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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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一行人來到宅前。蕭遙逸此行與上午單獨來訪大是不同,前面四名護衛開路,後面十幾名僕役提著燈籠,打著火把,牽著黃狗,背著雕弓,還有幾個胳膊上架著鷹,手裡提著鳥籠,鞍旁掛著酒囊、箭矢,一行人鮮衣怒馬,浩浩蕩蕩,興師動眾。book18.org

程宗揚正懷疑他會不會來,看到這陣勢不禁嚇了一跳∶「小侯爺,你這是要出門打獵?,」book18.org

蕭遙逸戴了一頂玉冠,兩縷烏亮的鬢髮從耳畔長垂及胸,更顯得面如冠玉,風流局儻。他眼睛還有些發紅,臉上卻若無其事∶「打什麼獵啊。我這人怕黑,人多了好壯膽。走吧,程兄。」book18.org

「公子。」秦檜把坐騎牽來,躬身施禮,卻用眼神示意程宗揚是否要帶幾個人去。book18.org

程宗揚接過韁繩,微微搖頭。他想探探這位小侯爺的底細,帶的人多反而不便。book18.org

蕭遙逸在馬上彎下腰來,一隻眼俏皮地眨了眨,笑道∶「程兄,你那位美婢不帶上嗎?」book18.org

帶上小紫,這頓飯就不用吃了。有她在,吃飯時,房塌樓倒這種詭異的倒霉事,也不是不可能發生的。book18.org

「不用管她,」程宗揚翻身上馬,笑道∶「小侯爺請。」book18.org

蕭遙逸一邊催動坐騎,一邊道∶「程兄這匹馬不錯。雖然身量不大,但耳尖腿直,鼻正眼明,像是五原城出的良駒。」book18.org

程宗揚心悅誠服地說道∶「小侯爺好眼光。」book18.org

蕭遙逸挺起胸膛,一臉自負地說∶「玩鷹走馬,可是我的絕技。你瞧我這匹白水駒,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色,足足花了我兩千金銖才買到。還有這鷹可是難得的海東青,雙翅如鐵,上百斤的黃羊也能一口叼起。」book18.org

兩人邊行邊談,蕭遙逸口若懸河,雖然有點誇誇其談,卻絲毫不惹人討厭,就像孩子吹牛一樣,讓人覺得有種可喜的真誠。book18.org

程宗揚留心看著周圍的景物。建康是晉國都城,建康城卻與自己想像中完全不同。整個建康並非一座完整的大城,而是由十餘座互不相連的小城組成。最大的當然是皇宮所在的台城,台城以南經過槐柳掩映的御道,出朱雀門後便是秦淮河。御道兩側官署林立,宰相府卻在城外單獨建了一座東府城。另外還有丹陽城、白下城、江乘城……星羅棋布,就像宮城的衛星城,與城間的宅院一起,連成一片繁華都市。book18.org

建康毗鄰大江,水運極為發達,河港密如蛛網,便是海船也能直抵城中。晉國權貴的豪奢天下知名,街市繁華自不用說,就是普通行人也穿著鑲嵌珍珠的絲履,寬袍大袖,風度翩然。book18.org

「建康東西南北各有四十里,城中人口有二十八萬戶。稱得上市列珠璣,戶盈羅綺,富甲一方。」book18.org

蕭遙逸說這番話時,口氣中並沒有多少對自己所在這座城市的自豪,反而充滿了嘲諷。book18.org

程宗揚與蕭遙逸並轡而行,笑道∶「蕭兄似乎不怎麼喜歡這裡?」book18.org

「建康鍾山龍盤,石頭虎踞,承平日子過久了,把人都養成了廢物。」蕭遙逸舉起馬鞭,「前面那條渠就是青溪,從城北的玄武湖注入秦淮河。城中的酒囊飯袋大都住在青溪和潮溝。」book18.org

正說著,一群貴族子弟從巷中出來,他們身著烏衣,大袖飄飄,人物俊雅不凡。只是半數都塗脂敷粉,不過出門幾步,身邊還要奴僕攙扶。book18.org

蕭遙逸踩著馬蹬站起身,大聲叫道∶「飯桶!」book18.org

那些貴族子弟大笑著回道∶「小侯爺,天色已晚還不早些回去,小心侯爺的鞭子!」book18.org

蕭遙逸悻悻坐下,程宗揚道∶「這些是什麼人?」book18.org

一名隨從笑道∶「那便是烏衣巷了。」book18.org

「烏衣巷?」程宗揚愕然道∶「王謝家族的子弟?」book18.org

蕭遙逸哼了一聲,「這些酒囊飯袋,白白生了一身好皮囊,」說著他壓低聲音,「難怪藝哥不屑與他們為伍!」book18.org

程宗揚訝然舉目,蕭遙逸口氣雖然忿懣卻刻意收攏聲音,周圍隨從雖眾,只有自己一個人能聽到。book18.org

蕭遙逸微微一笑,彼此會意,接著一揚馬鞭∶「程兄,我與你試試馬匹的腳力!」book18.org

一行人揚鞭疾行,人如虎馬如龍,踏破了青溪渠畔的夜色。book18.org

越往南行,人口越發稠密。此刻正是掌燈時分,街市上行人往來如織,若不是有四名護衛在前面開路,幾乎寸步難行。book18.org

蕭遙逸一抖韁繩,坐騎躍起,蛟龍般躍上河堤,沖向河灘。程宗揚騎術比他差了一百多倍,正猶豫要不要追上去,黑珍珠卻被引發了好勝的性子,不等主人催動便抖擻鬃毛,追著蕭遙逸的白水駒越過河堤。book18.org

兩騎一前一後,不多時就奔出數里,將那些護衛、隨從遠遠甩開。眼前出現一條大河,月光下,青溪匯入河中,寬闊的河水鄰鄰閃動波光,不時有掛著彩燈的畫舫樓船從河中泛過,船槳在水中劃出道道靜謐的波痕。book18.org

蕭遙逸一直衝到河中才勒停馬匹,腳下幾乎觸到水面,回身笑道∶「痛快!痛快!程兄,這匹馬可比你的騎術高明。」book18.org

南荒叢林茂密,馬匹馳騁不開,程宗揚還是第一次縱馬狂奔。他喘著氣拍了拍黑珍珠的頸子,「都是托它的福。若不是它跑得夠穩,我這會兒早摔下來七八次了。」book18.org

蕭遙逸大笑著扔下韁繩,然後朝一艘迤邐行來的畫舫高聲道∶「芝娘!」book18.org

一個紅袖紅衫的麗人從舷窗探身出來,揚起絲帕笑道∶「原來是小侯爺!快些靠岸。」book18.org

蕭遙逸顯然是這艘畫舫的熟客,把韁繩扔給小廝,讓他在沙灘照看馬匹,自己和程宗揚一同踏上畫舫。book18.org

那個叫芝娘的麗人搖搖擺擺迎上來,笑道∶「小侯爺,今日有空來河上散心了。」book18.org

蕭遙逸笑道∶「兩日不見,芝娘又水靈了。這是我的好友程公子,聽說你舟上的佳麗冠絕秦淮,特意前來拜訪。」book18.org

「小侯爺又替芝娘說了大話,若是程公子不滿意,說不定還拆了奴家的畫舫呢。」book18.org

芝娘向程宗揚福了一福,抿嘴笑道∶「程公子一表人才,難怪剛才燈花爆了兩爆,原來是應在小侯爺和程公子身上。」book18.org

芝娘將兩人迎到舟上。畫舫分為兩層,上面一層是一個兩丈寬的通間,極為寬敞,四周雕梁畫楝、珠簾翠幕,雖然不是十分豪奢,也別有一番雅致。book18.org

蕭遙逸嘻笑幾句,然後道∶「我和程兄還有幾句話要說,你先去備上好酒,整治幾樣精緻的小菜,一會兒送上來,讓我和程兄把酒言歡。」book18.org

芝娘一笑退下,把船樓留給他們兩人。book18.org

建康把椅子稱為胡床,用的人還很少。畫舫里臨窗擺著兩張小几,坐具是錦邊茵面的象牙席。蕭遙逸隨意地坐在茵席上,從袖中取出一柄灑金摺扇,輕輕蝙著,意態從容,舉止瀟洒。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小侯爺有意甩開隨從,想必是有話要說。」book18.org

蕭遙逸舒了口氣,「程兄這麼明白,大家就能少說很多廢話了。」他合起摺扇,注視著程宗揚的眼睛,慢慢道∶「那位姑娘,是岳帥的後裔吧?」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答是,也沒有答否,而是笑著反問道∶「蕭兄怎麼看出來的?」book18.org

