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 第三十集[河圖實體]

簡體

六朝清羽記30 book18.org

作者:弄玉&龍璇 book18.org

書系:緋夢之都 book18.org

出版社:河圖文化 book18.org

出版日期:2012-01-05 book18.org

  【第三十集】內容簡介 book18.org

  星月湖與宋軍打得如火如荼之際,卻有一支無比招搖的宣詔使船隊浩浩蕩蕩來到江州。 book18.org

  一群紈絝子弟出遊似的來到江州,同時雪中送炭地帶來可用人馬。夏用和按兵不動的意圖終於顯露──宋國的工匠聚集軍營趕造各種攻城器械,但水泥的堅固程度超乎預料,反倒是獸蠻士兵發揮奇效! book18.org

  明知孟非卿有意栽培,程宗揚仍然拒絕在戰場上立軍功。對他而言,戰場在別的地方! book18.org

  【第三十集】第一章:玄騏之危 book18.org

  伴隨著激越的戰鼓聲,選鋒營的鐵騎猶如夜色下的黑潮漫過戰場。空噴的原野上,一座被鐵絲網圍起的戰陣宛如小小的礁石將黑潮分開,兩軍碰撞的廝殺聲隨即響徹夜空。 book18.org

  戰陣周圍遍布著斷槍組成的簡易鹿角。露出地面尺許的槍鋒一向外傾斜,槍尖反射著寒冷的月光。 book18.org

  一名選鋒營騎兵衝來,戰馬的鐵蹄踐開斷槍,馬上的騎兵手臂驀然揮直,手中的短槍呼嘯而出,將十幾步外的一名傭兵刺斃當場。 book18.org

  鐵絲網內一名穿著青黑色制服的軍人閃身掠出,他的身體如箭矢般橫飛,手中的長矛猶如怒蛟貼地捲起,將戰馬的一條前腿擊得粉碎。 book18.org

  戰馬嘶鳴著仆倒,龐大的軀體撞上散布的槍鋒,大片大片的泥土伴著馬匹的血光同時濺起。選鋒營的騎手甩鎧躍起,左臂舉起圓盾擋住對手的長矛。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抹刀光從夜色中飛出,狠狠斫在他的頸中,血光如匹練般飆起數尺。 book18.org

  選鋒營的騎兵滾滾而來,無數鐵蹄濺起塵土,蹄聲震動天地,卻沒有人踏進大貂璫身周二十步的距離。 book18.org

  那個佩戴貂瑺的錦衣人一手提著蕭遙逸,一手握著蛇矛,鷹隼般的眼睛注視著蕭遙逸頸中的紋身。 book18.org

  浸透血腥和火藥味道的煙霧從包著銀釘的鞍側漫過,在彎曲如蛇的矛鋒上繚繞變化,每一個細小的波動都令人心驚肉跳。 book18.org

  「蕭刺史?」 book18.org

  大貂璫的聲音略微陰沉,卻沒有太監那種刺耳的尖細,如果不是他的華服和光溜溜的下巴,幾乎沒有人能看出這個猛將般的壯漢竟然是一個太監。 book18.org

  刃在頸中,蕭遙逸不改世家紈絝的囂張本色,他一點也不客氣地朝大貂璫臉上噴口血,叫道:「死太監!敢不敢砍了我!有沒有這個種!」 book18.org

  大貂璫脖頸微微一晃,避開鮮血,神情間看不出喜怒。 book18.org

  程宗揚肚子裡禁不住大罵:死狐狸,你少說一句會變啞巴?都讓人家生擒還猖狂呢!真不怕死太監砍了你的腦袋當球踢?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迅速聚集真氣,一邊腦筋轉得飛快,想著怎麼引死太監分神,好救小狐狸。 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看到蕭遙逸垂下的手掌在身後微微搖了搖,然後悄悄寫了個「七」字。 book18.org

