org

  之前在冬城山與搜魂六鬼交手時,氣味依稀就是這樣,再加上這詭異的北地巫咒,基本可以確定……阿白被搜魂六鬼中的倖存者找上了?但……為何?難道是為了狼王?book18.org

  ◇◇◇book18.org

  徐樂樂撞破地板,跌落下層,但得陸雲樵相助,化去勁力,只就地一滾,就再次起身,毫髮無傷。book18.org

  恰好下頭是間空房無人,也不需要解釋什麼,直接就跑出艙房,要再找樓梯返回,恰聽見附近騷動不停。book18.org

  「哪裡的刺客,居然砸到本官頭上!」book18.org

  「張老闆他……」book18.org

  「什麼老闆,一個臭乞丐,姓張的躲著不給本官一個交代,本官就自己要交代!」book18.org

  「陸大人,張老闆怎麼說也是……」book18.org

  「我怕他個錘子?姓張的再橫,還敢跟朝廷做對?本官的人馬上就到……」book18.org

  徐樂樂本以為是樓上衝突,下頭的客人受驚,但聽人吵了幾句,才知道剛剛樓下也發生了刺殺。book18.org

  說是刺殺,其實亂七八糟,是樓下這邊一連幾個豪華包房,內中貴賓本在尋歡作樂,忽然有蒙面人闖入,抄起酒瓶亂打,將一個個賓客敲得頭破血流。book18.org

  傷者非富即貴,還有本地武官,他們本來嚷著要個說法,結果張海端帶著手下去了頂艙,只有一些僕役下人應付這邊,惹來不滿,那武官直接拿出通識符搖人,讓在附近巡邏的手下全速殺過來。book18.org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徐樂樂微愣,只覺今晚這裡真是事多,忽地眼前一花,雲幽魅出現在附近,瞥了她一眼,微微皺眉,似是疑惑她為何沒在白夜飛身邊,卻連多說一句也不願,直接就跑開。book18.org

  徐樂樂連忙追上,與她一道尋路返回頂艙,跑到一半。心頭一凜,意識到下層這連串騷動,可能就是雲幽魅一手泡製,籍此引來官兵牽制……好果斷的手段,好機敏的應變。book18.org

  兩女急匆匆跑回頂層,看見情況,俱是一驚。book18.org

  雲幽魅不知剛剛發生的新一輪刺殺,卻認出結界,吃驚之餘,看向陸雲樵;徐樂樂本以為上頭還在鏖戰,卻只見黑球,不見白夜飛與刺客,本能知道問題出在這裡,跑到一旁,問道:「阿白呢?怎麼不在了?」book18.org

  陸雲樵搖頭道:「人在這裡面。」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徐樂樂緊張道:「阿白在這裡會不會有危險?那個刺客呢?」book18.org

  陸雲樵不答,微微搖頭,心中嘆氣。這東西未必危險,但跟白夜飛一起封在裡頭的那傢伙,才真對他有危險。book18.org

  ◇◇◇book18.org

  黑球中存在一處奇異空間,比外頭看上去要大幾倍,約莫一個客廳大小。book18.org

  白夜飛站在最中央,四顧漆黑,只有周身閃爍金芒的自己是唯一光源,卻照不出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book18.org

  ……還好鈔能力強,不然這次麻煩大了。book18.org

  敵人實力強悍,還藏身黑暗,白夜飛不由慶幸,自己有足夠的金鏤衣護身,不然在這種環境,真不知怎麼應變?book18.org

  之前化身邪影與項西楚交手,被宋清廉的雷火劍陣搞得異常狼狽,後來得知人家老爹不光是太乙真宗五大教御,更是鼎鼎有名的天工,精通煉器制符。book18.org

  宋家符菉法器的厲害,親身體會過來,一回城,自己就專程跑了一趟浮萍居搜購,砸下大錢買安全感。book18.org

  自己身邊的事太多,還總惹上超出本身實力的強敵,再加上邪影因果帶來隱患,普通護符根本派不上用場。book18.org

  金縷衣出自天工之手,能抗七元重擊,甚至能短暫抗衡地元,正合己用,但一兩個也同樣不夠,光冬城山一夜,自己就遇上多少七元高手、地元強者,唯有大量存在身上,才能換來一點安全感。book18.org

  多虧自己和浮萍居有交情,拜託他們幫忙調貨,一次性將附近幾個城市的金縷衣全數收入囊中,雖然財產損失慘重,安全感卻是爆棚,不想這才沒幾天,就真連續派上用場,不知該說自己機智呢,還是該嘆息衰運……book18.org

  漆黑之中,敵人無聲無息,難辨方位,白夜飛卻如芒在背,感到一股深深惡意不斷湧來,剛剛的偷襲者肯定也進來這片奇怪所在,隨時都會出手。book18.org

  仗著金縷衣效果尚在,存貨足夠,白夜飛懶得去找敵人,朗聲喊道:「別躲了,我知道你在!」book18.org

  「桀桀……」book18.org

  陰惻惻的笑聲在黑暗中響起,忽左忽右,方位飄忽,笑得詭異,不像是人類,更似某種獸類或禽類:「我本是追著那小娘們的氣息而來……」book18.org

  隨著笑聲,原本的惡意轉為殺機,幾若凝實,衝擊精神,白夜飛強自鎮定,抵抗殺意,感查到對面比自己強了不只一元,甚至可能比張海端還強,除非發動最後底牌,否則根本不是自己可以力敵的對手,腦中更是混亂。book18.org

  ……你找小娘們就去找啊,為啥找我?我長得像小娘們嗎?這思路傷害不大,侮辱太強啊!book18.org

  念頭一轉,聯想到了一些事情。book18.org

  ……等等,哪個小娘們?難道是醉月?這傢伙也是衝著醉月來的?她人真在這?book18.org

  「桀桀……」book18.org

  黑暗中陰笑再起,「沒想到會撞著你,你身上……有狼王的餘味……」book18.org

  ……這貨找我是為了狼王?book18.org

  白夜飛陡然醒悟,對方是狼王的相關人物,現在中土各派已經顧不上狼王,再加上對方是以氣味為辨識,特徵如此明顯,哪還猜不到來歷?book18.org

  之前在山洞裡,被陸雲樵一下斷首的蝙蝠人,外加後頭那幾個借著腥風圍攻他的獸類,腥臭氣味依稀相同,白夜飛脫口道:「你是天煞的嘍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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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五八章.飛蛾撲火book18.org

  「桀桀……大膽小子,上師名號豈是你配叫的?……桀桀……」book18.org

  黑暗中一聲呵斥,陰笑聲在各處浮動不休,人似乎藏在四面八方,詭奇難測,「你小子明明沒實力,卻很會裝腔作勢,我本想擒你回去拷問,花上幾日功夫,把你這身細皮嫩肉碎剮一遍……嘶,看你還裝不裝得起來?」book18.org

  笑聲與譏嘲里,白夜飛還聽見舔舌的惡聲,泛起雞皮疙瘩,連忙暴喝一聲:「無論你本來想的是什麼,現在都是休想!」book18.org

  「哈,哈哈,還在嘴硬,小子,我真想好好折磨你……」book18.org

  陰笑更盛,卻露出幾分遺憾,「但你小子花樣很多,居然妄想困住老子,我只好屠了你,帶走首級,直接由上師拷問你的魂魄。桀桀……作繭自縛,該有一死!」book18.org

  「呃!你本來的那個構想更出色,不如多考慮一下吧?」白夜飛慌張叫喊,音未落,周身金芒陡然熄滅,竟已挨了一下,直接轟破本就快到時間的金鏤衣。book18.org

  空間徹底歸於黑暗,緊跟著腥風涌動,又是一記重擊襲來,直取白夜飛面門,剎時間又一塊護符應激,金芒重燃,耀動不休,擋住這斷首一爪。book18.org

  差點就跟蝙蝠頭一個下場,白夜飛慶幸準備充分,卻見這次新亮起的金芒,未能編織成形,就四分五裂,黯淡失色,根本無法再撐三十秒,最多不到十秒就會消失。book18.org

  這代表,剛剛的攻擊足有七元之力,長此以往,自己花光身家弄來的大量護符,也撐不了太久……book18.org

  「桀桀,小子,你很有錢,我從沒見過有人帶這麼多金縷衣!但這點微末修為,再多護符又有何用?你根本無法發揮金縷衣的效果,就算帶上一堆,又能撐多久?」book18.org

  陰笑與譏嘲在陰影中環響,自八方傳來,白夜飛知道撐不了太久,更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得到支援,一時無言,只默默從懷中取出一把削水果刀,擺出防禦架勢,似乎打算在護符消耗殆盡後,憑此迎敵。book18.org

  「哈哈哈!」陰聲大笑,「這就是你的刀?你不是很愛砸錢買東西?這小刀算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白夜飛不答,眼神卻變了,目中不見恐懼,嘴角還微微揚起,與方才判若兩人,好像拿著這柄小水果刀,就真的無懼一切。book18.org

  ……裝模作樣!book18.org

  黑暗中,鷹首獸人再受不了白夜飛做派,陡然欺近,一爪擊出。book18.org

  爪未至,勁風飆起,本就黯淡的金芒瞬間熄滅,全場歸於無垠黑暗,跟著,鷹爪直取白夜飛頸間,這一擊力量比之前又有提升,還分為兩段,尾銜而至,要在舊符失效,新符未激發的一瞬,一舉擊殺白夜飛。book18.org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間,新的金縷衣果然未及激發,但揮出的利爪卻揮了個空,在即將命中的一瞬,白夜飛竟離奇消失!book18.org

  鷹頭獸人自有異能,一雙鷹眼非但遠眺犀利,更能在黑暗之中捕捉熱能紅光,勾勒出活物之影,縱然全場晦暗無明,依然看見了白夜飛。book18.org

  這小子沒有消失,而是在一爪襲頸之前,巧妙斜身,似乎還用了某種玄奧手法,借來這一爪的氣勁,加速推動本身移動,從容避過了致命一擊。book18.org

  臭小子身手不錯……鷹頭獸人一詫,想說倒也不完全是樣子貨,前方破風聲響,白夜飛又殺將回來,握著水果刀當頭一砍。book18.org

  「找死!」book18.org

  鷹頭獸人冷笑,想說外行人就是不行,小刀只適合刺,胡亂劈砍,能有什麼威力?book18.org

  念頭方才閃過,黑暗中一縷火線乍綻,劈來的小刀離奇變長,伴隨斬勢,變魔術般落到頭頂。book18.org

  ……什麼玩意?book18.org

  長刀逼頂,鷹頭獸人大驚失色,不懂對方用了什麼詐術,怎麼小刀一下變成了長刀?就算是超凡兵器,明顯附的也是火元之力,又怎麼能長短變化的?利器根本做不到這種,總不會……這把是寶兵吧?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眼見這一刀來勢不算快,鷹首獸人冷笑昂首,一爪去抓白夜飛握刀手腕,另一爪更閃電攻向他脖頸。book18.org

  轉瞬間局勢逆轉,長刀猶未劈下,利爪已探出,眼看斷頸將成定局,白夜飛眼中反露出一抹譏嘲,手中刀陡然加快,足足快了數倍,全然不似出自同一人手,化作一抹流火,剎那已斬在鷹首獸人掌上。book18.org

  ……雕蟲小技!以為能改變什麼?book18.org

  刀掌對撞,鷹首獸人心中怒火壓過錯愕,猛力轟出,本擬輕易震飛長刀,不意對面刀上火光驟起,剎那熾烈,順著刀身流轉匯聚,凝聚宛如獸牙,狠狠噬來,切開護身氣勁,焚燒血肉。book18.org

  鷹首獸人大驚,做夢都想不到,白夜飛竟有這般力量,凝聚不足的力量壓不下熊熊火勁,掌上劇痛,只能咬牙強催,要以七元之力破敵。book18.org

  甫一運力,之前遭誅神箭風暴捲入的重傷被牽動,非但沒能催上七元,反而嘴角溢血,內息大亂。book18.org

  對面的力量陡弱,白夜飛敏銳察覺,刀勁加成火力,直接破開鷹首獸人的護身真氣,一擊斬掉他半個手掌。book18.org

  「啊啊啊啊!」book18.org

  鷹獸獸人痛極慘嚎。本該手到擒來的小子,居然能傷己至此,滿腔錯愕與憤怒,卻來不及細想,更來不及報復,因為眼前刀光如織,一刀接著一刀,連環斬來。book18.org

  快刀奇速,化作一道道流星襲來,鷹首獸人不及反應,連中多刀。book18.org

  刀速快,勁卻不是太強,不過三元左右層次,本不足以威脅,卻因為長刀本身鋒利異常,在這內息不穩,護身氣勁降到最低的關頭,每一刀都直切入肉,轉眼間在身上留下十幾道傷口,血流如注。book18.org

  鷹首獸人倉惶後退,本想尋找壓下傷勢蓄力反擊的機會,但見周身火蛾飛起,更是一驚,赫然是傷口滴落的鮮血,轉眼化作火蛾飛散,不由愣住。book18.org

  如斯神異,天下只有一家,白夜飛手中的長刀,居然是昔年鳳引朋得意之作,三熾名鋒中的神兵飛蛾,鷹首獸人面色大變。book18.org

  「飛、飛蛾?!」book18.org

  冬城山之戰後,飛蛾為邪影所持,此事已為天下所知,剎那間,鷹首獸人腦中的首個念頭,就是自己遇到了天下第一殺手!book18.org

  天州四不祥,赫赫凶名,對面是能跟上師並駕齊驅的人物,在邪影眼中,自己恐怕連螻蟻都不算,這怎麼打?他怎會出現在這裡?自己又何德何能,能在邪影的刀下生存?book18.org