蕭遙逸神色黯然,「藝哥好幾年都沒有回過星月湖了,我們都知道他在做什麼,可誰都沒有幫他……」他揉了揉眼睛,勉強笑道∶「那位姑娘身上有岳帥的影子。藝哥到南荒是去找她的吧?」book18.org

程宗揚笑著岔開話題∶「我聽說貴派生意做得也不小。」book18.org

蕭遙逸何等聰明,一聽就知道程宗揚對自己的身份還有懷疑。book18.org

「程兄謹縝些是應該的。我們星月湖不是什麼幫會宗派,大家都是岳帥身邊的人,岳帥離開後不願分開,才聚在一起。大哥孟非卿,二哥侯玄,謝藝是我三哥,我排行 第八。說實話 ,我們這些人里,會做的生意沒幾個。只不過手下的兄弟都是軍士出身,能吃苦,所以才辦了船行和車馬行。另外大哥、三哥、四哥和五哥都喜歡蹴鞠,又在晴洲辦了家鞠社。」book18.org

「不是臨安的嗎?」book18.org

「你說七星社?」蕭遙逸苦笑道∶「藝哥可能沒跟你說。由於岳帥的死因,我們八兄弟分成兩派,二哥侯玄、七哥王韜,還有我認為岳帥並沒有死,四哥斯明信、五哥盧景和六哥崔茂認定岳帥已死,發誓要報復岳帥的仇人。因為這樣,四哥和二哥鬧的不說話。藝哥在晴洲傷了心,才遠走臨安加入七星社。」book18.org

程宗揚問道∶「你認為岳帥沒有死?」book18.org

蕭遙逸眼神一瞬間變得鋒利無比,彷佛出鞘的利劍,決然道∶「見到岳帥遺體之前,我絕不信岳帥已經過世!」book18.org

蕭遙逸神情激昂起來,「岳帥生前已經沒有敵手!宋主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小兒,岳帥兵權在握,又立下大功,誰能撼動他的地位!宋主一封詔書,岳帥就慨然赴死,以為岳帥是傻的啊!我蕭遙逸絕對不信!」book18.org

這個世界裡,岳鵬舉的宿命之敵秦檜正在自己手下辦差,聽蕭遙逸的口氣,高宗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即使以宿命論,岳帥也不該死。book18.org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也許岳帥對那位宋主忠心耿耿呢?」book18.org

「忠心個屁!」蕭遙逸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岳帥當初差點把宋主的母后收為姬妾,後來覺得名聲不好,才沒有大張旗鼓的娶韋太后過門。」book18.org

程宗揚又驚又笑,「還有這種事?那位韋太后答應嗎?」book18.org

「岳帥決定的事,哪兒有她說話的分。不過岳帥那段日子有一半時間都在宮裡住。直到韋太后肚子大了才搬出來。」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震,「岳帥還有個女兒?」自己怎麼這麼倒霉,王哲托自己照料岳帥的後人,原來以為只有月霜一個,現在不但多了個小紫,還蹦出來一個沒聽說過的女兒。月霜是想殺自己沒殺死,小紫是自己想上沒上成,這兩個已經夠自己頭痛的了,剩下這個鬼知道還會出什麼妖蛾子。book18.org

「可不是嘛。」蕭遙逸頹然道∶「岳帥三個女兒,一個被王哲王大將軍在軍中撫養,一位就是這個沒有名分的小公主,岳帥死時她才三歲,可能宋主覺得臉上無光,把她藏起來,後來就沒有聽到她的消息。還有一個,我們剛剛才知道是在南荒。」book18.org

「藝哥離開星月湖的時候,罵我們可恥,讓岳帥的子裔飄零四方,對不起岳帥,罵的一點都沒錯。可王哲執意不給,我們也沒辦扶。韋太后生的又不知下落——我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幹,我和五哥還去找過韋太后,可一問她就哭,我們總不好對岳帥的女人動刑吧。最後這個……」book18.org

蕭遙逸說著忽然離席,對程宗揚深施一禮。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道∶「這可不敢當。能在南荒找到小紫都是謝藝的功勞,跟我沒什麼關係。」book18.org

「程兄客氣了。我是謝公子的人品,」蕭遙逸嘆道∶「岳帥這個女兒美貌絕倫,程兄卻能相守以禮,小紫姑娘至今還是完璧之身吧?程兄如此光風霽月,令小弟佩服得五禮投地。」book18.org

程宗揚眼圈差點紅了,蕭遙逸如果不提,他還不知道自己竟然這麼高尚。這事不是自己夠君子,實在是小紫太狡猾……book18.org

程宗揚抹了抹眼睛,大度地說道∶「這一路確實是千辛萬苦,不過都是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book18.org

蕭遙逸笑著擠擠眼睛∶「程兄這一路和尚當得夠辛苦,今晚定要讓程兄好好樂上一樂。芝娘。」book18.org

芝娘在下面嬌滴滴應了一聲。「小侯爺,酒菜來了。」book18.org

小婢捧著酒菜上來,放在案上。book18.org

蕭遙逸道∶「這種小盞如何盡興?換大盞來!」book18.org

不多時,小婢送來大盞。蕭遙逸屏開小婢,親手給程宗揚斟酒,一邊笑道∶「芝娘的畫舫在秦淮河只能算平常,達官貴人去的畫舫都是三五層高的樓船,我不慣裡面那些娼妓拿矯作態,寫寫詩彈個曲就用一晚上,花了上百銀銖,連手都碰不著,還自稱風雅。我當不得那種冤大頭,還是在這裡自在!」book18.org

這位小侯爺果然是個趣人,程宗揚不由撫掌大笑。book18.org

蕭遙逸扯開衣領,豪氣萬丈地說道∶「程兄,今晚我們不醉無歸!」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推辭。他拿起酒盞,目光從蕭遙逸頸中掃過,不由一頓。book18.org

蕭遙逸脖頸上刺著「有種」兩個字,上午自己只看到蕭遙逸的側頸,這會兒才發現「有種」後面還有幾個字,連起來是一句話∶「有種朝這兒砍」!book18.org

那幾個字書法不算上佳,但寫得飛揚跋扈、狂氣十足,「砍」字最後一筆還被勾畫成一把滴血快刀的形狀。配上那句話的口氣,很有種兵痞的無賴風采,與蕭遙逸這種公子哥的風流之態反差極大。book18.org

程宗揚一見之下,禁不住放聲大笑,指著蕭遙逸的脖頸道∶「蕭兄怎麼想刺上這句話?」book18.org

蕭遙逸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脖頸,「我到星月湖那年才十歲,岳帥讓我住在他貼身衛士的營帳里。那天我一進去,就看到六七個老兵正在玩一種紙片,他們都精赤上身,脖頸、胳膊、大腿、後背都帶著刺青,嘴裡罵罵咧咧全是粗話。有個臉色陰沉的漢子打輸了,二話不說,拿刀就在胳膊上劃了一道,鮮血淋漓,可真把我給嚇住了。」book18.org

「我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出,不小心放了個屁,被個大胖子狠瞪一眼,差點嚇得我尿褲子。後來一個粗豪的漢子過來,問我是不是蕭遙逸,我說是,他說他叫孟非卿,是這群人的老大。」book18.org

「孟老大跟我說,這些人都是岳帥軍中的好漢,我這樣白白凈凈像個丫頭片子可不行。我說那怎麼辦?他說你也刺個青吧。有個肩膀上刺著骷髏頭的漢子就過來,說他叫謝藝,皇圖天策出身,軍里就數他字寫得好,連岳帥也比不過他,然後替我寫了這句話,讓人替我刺到脖子上。」book18.org

「不對啊,」程宗揚道∶「謝藝身上沒什麼刺青啊?」book18.org

「可不是嘛!」蕭遙逸眼圈一紅,委屈地說∶「等我刺完,那幫傢伙都哈哈大笑。原來他們聽說我是個公子哥,故意擺出陣勢來嚇我。他們身上的刺青全是假的,都是拿墨寫上去的。那個大胖子是侯玄,臉色陰沉的漢子是斯明信,他劃那一刀也是假的,弄的是雞血。結果八個人里就我有刺青。」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道∶「謝藝也會捉弄人?」book18.org

蕭遙逸悻悻道∶「他還說自己字好,其實字最好的是七哥王韜,他們太原王氏書法是家傳的,真讓他寫這個六個字,起碼值六百銀銖,我也不用哭了。後來我找個機會,趁晚上把他們有鬍子的全剪了,沒鬍子的畫了個須子。本來我還想給藝哥打個耳洞戴上耳環,結果被他發現了,挨了他一頓打,我就往他被子裡塞了一窩老鼠。」book18.org