  程宗揚的心跳險些漏了一拍。這死太監竟然是第七級歸元境界的修為,整個六朝能達到這種修為也不過數十人,大多是坐鎮一方、稱王稱霸的猛人。星月湖內部恐怕只有孟老大能和他一較長短,難怪死太監幹掉石之隼就像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book18.org

  但程宗揚已經是騎虎難下,九陽神功一經發動,真氣便凝聚成光球,自己剛邁入第五級的修為還沒那個本事把光球在經脈中釋放。 book18.org

  一不作、二不休,程宗揚索性又凝出一顆光球。小狐狸若被死太監幹掉,自己這會兒掉頭就跑也跑不過選鋒營的馬腿,還不如玩一把大的。 book18.org

  程宗揚丹田一團熾熱,九陽神功凝聚的光球從腹下升起,沿手少陽經絡匯入掌心。這是他踏入第五級坐照境界後第一次動用九陽神功。 book18.org

  九陽神功極耗真氣,按照自己以前的修為,凝聚四個光球就差不多將體內真氣耗費一空,拼了老命也無法將第五顆光球凝聚成形。 book18.org

  但現在自己不僅輕輕鬆鬆就能凝聚出五顆光球,氣脈運行間也出現一絲奇異的變化,似乎每一顆光球都與自己的心念相連,不僅在體內控制自如,甚至自己感覺即使打出去也能控制它的方向和轉速。 book18.org

  與此同時,另一種玄妙的感覺從經脈間升起。凝成光球的九陽真氣在經脈間運行,帶來火焚般的炙熱感,比以前的熱度增加十倍。 book18.org

  如果是以前,不等九陽真氣發出,自己的經脈就炙痛難當;現在光球運行過後,卻有一種清涼氣息絲絲升起,與太一經的感覺極為相似。 book18.org

  大貂璫並沒有立即動手,他審視著蕭遙逸,似乎在考慮什麼,良久才說道:「宋晉兩國向來交好,值此時節,兩國邊境匪寇聚集,秦某奉吾主令旨,入境捕寇。蕭刺史身為一方父母,保境安民有責,但千金之子不坐垂堂,此番誤入寇營,險些誤傷,還須多加小心。」 book18.org

  說著他放開蕭遙逸,溫言道:「請代秦某向蕭侯問好。」 book18.org

  姓秦的大貂璫一邊說,一邊伸出手,似乎想幫蕭遙逸拍拍身上的泥土。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死太監認出小狐狸的身份,竟然二話不說把他放了!詫異間,看到他手掌拍出,掌下的景物微微變形,仿佛空氣被壓縮所造成的折射,竟然是帶足真氣。 book18.org

  程宗揚頓時大叫不好,立即一掌揮出。 book18.org

  蕭遙逸身後仿佛長了眼睛,雙足一落地,身體便如臥在空中一樣橫飛起來,右手向後揮灑,五指如撥弦般彈出,逐一點在大貂璫的掌心。 book18.org

  那個猛將般的太監一掌穿過指影,「篷」的一聲按在蕭遙逸的肩頭。 book18.org

  蕭遙逸身體劇震,渾身骨骼都發出輕微的爆響,人在半空就狂噴一口鮮血,身體如柳絮般飄出丈許,仰面摔倒在地。 book18.org

  程宗揚顧不得查看小狐狸的死活,掌心驀然湧出一團白光,狠狠擊向大貂璫的腰腹。 book18.org

  他已經進入第五級坐照的境界,這一擊的威力較之當日與蘇妲己交手時強出數倍,此時傾力使出,光團未至,大貂璫的錦服已經像被烈火燒炙般發黃。 book18.org

  大貂璫的手掌泛起一層淡青的光澤,五指鷹爪般一緊,抓住那顆光球,掌中發出一陣炒豆般的脆響,將那團光球消弭於無形。 book18.org

  大貂璫舉手破去九陽真氣,眼中露出一絲光芒。「王哲是你的什麼人?」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答話,雙掌一翻,兩團光球同時脫掌飛出。 book18.org