  心神俱震,鷹首獸人力量再弱幾分,心神失守,狂喊不停,「不可能!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是邪影?」book18.org

  白夜飛一句話都不敢回,對方是貨真價實的七元武者,還兼具獸蠻的皮堅肉厚,哪怕狀態不佳,也輪不到自己小覷,只要露出一點破綻,就可能立被反殺,必須專注揮刀,使著從邪影處領悟的快刀,要趁人病,要人命!book18.org

  這段時間,自己私下都在苦練這套邪詭快刀,試圖捕捉邪影與項西楚激鬥時,那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的神刀影子。book18.org

  本以為已初步掌握,哪知此刻使來,卻懊惱地發現,實戰始終不是砍木樁,自己也不是邪影。book18.org

  邪影砍項西楚的時候,一刀刀明明都那麼流暢,恍若信手拈來,渾然天成,無有破綻,而現在自己看似一刀快過一刀,但當中充滿間隙,徒具其形,若非對面驚慌失措,是個智商欠費的傻鬼,換了項西楚那樣的強敵……book18.org

  白夜飛仿佛看到,快刀之下,項西楚不動真氣,純以肉身力量一記打來,強穿刀光破綻,後發先至,直接靠猛拳把自己活生生打爆……book18.org

  這股即視感,無比強烈,刺激白夜飛的戰鬥本能,他揮刀越來越快,漸漸提上四元,猛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把整套快刀使完,而那個幾若木樁,被自己硬生生砍了一輪的敵人,周圍千百火蛾飛舞環繞,漸漸消散,又不斷補充。book18.org

  「你……」book18.org

  鷹首獸人雙翼展開,渾身上下處處傷痕,如蜿蜒的龍蛇,狂流的鮮血化作無數火蛾,閃耀消散前,還留下了無數焦痕,狼狽悽慘,人卻屹立不倒,猙獰面孔上更露出興奮之色。book18.org

  「你不是邪影,你不可能是他!」book18.org

  沙啞的聲音,興奮中透著兇殘:「就只有這樣嗎?任你砍半天,你也殺不了老子,弱者就是該死!」book18.org

  隨著聲音,鷹首獸人的氣勢漸漸回升,白夜飛察覺這一點,心生不安,再次意識到對方起碼高自己兩元,哪怕有神兵利刃,哪怕打個出其不意,他站著不動,任己亂刀砍半天,也砍他不死。book18.org

  這就是等級差距,更別說自己還存有顧忌,力量未敢去盡,以三元四元力量出刀,如何可能取勝殺敵?book18.org

  驀地,白夜飛渾身顫慄,剛才仿佛被項西楚打爆頭的恐懼,百倍強化出現,還來不及反應,一隻猙獰鋒銳的鷹爪,閃電伸來,才想躲就已被抓住腦袋,甚至剛意識到這一點,周身金芒便已生滅一次,代表能承受七元之力的金縷衣,已經被破去一個。book18.org

  爪勁持續施加,新生的金芒再度黯淡,鷹首獸人目露凶光,殺意凝聚,暴喝出聲:「蠢狗!你護符再多,還不是要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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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五九章.音毒book18.org

  金芒再黯又生,白夜飛知道這樣下去,必死無疑,再無法留手,猛一咬牙,揮刀再出。book18.org

  這一次,長刀上火勁流轉,刀芒凝於一點,揮斬一瞬,猛地爆發,烈焰飛騰,交織成網。book18.org

  鷹首獸人之前痛失半掌,等認出飛蛾,已經猜到白夜飛是發動了神兵中封存的招式,之後一直留心刀上異狀,見狀立刻縮手抽身。book18.org

  白夜飛不過區區三、四元,就算神兵之中封存的術式再強,又能發動幾下?只要躲開,耗也能把他耗死,何必硬接?book18.org

  然而,這次釋放的不是火牙,而是火網,瞬間爆發的火芒化作巨網,直接將鷹首獸人整個罩住。book18.org

  火網纏身,烈焰燒灼,鷹首獸人全身吃痛,全力掙扎,抗衡烈焰,卻因為鼓催太過,牽動內傷,猛地噴出大口鮮血,實力再降,周身焦味漸起,慘嚎不絕。book18.org

  白夜飛察覺到敵人的力量陡弱,知曉是自己唯一機會,再無保留,長刀微揚,擺起架勢,回憶起醫館時的行氣路線,全身力量匯聚一處,飛蛾上火光驟然熾烈,爆發前所未有的亮度,火焰噴吐,猶如日冕。book18.org

  「你、你這是九……」book18.org

  感受到白夜飛驟然爆發的力量,更感受到長刀上火光威力,鷹首獸人雙目圓瞪,顫聲脫口,話未完,飛蛾光焰爆發,九陽神劍盡一擊!book18.org

  天經傳承,越階之招,熊熊烈焰並神兵斬下,一擊打穿已經不復七元的殘破獸身,破開獸心。book18.org

  烈焰從鷹首獸人身軀中湧出,在熾烈的焰光中,搖搖欲墜的獸軀,從中一分為二,死得不能再死,殘軀各自跌落,卻不見鮮血狂涌,只有萬千火蛾飄飛,在黑暗的空間中飛旋耀動,燦如星河。book18.org

  一擊殺敵,白夜飛使盡五元之力,高度透支,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大口喘息,眼前發黑,心中卻是狂喜。book18.org

  「哈,哈哈!」book18.org

  這傢伙怎麼說都是七元,而且凶名昭著,非比尋常,卻死在自己手裡!book18.org

  自己憑實力強殺了七元獸蠻!哪怕這傢伙身有暗傷,還因為連續牽動傷勢,實力暴跌,但怎麼都還頂著七元頭銜,卻被自己殺掉……book18.org

  這是穿越過來後,第一次全靠己力,殺死如此大敵,白夜飛高度滿足,若不是九陽神劍耗力太過,全身透支,幾乎想要跳起來大喊大叫,比上次壓制項西楚更要開心。book18.org

  回想剛才那一戰,若不是自己買夠了金縷衣護身,抗住敵人幾下重擊,未必能撐到最後反殺,很大可能一早被打爆頭,或是兩敗俱傷,這再次證明了鈔能力的偉大,以後也要牢記,不能天天死練功,更要想辦法掙錢!book18.org

  不對……片刻之後,白夜飛忽的手一軟,飛蛾險些墜地,雖然緊急抓住,卻意識到不妥。book18.org

  這並不是自己首次使用超限之招和九陽神劍,之前也用過,卻遠沒有這次累,而且那時只是脫力,可沒有這麼意識昏沉,幾乎連眼睛都睜不開。book18.org

  這不是耗力太猛,是……瞬間意識到,自己這是中了暗算……不,該是中毒了。book18.org

  心知這樣不行,白夜飛猛地使力,想要起身,卻足下一軟,踉蹌失衡,再次雙膝跪地。book18.org

  ……不,不行……book18.org

  白夜飛使勁搖頭,想要維持清醒,意識卻越發昏沉,睡意沉沉,恨不得立刻閉眼。他勉力維持最後的清明,用模糊的視線茫然看向四周,似在找尋,但周圍只有一片黑暗,再無其他……book18.org

  砰!book18.org

  清脆聲響,白夜飛無力鬆手,連長刀也墜下,黑暗中,忽然一抹矮小身影顯現,自一角躥出,一腳把墜地的長刀踢遠。book18.org

  本來軟倒的白夜飛,忽然像是恢復力氣和神智,上身抬起,伸臂一抓,快若閃電,卻撈了個空。book18.org

  衝過來的矮子似早有所料,踢飛長刀後直接一閃,輕巧躲過,手中一支短笛,就口一吹,沒有任何聲音,白夜飛卻好像被一記無形大鐵錘轟在胸口,整個人直接彈了起來,向後飛出,重摔在地。book18.org

  這下重擊,沒有觸發金縷衣,白夜飛胸口劇痛,眼耳流血,滿腦都是錯愕。book18.org

  ……這是什麼人?又是什麼手段?book18.org

  矮子低頭看來,冷笑道:「好個狡詐的小白臉,裝作手無縛雞之力,卻偷偷練上五元,險些就坑了老子。」book18.org

  飛蛾墜地,略帶弧線的的刀身上,閃耀著微光,如火如燭,照亮黑暗。book18.org

  昏暗的微光里,矮子身影搖晃,黑布纏頭,藏起面目,只露出滿是血絲的左眼,正盯著白夜飛,形象詭邪,猙獰異常。book18.org

  眼見白夜飛癱坐不起,矮子心情起伏,自己奉命前來抹殺這小子,黑光困陣就是上面給予,用以在沒有機會時,強行創造機會。book18.org

  有這樣的尖端裝備,一切都可手到擒來,而搜魂六鬼之首的鷹鬼半途殺出,連事後背鍋的人都從天而降,給了自己一個天賜良機,book18.org

  發動困陣,原本打算坐看鷹鬼襲殺目標,再將之放出去,對外頭有個交代,可看到白夜飛拿出飛蛾,那一瞬,自己也魂飛天外,以為踢到了大鐵板,撞到了邪影。book18.org

  所謂白小先生,原來竟是天下第一殺手?堂堂天州四不祥,扮成一個無名音樂人,搞出這些名堂,究竟要幹什麼?book18.org

  驚懼之中,滿腦子都是疑問,但白夜飛一出手就露了底,在他最終辛苦搏殺鷹鬼時,自己已能肯定,這是個善於隱忍、暗藏實力的年輕人,卻絕不可能是邪影。book18.org

  或許是機緣巧合,白夜飛得了邪影的刀與幾式刀法,但始終與本人天差地遠,修為最高僅有五元,當下不難對付……僅是當下……這樣的人、這樣的機緣,前途無量,若不趁現在拔掉人,將來就危險了。book18.org

  此刻,看著白夜飛已經入瓮,矮子不急著動手,側目看向落在一邊的飛蛾。book18.org

  這是昔日鳳引朋的無上傑作,天下有數的神兵,誰人能不心動?book18.org

  矮子看著刀身上閃耀的微光,暢想其中蘊藏的力量,若是能掌控……那……book18.org

  幾次忍不住想要伸手抓刀,卻終究沒敢碰,矮子猛地閉眼,縮手回來,重看向漆黑中吐血的白夜飛,眼神覬覦,邪笑出聲,「邪影的神兵,居然落到你手上!你小子倒是有點運氣,但終究福薄,非是真主,到頭來只能便宜了我。」book18.org

  「你……是誰……」book18.org

  白夜飛喘息著道:「想幹什麼?」book18.org

  「嘿嘿。」矮子邪笑在黑暗中迴蕩,「我費這麼大力氣布下陷阱,難道是為了上你?自然是要殺你!本來打算好好炮製你一番,才了結性命,告訴你這世道殘酷,不過,看在你送給我這麼大禮的份上,你老實點,我給你一個痛快。」book18.org

  「不,不要啊!我不要死!」book18.org

  白夜飛哭喪著臉,高聲嚷道:「你為什麼要殺我?別殺我啊!我可以花錢買命的,我……我有很多錢!真的,很多!不信你看!」邊喊邊揚起手腕,露出上頭掛著的護符,顯示財力。book18.org

  「嘿,別想了。」book18.org

  矮子搖搖手指,「怪只怪,你自己不夠本事,還偏偏擋了別人的道!你這輩子都不該惹的那些人……」看向旁邊的殘軀,眼神陡然認真,「而且,你也不用裝模作樣,擺出這副狼狽姿態了!我剛剛親眼看你殺掉那怪物,對你……我不會大意的。」book18.org

  白夜飛神情一肅,苦笑搖頭:「看來,這回我真是在劫難逃了,但看在我送了大禮的份上,你能否告訴我,我到底惹了誰?好歹讓我做個明白鬼吧?」book18.org

  「你倒是個明白人,那就沒費勁想這些有的沒的,這些都是你沒必要知道的東西。」book18.org

  矮子搖頭,看著白夜飛的眼神充滿戒備,「坦白說,你這人真是恐怖,明明有五元實力,平日卻裝作實力低微,剛才和那怪物動手,生死相搏,你甚至還一直把力量壓在四元之內,直到最後一擊……哼,是在提防我吧?」book18.org

  「嗯。」book18.org

  白夜飛大方承認,看向旁邊猶在燃燒的鷹首屍軀,「他以為這空間是我布的陷阱,特別用來困住他……這哪可能?我要有這種本事,用得著自己也被困進來?那時我就知道,另外還有人想當黃雀,就提高警覺,想不到……還是沒用。」book18.org

  「嘿嘿。」矮子得意滿腔,邪笑出聲,「在絕對的實力之前,你怎麼提防也沒有意義,不過這趟真是來對了,你心急深沉,又善隱忍,天資機緣都不俗,居然還得到邪影傳承和九陽神劍,若再給你幾年時間成長,就真是心腹大患了!」book18.org

  矮子舉起短笛欲吹,白夜飛猛地舉起手腕,晃了晃上頭的護符,「別亂來!我還有這麼多金縷衣,一定能撐到你這空間瓦解的。」book18.org

  「哈哈哈!」矮子放聲大笑,眼露譏嘲,「你還不明白嗎?金縷衣確實能扛七元,但對我是完全無用的。」book18.org

  說罷,矮子再也不理白夜飛,奮力吹奏。短笛自有神異,明明沒有聲音吹出,卻有無聲之音穿顱破腦,直接穿過金縷衣和護身氣勁的防護,攻入腦腔之內,要將其攪成一團。book18.org