蕭遙逸說起自己的惡作劇,不禁得意非凡。漸漸的,他聲音低沉下來,程宗揚知道他想起謝藝,心中傷感,便拿起酒盞向蕭遙逸一敬,一飲而盡。book18.org

這時他已經不再懷疑蕭遙逸的身份,只不過……「蕭兄十歲就到了岳帥的大營,這年齡真夠小的。」book18.org

「還不是因為我爹,」蕭遙逸抱怨道∶「老頭兒怕我在家裡跟那些人一樣學成廢物,哄我說有個姓岳的,那裡好玩,才把我騙過去。」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遇到的王謝子弟,「是那些塗脂抹粉的傢伙?」book18.org

「可不是嘛。那幫子弟大都是些飯桶,行動脂粉不離手,還自負得很,整天拿個拂塵東遊西盪,說些玄之又玄的東西,真到做事的時候連屁都不會!」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聽說建康的貴族盛行服食五石散?」book18.org

「五石散是用石鐘乳、紫石英、白石英、石硫磺、赤石脂五種石頭製成,岳帥當年也制過,到底沒敢服用。建康城服的人倒是不少。五石散服過之後身上先熱後冷,還不能吃熱食穿厚衣,不管天多冷都要穿單衣,喝涼水,有些還要伏冰臥雪。而且服過之後要多走,稱行散,停下來就要多喝酒,多吃東西。」book18.org

蕭遙逸給程宗揚斟上酒,笑道∶「五石散那東西,服之令人神智恍惚,什麼事都乾得出來。上次我去阮家,正遇上阮家兄弟在服五石散,他們服過五石散,然後先用涼水沖澡,接著開始飲酒。喝到一半,阮家兄弟覺得用杯子不過癮,用個七尺的大盆盛滿酒放在院子裡,諸阮就圍著盆子狂飲。正喝著一群豬過來,阮家兄弟也不嫌髒,就和那些豬擠在一起飲酒。飲到興起的時候,還把自己的妾婢叫來,在院裡交相淫亂。」book18.org

蕭遙逸笑著搖頭,「我蕭遙逸再荒唐,也荒唐不到那地步。可大家提到阮家兄弟就說他們是狂狷天性,風流人物。提起我這位小侯爺,大家都說是不成器的荒唐子弟。這也太不公平了!」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多半是因為小侯爺和他們不是一路人吧。」book18.org

蕭遙逸大笑道∶「不錯!程兄果然是蕭某知己!諸阮的狂狷我倒不在乎,禮法豈是為吾輩所設!但不做事還要搏取好名聲,這就太過分了。那些無知小子怎能縛住我鯤鵬之翅!」book18.org

蕭遙逸舉盞一口喝乾,把酒盞扔到几上,叫道∶「芝娘!我要的佳人呢?」book18.org

芝娘上來,未語先笑∶「小侯爺莫急。我已經讓人去接麗娘,就快到了。」book18.org

蕭遙逸道∶「怎麼不在你舟中候著?」book18.org

「麗娘吃不得苦,在舟上兩個時辰就要靠岸歇息。」芝娘笑著向程宗揚解釋,「奴家畫舫新來了個粉頭,名叫麗娘,年紀雖然略大了些,卻是好風情,遍體風流。少頃來了,讓她敬公子一杯。」book18.org

蕭遙逸一把摟住芝娘,把她抱在膝上笑道∶「那個麗娘就讓給程兄,今晚你陪我好了。」book18.org

芝娘笑著拈起一粒葡萄,含在唇間送到蕭遙逸嘴裡,低笑道∶「秦淮河三千畫舫,粉黛無數,小侯爺這樣的人才,那些粉頭便是倒貼也肯。小侯爺卻總照顧奴家的生意,奴家感激不盡。讓奴家陪一晚,是奴家的福氣。」book18.org

蕭遙逸抹了抹她鮮紅的唇瓣,笑道∶「嘴巴可真甜。我喜歡你這裡是免得撞上熟人,讓他們整天在我爹耳邊聒噪。何況還有芝娘你這樣的美人兒。」book18.org

芝娘卻羞澀起來,柔聲道:「奴家去更衣,再來陪小侯爺。」book18.org

蕭遙逸放開她,與程宗揚飲了幾杯,才道∶「芝娘這裡酒菜從不摻假,而且嘴巴極嚴,不該問的不問,不該說的從不多說。還有一樁……」book18.org

蕭遙逸好看地一笑∶「芝娘這人其實做不得這營生,她心腸太軟,從不打手下的粉頭。若不是我,她這畫舫早就關門多時了。」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看不出蕭兄還這麼憐香惜玉。」book18.org

蕭遙逸大笑道∶「這話我愛聽,來,程兄,我敬你一杯!」book18.org

兩人推杯換盞,談笑無禁。book18.org

軒窗外,月色漸明,畫舫彷佛貼在水面上滑行,伴隨著低啞的槳聲,破開水中的月影。寬闊的河面上,畫舫往來如蟻,不時有高達五層的樓船掠過,船上張燈彩結,傳來陣陣管弦笑語。book18.org

遠遠一艘舟楫跟在後面,程宗揚笑道∶「蕭兄,你的隨從追來了。」book18.org

蕭遙逸也不在乎∶「不用理他們。反正城中人都知道我荒唐,我真做出些什麼事來,他們也不相信。」book18.org

酒到半酣,一艘不起眼的烏篷小舟駛近畫舫。片刻後,芝娘挽著一個女子上來。book18.org

芝娘說是更衣,其實是重新梳洗打扮,黛眉丹唇,更顯美艷。她披著一襲薄薄的紗衣,裡面是一條鮮紅的抹胸,雪白的手臂和大腿在紗中若隱若現。旁邊的女子卻披著斗篷,粉頸低垂,看不清面容。book18.org

「這是麗娘。」芝娘把那女子拉到席間,笑道∶「這是蕭公子、程公子。麗娘,來給兩位公子敬杯酒。」book18.org

蕭遙逸一把將芝娘扯到懷中,笑道∶「姍姍來遲,還不受罰?」說著在她臀上拍了一記,打得她雪臀一陣亂顫。book18.org

小婢拉上帷幕,輕手輕腳地退到一邊。那個叫麗娘的女子揚起皓腕,掀開斗篷,程宗揚眼前頓時一亮。book18.org

那女子烏亮的髮髻微微墜在一旁,用一根普普通通的荊釵簪著,眉目如畫,竟是個絕色佳人。book18.org

蕭遙逸眼睛也亮了起來,贊道∶「好個美貌尤物!」book18.org

麗娘姿容端莊華艷,展顏一笑卻媚態橫生。她美目含春,笑盈盈解開斗篷,露出玲瓏的身段。book18.org

蕭遙逸「哈」的大笑一聲∶「這是什麼褻衣?」book18.org

程宗揚張開嘴巴,感覺像活見鬼一樣。book18.org

那女子斗篷內也有一件紗衣,紗衣內卻只有兩件小小的翠綠內衣,一條呈杯狀托在她乳下,將她豐滿的雙乳擠得向上聳起,下身只是一條小小的絲巾,三角狀掩在腹下,兩端用絲帶系在腰間。翠綠的絲巾又窄又細,連白嫩的陰阜也無法遮住。book18.org

半杯狀乳罩和絲織內褲……如果自己沒認錯,這該是自己帶來那兩套情趣內衣略加變化的結果。可它們應該在蘇姐己手中,怎麼會在建康出現?book18.org

程宗揚壓住心頭的震驚,問道∶「這內衣是從哪裡來的?」book18.org

芝娘臥在蕭遙逸膝間,回首笑道∶「程公子真是有趣,這樣的美人兒不看,只顧著看衣服。」book18.org

程宗揚笑著掩飾道∶「這樣的內衣我還從來沒見過,讓芝娘見笑了。」book18.org

蕭遙逸道∶「別說你了,我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少的布料,倒像是用不起布似的。」book18.org

芝娘嬌笑道∶「這是最新的款式,據說是從競州醉月樓傳來的,在當地很是盛行。沒想到麗娘也買了一件。」book18.org

聽說是競州醉月樓,程宗揚鬆了口氣。蘇姐己真夠精明的,按著那兩套內衣的款式又花樣翻新,先用了起來。book18.org

麗娘脫去斗篷,除了腳上一雙絲履,曼妙的玉體幾乎完全裸露。貼在陰阜上的絲物微微鼓起,腹側與大腿相連的部位暴露出來,薄紗下,密處的輪廓隱約可見,影影綽綽間流露出無邊春意。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內衣布料雖然少,但該遮的部位一點都沒露出來。不信蕭兄來看。」book18.org