  「年紀輕輕,九陽神功便有三重修為。」 book18.org

  大貂璫揮掌擊碎光球,冷冷說道:「你是韓庚,還是秋少君?」 book18.org

  「死太監!少廢話!納命來!」 book18.org

  暴喊聲中,程宗揚又擊出一團光球。大貂璫的鷹爪再次遞出,抓向那團真氣凝聚的光球。光球入手,大貂璫的手掌忽然一震,那團光球竟然在掌中微移寸許。 book18.org

  九陽神功雖然精妙,但他五指滿蘊真氣,足以擊滅這一道經脈凝聚的九陽真氣,只是這光球入掌之後移出寸許卻成了全力攻其一指的局面,落點正在姆指。 book18.org

  以大貂璫的修為,也難以一指之力與一道經脈凝出的九陽真氣硬撼;拇指一且受創,等於廢去一隻手掌。這年輕人的機變和修為還在自己預計之上。 book18.org

  大貂璫爪形變化,中指點出,銳利的指風刺穿光球,光球應指破滅,指骨也格的一聲折斷。 book18.org

  他用一根手指的代價化去這股九陽真氣,然後抬眼道:「九陽神功四重,以你的年紀可謂不俗。韓庚年紀比你長了許多,又傳聞隕落塞外,想必你就是秋少君了。」 book18.org

  「秋小子有我這麼帥嗎!」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死太監!看我的九陽神功第三十九重!」 book18.org

  一團刺眼的白光亮起,比剛才的聲威更加震撼。 book18.org

  九陽真氣離掌之後,果然還能與自己心意相連,可惜自己修為不夠,可以操控的距離不過尺許,饒是如此也傷了大貂擋一指。 book18.org

  方才看到大貂璫用肩膀硬擋徐永一矛,程宗揚還以為他有金鐘罩、鐵布衫之類的硬功夫,現在看,大貂璫只是用強橫的修為強行壓下傷勢,不然自己也不可能擊斷他一指。 book18.org

  大貂璫眼中露出一絲難以索解的訝色。 book18.org

  九陽神功終究是太乙真宗鎮教神功,修習者以陽脈為引,將全身真氣凝聚一處,威力在一瞬間達到頂峰;他破去這個年輕人的九陽真氣看似輕鬆,實際上遠沒這麼容易。 book18.org

  這個年輕人此番出手,那團光球不僅沒有凝聚不散,反而以肉眼難以追蹤的速度飛速擴大,這完全不是九陽神功發動的景象,但其中蘊藏的九陽真氣強烈至極,讓人無可懷疑。 book18.org

  大貂璫右手一振,蛇矛如閃電般擊出,挑中那團九陽真氣。 book18.org

  這年輕人顯露出的修為雖然超過他的年齡,終究不過第五級坐照的境界,能修煉到九陽神功第五重已經是他的極限,只要破去這勉強成形的最後一擊,這年輕人體內真氣耗盡,不用自己出手,也無力再戰。 book18.org

  令他詫異的是,那年輕人的右掌又爆出一團白光,狠狠拍在自己的左掌上。 book18.org

  「叮」的一聲,大貂璫的蛇矛挑中第一團光球,矛尖刺中一塊硬物,卻是一粒小小的龍睛玉。 book18.org

  接著「篷」的一聲巨響,他受傷的左掌與程宗揚硬拼一記,身影向後晃了一下,織錦的衣袖如蝙蝠般飛開,露出並不粗壯卻堅如鐵石的手臂。 book18.org

  程宗揚只覺自己就像一隻狂奔的犀牛,一頭撞在一道鋼鑄的城牆上,強大的反震力道使自己的右臂一陣劇痛。 book18.org

  但程宗揚清楚感覺到,自己的九陽真氣破開大貂璫這一爪,熾熱的氣息侵入他的經脈。 book18.org

  大貂璫身體重新挺得筆直,沉聲道:「九陽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book18.org