  噬腦的劇痛,非常人能忍,白夜飛慘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彈起,飛出一米高,七竅流血,滿臉鮮紅,還未落地,已經沒了氣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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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六十章.昂首頂天book18.org

  ……嘿,任你狡詐姦猾,隱忍深藏,機緣多多,終究不過是我的資糧!book18.org

  殺掉白夜飛,完成任務,事後自有獎賞不提,而這小子身上戰利品之豐厚,更是遠超預想。book18.org

  矮子看向微光漸黯的飛蛾,嘴角勾起。白夜飛已死,神兵失主,諸般禁制應該都會失效,這時去取就安全多了。book18.org

  待要伸手,旁邊白夜飛屍身落地,卻沒有聲響,矮子驚覺不對,眼角餘光撇去,只見屍身直接化作無數泡沫散開不見,笑容當即僵在嘴角。book18.org

  ……鏡花水月!這小子居然這招都練成了。book18.org

  腦中閃過白夜飛的招數,矮子心知不妙,慌忙將短笛送到口邊,同時高度戒備,目光搜尋四方,生怕在吹笛一瞬,被白夜飛從黑暗中襲殺。book18.org

  警戒之瞬,地上光焰竄起,飛蛾被白夜飛腳一抄,落回手裡,刀上光焰重熾,火光之中照映出白夜飛的身影,矮子卻鬆了口氣,慶幸這小子中計。book18.org

  自己並非武者,暗戰並不擅長,怕他趁黑突襲,為此特意沒有去搶刀,只守在原地,就是要留刀做誘餌,引其現身,只要人暴露,就輪到自己全面控場,飛蛾雖是神兵,白夜飛明顯無法發揮威能,不足為懼。book18.org

  「哈哈!」矮子邪笑道:「你終究克制不住自己的貪念,因小失大!神兵再厲害,在你手中也是無用!」book18.org

  聆聽著敵人嘲弄,白夜飛不發一語,異常冷漠,與之前的氣質完全不同,橫刀身前,眼中隱隱露出的揶揄神色,仿佛在看愚昧之人求死。book18.org

  「呵。」矮子感覺到類似無情殺手的氣息,卻渾不在意,只是冷笑:「還在裝模作樣……你真拿自己當邪影了?」book18.org

  白夜飛不理,眼神愈發犀利,矮子冷哼一聲,逕自吹笛,依然無聲,但自有殺機暗藏將發。book18.org

  一抹暗影,自飛蛾刃上無聲浮現,與閃耀的火光互不影響,如水擴散,迅速籠罩刀身,接著蔓延開去,將白夜飛整個人都包覆其內,恍若吞噬,情景邪異,有若夢魘。book18.org

  矮子心中驚惶,大力吹奏,無聲的音之毒飄傳,音之雷炸過,渾身被暗影覆蓋的白夜飛卻紋風不動,好像一切只是虛妄。book18.org

  怎麼可能……矮子雙目圓瞪,不敢相信所見的一切,只覺得自己好像墜入了一個深深的噩夢,明明知道一切是夢,卻怎麼都醒不過來。他張口欲呼,雙臂一痛,雙雙脫落,還未墜地,便已化作火蛾,翩翩繞飛。book18.org

  劇痛從傷口湧出,矮子一下驚醒,雙腿無力軟倒,慘呼著在地上爬動,竭力嘶喊:「別殺我,別殺我!我有很多東西可以說,你不是想知道,是誰派我來殺你的嗎?我可以告訴你!你別殺我!」book18.org

  「……誰……殺我……桀桀……」book18.org

  手握火刃,身披陰影的白夜飛,停在矮子身前,沒有任何動作,好像瞬移至此,一下出現。book18.org

  干啞的聲音在黑暗中飄動,讓矮子生出希望,勉強抬起頭,正要繼續求饒,卻見白夜飛眼裡無喜無悲,口中發出模糊至化不開的囈語。book18.org

  「……都不重要了……」book18.org

  ◇◇◇book18.org

  結界之外,千燈舫上,場面已完全失控。book18.org

  陸雲樵都認得出的結界,張海端自然不在話下。這個暗施突襲的獸蠻高手,還有莫名出現的北地結界,都讓他隱隱感覺不妙。book18.org

  若是平常,張海端或許會睜隻眼閉隻眼,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免得惹上不該惹的人,但偏偏被困進去的,是剛剛在金曲大祭中奪魁的樂中狀元,又是百姓眼中不懼獸蠻的民族英雄。book18.org

  這樣的身份,平日自己不怕,但他若在自己船上出事,後續就將非常麻煩。本該竭力救人,但想起之前衝突,又怕裡頭有什麼花招,說不定根本是騙局……book18.org

  左思右想,張海端最終一聲喝令,讓手下去叫人:無論什麼情況,先把場面控住再說。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見對面有人要走,陸雲樵知道不妥,攔在前頭,堅持不讓人離開,張海端也不理他,只是冷哼一聲,手下自然明白,直接拔出刀劍,仗勢強闖,陸雲樵不讓,兩邊就打了起來。book18.org

  張海端在旁冷眼旁觀,要進一步評估陸雲樵的實力。本以為這年輕人只有五元,並不是太難處理,哪知道陸雲樵這個五元非比尋常,一出手,雖不見什麼精妙招數、無上傳承,卻力大體強,抗擊力高過那些專修硬身功夫的,動作還敏捷矯健。book18.org

  強、堅、快,武者的幾項強大要素里,陸雲樵占足三樣,面對刀槍劍棒劈頭打來,他昂首闊步,一雙手指東打西,雖是空手斗兵刃,頃刻就讓一眾丐幫好手東倒西歪,橫癱在長廊兩旁。book18.org

  轉瞬之間,陸雲樵勢如破竹,昂然來到張海端面前!book18.org

  後生小輩這架勢,擺明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張海端如何能忍,他有心立威,趁陸雲樵還未站定,搶先一拳轟出。book18.org

  張海端是成名前輩,又是老牌七元,奇襲不僅以大欺小,更失身份,但他必要時候從來放得下,這一擊直接使上七元之力,要強勢將陸雲樵打趴立威,成王敗寇,旁人自然不會說什麼。book18.org

  七元赫赫之威,重擊而來,陸雲樵雖被打了個意料之外,卻不慌不亂,左手輕舉似揚羽,巧妙迎上。book18.org

  ……找死!book18.org

  張海端更怒,以為對面不過螳臂當車,兩元之差可謂天塹,等到拳掌相交,才驚察不對。陸雲樵這一掌如封似閉,自己勁力雖猛,卻好像打在空處,手上空蕩蕩的極不好受。book18.org

  ……這是什麼功夫?book18.org

  張海端驚疑不定,但到底是老江湖,沒有半點遲疑,閃電動念,另一手趁隙拍出,要將人打趴再說。book18.org

  不想,陸雲樵也同時揮出一拳,不類早先的玄妙,這拳又疾又重,張海端只覺得掌上像是給重錘狠狠敲了一記,高度集中的力量,一點也不像是拳頭,仿佛某種重器狂砸過來,剎時痛徹心肺。book18.org

  奇痛入骨,張海端吃了暗虧,心中怒意熊熊,但兩元之差終非技巧可以彌補,自己力量仍占上風,瞬間壓倒陸雲樵,忍著掌心劇痛,發力推掌,要撥開這小輩的拳,轟上他胸膛,重手將人打傷、打殘。book18.org

  「好!」book18.org

  陸雲樵毫不慌亂,戰意更盛,雙腿微屈,輕搖之中,帶動腰部微擺,勁力自足下而起,傳導而上。本已經力盡的拳,猛地爆發出更強、更疾的二重勁,往前猛戳,反過來壓倒對面的重掌。book18.org

  張海端本以為一切已在掌握,瞬間感覺不對,如果說前一拳像是揮來的重槌,這拳就像是槌子打入的那根鋼釘,狠狠打入自己掌心。book18.org

  「你……」book18.org

  張海端一生也算見多識廣,卻從未遇過這樣的戰技,剎時掌心劇痛,本能縮手,卻穩不住腳步,被這股爆炸般的強勁推得連退幾步,還撞倒了後方的一名手下,才險險穩住。book18.org

  另一邊,受了兩記七元重掌的陸雲樵,同樣承受不住巨力,連退六七步,好不容易才停步,雖然狼狽,目中鬥志卻有增無減,心中更是驚喜!book18.org

  ……能贏,有機會的!book18.org

  在不變身的情況下,以五元之身直面老牌七元,竟然只落在下風,沒有被壓著打,這一仗有機會!book18.org

  一切全靠項三哥教的雙極輪和寸勁,這兩者真是絕配,如果能完全掌握,憑此就能同境界無敵!book18.org

  對戰的雙方各自退下,全場剎時無聲,特別是張海端的手下,一個個倒吸涼氣,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響,生怕刺激到自家老大。book18.org

  表面上,陸雲樵退得狼狽,還似被打出內傷,落在下風,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張海端已用上七元之力,卻依然沒能壓下陸雲樵,甚至被打得跌退失態,委實顏面大跌。book18.org

  這件事情要是傳出去,他這個廬江一霸,丐幫長老的臉恐怕就丟光了!book18.org

  張海端倒沒空想這些,正盯著站穩的陸雲樵,驚於他年紀輕輕,才五元就已經這等強悍!這樣的俊傑人物,還明顯對自己有敵意,最好別給他成長的機會,否則後患無窮……book18.org

  可惜,還未等張海端追擊,徐樂樂反應過來,搶著護在陸雲樵身前,她身形筆挺,長劍直指,劍光銳利,氣勢很強,像頭張牙舞爪的小豹子,讓人沒法忽視存在。book18.org

  張海端微微皺眉,感覺這丫頭料理起來有些麻煩,卻更注意悄然站到一旁,似乎不想捲入戰鬥的雲幽魅。book18.org

  這個女娃……人極美,身材更是搶眼……book18.org

  若是平時,張海端肯定會有些想法,但此刻讓他注意的卻不是這些,而是這女娃身上若有似無的存在感,還有她全不存在的氣息,給自己的感覺……非常詭異。book18.org

  明明站在那裡,親眼看著,卻有感覺她隨時都能從那邊消失,冷不防出現在任何地方,無聲遞來一刀!book18.org

  徐樂樂所造成的感覺,僅是不好料理,但這女娃卻能讓己感到威脅了!再加上猶保持著戰力,甚至戰意還更強的陸雲樵,真要混戰起來,自己未必能輕易贏下,更不可能全身而退。book18.org

  考量利害,張海端怒意削減少許,目光環視過三人,還有後方的黑色大球,裡頭還封著一個白小先生,今晚想要斬盡殺絕患,恐怕不行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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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六一章.斬七元book18.org

  ……這班年輕人是打哪冒出來的?book18.org

  張海端暗自感嘆,自己是丐幫長老,見慣了世面,沒少看青年俊傑,算下來,從自己出道至今,也見過整整三代星榜英傑,卻是首次見到這麼強悍的五元。book18.org

  實力強也就算了,那一身戰技既怪且奇,還不是那種超限之招,只是普通戰技,卻能直跨兩元,橫擊自己,簡直顛覆常識,也不知道出身哪家?book18.org

  這讓人心疑,千錘百鍊的精鍊,不似個人天才創發;聞所未聞,也不像是機緣巧合得了傳承,背後恐怕大有來頭……book18.org

  這樣算,此人不好貿然開罪,更別說斬草除根……book18.org

  張海端頗為懊惱,更不由感嘆,這些小輩,一個比一個不好鬥,果真是一代新人替舊人!book18.org

  「陸大人!弟兄們到了!」book18.org

  「好,給我搜!我倒要看看,什麼人惹到老子頭上,如此膽大包天,不知死活!」book18.org

  「各位官爺,別亂來啊!」book18.org

  「呵!你什麼東西敢攔老子?讓姓張的出來!」book18.org

  兩邊對峙中,大批官兵進入畫舫下幾層,大呼小叫,弄得場面大亂,聲音遙遙傳來,張海端面色難看,再顧不了許多,正要動手,先解決這邊,再下去收拾,後方忽然傳來騷動,一個聲音喊道:「且慢動手!」book18.org

  連串腳步聲快速靠近,赫然來了一隊人馬。book18.org

  張海端身後護衛轉身要迎敵,他卻聽出聲音來歷,一下愣住,心道怎麼連這人都來了?連忙轉身呵斥手下,「都讓開!」book18.org

  一隊人馬穿過,來到張海端身邊,為首的赫然是大江盟少主,江萬里。黑球那邊陸雲樵等人亦吃了一驚,不解他怎麼會到此?更不曉得這位大江盟少主此時出來又是何意?book18.org

  不過,江萬里在江湖上名聲不壞,陸雲樵與徐樂樂對視一眼,都覺得應該不是敵人,說不定還是幫手,沒有吱聲,要先看他來幹什麼。book18.org

  江萬里認識張海端,過來又看見黑球前的三人。book18.org

  雲幽魅的姿容,連江萬里也動容,而徐樂樂他不僅見過,更算並肩而戰,生死與共過;此外,陸雲樵雖未曾親睹,但圖像這幾日早看熟了,知曉他是白夜飛護衛,對他能從狼王手上救人的事跡,頗感興趣,卻想不到能在這裡遇上,還明顯抱團與張海端敵對,卻不知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可是丐幫張長老當面?江萬里見過。」book18.org