程宗揚讓麗娘伏在自己膝上,拉起輕紗,按住她雪滑的臀肉,朝兩邊分開。book18.org

果然,那條手指寬的絲巾從臀溝繞過,與腰間的絲帶連在一起。絲巾兩側滾著細邊,將臀間的密處遮掩起來。book18.org

芝娘穿著傳統樣式的抹胸,只遮住身體前側,此時伏在蕭遙逸懷中,白花花的雪臀渾圓翹起,抹胸壓在身上,只在股間露出一角鮮紅。book18.org

蕭遙逸左看右看,笑道∶「做這內衣的人也算挖心思。本來是遮羞的,卻做得半遮半掩,讓人更動綺思。」book18.org

這美妓身上的內衣雖然是情趣內衣的款式,但布料的彈性遠遠不夠,單是內褲的褲腰就無法仿製。蘇姐己別出心裁,用一條細絲帶當作褲腰,將底褲縫在絲帶上,在腰側各打了一個蝴蝶結用來繫緊,看上去反而更顯精緻。book18.org

算算時間,這時候祁老四也該把霓龍絲送到五原城。蘇姐己手邊材料不足,只能做些簡單的,有那些霓龍絲在手,說不定連絲襪也能做出來。book18.org

那姿容端莊的美妓被人扒開屁股觀賞褻褲,卻沒有半分羞赧。她勾過頭,水汪汪的美目停在程宗揚身上,丹唇輕啟嬌聲笑道∶「公子對奴婢的褻衣好生熟悉呢。」book18.org

她聲音如出谷黃鸛,清脆悅耳。程宗揚聽在耳中不由心中一盪。這美妓廿五、六歲年紀,在這個時代已經不算年輕,但皮膚柔嫩之極,香肌勝雪,濃香馥郁,不但比蕭遙逸懷中的芝娘高出一籌,就是比起蘇荔那樣的大美人兒也毫不遜色。book18.org

程宗揚放開麗娘,心裡暗贊∶秦淮粉黛,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一個普通的畫舫舟妓,就有如此風情。book18.org

麗娘從程宗揚膝上起身,縴手挽起銀壺滿斟一盞,然後翹起玉指,抹去盞口的酒漬,雙手捧起柔聲道∶「奴婢敬公子一杯,公子萬福。」book18.org

程宗揚接盞一飲而盡。眼前這女子不但姿容絕美,而且舉止優雅,不知芝娘費了多少心思才調教出來。book18.org

麗娘朝程宗揚一笑,又給蕭遙逸敬了一杯。蕭遙逸一手摟著芝娘,卻只飲了半盞,將剩下的半盞遞給麗娘,「你也飲半盞,我也祝你萬福。」book18.org

「多謝公子。」book18.org

麗娘將剩下的酒液飲盡,還伸出香舌吸盡盞中的餘瀝,然後妖媚的一笑,放下瓷盞。book18.org

蕭遙逸懊惱地說道∶「芝娘,這樣的美人兒你卻連半點風聲都不漏,難道怕我配不上她嗎?」book18.org

芝娘笑而不答,只是扭動身子嬌聲道∶「好久沒服侍公子了呢。」book18.org

蕭遙逸摸了摸她的粉頸,然後笑了起來,對旁邊的小婢道∶「秦淮畫舫,風月無邊,讓我手下那些人滾遠一點,莫打擾了本公子的興致。」book18.org

蕭遙逸手掌伸進芝娘抹胸內,撫弄著她高聳的雙乳,一邊笑道∶「程兄莫非要喝醉才能盡興?」book18.org

程宗揚本來是想探蕭遙逸的底細,現在他星月湖的身份已經無可置疑,眼前這美妓又姣艷婀娜,乾脆放開心事和蕭遙逸一同荒唐一次——上天為證,和小紫一起這段日子,真是不堪回首。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一聲,推開案幾,抱住麗娘香滑的玉體。麗娘毫不避諱地委身坐在客人懷中。月光下,她肌膚猶如象牙般潔白,那股暖暖的體香撲鼻而來,程宗揚不禁脫口道∶「好香!」book18.org

麗娘揚起皓腕,拔下髻上荊釵,烏亮的髮絲瀑布般滑下,竟然有七尺有餘,光可鑑人。美妓偎依在程宗揚懷中,曼聲歌吟道∶「開窗秋月光,滅燭解羅裳。含笑帷幌里,遍體蘭蕙香……」book18.org

歌聲裊裊散入江風,雖然是淺吟低唱,但歌聲婉轉,足以令絲竹失色。book18.org

一個舟妓就有這樣的歌喉,程宗揚不禁讚嘆。他托起麗娘的粉腮,只見她面如芙蓉,端莊中帶著誘人的媚意,一顰一笑都似乎在引誘他的慾念。book18.org

麗娘嫣然一笑,解開乳罩,將兩團豐膩的雪乳裸露出來,輕輕一扭,兩團雪肉顫微微跳動,讓程宗揚心頭隨著她的乳波起伏不已。book18.org

麗娘裸著上身伏在程宗揚懷中,笑靨如花地說道∶「公子身體好結實呢。」book18.org

說著麗娘從程宗揚膝上滑下,並膝跪在他身前,縴手輕分解開他的衣帶,然後雙手扶著陽具,彎下玉頸,將肉棒送入櫻唇細緻地舔舐起來。book18.org

麗娘唇舌靈巧之極,唇瓣含住龜頭,一邊吸吮,一邊送入咽喉。柔艷的唇瓣緊緊裹住肉棒,將陽具包裹得密不透風,只有滑軟的香舌不住捲動。book18.org

有些妓女品簫時敷衍了事,隨便舔硬就算完了,麗娘卻極認真細緻。她生得貌美如花,妍姿艷質,眉眼盈盈;白玉般的耳垂上,一邊一個小小的耳孔,柔潤可愛。book18.org

程宗揚摸了摸她的耳垂,好奇地問道∶「為什麼沒戴耳墜呢?」book18.org

麗娘吐出陽具,嬌聲道∶「奴婢來得勿忙,忘了戴上。」說著她扶著陽具,香舌從肉棒根部一直舔舐到龜頭,然後又把肉棒納入口中。book18.org

程宗揚一肘倚在案上,一手伸到麗娘乳間,揉捏著她光滑的雙乳。那邊蕭遙逸早已扔掉玉冠,長發在頭頂挽了個英雄髻,衣衫敞開;芝娘脫得一絲不掛,裸著白光光的肉體伏在他胯間搖唇鼓舌。book18.org

兩人案幾本來緊鄰著,這時都推到一邊。麗娘伏在程宗揚腿間,掩在薄紗下的玉體橫在兩人之間,雪臀高聳翹在蕭遙逸手邊,月光下白膩如脂。book18.org

蕭遙逸抬手在麗娘臀上拍了一掌,麗娘嚶嚀一聲,口中含著陽具,一邊將屁股翹得更高,風騷地扭動著。book18.org

蕭遙逸笑道∶「芝娘,你手下這個粉頭好生知情識趣。」book18.org

芝娘抬頭笑道∶「你別看麗娘雅致,她可是天生的風流種子。在榻上讓人慾仙欲死,前些日子有個過路客人與麗娘宿了一晚,第二天就拿出銀錢要替她贖身呢。」book18.org

一男兩女,程宗揚應付自如,兩男兩女,還多少有些心障。蕭遙逸卻荒唐慣了,顯得毫不在乎。他拉起芝娘讓她跨坐在自己身上,一邊把玩她的身體。book18.org

這邊麗娘品過簫,玉臉含春地側身伏在程宗揚膝上,雙峰勝雪,顫巍巍聳在胸前任他揉玩撫弄。她紅唇舔得濕潤,燭光下嬌艷欲滴,身上只剩下那條窄窄的褻褲和一雙絲履,通體瑩潤,宛如玉人。book18.org

那條褻褲繞在股間,翠綠的絲物貼著雪滑的陰阜,微微隆起,縫隙間隱約能看到密處柔滑的邊緣。麗娘雙目水汪汪望著程宗揚,似乎在引誘自己侵入她的身體,征服她女性的禁地。book18.org

程宗揚手指伸入褻褲縫隙,懷中的玉人玉腿微分,將蜜穴迎向他的手指。book18.org

指尖一片熾熱的滑膩,這美妓竟然已經春潮湧動,情動十分。程宗揚笑道∶「竟然濕成這樣。」book18.org

麗娘雙頰像喝醉一樣酣紅,媚眼如絲地說道∶「奴家一聞到陽物的氣息就禁不住發騷。公子身上的男兒氣好濃,奴家含在口裡,下面便濕了呢……」book18.org

說著美妓挽住腰間的絲帶輕輕一扯,然後將褻褲褪到腹下。程宗揚摸的時候就有些疑心,這時褻褲滑落,麗娘腹下果然纖毛皆無,陰阜又白又嫩,光滑得如同剝開的雞蛋。book18.org