  程宗揚左掌擊出的九陽真氣看似雄渾,其實只是一小團,不過裡面包裹著一粒小小的龍睛玉。那粒龍睛玉由馮源施過術,一經激發立刻爆開。他真正的殺著則是右掌的第六顆光球。 book18.org

  大貂璫不得已地倉促變招,不但沒有擊碎光球,反而被九陽真氣侵入經脈,結果以弱對敵,一擊之下,經脈便告負傷。 book18.org

  雖然上了這個年輕人的當,秦翰卻毫不在意。兩軍對壘講究兵不厭詐,何況生死相搏? book18.org

  程宗揚一掌擊出,體內的真氣頓時耗盡。如果是平時,自己可能栽倒在地,爬都爬不起來。但此時戰場上瀰漫著濃烈的死氣,等於源源不絕地補充真陽,丹田一轉便多了一絲真氣。 book18.org

  程宗揚看也不看就向後躍出,一把拽起蕭遙逸朝陣中掠去。 book18.org

  程宗揚真陽充沛,第四級入微境時便能多凝出半顆光球,這時拼盡餘力,先以左掌勉強成形的九陽真氣誘敵,接著右掌痛下殺手,終於擊傷這位修為高自己兩級的大貂璫。但能不能救下小狐狸和自己的小命,程宗揚沒有半點把握。 book18.org

  提著蕭遙逸剛掠出兩丈,一股強大氣息便從背後襲來。程宗揚頭皮發麻,不用看就知道那是死太監的蛇矛。 book18.org

  只一個呼吸,死太監就壓下傷勢再度出手,這分修為真不是蓋的。 book18.org

  眼看要被蛇矛追上,程宗揚抱住蕭遙逸的腰往地上一滾,拼著被馬蹄踩中的危險,從一匹戰馬腹下鑽過,一邊躲避大貂璫的蛇矛,一邊拚命補充真氣。 book18.org

  蕭遙逸身體僵硬,口鼻氣息皆無,連脈搏都已經斷絕,但程宗揚知道他還沒死——自己還沒有感受到他的死氣。不過若被大貂璫的蛇矛刺中,自己和小狐狸就變成串在一根矛上的好兄弟了。 book18.org

  蛇矛捲起的狂飆越來越近,眼看彎曲的矛鋒就要刺入背脊,忽然程宗揚奮力一擲,把蕭遙逸拋到陣中;接著旋過身,「叮」的一聲,手中多了一柄匕首,間不容髮之際挑住蛇矛分叉的矛鋒。 book18.org

  那柄匕首鋒刃不過三寸長短,薄薄的刀身猶如冰玉,看起來摔到地上就會粉碎。然而大貂璫的丈八蛇矛擊在上面,連火星也未濺出分毫,就這樣硬生生被一柄薄刃擋住。 book18.org

  大貂璫的坐騎人立而起,丈八蛇矛在空中一閃,如雷霆般朝程宗揚擊去。 book18.org

  那年輕人真氣耗盡,已經是強彎之末。大貂璫可以放過蕭侯的兒子、晉國的江州刺史,但對賊寇,尤其是星月湖岳賊的餘孽,他不會有半點心慈手軟。 book18.org

  即使這年輕人大有可能是王哲的師弟、太乙真宗未來的掌教,自己也不會饒他性命。 book18.org

  程宗揚盯著蛇矛的寒芒,手中緊緊握住那柄珊瑚鐵製成的匕首,所剩無幾的真氣貫入匕身;突然一股刺骨的寒氣襲入體內,使他險些大叫出來。 book18.org

  這柄匕首不只一次救過自己的性命,但程宗揚頭一次發現這柄匕首中蘊藏如此強烈的寒氣,仿佛一道冰流浸入自己枯竭的經脈。 book18.org

  蛇矛在空中划過一道玄奧的曲線,仿佛帶動天地間的氣息朝自己刺來。 book18.org

  程宗揚舉臂封格,腕骨頓時劇痛,整條手臂宛如被大錘砸中,骨骼欲碎。他狼狽地跌坐在地,險些爬不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剛突破第五級坐照的境界,一開始還信心十足,覺得就算面對孟老大那種猛人也有一拼之力。 book18.org