  眼見氣氛不對,江萬里拱手報名,「我本在底下與朋友酒宴,聽見上頭有打鬥,就過來看看,不知有什麼能幫得上忙?」book18.org

  說罷又看向黑球前三人,「張長老或許不識,這邊是三水劍派的徐女俠,當日在冬城山上,多虧她挺身而出,站穩陣位,才救下大家。而旁邊的是白小先生的護衛,陸雲樵陸少俠,我心儀已久,不知大家是否有什麼誤會?冤家宜解不宜結,何不說清楚,當面揭過?」book18.org

  江萬里語氣溫和,張海端卻忌憚極深,大江盟是與丐幫齊名的龐然之物,他可不敢在對方面前擺長輩架勢,更不知道自己若是拒絕,江萬里又會否替陸雲樵等人強出頭?book18.org

  「江師兄。」book18.org

  徐樂樂見場面混亂,知道目前關鍵不是兩邊,而是黑球,也朝江萬里拱手見禮,她將事情簡單解釋兩句,重點放在白小先生被困在結界上,沒多提和張海端的衝突,想要先合力救人。book18.org

  只是,話剛說完,不待江萬里反應,後方黑球忽然開裂,轉瞬消失,白夜飛從之中踉蹌跌出。book18.org

  「阿白!」book18.org

  「沒事吧?」book18.org

  眾人俱是大驚,陸雲樵與徐樂樂都滿腹疑問,爭著上前確認狀況。book18.org

  張海端愈發驚疑,只覺得一切都是給自己下套,剛剛明明還進去一個獸蠻高手,現在哪去了?book18.org

  他本也想靠近看看情況,別被人趁機潑髒水,卻陡然感到一絲銳氣,那個早先沒氣息到讓人忽視的漂亮女孩,悄然散發著危險的氣機,仿佛磨利的針,讓人不敢輕忽,正盯著自己,警告意味明顯。book18.org

  「呵!」book18.org

  一個二個,都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張海端冷哼一聲,想喝令手下動作,先把人拿下再說,卻礙於江萬里就站在旁邊,立場不明,最終只能作罷。book18.org

  「沒事,沒事就好。」陸雲樵先一步扶住白夜飛,仔細檢查,看他身上完好無損,除了額上有些汗水,別說受傷流血,連衣服都沒皺,嚷了句讓同伴安心,自己也暗暗鬆了口氣。book18.org

  放鬆之後,困惑叢生,那黑球來時無影,消失得更莫名其妙,陸雲樵弄不清來歷,更清楚記得之前有個帶著獸族氣息的高手,也一起進去,此刻卻只有搭檔出來,那傢伙怎麼了?book18.org

  那人來者不善,自己本來擔心是最大危險,現在卻什麼都沒發生,究竟怎麼回事?book18.org

  「啊!」book18.org

  陸雲樵正想詢問,徐樂樂驚叫在旁邊響起,猛地側目看去,卻是半個帶著火灼焦痕的頭顱,正在白夜飛腳邊滾動。book18.org

  頭顱只剩小半,內里被燒成一團焦炭,外形亦是殘破,遍布焦痕,但無論是腦袋外形,還是殘留的焦羽、尖尖的鷹喙,都可以看出不是人類,而是個鷹頭。book18.org

  「這是什麼?」徐樂樂驚叫。陸雲樵心中一凜,認出這是鷹頭獸人,腦中轟然,這位自己在冬城山上見過,還交過手!book18.org

  印象里,這傢伙實力極強,恐怕還在面前的張海端之上,當時自己被他帶隊圍攻,若非變身,別說壓住他,可能十招間就被他所殺!這樣的強橫高手,怎會入黑球一下就身亡,還死得如此悽慘?book18.org

  張海端看清獸蠻頭顱,眉頭蹙起,不解怎麼還死了個獸人?幸虧這裡是南方,換了是北邊,獸蠻之死就是滔天禍事,卻不知這是什麼人?背景來頭如何?但想起剛才的腥風、莫名出現的黑球,難道真是獸蠻派人來刺殺?book18.org

  江萬里先是眼帶困惑,掃視兩眼,像是想起什麼,忽地雙目圓瞪,低聲驚呼,「這、這是……」book18.org

  張海端側目看去,頗感錯愕,不解堂堂大江幫少主,怎麼如此不淡定?不過死了一個獸蠻,對普通人來說或許是滅頂之災,以大江幫的財雄勢強,何必一驚一乍?book18.org

  「這是天煞的爪牙!」江萬里仔細看過去,確認沒認錯,脫口驚道:「搜魂六鬼之首的鷹鬼!不會有錯!」book18.org

  一語出,眾人驚,兩人的護衛手下都是大江幫和丐幫好手,膽氣足,見識廣,等閒生死搏殺都不放在眼中,此刻卻一個個神色惶惶。book18.org

  「什麼。天煞爪牙?」book18.org

  「搜魂六鬼之首?怎麼可能!」book18.org

  「不會吧!」book18.org

  張海端嚇得厲害,天煞的名,神的影,作為天州四不祥之首,天煞禍害最多的就是中土武林,越是大勢力出身,越是曉得他的厲害,更怕得厲害。book18.org

  無論什麼東西,只要跟天煞沾邊,在中土就是恐怖的代名詞。這些年裡,不但天煞自身高懸中土武人頂上,就連他手下的搜魂六鬼都是凶名赫赫。book18.org

  作為天煞親信,六鬼俱是板上釘釘的七元,時有戰績傳到中土,鷹鬼作為六鬼之首,凶名更是響亮,雖然始終沒能突破地元,但死在他手上的七元何止兩位數?book18.org

  張海端自問,換了自己對上,最多求個拼盡身家僥倖逃生,斷然沒想過能戰而勝之!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忽然就死在自己地盤上,還死得如此詭異?book18.org

  惶恐不安中,眾人的錯愕目光,無聲集中在白夜飛身上,想要知道真相。book18.org

  眾目睽睽,白夜飛神色尷尬,兩手一攤,無奈笑道:「我也不知道這傢伙是啥,真要問,得問我家搭檔!」book18.org

  「啥?」book18.org

  陸雲樵本也緊張聽著,沒想到問題突然砸到自己頭上,頓時一臉蒙蔽,不解這關自己什麼事?book18.org

  白夜飛不讓友人開口,直接解釋,「哦,他可能自己沒弄懂,我來說。之前那個黑球開啟的時候,我感覺一道勁風撲面,跟著就見一個身影高速撲來,本來以為自己要完蛋了,沒想到卻看見我家搭檔緊追那個黑影,還一劍斬中……」book18.org

  「不,不對啊。」陸雲樵連忙糾正,「我那一劍根本沒砍中,更不可能傷到人的啊。」book18.org

  「嘿。」book18.org

  白夜飛重拍友人肩膀,笑道:「人有時候修為高了,會搞錯自己的力量,你是最近練得太強,認知卻還停留在之前,才會以為自己沒傷到人,實際上,你的劍風后發先至,直中後腦,就這麼把他殺了。」book18.org

  徐樂樂對白夜飛的話照單全收,毫不懷疑,驚疑看向陸雲樵,喃喃道:「陸大哥的劍氣,已經……這麼厲害的?」book18.org

  「哪可能啊!」陸雲樵根本不信,連連搖頭,「就算我真有那麼厲害,劍氣入腦,把他給殺了,可他這狀況算怎麼回事?為什麼只剩下半顆頭,其他的部分呢?」book18.org

  「這你要問自己最近都練些什麼了,我怎麼知道?」白夜飛道:「總之,我看見你一劍斬中後,忽然頭暈眼花,等到回神,那奇奇怪怪的黑色空間已經閉合,這傢伙直直朝我撲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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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六二章.同道中人book18.org

  「……我當時真以為自己死定了,誰知他衝到半途,忽然四分五裂,然後就變成泡沫飛散,最後……就剩下這一塊了。我一個人在裡頭等了半天,球自己裂開,我就出來了……估計是他被你砍死,相關手段就自行停止了。」book18.org

  白夜飛信口胡謅,腦中卻回想起早先情況。book18.org

  飛蛾砍中血肉後,化火蛾四散,自動焚毀血肉,要不是自己搞定那個死矮子後,第一時間撲滅火焰,這半邊頭顱早隨身體其他部分一起燒沒,連渣也沒得剩下,那就太可惜了。book18.org

  搜魂六鬼的名頭那麼大,幹掉了可是極大榮耀,不拿來做點文章.,簡直對不起自己這趟的花銷。book18.org

  倒是那個死矮子,他一手無聲之笛,連金縷衣都無法阻擋,好不厲害,還能施放這樣的密閉結界,雖不知來頭,但估計背後勢力不小,不宜暴露他死在自己手上的事實,索性放任他被燒個乾淨。book18.org

  只是,這傢伙是受命來解決自己,這事就很麻煩了,也不知自己又惹到了什麼人……回頭還是找機會,看看組織有沒有線索吧?book18.org

  另外,之前自己沒怎麼動用飛蛾殺人,沒太多感覺,現在回看,這柄神兵落在邪影手上簡直絕配。book18.org

  殺人放火,一波帶走,甚至不用費力毀屍滅跡,堪稱是殺手這行的最佳工具,怪不得邪影要弄到手……book18.org

  白夜飛當眾一通亂扯,陸雲樵自己還不敢相信,但在場所有人看他的眼神,卻完全不一樣了,信了七八成。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鷹鬼喪命是擺在眼前的事實,而就在不久之前,他還活蹦亂跳衝出來殺人,所以殺他者只能是那麼幾個。book18.org

  只剩半顆燒焦的腦袋,就算再厲害的驗屍者,也不可能看出他生前內傷嚴重,實力暴跌,更別提在場諸人,而白夜飛實力低微,這點眾人都看在眼底,心頭有數,誰都不會相信他能獨力搏殺七元,就是在鷹鬼手上撐過三招都不可能!book18.org

  那……陸雲樵的一劍就是合理解釋了!book18.org

  雖然陸雲樵顯示出來的實力只有五元,憑此強殺鷹鬼,怎麼都不合理,但方才鷹鬼的注意力全在白夜飛身上,有人機緣巧合,背後一劍將他破腦斷身,這勉強說得過去。book18.org

  畢竟,獸蠻其實是多種族類的合稱,鷹屬禽類,不同於獅虎,縱然有七元力量,肉身抗擊力也差很多,攻強速強卻守弱,抗擊甚至不如同階人族,在沒有特別防備的情況下,七元武者的後腦勺,並不見得就特別能扛揍!book18.org

  陸雲樵能從狼王手上救回白夜飛,肯定有些隱藏手段。江湖常識,所有殺敵後會自動毀滅屍體的手段,都是非常陰損的毒招,往往能越級幹掉比自己更強的敵人,可以比擬越階之招。book18.org

  這麼來看,陸雲樵一劍殺掉鷹鬼,不是全無可能。book18.org

  糟糕……張海端想到這些,臉色略變,想起剛才和陸雲樵交手時,他勁道就很是古怪,所用的戰技自己全沒見過,卻極為厲害,該不會……自己已不知不覺中了他的暗算,遭毒手了?book18.org

  另一邊,江萬里迅速鎮定,拱手道:「此獠殘忍好殺,為虎作倀,手上染滿鮮血,不光在北地凶威昭著,也多次禍害邊境的中土同胞,今日為陸兄弟誅殺,真是幸事!我在這裡謝過陸兄弟。」book18.org

  江萬里以大江盟少主的身份這麼說,等若將事情定調,白夜飛與徐樂樂都鬆了口氣。至少,接下來江萬里能不偏不倚,不至於倒向張海端那邊,甚至可能幫著化解雙方的衝突。book18.org

  「不過……」book18.org

  江萬里問道:「鷹鬼之前雖然現身冬城山,但應該已經隨天煞離去,怎麼會突然折返廬江?這裡頭想必有問題,白小先生可知道他為何會對你出手?」book18.org

  眾人都看向白夜飛,同樣好奇。book18.org

  白夜飛聳聳肩,指了指地上頭顱,「他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變成這樣了,我哪知他為啥要找我?或許,他就是想殺點中土名人立威,聽我被皇上點為金曲魁首,就興沖衝來收割了。」book18.org

  ……這哪可能!book18.org

  樂中狀元的名銜,在中土還有些商業價值,在獸蠻眼中卻是一文不值,鷹鬼怎可能為此出手襲擊?book18.org

  江萬里與張海端一起搖頭,都皺眉思索,事涉天煞,不由他們不謹慎。book18.org

  白夜飛做思索狀道:「我也聽過搜魂六鬼的名字。既然是六鬼,那他肯定有同黨……他死了,他的同黨會不會還在附近?想知道他為何要來刺殺我,找他的同黨一問不就有了?」book18.org

  鷹鬼的同黨,那不是……江萬里與張海端俱驚,想起朝廷之前的公報中提到,搜魂六鬼在冬城山隕落,不知道死了幾個?book18.org

  別的六鬼倒是不怕,就怕天煞也在附近!萬一天煞根本沒有北返,還藏在廬江,甚至就在左近,那豈不是……book18.org

  想起冬城山上所見,想起那些地元長輩的殘屍,江萬里心頭狂跳,這麼個煞星要是在這裡,那就不是麻煩,而是巨大危機了!book18.org

  哪怕天煞傷勢嚴重,也不是普通地元能對付的,更別說這裡根本沒有地元,光憑一群人元武者,連送死都不夠格!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白夜飛拍手,正色道:「我懷疑他的同黨就在附近,必須立刻封船搜查,找出人來!」book18.org

  聽說白夜飛說要搜船,張海端面色大變,又懷疑一切都是陰謀:突然殺出來的鷹鬼,莫名其妙又被幹掉,誰知這鷹鬼是真是假?說不定全都是糊弄自己的!book18.org

  江萬里微微皺眉,想要勸阻,他倒非是顧忌船上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而是擔心天煞真藏匿在左近,萬一被逼出來,大家不是自尋死路?搜是要搜,但怎麼也得找幾名高手來再說。book18.org