凝羽體內寒氣未散,導致下體毛髮稀疏;樂明珠是剛發育不久,下體的毛髮也不多,沒想到這個麗娘竟然是個一根毛都沒有的白虎妹。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好俊俏的白虎。」book18.org

對面的芝娘掩著口,咯咯笑了幾聲。麗娘羞赧地說道∶「公子莫要嫌棄,奴家下邊本來有毛,不是天生的白虎。為著客人插著爽利才拔去的。」book18.org

「自己拔的?」程宗揚道∶「真敬業啊。」book18.org

麗娘怕他忌諱白虎,這時才放了心,笑道∶「有的姐妹為了客人高興,還在私處刺了青,繪著百花譜和秘戲圖。喔……」book18.org

麗娘下體一顫,被手指侵入體內。她雪白的美腿絞在一處,用玉股夾住程宗揚的手掌,將秘處整個交在他手中。那條翠綠的褻褲懸在白滑的腿縫間,隨著程宗揚手指的動作,微微抖動。book18.org

麗娘玉臉飛紅,嬌艷得彷佛滴下汁來,用發軟的聲音道∶「公子身上的味道真好聞……麗娘從來沒聞過這麼好的味道……」book18.org

受到殤侯指點,這段日子程宗揚把太一經的陰寒之氣收入丹田,又重新拾起九陽神功將寒氣逐一化去。他身上生機本來濃郁,經過這一番修練更是神完氣足,雖然和蕭遙逸的風流惆儻沒辦法比,但肌肉堅實,充滿陽剛之氣。那美妓偎在他懷中,身子軟得彷佛化成一灘水。book18.org

河水吹開帷幕帶來一陣清涼,程宗揚才發現自己滿身燥熱。麗娘像蛇一樣盤在他腰間,嫵媚地說道∶「公子想從前面行事,還是從後面干奴家的屁股?」book18.org

程宗揚在她臀上拍了一掌。「把屁股抬起來。」book18.org

麗娘紅唇逸出一絲笑意,柔媚地伏下身,將那張白生生的美臀高高翹起。她臀肉潔白滑膩,不知塗過什麼香料,香馥動人。美妓褪去褻褲,雙手抱住臀肉朝兩邊分開,將臀間妖艷的性器和柔嫩的菊肛毫無遮掩地里露在程宗揚面前。book18.org

麗娘性器已經濕透,光潔的陰唇像桃葉一樣張開,裡面紅膩的蜜肉浸滿透亮的汁液,燭光下艷麗無比。book18.org

「啊……」麗娘抱著屁股,身子被乾得向前傾去。那對美乳被壓在茵席上,像雪球一樣來回滑動。book18.org

程宗揚把積蓄多時的慾望統統釋放出來,抱著麗娘的腰身奮力挺動陽具。火熱的肉棒在濕滑的蜜穴大力進出,帶出片片水跡。book18.org

程宗揚一口氣乾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麗娘玉體柔若無骨,她弓著腰,充滿彈性的雪臀被乾得不住變形。臀間滑濕的艷穴被陽具不停搗弄,發出嘰嘰嚀嚀的膩響。book18.org

「公子……陽物好硬……」麗娘顫聲道∶「搗得麗娘腿……都軟了……啊……公子陽物好長……干到奴的花心了……」book18.org

麗娘盡力挺起雪臀,讓陽具進入得更深。花心是宮頸入口,也是陰道盡頭,一般女子被干到花心都會本能的閃避,麗娘雖然被乾得蜜穴酸麻、雪臀亂顫,卻乖乖翹著屁股,兩手竭力扒開臀肉,把花心暴露在龜頭下,讓客人任意搗弄。book18.org

這樣柔順的美妓,程宗揚越干越是心動。這麗娘正值花齡,不僅姿貌端莊華艷,交歡時更是風情萬種。看著她在自己胯下婉轉承歡的艷態,程宗揚不禁大為惋惜。如此尤物,就是被大富之家收為姬妾也委屈了她,卻不知什麼緣故在畫舫上做了個舟妓。book18.org

隨著陽具的進出,麗娘柔艷的嫩肛也被帶得不住變形,妙態橫生。程宗揚心裡一動,想起屁眼兒絕妙的小香瓜。那丫頭跟潘姐兒回去,不知道會不會受到責罰。這樣的夜裡,不知道她有沒有想念自己的大肉棒……book18.org

程宗揚吸了口氣,正想開口詢問蕭遙逸,忽然看到麗娘艷肛開合間,隱約現出裡面一點白色的粉末。book18.org

程宗揚好奇地沾了一點,「這是什麼?」book18.org

麗娘玉頰一紅,小聲道∶「那是客人戲弄奴家,把花棒塞到裡面。」book18.org

程宗揚暗自納罕。他知道六朝女子喜歡用一種沾滿脂粉的花棒來化妝,和都市白領用的粉餅差不多。有客人拿花棒插到麗娘肛中戲玩也不出奇,但麗娘肛中的脂粉質地極佳,粉末極細,手指一捻便了無痕跡。這些粉末若留到現在,除非她在登舟之前,屁眼兒里還插著花棒。難道她剛接過客,又趕到這邊?book18.org

程宗揚搖了搖頭。身下這美妓與自己交歡時一舉一動都媚態入骨,顯得春情盎然,如果剛與別人交合過,肯定不會這麼敏感。book18.org

程宗揚把那點疑慮拋到腦後,抓住麗娘的腰妓,把她身子翻轉過來。兩手托著她的玉腿,從正面幹著她的美穴。book18.org

麗娘纖眉顰緊,動情地挺動下體,迎合陽具的進出。她玉頰發紅,潔白的玉齒咬住唇瓣,乳頭脹大,像殷紅的瑪瑙一樣翹在白滑的乳峰上,光潔無毛的玉戶被乾得翻開,淫液泉涌。book18.org

麗娘玉腿彎起,腳上穿著一雙墨綠的珠履,履上用金絲繡著精緻的花紋,嵌著珍珠,顯得華美無比。程宗揚一時性起,脫掉她的繡履,扯下雪白的紗綾襪,一隻彎翹的玉足頓時裸露出來。book18.org

麗娘的玉足纖美異常,玉趾緊並,像玉鉤一樣彎彎翹起,肌膚滑膩,猶如羊脂美玉。book18.org

程宗揚訝道∶「麗娘竟然纏過足?」book18.org

建康纏足之風還未盛行,纏足的女子絕少,對面的芝娘也是一雙天足,沒想到這個舟妓竟然纏得一雙纖纖玉足。book18.org

麗娘有些羞澀地蜷起纖足,柔聲道∶「公子好生強健,奴家淫穴被公子乾得又酸又麻,連腿也舉不起來呢。」book18.org

蕭遙逸一手摟著芝娘,擊掌笑道∶「程兄果然是天下健兒,那樣的尤物也被你乾得服服貼貼。」book18.org

芝娘赤體偎在蕭遙逸懷中,雙頰浮現出醉人的紅暈,低眉羞道∶「蕭公子也好生強健呢。芝娘剛被公子乾了幾下,就一敗塗地。」book18.org

蕭遙逸笑道∶「那程兄豈不更厲害了,你看麗娘,遇見程兄不到一個時辰便體軟如綿,只怕此時已經芳心暗許。若讓程兄贖身,肯定千願萬願。」book18.org

兩妓上來已經大半個時辰,蕭遙逸已經雲收雨散,程宗揚也到了尾聲,他狠干幾下,然後挺身將精液射在麗娘體內。book18.org

麗娘一手掩著下體,雪乳起伏,嬌滴滴看著程宗揚,然後笑道∶「程公子射了好多……」book18.org

都是拜小紫所賜,自己積了大半個月才射了這麼一次,不多才奇怪呢。book18.org

麗娘依過來,媚聲道∶「公子玩得爽快嗎?」book18.org

程宗揚十二分滿意地撫摸著麗娘的玉體。麗娘一笑,彎下玉頸含住程宗揚的肉棒,用唇舌將他的陽具清理乾淨。半晌,她抬起臉,香舌在唇瓣上舔舐著,笑靨如花地說∶「公子陽精的味道真好吃。」book18.org

調笑間,一艘樓船破浪而至。秦淮河水面極寬,那樓船卻似霸道慣了,緊貼著畫舫邊緣駛過,驚得舟子慌忙轉舵。book18.org

樓船上燈火通明,笑語喧譁,程宗揚耳力今非昔比,聽到樓船上有人笑道∶「天下英雄多是浪得虛名,就算那個岳帥也不過運氣好,僥倖勝了兩場,算不得什麼英雄……」book18.org