  但這位大貂璫好好給自己上了一課,面對這個身殘志堅的死太監,自己連壓箱底的功夫都施出來,照樣毫無還手之力。 book18.org

  如果不是死太監用了大半力氣對付小狐狸,自己可能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book18.org

  看到他手中的匕首,大貂璫的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蛇矛一擰,將珊瑚匕首從程宗揚手中奪下,順勢挑飛,然後一矛推向程宗揚的面門。 book18.org

  蛇矛勁風未至,鋒芒上透出的青光已經把程宗揚的臉都映得綠了。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道烏光宛如天外飛來的蛟龍撞向蛇矛。空氣仿佛被罡風撕碎般,發出一聲爆裂的巨響,盪起一圈圈水波狀的波紋。 book18.org

  大貂璫攻勢一頓,貫滿真氣的蛇矛被同樣貫滿真氣的天龍霸戟硬挫回去。 book18.org

  程宗揚提到嗓子眼裡的心臟終於落回原處,孟老大來得真是時候! book18.org

  孟非卿猶如一頭雄獅從黑暗中踏出,他抬手接住那柄珊瑚匕首,看也不看便拋到程宗揚身邊,兩眼緊盯著姓秦的太監,一邊緩步走來,一邊道:「十餘年未見,大貂璫風采猶勝往昔。」 book18.org

  大貂擋將蛇矛橫在鞍前,沉聲道:「岳逆已然伏誅,吾主寬大為懷,饒爾等性命,今日又敢作亂,以為我大宋無人嗎?」 book18.org

  孟非卿身後傳來兩聲哂笑,天駟侯玄催馬過來,他一手拿著軍帽,懶洋洋扇著風,一邊道:「你一個閹人,偏要粗著喉_學男人說話。喂,先主當年割你一刀,你不會又長出來了吧?」 book18.org