  只是,兩人都沒來得及出聲,底下又傳來喧鬧,官兵已經在到處搜捕,嚷著要抓刺客,場面極為混亂。book18.org

  白夜飛猜到官兵是雲幽魅引來破局的,卻同樣心裡沒底,不知這是在搞啥?而且,這幫人在下頭大肆搜索,卻沒有封船,往窗外看去,已有不少小舟趁機離船。book18.org

  倘若小綠茶是被人綁到這裡,那些人肯定是最坐不住的,極有可能受驚跑掉,自己又要追去哪裡找人?book18.org

  白夜飛大急,直接在窗口喊道:「別讓他們走了,一條船也不許離開!」book18.org

  「姓白的!」張海端大怒,「你欺人太甚!」舉掌作勢,周身氣機涌動,七元高手的氣勢震懾全場。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惱火,又知情急,直接把顧慮拋開,橫豎場面已難善了,就先亂搞一通,橫豎自己是幫皇帝老闆辦事,回過頭總有人能幫著收拾殘局!book18.org

  直接回手,白夜飛從自家搭檔的腰間抽出劍來,一斬砍破旁邊的牆壁,頂著張海端的威壓,怒喝道:「我在這艘船上被人捅了,今天我還就搜定了,誰阻我,我和他沒完!」book18.org

  江萬里本想出言勸和,見白夜飛意態若狂,卻是無言,剩下的人更是一呆,想不到音樂才子竟有如此江湖氣,連七元武者的威壓都不懼了。book18.org

  張海端怒火熊熊,冷笑道:「黃口小兒,大言不慚,這是老子的船,你能怎麼沒完?」book18.org

  對面不受恫嚇,白夜飛也奈何不得,心中暗忖,為今之計,已沒有萬全之法,只能東拉西扯,製造混亂,趁機搜索了。book18.org

  跑掉的那些人是攔不住了,只能指望人或線索沒被帶走,而鳳潑婦給的小程序能給力點了……book18.org

  場面僵持,一個意外的聲音響起,嗖嗖嗖嗖,如一輪攢射,引起眾人注意。尋聲望去,卻是一道道煙花從畫舫上噴射,煞是好看。book18.org

  ……這啥,到煙花表演的時間了?這麼亂也不耽誤的?book18.org

  白夜飛一呆,卻見張海端也是驚疑之色,知道不對,就看發射出的煙花半空化作雷火,落向那些正要駛遠的小船,阻住去路,跟著第二波雷火飛劍紛落,要將人逼回。book18.org

  熟悉的場面,沒等白夜飛喊破,一個話聲已先傳來,「錯了!他的話你們要認真聽,不然真會沒得玩。」book18.org

  突來之聲,各方皆驚,齊齊看向傳聲處,只見一行人從陸雲樵後方浩蕩走出,羽衣道冠,赫然是太乙真宗群道,為首者正是宋清廉。book18.org

  宋老五還是講義氣啊……白夜飛大喜,怎麼都沒想到會在這時得到強力援軍,還是宋清廉帶隊來支持自己,看來拜了便宜師父,比以為得更管用啊。book18.org

  宋清廉直接無視白夜飛的笑臉,從他身前經過,一直走到最前,對著張海端冷笑道:「我覺得他的要求不過分啊,一不要你賠錢,二不要你陪床,人財兩不失,就搜個船,你為啥不答應?」book18.org

  張海端不理,冷聲道:「太乙真宗這是要為了外人,傷你我武林同道的和氣了?」book18.org

  「呵,看不出來啊!你個扮富貴的叫花子,平常都修道的嗎?」宋清廉冷笑聳肩,「道也不修,誰他媽和你同道了?同哪條道?」book18.org

  當面、當眾被回噴,張海端面沉如水,克制著憤怒,不知是不是該直接一巴掌打回去……亦或者,當眾提醒一下宋五爺,前晚他來這條船時,大家「同道」競賽作樂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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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六三章.誰敢動他book18.org

  「這……」book18.org

  「宋道長居然……」book18.org

  宋清廉的話一出,周圍一片低呼。眾人俱是驚詫,宋清廉居然會如此強勢,張海端也沒料到他完全不給自己薄面,不顧過往交情。book18.org

  以太乙真宗的地位,和宋清廉的身份,霸道一點本來也正常,但不同於大江幫和丐幫,太乙真宗作為道門魁首,平日講究淡泊謙和,宋清廉行為雖然離經叛道,在江湖上卻著實交遊廣闊,無論三教九流,都能妥善結交,顧到所有人的面子,極少會這麼當面打臉,不留情分。book18.org

  而更讓人吃驚的是,宋清廉這次不為自身,不為同門,就單單為了一個外人,甚至不是武林中人的白夜飛出頭,姿態擺得如此之高,難道……太乙真宗為了一個朝廷捧出來的國士,不惜與丐幫衝突?book18.org

  ……卻是為何?book18.org

  張海端驚疑不定,江萬里眉頭緊鎖,大家都想不明白,宋清廉後退半步,勾住白夜飛肩膀,長聲笑道:「何況,白師弟是我李師伯新收的關門弟子,我不挺自家人,難道挺你這鬼同道?」book18.org

  宣告炸翻全場,除了白夜飛這邊的人,各方俱驚。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李……是李道長收徒?」book18.org

  「……怎麼會的……」book18.org

  張海端面色複雜,江萬里也不敢相信,白小先生運勢居然這麼強橫,不但御筆欽點為曲中狀元,還拜入太乙真宗,蒙五大教御收入門下,左右逢源。book18.org

  況且,別人也還罷了,太乙真宗五大教御中,李東壁的德望猶在掌教朱真人之上,尋常高手哪怕得罪天煞,都不會想要開罪藥神,不怕江湖千夫所指,也要擔心後頭哪天受傷得病,要尋上去跪地求救命。book18.org

  白夜飛若是真成了藥神弟子,那就不再只是個跟江湖無涉的音樂人,日後必須謹慎對待。book18.org

  想到這些,江萬里揚聲問道:「此言可是真的?」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渾厚聲音斬釘截鐵,項西楚從群道最後走出,朗聲道:「李師伯收徒是大事,難道我們會拿來開玩笑?」book18.org

  眾人一看項西楚也到場,登時心定,就連江萬里也鬆了口氣,心道有這位太乙雷神在,對上天煞亦有一戰之力,不用擔心了。book18.org

  宋清廉昂首道:「白師弟來這裡喝酒泡妞,卻被人刺殺,他要求搜船,我覺得是很公道的,張老闆心裡要是沒鬼,怕啥?難道你跟刺客有勾結?」book18.org

  一頂大帽子扣過來,張海端如何能接,但見項西楚在旁邊一語不發,顯然支持此舉,知道不能再強撐,卻仍覺得這事有古怪,不肯輕易答應,硬著頭皮道:「誰跟獸蠻勾結?我師伯當年也死在天煞手上,此仇不共戴天,可……事情這麼湊巧,誰知道當中是不是有陰謀弄鬼?我丐幫可不是任人搓圓捏扁的。」book18.org

  宋清廉一拍手,「那一言為定,我們只找獸族同黨,其他與此無關的,我們一概當作沒看到。」book18.org

  張海端冷哼一聲,不再出聲,卻使了個眼色讓手下推開,任其自行。book18.org

  白夜飛心中感激,低聲問道:「五哥你怎麼會來的?」book18.org

  宋清廉眨眼示意,「地方是我介紹的,這裡是男人亂來的地方……我當然要看看你怎麼亂來?」book18.org

  「理解。」白夜飛點頭,「但怎麼來得這麼遲?」book18.org

  宋清廉看了一眼徐樂樂,回頭過來瞅他,「地方是我介紹的,這裡是男人亂來的地方……我們要是來得太早,不就不方便你亂來嗎?」book18.org

  「上道!」白夜飛豎起大拇指稱讚,心想宋老五這票革命亂黨,身上穿的是道袍,嘴裡喊得是大義,結果內里一個比一個流氓,早知如此,自己還當什麼朝廷鷹犬,當然是入黑社會比較威啊!book18.org

  宋清廉低聲問道:「說起來,你堅持要艘船,是要找啥?不會真的要找天煞吧?你想過找著他會有什麼後果嗎?」book18.org

  白夜飛瞥了項西楚一眼,「有三師兄在這,天煞也不敢亂來吧?他要真在這裡,肯定傷得不輕,不說殺了,打跑也還能賺點名聲呢。」book18.org

  「少來。」宋清廉哂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天煞要真沒走,那肯定傷得沒朝廷吹得那麼重,我們頂多幫你壓壓張海端這老貨,如果真遇上天煞,我和老三立刻開溜,你自己準備壯烈犧牲吧。」book18.org

  「嘿嘿。」白夜飛暗自發笑。平常嘴上義氣喊得響,遇到事就跑第一,果然不愧是黑社會,不過自己要找的小綠茶,不是什麼天煞,倒不怕惹出大麻煩。book18.org

  白夜飛揮揮手,一馬當先,帶著眾人往下去逐層艘船。book18.org

  下層船艙,被雲幽魅砸了頭的武官正帶著兵丁搜索刺客,弄得一片混亂,但這位明顯心裡有數,場面弄得很大,卻主要是去找那些背景不夠的茬,順便給被絆住沒露面的張海端難看,倒不敢真的肆無忌憚。book18.org

  千燈舫除了頂艙,每一層還有特殊廳房,裝潢格局與眾不同,能訂的自然都是達官顯貴,是廬江府的頭面人物,外頭也有僕役護衛阻擋,官兵別說搜查,連路過時候聲音都小了幾分,生怕驚擾。book18.org

  只是,這些禁忌遇上宋老五,就完全不頂事,他帶著人一路橫衝直撞,管是什麼廳、房,都大喊一聲:「官兵查房!」直接一腳踹開。book18.org

  大隊人馬逐間進去,也不廢話,喝令男左女右,趴牆站好,完全不問身份,不聽報名,一視同仁,引起一陣雞飛狗跳,很多人衣衫不整跑出房來,驚愕憤怒,破口大罵,卻奈他不何。book18.org

  一路搜來,白夜飛的手機沒再響過,小綠茶和她身邊的死太監連影都沒見著,就聽一路大聲咒罵和女子驚呼,他都來不及失望,只看得目瞪口呆,心道宋老五真是不怕得罪人……這麼搜過去,不管有沒有找到人,他肯定多了大批仇家,這作風是怎麼活到今天的?book18.org

  畫舫本是煙花之地,這時間正是尋歡作樂的高峰,各個廳房內,說好聽些是歌舞昇平,說得實際點就是藏污納垢,不知多少見不得光的事瘋狂上演,若不然,張海端怎會對搜船如此敏感?book18.org

  只是,撞到強勢出頭的宋清廉,什麼牛鬼蛇神也是無用,他十足頭鐵,一路查房,誰的面子都不給,就算偶遇守衛攔路,又如何阻擋得了他?book18.org

  廬江終究只是府城,再是達官權貴,豢養的打手護衛撐死也就三元、四元,五元以上已是高手,多少人有資格讓他們貼身隨侍?book18.org

  門一開,裡頭的人還沒弄清情況,剛殺氣騰騰打出來,就被三拳兩腳擺平,宋清廉帶隊長驅直入,然後便是連聲驚呼。book18.org

  這場面,真的好熟悉啊……book18.org

  白夜飛看著那一個個衣衫不整的男女,尷尬地趴在牆上。女的一個個曲線曼妙,春光誘人,男的則大多試圖反抗,大吼大叫,被踹倒後醜態畢露,有礙瞻觀,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心中著實想笑,白夜飛萬萬想不到,自己穿越回了古代,還能看到這幕熟悉的光景,不過……也算風流輪流轉,自己本來多是靠牆站的那邊,現在換自己來讓人靠牆站了。book18.org

  跟前半生一樣,這類場所……哪怕如此搞笑的氛圍下,也有顯而易見的罪惡。book18.org

  有次宋清廉叫門不應,直接一腳踹開,裡頭直接就是一抹刀光砍出,奔著見血來的。book18.org

  遇上太乙七子,這種程度的攻擊全是無用,宋清廉隨手撥開刀光,將人打倒後,裡頭傳出明顯的哀哭與求救聲。book18.org

  音色好聽,卻極為悽慘,正常人聞聲就心生憐憫,至少也會生出好奇,宋清廉卻視若無睹,也不進去,只在門外往裡一眼掃過,確認當中沒有獸蠻,甚至也不喊人趴牆,直接就往下一處去,對內中的呼救全然不理,置若罔聞,完全遵守對張海端的承諾。book18.org

  白夜飛路過時瞥過一眼,發現裡頭是個裸身少女,曲線玲瓏,皮膚白皙,以自己的職業素養,一眼就看出她年紀不大,還含苞待放,若放在前半生法治國度,是敢碰就等著被崩的那種,卻被一個大胖子摟在懷中,正拚命掙扎,哭得聲嘶力竭。book18.org

  這幕畫面,看了都心中有數。煙花之地,固然不乏貪圖虛榮錢財,主動賣身的案例,但逼良下海更是主流,甚至說得難聽一些,這就是當前時代的「社會秩序」。book18.org

  放在現代化法治社會都杜絕不了的事,放在這邊封建社會,情況翻個幾倍都還嫌少,丐幫又是人口買賣的主力,要說千燈舫上所有女人都是心甘情願從業,這話肯定鄉愿。book18.org