蕭遙逸正抱著芝娘說笑,聽到這話頓時變了臉色,「騰」的跳起身,摟著芝娘一把掀開帷幕沖了出去。他上身衣衫敞開,衣冠不整地趴在船欄上,高聲叫罵道∶「干你娘!我是岳帥的弟子!」book18.org

對面船上的人也不客氣,開口罵道∶「哪個失心瘋的混帳在放屁!姓岳的是欽定逆犯,做他的弟子豈不是活膩了!小的們!把他揪過來!爺要仔細審審!」book18.org

芝娘被蕭遙逸摟在懷中,玉體裸露,不禁又驚又羞。麗娘聽到兩邊叫罵,突然間花容失色,臉色蒼白地躲在程宗揚身後,駭得連頭都不敢抬。book18.org

樓船上跳出幾名大漢,一直跟在畫舫後面的小舟也加速駛來。眼看著雙方就要大打出手,那些大漢卻停了腳步,望著畫舫上的蕭遙逸,一個個露出古怪的笑容,回道∶book18.org

「侯爺!是小侯爺。」book18.org

樓船中傳來一聲大笑,簾幕拉開,一個同樣衣冠不整的年輕人露出上半身,刷的一聲打開摺扇,笑嘻嘻褊著。「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小侯爺。小侯爺,你干我娘不打緊,不過我娘可是主上的丈母娘,你說干就干,是不是不大合適啊?」book18.org

蕭遙逸俊雅的面孔滿是怒容,橫眉豎目地拉起袖子,指著他道∶「姓張的!你敢罵我師傳,我連你姊也乾了!」book18.org

姓張的男子合起扇子,指著蕭遙逸笑道∶「越說越不成話了。這讓主上聽見你要干他的寵妃,咱們大晉皇家的臉面該往哪兒擱?」book18.org

「少廢話!」蕭遙逸叫道∶「你敢罵岳帥,不管你是舞都侯舞屁侯,我都跟你沒完!」book18.org

張侯兩手抱拳,討饒道∶「蕭哥兒,蕭哥兒,哥哥錯了還不行?哥哥跟你道歉行吧?哩必,你懷裡那個美人兒可不錯。」book18.org

蕭遙逸哼一聲,扯下帷幕把芝娘赤裸的身子遮住。book18.org

這時兩船已經錯開,張侯喊道∶「蕭哥兒!我剛買了一條好犬,什麼時候把你的風虎牽來,咱們斗一場!還有你的海東青,哥哥都求你八回了,就讓我用一次吧……」book18.org

蕭遙逸叫道∶「蕭五!明天把海東青送到張侯府上,告訴他,少一根毛,我跟他沒完!」book18.org

張侯沒口子地道謝。「多謝!多謝!多謝……改日哥哥請你喝酒!」book18.org

程宗揚問道∶「這是誰?」book18.org

蕭遙逸收起嘻笑。「張之煌,他姐姐張麗華是陛下的寵妃,據說艷冠後宮,他也弟以姊貴,受封為舞都侯。」book18.org

程宗揚道∶「看來這位侯爺也是個風流人物。」book18.org

「聲色犬馬而已。」book18.org

「蕭兄真是岳帥的弟子?」book18.org

蕭遙逸在芝娘臉上親了一口,笑道∶「剛才讓你受驚了,河上風大,你這身子怕要著涼,先下去歇息吧。」book18.org

芝娘撿起紗衣,拖起兩腿發軟的麗娘,一起向兩人施禮,然後退了下去。book18.org

屏開兩妓,蕭遙逸拿起酒盞飲了一口,「我只追隨了岳帥三年,功夫大半都是幾位哥哥教的,藝哥於我亦師亦友。」book18.org

程宗揚道∶「沒想到岳帥還是逆犯的身份。」book18.org

蕭遙逸道∶「所以我們星月湖現在還見不得光。我和四哥他們的分歧也在這裡。四哥認定岳帥已死,認為我們早就應該放棄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把精力都放在為岳帥復仇,至於岳帥逆犯的身份,正好反他娘的。我和二哥認為岳帥沒死,尋機為岳帥正名,等他回來時能領著我們再去縱橫天下。」book18.org

蕭遙逸放下酒盞,忽然道∶「程兄可知,左武衛大將軍王哲的左武第一軍,在草原全軍覆沒?」book18.org

「山雨欲來風滿樓。」蕭遙逸一改平常的嘻笑,神情變得冷峻,「左武第一軍團的天武、天策、天霽三營驍勇善戰,在王大將軍麾下從無敗績。沒想到四個月前會一戰而沒!這樣的強敵,本該天下震動,可是天子至今沒有旨意。」蕭遙逸舉起手,像要發泄心中的怒氣般一揮,「你看這秦淮河,何等太平!」book18.org

程宗揚彷佛又回到草原上兩軍浴血惡戰的一幕。王哲全軍覆沒,也全殲了羅馬七個軍團,斬斷了羅馬伸向六朝的利爪,但此間幾乎沒有人知道此戰的意義。book18.org

蕭遙逸忿然道∶「朝中放任左武軍孤軍深入,追剿蠻族,卻拖欠了一年的糧餉,分文未給,全靠王大將軍一人苦苦支撐。對外征伐由天子下令不假,可晉國這些手握重權的世家大族只知清談玄學,卻不屑轉一下眼珠,看一眼那些浴血的士卒!建康城中商賈如雲,鬥富時一個個財雄勢厚,卻吝嗇往左武軍投一個銖錢!只有刀砍在身上,這些蠢魚才知道痛!」book18.org

蕭遙逸「砰」的一聲,將酒盞拍得粉碎,瓷盞化為粉末卻沒有絲毫濺出,而是整齊地聚成一堆,顯示出精湛的修為。book18.org

程宗揚道∶「晉國這位陛下就沒有反應嗎?」book18.org

蕭遙逸哼了一聲。「武帝一代雄傑,司馬氏這些子孫卻一大半都是廢物。如今晉國這位主上,早年還是中人之資,如今越來越是不堪。上個月我隨父見駕,他連面都未露,只在簾內說了幾句就打發我們離開。」book18.org

「不過比起先帝,這位主上還要強上幾分。」蕭遙逸冷笑道∶「上一位晉帝活了三十五歲,不辨寒暑,不知饑飽,讓吃就吃,讓喝就喝,活脫脫就是一截會出氣的木頭。」book18.org

程宗揚駭然笑道∶「竟然還有這種人!」book18.org

「司馬氏白痴盡多,所以多出權臣。若不是有洛陽城的天子鎮服,早不知會是何等情形。」蕭遙逸沉聲道∶「你瞧著吧,一旦風雨飄搖,晉國這座大廈,頃刻之間便會傾頹無遺!可惜了王大將軍,他本來該在龍闕山中做個閒雲野鶴,卻不得不捲進天下是非,最後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說著蕭遙逸眼圈微紅。「如果藝哥在這裡,肯定會罵我們又無恥又沒用,白白跟了岳帥這麼久,卻讓岳帥當年的對手去完成岳帥的遺願。」book18.org

蕭遙逸抹了抹眼睛,嚷著鼻子道∶「孟大哥還有五、六天就能趕到建康,本來我們約好一起到草原察看,誰知三哥卻不在了……」book18.org

提起王哲,程宗揚不禁想起那三個承諾,看來自己和祁遠還真有點像,欠過的人情想忘都忘不掉。三樁事情里,太泉古陣要等九陽神功到第五級才能去,離現在還遠,先不管它。照顧岳帥後人,自己勉強做到三分之一。還有一樁,就是背包里那張白紙……book18.org

等蕭遙逸情緒略定,程宗揚道∶「蕭兄,清遠在什麼地方?」book18.org

「清江邊上的清遠嗎?離建康倒是不遠,從塹潮渠乘舟北行,如果順風,白天走,次日傍晚便可趕到。返回時順流而下,只需一日便能返回建康。不過清江上游不通舟楫,下了船還走十幾里路,程兄最好帶著馬去,能省些力氣。」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難得蕭兄講這麼清楚。」book18.org

蕭遙逸精神一振,「不如我陪你去吧。」book18.org

王哲託付時十分慎重,多少有些避人耳目的意思。程宗揚歉然道∶「一點私事,就不勞煩蕭兄了。」book18.org

蕭遙逸也不勉強,「程兄既然要去,最好能在六日內趕回。孟大哥到建康肯定要登門拜訪。」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蕭遙逸舉起酒盞。「良辰易逝,美景難留,今晚我與程兄一醉方休!」book18.org

「主人……」book18.org

一個柔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book18.org

程宗揚從未喝過這麼多酒。昨晚芝娘梳洗過又重新上來彈唱侍酒。自己和蕭遙逸兩個人足足喝了一壇半的花雕。雖然花雕算不上烈酒,但兩個人十幾斤下肚,舌頭都大了。程宗揚只記得後來蕭遙逸披頭散髮,光著腳非要在甲板上跳蘭陵王破陣舞,再往後記憶就一片空白。book18.org