  大貂璫道:「若非先主收秦某入宮,秦某早死於亂軍之中。此恩此德,秦某不敢稍忘。」 book18.org

  侯玄冷笑道:「真是好奴才。」 book18.org

  大貂璫絲毫沒有因為侯玄的刻薄言語動怒,他跳下馬,一手提起蛇矛豎在身旁,揚聲道:「孟非卿!你的天龍霸戟可敢與我一戰!」 book18.org

  孟非卿眼中精光閃動,「大貂璫既然有興致,孟某敢不奉陪。」 book18.org

  侯玄忽然笑道:「老大別急,秦太監是你的,但讓我先玩一場。」 book18.org

  說著他隨手扣上軍帽,接著縱馬躍出,玄武槊帶著一股狂飆攻向大貂璫身後的親衛。 book18.org

  侯玄擅長執銳破堅,但選鋒營的親兵都是身經百戰,立下無數功勳的驍勇之士,放到其他軍隊當指揮使也足夠了,何況裡面還夾雜不少獸蠻人。 book18.org

  一名披著鐵甲的獸蠻武士舉斧劈出,斧槊相交,獸蠻武士渾身如黑熊般的鬃毛猛然豎起。 book18.org

  兩股巨力撞在一起,侯玄身下能夠負重千斤的健馬也不禁發出一聲嘶鳴。看來用不了幾招,這匹戰馬就要支撐不住。 book18.org

  侯玄飛身下馬,玄武槊長擊遠攻,將那名獸蠻武士打得不住後退。 book18.org

  大貂璫一手執著蛇矛,被程宗揚擊傷的經脈迅速恢復。孟非卿寬闊的肩背微微一動,像一頭所向無敵的雄獅,擎出一對天龍霸戟。 book18.org

  程宗揚退到陣中,只見蕭遙逸盤膝坐在地上,身後多了一個人,正是朱驊王韜。 book18.org

  王蹈雙掌貼在他背後,護住他的心脈;蕭遙逸雙目緊閉,臉色一片慘白。 book18.org

  「怎麼樣?」 book18.org

  王饀簡單說道:「性命無妨,但經脈斷了數處。為我護法,我先設法護住他幾道主脈。」 book18.org

  「行!」 book18.org

  程宗揚用力抹了把臉,這才發現自己雙手虎口震裂,血流滿手。 book18.org

  選鋒營的鐵騎攻勢越來越猛烈。戰陣三面同時爆發激戰,只留出西南方向的缺口。即使有星月湖的老兵在陣前廝殺,雪隼僱傭團的傷亡仍在迅速增加,不少傭兵在壓力下,已經往西南方向移動,試圖突圍。 book18.org

  程宗揚知道選鋒營用的是圍三闕一的經典作戰法則,空出的一面其實是一個陷阱;一旦對手喪失鬥志、轉身逃跑,選鋒營的鐵騎就會像死神一樣窮追不捨。一方逃命,一方追殺,很容易以最小的傷亡取得最大的戰果。 book18.org

  但這種戰法之所以經典就是因為這樣——你明知道對手的目的,卻拿不出更好的應對方法。 book18.org

  縱然所有人都知道空出的一面是一個陷阱,但處於絕境之中,同時所有人都心存僥倖,覺得自己有機會在被選鋒營的鐵騎追上之前逃生。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星月湖大營主力已到!弟兄們!我星月湖在三川口以六百破七千、好水川三千破兩萬,眼下選鋒營不過兩千,星月湖大營主力一口便能把他們吃掉!所有參戰的傭兵兄弟只要齊心協力殺回江州,每人五十金銖!我程宗揚說到做到!」 book18.org

  五十金銖相當於十萬錢,那些視金銖為信仰的傭兵漢子一下子被這筆巨款挑起熱血,狂吼著衝上去,硬頂住選鋒營的攻勢。 book18.org

  程宗揚緊張地盯著戰局,一邊不斷下令,指揮眾人進退,利用鐵絲網和鹿角反覆阻擊敵軍。忽然一隊軍士從側面殺出,破開選鋒營的黑潮衝進戰陣。 book18.org

  被他派去聯絡孟非卿的蘇驍這會兒渾身浴血,神情依然冷靜。他向程宗揚敬了個軍禮:「出發時一百零一人,目前剩餘三十九人。重傷員十七人,已經就地解散。」 book18.org

  就地解散是指自行突圍,但重傷之下,想在亂軍叢中殺回江州可以想像難度有多大。程宗揚一陣心痛:這個連全是老兵,一戰下來損失超過六成,比割了自己的肉還難受。 book18.org

  「其他人?」 book18.org

  「斯上校、盧中校和崔中校帶著人馬在後面。」 book18.org

  蘇驍道:「這一路都是定川寨的潰兵,那些宋軍嚇破膽,一時半會兒不敢出來。麻煩的是選鋒營,我軍被一個營的獸蠻人擋住,盧中校正設法把他們引開,最多一刻鐘便能趕到。」 book18.org

  難怪沒有看到選鋒營的大隊獸蠻武士,原來是去攔截星月湖的主力。 book18.org

  聽到星月湖大營的主力再一刻鐘就能趕到,程宗揚放鬆下來,才發現背後濕漉漉的都是冷汗。他撕下一條布料,裹住受傷的虎口,低聲道:「那個死太監是什麼人?」 book18.org

  蘇驍神情凝重地說道:「選鋒營都指揮使秦翰。」 book18.org

  「不是都監?一個太監當什麼主帥?」 book18.org

  蘇驍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低聲道:「他是皇圖天策府出來的。」 book18.org