  因此,宋清廉才會一早與張海端劃明界限,只查獸族姦細,不涉其他,要不然,這一個馬蜂窩捅下去,根本不知要惹出多少亂子?book18.org

  對於這些,白夜飛心知肚明,卻隨即意識到問題。book18.org

  自己能理解宋清廉的做法,捫心自問,就連自己也不想管這些事,可這麼一來,之前立下的人設要怎麼辦?book18.org

  自己立的人設,是為民做主的大俠!之前還專門打擊過非法拐賣,現在遇到這種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見死不救,見義不勇為,會否……遭人議論?若再想得深一點,這種尷尬局面,又會否是宋清廉的試探、考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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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六四章.爭風吃醋搶粉頭book18.org

  意識到處境為難,白夜飛剎時心亂,一時不知自己該如何表現,但自問本心後,迅速找到了答案。book18.org

  什麼民族大義,什麼主持正義。什麼血脈同胞,都不過是立出來給人看的設定,真實的自己……對這些根本無感。book18.org

  建立人設,是為了拿好處!但維持人設需要成本,當成本遠遠超過好處,人設就沒必要維持下去。book18.org

  說到底,背離本心的人設,就是謊言。謊言可以騙一時,卻極難騙一世,因為一個謊言想要不被戳破,就要用無數謊言來圓。book18.org

  如果不想成本超額,就必須要節制謊言的程度,白小先生的聲勢如今已經起來,就算人設有些小瑕疵,也不影響大局,反而硬要保持人設,接下來可能寸步難行。book18.org

  無論是北地獸蠻,還是同時踩在黑白兩道的江湖大豪,頂尖門派,都是自己當下不可撼動的大山。偶爾拿民族情感說事,給他們找些小麻煩還無妨,如果走到哪都要行俠仗義,成天和他們作對,要面對的阻力就太大,更不知會惹來什麼禍事?book18.org

  現在已經有人買兇刺殺自己,再多干幾票,估計就不是刺殺,而是圍殺了,一場戲……沒必要演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宋清廉或者太乙真宗要試探,就讓他們試探好了,只要他們有求於己,想來可以忍自己的小毛病,再說,誰說挺身而出才是正確答案?宋清廉自己袖手不管,項西楚壓根就沒跟下樓來……book18.org

  白夜飛心意既定,正要對這些視若無睹,趕緊找到小綠茶便收手,卻察覺身後傳來激烈的氣機波動,有人隨時可能出手。book18.org

  不好……白夜飛陡然醒悟,是陸雲樵沉不住氣了!他幼時遭遇過慘禍,對這類事最是敏感,也一直敵視丐幫。book18.org

  自己看了無感的畫面,於他可能就是一塊燒紅的烙鐵印在心上,如果不加壓制,隨時會炸!book18.org

  ……原本是來尋歡作樂的,結果弄出這麼多事……唉,我還是真是勞累命!book18.org

  白夜飛暗自嘆了口氣,正想回頭先處理陸雲樵,別讓他當眾暴走,陡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book18.org

  聲音其實不大,入耳一瞬,卻好像有根針直戳腦海,心口狂跳得像要炸開,仿佛有什麼很重要的事將要發生,如果不阻止,必將追悔莫及。book18.org

  剎時間,白夜飛遍體生寒,再顧不上陸雲樵,循聲望去,看見宋清廉剛踹開一道門,掃了一眼,冷笑掉頭,顯然不是預定目標,正要出來。book18.org

  白夜飛連忙搶過去張望,一眼看去,發現那是個頗為華麗的艙房,面積頂尋常兩三間,裝飾奢華,門口本來守著兩名護衛,已被宋清廉踹翻在地。book18.org

  此間主人是個肥頭大耳的中年,不是普通的胖,足足幾百斤的肥碩身軀,堪稱罕有,裹著一身錦緞,十指半數帶著碩大的金戒指,腰懸玉飾,昭示其身家富有,是一頭十足的大金豬,正把旁邊的小粉頭撲倒床上。book18.org

  中年胖子似乎磕了藥,又或者正在興頭,對房門前發生的一切渾若不覺,只用肥碩的身軀壓在女孩身上,獰笑道:「小娘子,大爺是花了開苞錢的,你動什麼?你越動,我越……」book18.org

  胖子褲帶已解,邊嚷邊調整姿勢,正是策馬奔騰前的最後階段。被壓在底下的小粉頭,衣衫艷俗,品味不高,被壓在底下,根本看不清容貌身段……純聽聲音判斷,應該頗為年輕……book18.org

  少女在體重超過她兩三倍的肥軀壓迫下,連聲哭叫,驚懼異常,似乎不願接受命運,仍不斷伸手去推中年胖子,想要阻止他的推進,卻完全無法撼動宛如山嶽的肥碩之軀,徒勞無功,仿佛車輪下即將粉碎的雛鳥。book18.org

  目睹這一幕,白夜飛的首個反應,是莫名其妙。裡頭那姑娘又不是金髮,肯定不是小綠茶,她可不可憐與自己何關?宋老五都不管,自己為何要多管閒事?book18.org

  理智判斷如此,心頭泛起的不祥預感,就是如此強烈,緊緊攫住心肺,像是下一刻就要昏厥,心跳得似要裂開,危機感如潮水般湧來,催促自己行動,再慢一點,悔之晚矣。book18.org

  ……莫名其妙的感覺,這是……邪影的因果?book18.org

  唯一的合理解釋,只有這個!白夜飛沒有思索的時間,只能依照本能行事。book18.org

  「死胖子,給我滾開!」book18.org

  大喝一聲,白夜飛瞬間沖入房內,掠過有些驚訝的宋清廉,不由分說,直接飛起一腳,踢向中年胖子。book18.org

  胖子直到這時才發現外頭的騷動,剛直起壓著少女的肥軀,抬頭怒瞪,想要呵斥,卻只看見一個鞋底飛速接近,還來不及哀號喊人,已經被一腳踹在臉上。book18.org

  在本能催動下踢出這一腳,白夜飛更帶著莫名怒火,完全沒有收力,腳勁之大,正中面門。book18.org

  幾百斤的大胖子,直接就被這一下踢得翻身仰起,口噴鮮血與碎齒,向後栽倒,重重摔在地上,連地面都晃了晃,卻沒有慘叫哀聲,直接就昏死過去。book18.org

  這肥豬一看就出身豪富,應該頗有背景,白夜飛實在不想多惹麻煩、招惹仇家,此刻卻顧不上多想,一腳踢完,滿滿的如釋重負,覺得暢快極了。book18.org

  回過頭來,看向桌上的那名少女,沒了肉山壓頂,她努力掙扎坐起,露出之前看不清的容顏。book18.org

  這是一名長發少女,滿頭青絲柔順垂落,又黑又直,面目清秀,年紀小小,眼睛非常漂亮,卻驚魂未定,花容慘澹,唇上的胭脂掉落,深淺不一,臉上的濃妝也花了,還隱隱有淚痕,說不出的窘迫……book18.org

  這並不是一張很動人的面孔,在白夜飛所擁有的諸美中,排名相當靠後。剎時,他有些懊悔自己這都乾了什麼,為了這不知是誰的傢伙出頭惹事?book18.org

  念及身旁眾目睽睽,白夜飛強行維持風度,面露微笑,向眼神驚惶的少女揮揮手,安慰道:「放心吧,沒事了。」book18.org

  少女的眼睛眨呀眨,口唇顫抖,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眼猛一翻白,就這麼直接暈了過去。book18.org

  白夜飛連忙將人扶住,本來困惑為何是這反應,但隨即嗅到一股讓人不太舒服的酒氣,當即明白,這姑娘恐怕已經被下了藥,神志不清,剛剛是因為掙扎,現在危機去了,再也撐不住,便即暈倒。book18.org

  女孩暈過去,白夜飛順勢將人輕攬入懷,狂跳的心終於放緩,沒了那強烈的危機預感,腦子就像發泄過一次後迅速清醒,更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妙,自己沒由頭的英雄救美,可能惹上大事了。book18.org

  「嘿,你不是吧?爭風吃醋搶粉頭,原來你也好這口?」宋清廉悄然來到身旁,低笑道:「自帶便當還不夠吃?年輕人怎麼那麼衝動?」book18.org

  單純背個污名、惹一個富豪權貴,白夜飛其實不算很怕,但此事牽一髮動全身,很容易惹來更多麻煩,必須妥善處理。book18.org

  光靠自己,不易解決,白夜飛本想求助宋清廉,由他出面,拉太乙真宗當靠山,但察覺他笑得充滿嘲諷,頓時醒悟,這傢伙只是來看戲,絕不會幫手,更不會讓自己扯師門的大旗,狐假虎威,只能自力搞定。book18.org

  首先是後頭這隻豬……book18.org

  正想著,倒在地上的胖子發出呻吟,在劇痛中醒來,掙扎坐起,滿臉怒容,抬手指來,口齒不清喝問:「你、你們知不知道我是……啊!」book18.org

  話未說完就變成一聲慘嚎,卻是被陸雲樵一拳打中下巴,又一口鮮血噴出,當場昏厥過去。book18.org

  「管你是誰,你都是個人渣!」book18.org

  陸雲樵一聲暴喝,怒不可遏,直到胖子摔倒回去,才稍得發泄,一反之前的壓抑,整個人鬥志勃發,雙手握拳,與白夜飛並肩而立,一副要兄弟聯手大幹一場,把這千燈舫掀個底朝天的模樣,昂揚道:「搭檔,你不用怕,我絕對支持你!」book18.org

  白夜飛強忍著嘴角抽搐,把心裡話硬生生憋住。book18.org

  ……我不怕別人,怕得就是你啊!事情搞大了,可要怎麼收場?book18.org

  ……你一口一個人渣,但人家擺明是付了錢的好嗎?book18.org

  如果逼良下場的事情,只發生在這間房,那衝冠一怒就可以解決。book18.org

  肥豬無論什麼來頭,以自己現在的名氣、身份,輔以陸雲樵的武力,大機率都可以擺平,但相同的事,此刻這千燈舫內不知有多少,救得了一個,難得還能成排全救過去?book18.org

  看自家搭檔摩拳擦掌,似乎真打算這麼干,但自己可沒有豁出去捅馬蜂窩的鬥志啊!book18.org

  一個胖子好對付,後頭那一堆胖子要怎麼對付?全惹了就等於跟整個廬江的顯貴階層為敵,事後這些人的聯手報復姑且不說……想這麼干,問過舫主的意見嗎?姓張的可不好相與啊……book18.org

  「路見不平就拔刀,果然是好漢子!」宋清廉瞥了一眼昏死過去的胖子,笑道:「這是烏家織坊的三少爺,他們家不是江湖名門,有財力,沒武力,附近的人都知道。」book18.org

  「那太好了!」白夜飛鬆了口氣,如果只是土財主,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先把第一關過了,後頭再隨機應變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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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六五章.臀可鑑人book18.org

  「不,這太不好了,烏家沒武力,為了擺平各種糾紛,平常和那些殺手組織很熟……雖然沒有證據,可他們家的對手,經常死於意外和刺殺,這事附近的人都知道。」book18.org

  宋清廉表情怪異,忍著笑道,「他們家的千針錦緞和玄染織布,在天洲也算一絕,做成的衣物在帝都都很受追捧,雖然不是皇商,卻有宮裡的門路,跟官府關係極佳,等閒沒人敢惹,師弟,你這次很勇猛啊。」book18.org

  白夜飛暗叫晦氣,這真是惹上了麻煩的對象。如果是對上江湖勢力,大不了做過一場,只要對面沒地元強人,搭檔怎麼都能頂一頂,自己現在是藥神的弟子,多了太乙真宗這塊護身符,事情總能說和。book18.org

  可遇上喜歡請刺客的財主,明顯不講江湖規矩,報復起來肆無忌憚,只要錢給足,這天下總有不怕死的殺手,管什麼身份背景都敢接單,後頭搞不好走到哪都會被人刺殺……book18.org

  ……好吧,就算沒救人、沒惹上烏胖子,今天自己也已被人刺殺三次了,說不定還有更多訂單正待執行,橫豎債多人不愁,隨便吧!book18.org

  現在問題是……這一關該怎麼過了呢?book18.org

  白夜飛凝神沉思,徐樂樂守在門口,看著心上人的面容,感覺很是複雜,不知他為何會替這姑娘出手?若說仗義,見不得不平事,似乎又有些不對,因為……剛剛一路搜來,其實還有好幾間房,可能跟這邊發生了一樣的事……book18.org

  雲幽魅從她身邊掠過,默默走到白夜飛身邊,從他懷中接過暈倒的少女,扶到一旁,外頭一陣腳步如重雷轟鳴,快速奔來。book18.org

  張海端一馬當先,衝進房內,手下跟在外頭,層層把守,擺明了隨時要翻臉,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胖子,大吼道:「姓白的,你做什麼?你到我船上,打我客人,掀我場子,烏家少爺和獸蠻有什麼關係?你搜船,想乾的就是這事?」book18.org

  吼聲如雷,更夾帶著幾若凝實的威壓,白夜飛顧忌人設,微微皺眉,作出有些承受不住的樣子,還來不及說話,就被陸雲樵搶先。book18.org

  「你這船包娼庇賭,藏污納垢,不知道拐了多少無辜女子,干那喪盡天良的勾當,還有臉在這大言不慚!」book18.org

  陸雲樵積怒已久,這時爆發,已做好動手的打算,同樣周身氣機如沸,暴吼如春雷炸響,正氣浩蕩。book18.org

  張海端的手下為其所攝,都有些不安,有些人嘴唇蠕動,有些人撇開臉不敢直視。book18.org

  見狀,張海端沒有任何悔意、羞恥,跺腳怒喝,「包娼庇賭又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天下誰不知道我丐幫就靠這買賣過活?你不嫖不賭,來這船上做啥?真那麼正派,有種你別來啊!」book18.org