小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主人,醒醒啊……」book18.org

接著一條柔軟的舌頭伸來,在臉上輕輕舔動。朦朧中,程宗揚心頭一盪∶死丫頭,這可是你自找的……book18.org

程宗揚毫不客氣地張開嘴,含住那條柔軟的舌頭。這死丫頭舌頭還真軟,嘴唇嫩嫩的,嘴唇旁邊的鬍子還挺硬,怪扎人的……book18.org

「啊!」book18.org

程宗揚狂叫一聲,從榻上跳起來。book18.org

小紫一臉無辜地站在一旁,懷裡抱著一條雪白的獅子狗。那小狗無聊地打了個呵欠,伸出粉紅的小舌頭,在嘴邊舔著。book18.org

「我干!」程宗揚瞪著眼叫道∶「這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這不是主人要的嗎?」小紫眨了眨眼睛,「蕭公子說,昨晚主人喝醉了,非向他要一條叫小香瓜的小狗,蕭公子找不到,只好先找一條獅子狗,一大早就讓人送來。」小紫把獅子狗抱在臉旁,「你瞧,雪雪多可愛。比你的小香瓜還漂亮呢。」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昨晚真的說小香瓜了?」book18.org

小紫認真點了點頭。「蕭公子還說,昨晚主人光著屁股站在船頭,給來往的船隻表演跳水,大家都叫好呢。」book18.org

「我干!他光著屁股跳蘭陵王破陣舞,他怎麼不說呢!」book18.org

「蕭公子說了啊。蕭公子說,他以為自己就夠荒唐了,沒想到主人比他還荒唐,告訴小紫要當心一些,不要被主人欺負了。」book18.org

「你就編吧!」程宗揚咬牙道∶「死丫頭!等我哪天開了你的苞,收了你的一魂一魄,看你還玩什麼花樣!還傻站著幹嘛!把水拿來,給主人漱口!」book18.org

外面早已日上三竿。吳戰威大腿的槍傷還沒有痊癒,但讓他躺著養傷比殺了他還難受,這會兒精赤著上身坐在院子裡,一手提著個石鎖,一邊打熬力氣,一邊吹牛。book18.org

小魏手上的筋腱已經好了大半,拿著一張新弩,校正望山的高低。吳三桂和吳戰威脾氣相投,又是同宗,在路上早已稱兄道弟,此時拿著一桿長槍比划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高興。book18.org

「原來在上面發弩的是你啊!」吳戰威一拍大腿,「那弩可真厲害!我跟易兄弟還納悶,是哪兒來的天兵天將?」book18.org

「不瞞大哥說,我在長安的皇圖天策也待過幾天。要不是南荒那地方施展不開,兄弟給你擺個騎兵大陣看看!」吳三桂豪興大發,長槍一抖,劃了個圓弧。book18.org

「長伯,」程宗揚過來道∶「幫我雇條船,不用太大,能載馬就行,來回大概三、四天時間。」book18.org

吳三桂放下長槍,起身抱拳,肅然道∶「遵令!」book18.org

「得了,」程宗揚笑道∶「又沒跟著殤君侯,哪兒那麼多禮數呢。」book18.org

「程頭兒,」吳戰威在旁邊躍躍欲試,「咱們要出門?」book18.org

「別咱們!就我一個人!」程宗揚道∶「你給我安心養傷,昨天雲老哥還傳話來,易彪肋骨剛接上,沒有十天半月下不了床。你們兩個能保住命就算不錯,這會兒就想出去?」book18.org

「天天悶在這四方院子裡,都悶出病來了。」吳戰威嘿嘿笑道∶「程頭兒,我跟三桂老弟一起出去走走,不走遠,成不?就算坐監也有放風的時候不是?」book18.org

讓吳戰威安心養傷也真難為他了。程宗揚無奈地擺擺手,「小魏,你也去吧。看緊點兒,別讓老吳喝酒。」book18.org

吳戰威那張大臉放出光來,一把將褂子搭在肩上,一瘸一拐地攆出去,「三桂!三桂!等等老哥。」book18.org

清遠位於清江之畔。從建康城北的塹潮渠乘船,向北進入大江,然後沿江西行,進入支流的清江,再溯流而上行駛半日,就到了清江中游。book18.org

清江中游是一片三十餘里的淺石灘,江面從數十丈一下擴展到兩里多寬,江中亂石密布,過往的船隻都只能在灘前停下,通過陸路繞開這片淺石灘,再換乘船隻南下北上,也因此有了清遠這座小城。book18.org

第二天中午時分,小船在江邊一處渡口停下。程宗揚拿出五枚銀銖遞給船家,約好兩日內再搭乘他的船隻返回建康,然後把黑珍珠牽到岸上,與小紫一同趕往十餘里外的清遠。book18.org

看在雲蒼峰的面子上,程宗揚答應幫那位臨川王觀察宮中真相。因為林清浦還要做一些準備,雙方把時間定在四日後,正好趁這段時間到清遠走一趟。book18.org

帶著小紫同行實在是沒有選擇的下策。把她一個人留在建康,程宗揚既怕她突然溜走,見著星月湖的人無法交待,更怕自己回去時,看到新置的程宅變成一片白地。至於清遠這段行程,她會給自己帶來多少驚喜,只有天知道了。book18.org

幸運的是,這一路小紫表現得都很安分,除了在船頭吹吹風,以眼神勾引幾個沒見過世面的純情少男,大致上沒給自己添什麼亂子。book18.org

上了岸,程宗揚翻身上馬,小紫乖乖伸出小手,扶著他坐在鞍前,乖巧得讓程宗揚毛骨悚然。book18.org

程宗揚戒備地拉住韁繩。這死丫頭,又打什麼鬼主意呢?book18.org

小紫側著身子,坐在馬鞍前程宗揚特意準備的軟墊上,半依半偎地靠在他懷中,眉眼低垂,唇角帶著怯生生的微笑,一副害羞的小姑娘模樣。book18.org

程宗揚壓低聲音道∶「死丫頭,你是故意的吧?」book18.org

小紫天真地睜大眼睛。book18.org

「少給我裝幼稚!」程宗揚沉著臉道∶「把衣服扣好!」book18.org

小紫穿著一件紫色的衫子,肩膀和袖口印著幾條暗金色的鯉魚紋,耳朵一邊掛了一隻珍珠耳環,打扮得像個精緻的小家碧玉,一露面就吸引了整個渡口的目光。不過一上了馬,她就嫌熱似的鬆開襟口的衣鈕。book18.org

這死丫頭竟然沒穿內衣,一低頭就能看到她胸前兩隻小白兔一顫一顫,似乎要從衣內跳出來。小紫熱不熱程宗揚不知道,自己可是看得眼熱心跳,再被她靠在懷中故意撩撥,身體很快有了生理反應。book18.org

小紫委屈地低下頭,默默拉住衣襟,然後抬起臉認真道∶「你要看就看好了,反正我爹娘都被你殺死了……」book18.org

程宗揚正納悶,便看到幾個路過的漢子停下腳步,臉色不善地瞪著自己,顯然聽到了小紫這句話。book18.org

程宗揚吼道∶「你發燒了吧!說什麼胡話呢?」book18.org

小紫回答很簡單,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book18.org

這一哭效果立竿見影,旁邊立刻有人打抱不平,跳出來指著程宗揚道∶「兀那漢子!光天化日之下,要行兇嗎。」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跳下馬,陪笑道∶「誤會誤會!這是我的小妾……」book18.org

「什么小妾!把話說清楚,究竟是拐來的還是搶來的。」book18.org

程宗揚不想惹事,急忙解釋,眼看憤怒的人群越聚越多,只聽得身後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小紫拍了拍馬頸,黑珍珠箭矢般竄了出去,將他扔在原地。book18.org

「小紫先走啦。到玄真觀再見……」book18.org

「這會兒大夥信了吧?」程宗揚無力地說道∶「她真是我新買的小妾……大哥,玄真觀往哪兒走啊?」book18.org

程宗揚憑兩條腿走到玄真觀已經是傍晚時分。暮色下,幾隻烏鴉從破敗的屋檐上飛起,「嘎嘎」叫著飛入觀旁的荒林。book18.org

王哲怎麼會想起這個地方?程宗揚看著周圍。book18.org

玄真觀位於江畔,牆外便是江岩磊磊的淺石灘。已經傾頹的大門兩側刻著∶世上煙雲任變幻,此中甲子自春秋。book18.org

整個道觀早已頹敗不堪,台階上的青石板縫中長滿荒草,似乎很久沒有人來過。至於小紫,理所當然的蹤影全無。程宗揚對這丫頭徹底沒轍,只能聽天由命了。他把背包拉到身前,心裡提防著踏進道觀。book18.org