  陸雲樵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如此理直氣壯,根本不覺得所作所為有任何錯處,倒好像自己才是錯的那方,當即怒上心頭,「我們既然到這裡來,就不容你為惡。」說話間擺開架勢,預備動手。book18.org

  張海端看也不看陸雲樵,只是冷笑著斜看向一邊的宋清廉,「這是太乙真宗的意思?我丐幫的營生就是惡,你太乙真宗現在要鏟奸除惡?」book18.org

  「好說。」book18.org

  一反早先怒懟的架勢,宋清廉輕蔑一笑,退到一旁,搖手笑道:「張長老誤會了,我們都是方外修士,怎會理這些世俗事?有人勾搭北地獸蠻,刺殺我白師弟,我們肯定要管,但與此無關的……關我們啥事?」book18.org

  看宋清廉一下改了態度,陸雲樵瞬息驚呆,表情木在臉上,眼中滿是錯愕,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臨陣被隊友戳了一刀子,比敵人給的傷害還大。book18.org

  白夜飛早知會如此,否則宋清廉便不會打開始就明言,別的一概不問,也不會整路上對目睹的一切袖手。book18.org

  自家搭檔明顯沒想過,宋清廉是這裡的常客,一言便替自己要到頂層艙房,哪能不知千燈舫的黑暗和丐幫營生,要主持正義,豈用等到今天?book18.org

  不過,看陸雲樵反應這麼大,白夜飛不由感嘆,搭檔還是過嫩了,說起來是江湖八卦王,其實對真正的江湖一無所知,又或者是幼年傷害太深,一被觸及就爆炸,完全不能理性應對。book18.org

  陸雲樵盯著宋清廉,怎麼都想不到他會這樣;宋清廉一派坦然,笑對他的痛苦目光。book18.org

  得不到想要的東西,陸雲樵轉頭,下意識找尋項西楚,宋清廉平素言行狂悖逆倫理,異於常人,或許真不在意這些世俗齷蹉,但太乙雷神總不會如此吧?book18.org

  看了一圈,卻發現項西楚沒跟過來,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book18.org

  白夜飛看出搭檔的想法,卻知項西楚就算人在這,也不會管這事,如果會管,那就不是江湖豪俠,一早革命救世去了……book18.org

  好吧,這兩個傢伙都是造反的,卻不是革命者!他們造反是為了驅逐韃虜,卻並非改換體制,更不是為了掃平這世間罪惡,還朗朗乾坤。book18.org

  對他們而言,江湖義氣比行俠除惡更重要,或者說……丐幫這種有武力、人多勢眾的頂級門派,想造反成功,那是一定要拉攏的,不可能為了一些小事就開戰,把人推到朝廷那邊去。book18.org

  至於那些被逼良下海的苦命人……就只好苦一苦了,等改朝換代,自然會替苦命人主持公道。至於改朝換代前怎麼樣……那是當前政府的責任,關反賊什麼事?book18.org

  尋不到支持,陸雲樵眼神中錯愕,卻漸漸化作決然,又瞪回張海端,就算只憑自己,也要一管這船上的不平事。book18.org

  張海端冷笑以對,兩邊氣機對撞,白夜飛眼見氣氛不對,再繼續惡化下去,不光搭檔要當小丑,敗掉之前好不容易替他造起的聲勢,更可能惹出新的危機。book18.org

  只是,以陸雲樵的個性,這時候是絕沒有得退的,放任他搞下去,事情只會越搞越僵,還是自己來給個下台階吧!book18.org

  要和陸雲樵聯手徹查千燈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現在最好是裝沒事,說這一切都是誤會,胡扯混過去,或者……乾脆說自己與那烏三少爺有舊怨,看他不爽,這才見一次打一次。book18.org

  拿定主意,白夜飛上前一步,揮了揮手,阻住要往前的陸雲樵,獨自迎向張海端。book18.org

  陸雲樵呆愣當場,心頭忐忑,意識到搭檔也不支持自己,那……該怎麼辦?book18.org

  白夜飛想好言詞,側目瞥過旁邊正朝自己微微點頭,表示哥哥幹什麼都支持的雲幽魅,也瞥過仍被她扛著的少女,啼笑皆非。book18.org

  這趟搜船本是要找人,結果鬧了一通,好不容搜了船,卻沒找到人,反因為莫名衝動,救了這麼一個毫無關係的女子,白白掉進這麼大的泥沼里,想跑都跑不掉,真是何苦由來?book18.org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只能硬著頭皮處理,白夜飛正要挪開目光,視線恰從少女的上半身看到腰部,瞬間如遭雷擊。book18.org

  少女穿著素色緊身長裙,勾勒出細腰,此刻又被雲幽魅扛著肩上,裙身緊貼臀部,顯露出挺翹渾圓的曲線,是一個完美又熟悉的心型……book18.org

  之前看這小粉頭,看到的都是正臉,她黑髮黑眼,一看就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雖然五官端正,卻只是清秀,算不上絕頂艷麗,再加上驚魂失色,哪裡入得了眼,也就沒有特別留意。book18.org

  可此刻從背影看來,那小巧卻圓潤的美臀,勾魂絕贊的曲線,天下只此一家,別無分號,自己兩世為人,閱美無數,甚至算上隔著螢幕鑑賞的那些,也找不出第二個來!book18.org

  哪怕被雷劈,自己都敢保證,這屁股就是小綠茶的!book18.org

  這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白夜飛差點一口水噴出去,怎麼都想不到會有這種神展開,本以為已經沒戲,居然歪打正著,找到了人?book18.org

  但……這問題很大啊!book18.org

  自己沒見過小綠茶的正臉,但情報上寫得明明白白,金髮紫瞳,後來論壇查的資料,也說醉月公主傾國傾城,絕不是只有腰臀曲線過人的。book18.org

  眼前的女子,為何模樣全然不對?紫眼到哪裡去了?說好的金髮呢?雖然上次見她是蒙面,可……好像也不是長這樣吧?除了曲線,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啊!book18.org

  剎時間,白夜飛為之動搖,畢竟自己啥證據都沒有,臉不對,人不對,樣子更不對,難道就憑腿臀曲線,就說這個人是她?這比以奶識人還要不靠譜啊!book18.org

  那……會否是搞錯了?book18.org

  以常識來說,認錯的幾率高過九成八,自己「慧眼識女」的可能,更低於百分之零點八,諸般線索全不符合……值不值得賭那麼大?book18.org

  直覺和理性相矛盾,縱然以白夜飛的決斷,一時都無法作出決定,躊躇難定,念頭百轉,最終還是決定賭一鋪!book18.org

  不是為了眼力,而是相信剛才那強烈的感應!理智已經無法非分辨,不如相信感覺。book18.org

  這方世界,有武道,有術法,甚至有神魔,感應不是虛無縹緲的錯覺,也不僅是潛意識的浮現,更可能是因果糾纏的顯現。book18.org

  自己承接邪影因果,遇到的許多事,證明一切非虛,那剛剛那強烈的感應,或許也是源自於此,若沒救下人,會後悔的不是自己……是邪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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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六六章.雙極輪轉先借勢book18.org

  或許,邪影與小綠茶存在某種羈絆,還很強烈,所以她一見邪影就倒戈,甚至不計代價轟出那一擊蒼龍炮,險些讓冬城山之戰成為天下大亂的導火索;也因此,承接邪影因果的自己,對她有感應,在關鍵時刻,生出強烈感應,務必救下她來。book18.org

  決定賭這一把,就得把人弄出來。按照原本的計劃,自己本該撇清關係,當沒看到,把這女子留給烏三少爺,隨他該幹什麼幹什麼,畢竟人家連錢都付了;現在改變思路,事情益發棘手,場面已鬧到那麼僵,要怎麼逼退張海端,將人帶走?book18.org

  從攔住陸雲樵到一切考慮完畢,不過短短數息,白夜飛腦中何止百轉,簡直就是打了一場世界大戰,卻總算有了一個可行的方案。book18.org

  「……包娼庇賭姑且不論,但私販人口,逼良下海,肯定犯法!」book18.org

  白夜飛整理好表情,開口第一句說罷,施施然看向張海端問道:「這點張長老不會不知吧?」book18.org

  張海端不像之前那樣暴怒反駁,只是面色一沉,腦中充斥的想法,就是這殺千刀的果是為此而來,老子中圈套了!book18.org

  包娼庇賭,哪可能不沾私販人口?光靠合法買賣的貨源,還做個鬼生意?但這事可以做,可以做得天下皆知,卻不好擺上檯面來說,畢竟這天下是八旗的天下,不是丐幫的天下,自己賺了,自然是朝廷虧了。book18.org

  白夜飛見這反應,完全猜到對方心思,笑問道:「這姑娘……剛叫得那麼慘,不知她是哪方人士?有沒有國民身份證……咳,我是說官憑路引?她是怎麼到這裡上工的?又或者……是長老你從哪買的?可有繳稅,拿了官契?如此種種,禁得起問嗎?」book18.org

  「禁不禁得起,與你有何關係?」張海端冷哼一聲,「你當自己是誰?一介白丁,有什麼資格問?東西我有,但你想看就給你看的?」book18.org

  「啊,長老真的有?失敬失敬!」白夜飛笑笑,指著自己道:「好叫長老知曉,我好歹也是個榮譽國士,還剛被聖上點了金曲狀元,若覺得我不夠資格問,我立刻喊個地方官來幫問,易如反掌,你信不信?」book18.org

  張海端面色鐵青,一時間說不出話,意識到自己低估了白夜飛的能量。book18.org

  即使撇去太乙真宗的背景,白夜飛也不是個簡單的音樂家,而是與朝廷關係很深的名人。book18.org

  之前白夜飛跟廬江知府扯那套尚方寶劍的說法,放在張海端眼中,不過是扯虎皮拉大旗的騙子手法,能騙那些腦子不清醒的官吏,卻忽悠不了自己,可後來朝廷文告將其捧為國士,為其通緝狼王,一改百年國策,而皇帝竟真的欽點他為曲中狀元,不計較之前頂撞。book18.org

  這樣的人物,雖然不是官身,卻能假官威,以這小子當下的聲譽之隆,開口請地方官來除暴安良,沒有哪個官可以無視!book18.org

  之前的廬江知府,發瘋帶隊和獸蠻商會一場大戰,且保護白夜飛不利,已被問罪革職,代任者更不可能開罪這位大神,說不定,還巴不得為他做點什麼,建立政績,就此把官銜上的代字給摘了。book18.org

  張海端越想,面色就越難看,目中透出凶光。book18.org

  白夜飛一眼看透,負手身後,笑道:「我雖然武藝低微,但怎麼也是個名人,連獸蠻都想刺殺我,若我真死在千燈舫,不知張老闆打算怎麼應付官府?丐幫勢力那麼大,我相信能擺得平手尾,不過……這要花多大代價?張老闆又準備花費多少來向丐幫交代?」book18.org

  作為職業騙子,欺詐為生,白夜飛最清楚張海端這類人的心態,話中已悄然換了稱呼。book18.org

  說得好聽,這是江湖豪客,說的直白點,無非是做大的地痞流氓,跟這種人談判,是非、道理都沒得講,最有用就是武力打壓。book18.org

  然而,若沒有足夠碾壓的實力,貿然動武,反可能激發出他們的凶性。生死時刻,他們並不缺搏命的勇氣,魚死網破未必成,但拚死咬一口絕對夠痛了。book18.org

  宋清廉與太乙真宗置身事外,自己和搭檔沒有足夠的武力,此路不通,但張海端除了是江湖人,還是經營者,和他講利益、算本帳,想來是能溝通的。book18.org

  武林勢力混得再大,也是草莽,除非打算立刻揭竿而起,否則再惡再凶也不願與官府衝撞。book18.org

  江湖幫派是最講義氣的美麗地方,卻也是最講利益的醜陋地方。大難來時,縱能團結起來扛外來打擊,事後也肯定要算清帳,如果沒有足夠的好處彌補損失,鬼才來講義氣?book18.org

  張海端終究只是個七元長老,不是地元強人,就算丐幫支持張海端把自己玩死,也願意替他扛起官面追究,但開銷絕對不會小。book18.org

  天子震怒,朝廷搜捕,這都是極可能發生的事情,以丐幫的勢力,不是沒辦法消弭,但要給那些勾結的王公大臣送多少禮?而在一切化解前,丐幫各種灰色黑色生意,會受多少打擊?book18.org

  各種開銷,事後肯定要攤給張海端,他願意付出多少來彌平大家的損失?而他又願意付出到那地步嗎?book18.org

  雙方的衝突至此,都是外部力量的強勢對撞,張海端依靠丐幫這龐然大物,甚至連太乙真宗都選擇退讓,但白夜飛的這番說詞,卻將他與自家勢力割離,丐幫再非依仗,而是他要面對的代價。book18.org

  當意識到這層利害,張海端凶焰頓息,神情變得慎重,目光躊躇,沉默半晌後吐出一句:「你待如何?」態度貌似仍然強硬,卻已經悄然軟化。book18.org

  陸雲樵近距離旁觀這一切,先是振奮自己沒交錯朋友,隨即疑惑,不理解友人的話,高來高去,聽在耳中就好像那些算命師一樣雲山繚繞,但效果很神奇,言語交鋒不過幾下,對方的氣息就弱了。book18.org