門內一口石香爐,裡面盛了半爐雨水,上面生著浮萍。主殿倒還完整,一尊道君像坐在殿中,金漆已經剝落大半,但神態安然。book18.org

「小紫。」book18.org

程宗揚叫了一聲,明知道那死丫頭即使在也不會回答。他拉開背包,從錦囊中掏出那張白紙,還未展開便聽到遠處一聲忽哨。book18.org

兩個身影並肩馳來,袍服一黑一黃,卻是兩名道人。程宗揚隔著窗欞張望一眼,只見兩人手提長劍,手心不由先捏了把汗。book18.org

那道人的袍服在自己穿越來的第一天就見過,是太乙真宗門下。太乙真宗的掌教王哲對自己有大恩,為人又可親可敬,但不知為何,他門下這些人卻讓自己總想敬而遠之。book18.org

兩名道人掠入正殿,左右察看一周,然後在道君像前停下。黑袍道人恭敬地說道∶「齊教御,今日由你老人家出手,那逆賊定然難逃此劫。」book18.org

姓齊的黃袍道人面無表情地說道∶「吳行德,你師傳傷勢如何?」book18.org

吳行德慘然道∶「藺師被那逆賊一劍刺傷肺臟,目下性命垂危。」他咬牙說道∶book18.org

「待拿下那逆賊,弟子定要挖出她的心肺,獻於恩師座下!」book18.org

齊教御佛然道∶「修道之人,怎可有此妄念!」book18.org

吳行德慚愧地說道∶「師叔教訓的是。」book18.org

齊教御低嘆一聲。「掌教真人歸天,留下的遺命卻遲遲未出,我太乙真宗群龍無首,這幾個月來,藺、商、卓、林四位教御紛吵不休,夙師弟遠走西塞找尋掌教遺骨,誰知會釀出如此大禍……」book18.org

程宗揚伏在內堂樑上,大氣也不敢出。支撐內堂房頂的木柱已經朽壞,瓦片頹塌下來,形成一個狹小的空間,程宗揚躲在裡面,聽著兩人的對話,慢慢勾勒出事情經過。book18.org

王哲死訊傳來,藺采泉、商樂軒、夙未央、卓雲君四位教御還在返回龍池的路上,當即就爆發爭吵。商樂軒性烈如火,本身又修為精深,他也不提自己必定要拿到掌教之位,但先放出話來,無論誰當這個掌教,都要問他手中的無定劍答不答應。book18.org

卓雲君當場大怒,若不是藺采泉居中相勸,雙方便要兵刃相向。藺采泉提出掌教突然歸天,事出突然,不如請出教中元老共同推舉掌教人選。book18.org

好不容易安撫了商樂軒和卓雲君兩人,沒想到回到龍池總觀,教中已經接到王哲死前傳來的訊息,稱掌教已經留有遺命,時機成熟自然會出現。book18.org

教中元老耆宿陸續趕回龍池,等待太乙真宗的新任掌教。誰知一晃四個月的時間過去,掌教留下的遺命始終沒有蹤影。book18.org

掌教殯天,本來應該立即迎回掌教遺體,可諸人只怕離開龍池會被人趁虛而入,搶走掌教之位,竟然無人理會。太乙真宗掌教以下有六位教御。藺采泉資歷最深,但為人謙和,無意爭奪掌教之位;商樂軒雖然修為精深,但一向盛氣凌人,他若做掌教,卓雲君第一個不服。book18.org

卓雲君自知資歷、修為均不出眾,掌教之位無望,力推師弟林之瀾。林之斕年紀輕輕,但這些年廣收弟子,門人極盛,又有卓雲君支持,對掌教之位志在必得。book18.org

齊教御齊放鶴一直在後山閉關,甫一出關也被捲入其中,他倒是無可無不可,但對林之瀾門徒雜蕪頗為微辭。幾位教御吵得天翻地覆,另一位教御夙未央卻一言不發,獨自帶著門人奔赴草原,迎接掌教遺骸。book18.org

眼下龍池分為兩派,卓雲君、林之瀾與商樂軒相持不下,藺采泉雖然沒有明言,卻頗為青睞商樂軒,他又與齊放鶴交好,只要藺采泉一開口,商樂軒便勝算大增,但因為掌教留有遺命,一直未開口表態。book18.org

教中的元老、弟子也分為數派,各自支持一方。這一個月來,太乙真宗總觀所在的龍池,已經發生過幾次弟子間的衝突。眼看教中就要釀成內亂,藺采泉立即以首席教御的身份下令∶私相鬥毆者一律廢去武功,殺人者償命!book18.org

這樣嚴厲的懲處總算將岌岌可危的形勢安定下來,誰知就在這時,卻突然傳出藺采泉遇刺的消息!動手的竟然是卓雲君!而卓雲君之所以刺殺藺采泉,是因為他手中有掌教親傳的九陽神功!book18.org

這一下頓時群情譁然。眾所周知,太乙真宗的九陽神功從不輕傳。當日王哲將九陽神功傳授給愛徒韓庚,便是將他當作未來的掌教。但韓庚與王哲一同戰死草原,九陽神功已成絕響。藺采泉得到九陽神功的消息傳出,已經有數位元老表態,有意支持這位資歷最深的教御。book18.org

但更大的亂子還在後面,卓雲君刺傷藺采泉,奪走九陽神功,隨即闖出龍池總觀,臨行前留話要投奔黑魔海,掃平太乙真宗!book18.org

驚駭之餘,太乙真宗立刻發動人手,追拿這個叛教的逆賊。午間藺采泉的弟子吳行德得到消息,卓雲君會在清遠玄真觀出現。他一面向教中傳訊,一面與師叔齊放鶴一同來到玄真觀。book18.org

天色漸暗,在殿中調息的齊放鶴忽然睜開眼睛。「來了。」book18.org

吳行德提起長劍,緊張地盯著殿門,一邊低聲道∶「齊師叔?」book18.org

齊放鶴皺眉道∶「何必躲藏!某正要問問卓師妹,為何要叛教出門!」book18.org

吳行德陪笑道∶「師叔果然光明磊落。只是弟子武功低微……」book18.org

齊放鶴擺了擺手,不再理他,吳行德如蒙大赦,連忙鑽到道君像後藏好身形。book18.org

片刻後,一個道姑打扮的女子掠入觀中。book18.org

程宗揚屏住呼吸,用眼角的餘光小心觀察。那道姑容貌姣美,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年紀,烏黑的長髮挽著道士髻,露出頸後瑩白的肌膚。她穿著一襲淡青色的道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按在劍柄上的手掌猶如明玉。道袍雪白的衣襟上用墨筆淡淡寫著兩行小字∶江流天地外,山色有無中。book18.org

她下巴微微挑起,紅唇抿緊。容貌雖然極美,神情卻冷淡無比,有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正是太乙真宗六位教御之一的卓雲君。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齊師兄?」book18.org

齊放鶴背負雙手,緩緩向前踏了一步,「九陽神功呢?」book18.org

卓雲君皺眉道∶「什麼九陽神功?」book18.org

「你從藺師兄手裡奪走的九陽神功!」齊放鶴雙目一睜,目光猶如電閃,厲聲道∶「現在何處?」book18.org

程宗揚聽著兩人對話,心裡暗自嘀咕。這位齊教御看著雖然冠冕堂皇,可一開口就是九陽神功,這心思未免也太火熱了吧。book18.org

卓雲君先是愕然,然後大怒,「哪裡有什麼九陽神功!」接著她醒悟過來,「藺采泉這奸賊!竟然誣我搶奪九陽神功!這等一石二鳥的毒計,虧這老狗想得出來!」book18.org

齊放鶴森然道∶「你為何要刺殺藺師兄?」book18.org

卓雲君按緊劍柄,厲聲道∶「你相信藺老狗的胡言嗎!」book18.org

「藺師兄總是你刺傷的吧。」book18.org

「這是我與藺老狗的私怨。不關你事!」卓雲君拂袖轉身欲行。book18.org

齊放鶴叫道∶「哪裡走!」book18.org

卓雲君雖是女流,性子卻不讓鬚眉,話不投機立即拂袖而去。book18.org

聽到齊放鶴的厲喝,卓雲君長眉一挑,一抹劍光從腰間射出,宛如一片燃燒的鳳羽直取齊放鶴胸口。book18.org

請續看《六朝清羽記》十四book18.org

本貼由[輕狂]最後編輯標題於: 15日/8月/10 23時16分39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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