  張海端是一方豪強,丐幫長老,還是老牌七元,地方有名的江湖強人,自己雖然不懼,但竭盡所能想的,也僅是如何對抗七元不垮,儘量多撐住,做夢都不敢想能逆轉取勝。book18.org

  白夜飛不動力量,三言兩語,竟然就把張海端整個壓制,這真不知是怎麼做的?那幾句話,有這麼大的威力?book18.org

  另一旁,本來冷眼旁觀的宋清廉,眸中閃放異彩,他故意抽身袖手,一方面是不願意讓太乙真宗捲入其中,與丐幫衝突;另一方面,也是要藉機看白夜飛的手腕,看他如何解決事情。book18.org

  一路看下來,他輕輕鬆鬆壓制住張海端,宋清廉不由驚嘆,難怪這小子會提出雙極輪的初始理念,他不僅懂得借力、借勁,更懂得借勢!book18.org

  如果他是借太乙真宗的勢,自己還可以把攀來的臭手打掉,繼續考驗,但他似乎察覺到這點,直接借了朝廷的勢。book18.org

  這招拿來打壓其他人,哪怕是旁邊暈過去的那頭豬,都未必很有效,因為這小子背後並非真的有人,只是仗著聲勢玩碰瓷,偏偏張海端就是碰不起,他做的生意,在江湖上或許不算什麼,但灰色與黑色,終究是見不得光的東西,一下被打中軟肋,自然不敢賭。book18.org

  更關鍵的是,白夜飛不僅僅會玩白的那一套,連黑的那套也拿手,借來官府的勢後,竟能借丐幫的勢,雙管齊下,壓趴了張海端。book18.org

  白夜飛之前並不認識張海端,這次來畫舫,也不是早有預謀要搞事,是機緣巧合之下,弄出這番局面。從他沖入房中救人,到自己明確表示不支持,再到現在,情勢急轉直下,換了其他人,恐怕直接傻掉,最多靠滿腦熱血拚死一搏,他卻在短短時間之內,借勢破局,反客為主,壓制了深在主場的張海端。book18.org

  ……真行啊!book18.org

  這樣的操作,翻手為雲覆為雨,宋清廉愈發欣賞這個新入門的師弟。book18.org

  興華會不缺視死如歸的勇夫,太乙真宗更是高手如雲,但要找個長袖善舞,腦筋清楚,擅長找弱點、借勢弄勢的,那不只是難找,根本就是沒有!book18.org

  這樣的人才著實難得,正是己方急缺,就可惜心性方面,還有些問題,讓人始終放不下心……book18.org

  「張長老,借一步說話?」book18.org

  白夜飛看出張海端氣勢已餒,曉得這是真正交涉的時候。唯有到這一步,才真正可以談,不然這種江湖大豪,打心眼就不會把自己當回事。book18.org

  微笑喚了一聲,白夜飛不等回應,逕自靠上去,不怕七元武者出手,而張海端果然也沒有任何動作,只冷哼一聲,面上依然端著架子。book18.org

  「其實事情可以不用這麼複雜的。」白夜飛靠近,低聲開口。book18.org

  張海端再問一回:「你待如何?」聲音跟著壓低,同樣的話,這時候說出來,不帶任何威嚇,卻充滿戒慎意味,如臨大敵,任誰都看得出來,局勢發展到這一步,基本已經沒什麼好交涉,只要白夜飛提的東西不是太過分,他都會答應,也都得答應了。book18.org

  白夜飛考慮過,趁勢「行俠仗義」,直接救走小綠茶,甚至把船上所有身分有問題的女子都救出去,但話到嘴邊,立刻覺得不妥。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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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六七章.大客退傭book18.org

  事情到此為止,不繼續追查畫舫其他問題,被拿捏住的張海端肯定退讓,但想當然爾,這口氣他定咽不下去,這種江湖大豪,事後必會報復,而且這樣大規模救人,加上先前車站的事,從此在天下人眼中,就坐實了白小先生眼裡容不下沙子的人設,並且專跟非法拐賣過不去。book18.org

  當前天底下這類生意,就屬丐幫做得最多!與這種龐然大物正面衝撞,後患無窮,從此永無寧日了。book18.org

  搭檔這樣有私怨的,對此自是甘之如飴,但自己又不是真心行俠,別說為了一個女人被丐幫追殺,就光是以後被列為不歡迎客戶,不能再進勾攔、畫舫等風花地,不能尋花問柳,自己都不願!book18.org

  退一萬步說,若只救小綠茶一個,不救這一船,事情傳出去,只怕還會惹人非議,說什麼只救一個,不救一船,裝模作樣,不是真正的好人……book18.org

  天殺的,世上做好事之所以那麼難,就是有這幫自己做啥不行,挑人毛病最精神的傢伙,哪怕是穿越,鍵盤俠也是從來不缺的。倘使自己真心行俠救人,無愧於心,當然不用理會這些牲口,但自己立人設只為牟利,那就少做少錯,不做不錯了。book18.org

  白夜飛念頭一轉,低聲道:「其實事情真沒那麼複雜,我也沒想給張老闆惹麻煩,純粹是……早先多喝了幾杯,有些衝動,剛剛看這粉頭長得標緻,一時心熱忍不住,打了這頭豬……」book18.org

  說著,擠出一個尷尬神色,遲疑片刻才繼續道:「那個……我知道不合規矩,但這粉頭……我現在可以帶走嗎?錢我會付的!」book18.org

  「你踏馬……」book18.org

  張海端微微張口,似乎想說什麼,卻驚愕得說不出,雙目圓瞪,表情誇張,比看到白夜飛忽然使出地元力量還要驚訝,不知該說「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或是「你爭風吃醋搶粉頭,搞這麼大,到底有什麼毛病?」book18.org

  驚愕之後,張海端心念急轉,難以置信。book18.org

  風流才子爭風吃醋不奇怪,因為搶女人打起來,甚至搞出大事也不罕見,問題是……時候不對啊!book18.org

  哪有人剛被刺殺,帶隊搜刺客同黨時,看見一個女子,就忽然上頭,連刺客同黨都不找了,先把粉頭旁邊的男人打一頓?這比欺男霸女還誇張,還離譜!只是,若非忽然起色心,又會是什麼,要說是行俠仗義,哪有這麼個行法?book18.org

  張海端越想越覺古怪,卻又猜不透。事情荒謬,而越是這樣,他越是生疑,一時沉默。book18.org

  白夜飛看出心思,尷尬笑道:「我講認真的,張老闆要是不信,我可以當眾大聲說一次,但……嘿嘿,大家都是出來混的,我還要臉做生意,沒必要玩這麼絕,你說是吧?」book18.org

  搞半天,你小子還真是色慾蒙心啊……張海端一口氣差點順不過來,心罵你哪有資格講這話?book18.org

  雖然鄙夷白夜飛的為人,想說什麼,張海端心裡大半信了,鎮定下來。搶粉頭打架的事,他見得多了,千燈舫上每天晚上都起碼要來一回,算不得什麼,也好處理。book18.org

  張海端轉了笑臉,搖搖手道:「上門都是客,只要付得起帳,和誰做生意不是做?白小先生是當代才子,曲中狀元,若一早明說,莫說打折,這小娘就算招待你一次,也是佳話一樁,還能漲漲身價,但……」瞥向正被家丁抬出去的暈死胖子。book18.org

  白夜飛會意,笑道:「一切都是誤會,其餘是我和烏家少爺的私人恩怨,我後頭和他談吧!」book18.org

  張海端看了一眼烏家少爺,面上又青又白,腫脹如豬,口鼻猶在溢血,生怕白夜飛再整出什麼事來。book18.org

  想想不安,張海端搖頭道:「不用,烏家的事情我來處理,你出道歉金就好,此女尚是完璧,在我千燈舫上,初夜資十二金,人你帶走,補齊算二十金好了。烏家那邊……五十金吧,你總共給個七十金,今晚的事情就此了結。保准沒有手尾。」book18.org

  十二金,你怎麼不去搶……事情總算能解決,白夜飛卻沒有放鬆,反而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去。book18.org

  其他人又不知道小綠茶的身份,只當是個普通粉頭,而據自己了解,這樣的情況,正常頂多兩金就可以搞定,姓張的居然要收十二金,足足六倍價!book18.org

  偏偏自己還很難說這是敲詐,畢竟那是花街上隨便抓一個,小旅館裡搞定的草價,這裡卻是頂級會所,兩邊消費本就是天差地別,哪怕貨色一樣,酒水場地和智商稅就得翻倍,姓張的搞不好還覺得是他自己虧了。book18.org

  不管怎麼說,事情弄成這樣子,能用錢擺平,那是求之不得,白夜飛點頭想要答應,卻立刻撞到難事,發現自己給不出錢來……book18.org

  幾十枚金幣,自從發了一筆橫財,本已不在白夜飛眼中,但最近接連大戰,連番遇險,有感自身實力不足,大半資財都拿去買了護符、丹藥,偏偏無論是皇帝老闆,還是太乙真宗都沒給出預想的獎賞、報酬,此刻正是囊內空虛的時候。book18.org

  小額開銷不怕,可一口氣拿出七十金,這要從哪拿出來?book18.org

  白夜飛臉色一下尷尬,往懷中掏了幾下,確定身上的錢不夠數,甚至動了拿金縷衣抵帳的念頭,只是既擔心張海端不收,更擔心沒了護符,轉頭又遇到刺殺,該如何是好,唯有作罷。book18.org

  敏感的臉色,張海端立刻有了警覺,作為畫舫老闆,他同樣看多了類似的面色,喊妞的時候大氣十足,付帳時候卻給不出,想要白嫖的客人,從來不缺,最是該死!book18.org

  「呵!」表情僵住,張海端冷冷道:「白小先生該不會……拿不出錢吧?」話里隱藏意思,是你說要花錢平事,現在又說沒錢,是不是存心玩我?book18.org

  一個處理不善,好不容易和緩的局面又要崩壞,偏偏當下是真拿不出錢來,白夜飛只能陪個笑臉,自己真心沒這想法,但問題是……對方信嗎?自己現在開口說賒帳,怕張海端直接就翻臉了……book18.org

  只要一回去,這錢自己立馬就能找皇帝老闆報銷,可眼下該怎麼變出來?book18.org

  來千燈舫的非富即貴,普通客人就算手頭緊,也可以找朋友借,偏偏自己一人養整家子,這幫親友全比自己還窮,連跟自己一起發了橫財的陸雲樵,也早早把那巨資花完了,這可真不知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陸雲樵與雲幽魅維持沉默,徐樂樂有心相助,可七十枚金龍幣,別說自己拿不出,就算三水劍派也要吵個半天才能掏出這筆帳,而這僅僅是豪門富賈玩樂的一擲,怎麼不令人感嘆?book18.org

  白夜飛異常為難,眼見張海端面色愈發難看,一隻手忽然從後拍上肩頭,猛地回頭,卻是宋清廉復又靠過來。book18.org

  「這錢我出吧!」宋清廉嘆道。book18.org

  白夜飛眼中一下閃起星星,宋老五關鍵時候還是頂用,「五哥你不是不幫嗎?」book18.org

  「你們要動手,這不關我的事。」宋清廉笑道:「但拿零用錢買和平,這點小忙,我還幫得起。」book18.org

  白夜飛微微一怔,注意到用詞,低聲問道:「五哥你很有錢嗎?」book18.org

  太乙真宗說來是道門魁首,明面上的天下第一派,上有天元坐鎮,下有百萬信眾,照理說最不缺錢,但想想藥神師父的做派,白雲飛也拿不准這幫道士是不是一意苦修,只把錢財當身外之物,一個二個不留錢。book18.org

  宋老五關鍵時刻肯援手,自己很是感激,但聽起來好像又不是那回事。book18.org

  宋清廉笑著指向白夜飛袖子,悄聲道:「這些護符都是我老子煉製的,你一口氣買這麼多,我當然有錢……嘿,就當是大客退傭吧!」book18.org

  「……」book18.org

  白夜飛一時無言,更醒悟自己之前理解錯誤,不能把宋清廉理解成那種苦兮兮的非物質文明遺產匠人之子。book18.org

  這個世界,符菉道法是第一生產力,他有這樣的老子,根本就是軍火大亨之子,富到流油,哪可能沒錢?book18.org

  同時,自己的另一個猜測也得到證實,浮萍居果然和太乙真宗關係極深,搞不好根本就是太乙真宗的白手套產業,估計自從自己進入他們視野,不管買啥,都有清單送到宋清廉手上。book18.org

  還有……book18.org

  白夜飛瞬間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宋清廉的時候,他對鳳婕有明顯惡感,也是因此才給了自己機會,後來聽說宋老五那些風流韻事,又以為是花花公子對強勢美女,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嫌忌,不想……居然是同行忌同行,兩個軍火販子之間的摩擦。book18.org

  一場騷動,最終通過付款解決,總算平安落幕。book18.org

  只是,千燈舫雖然恢復平和,重新回歸紙醉金迷中,但還沒等白夜飛離開,這場騷動已經炸翻了廬江。book18.org

  殺手來刺、天煞手下來刺,這甚至牽涉到兩族相爭,中土與北地最敏感的那根神經,而在這之後,整件事又疑似變成一出爭風吃醋的鬧劇,牛頭不對馬嘴,讓人瞠目結舌。book18.org

  那些正等報告的情治大人物們,無言驚嘆,得到的結論:白夜飛簡直是人形自走炸彈,走哪哪炸,事情不斷!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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