  程宗揚對秦翰的名頭不熟悉,民間知道的也不太多。但秦翰的大名在六朝軍界卻是如雷貫耳。 book18.org

  身為皇圖天策府唯一一名太監學員,當時與他同級的少年聽說自己要與一個閹人同學軍事,沒少痛罵那些教官趨炎附勢。但第一年,這個死太監就拿了射柳第一、沙盤第一、格鬥第一、策論第一……總之那一級的正常人最高名次就是第二。第二年,死太監又包攬全部第一,第三年也是,第四年還是。到第五年大家已經絕望的時候,死太監終於不是第一了——送他來上學的宋主死了,他要回去戴孝。 book18.org

  繼位的宋主對這個不務正業的死太監也沒多少好感,不久,夏州叛亂,就把他踢出去當監軍。等到第六年同級的少年畢業,姓秦的死太監已經大大小小打了十餘仗,身份也從監軍打到變成領軍的武將。 book18.org

  從那以後,只要宋國有戰事都少不了姓秦的死太監。無戰不與、無戰不勝,前後一百多仗,每戰都身先士卒,單是受傷就有四十多次。 book18.org

  如果換作別人,這樣的戰績早就被捧成百戰百勝的軍神,不過他一個身體殘缺的閹人,有一點良知的文人士子都不肯替他吹噓;那些肯替他吹噓的,他又沒給錢。 book18.org

  因此軍界之外,沒有多少人知道宋國有個堪稱猛將的死太監,更不知道他是皇圖天策府出身。 book18.org

  但對於宋國朝廷來說,這個太監再討厭也是個很能打的太監。不計報酬、不辭辛苦,一道詔書下去,立刻出征;打完仗後,下道詔書安慰一下,隨便給個榮銜,連賞錢都不用多給,比一般的將領還好用。 book18.org

  秦翰半個月前接到夏用和的告急書信,通知他當年岳逆的星月湖餘孽重新聚集,緊接著朝廷的詔書和樞密院的調兵文書一道送來,口氣一如既往的冷淡,似乎朝廷很不願意讓一個太監領兵,但看在先主的面子上,賞他一個立功的機會。 book18.org

  秦翰沒有什麼廢話,隨即出兵。他先從雲水行至丹陽,再沿宋境南下,一路夜行日宿,沒有驚動任何官府。 book18.org

  定川寨的煙花和火光被藏鋒道人等人施法隔絕,金明寨一無所見。秦翰的選鋒營從北而來,正看得清楚。兩千名軍士立即全速出動,趕在龍衛軍全軍崩潰前,給了星月湖致命的一擊。 book18.org

  秦翰的丈八蛇矛與孟非卿的天龍霸戟戰在一處,身邊數丈範圍內勁風如割。遠遠看去,只見黃沙飛舞,幾乎看不到兩人的身形。 book18.org

  侯玄仗槊深入宋軍陣後,靠一人之力與選鋒營的親兵猛將纏鬥,阻止他們攻入戰陣。 book18.org

  鐵絲網多處破損,如果不是剛才抓緊時間釘在地上,這會兒早已散架。程宗揚把蘇驍帶來的人手全部投入進去,拚命擋住選鋒營的攻擊。 book18.org

  這一刻鐘的時間分外漫長,程宗揚幾次都忍不住懷疑鬧鐘是不是壞了,竟然還沒到時間。 book18.org

  忽然,遠處傳來一聲高呼:「日出東方!」 book18.org

  戰陣中殘存的軍士立刻振奮起來,齊聲道:「唯我不敗!」 book18.org

  選鋒營的戰鼓突然中止,接著響起金屬敲擊的聲音。選鋒營的鐵騎如潮水般退卻,還沒有忘了搶走同伴的屍體。 book18.org

  陣中傳來一聲巨響,接著黃沙分開,孟非卿的胸前被蛇矛劃出尺許長一道,露出肌肉糾結的胸膛。秦翰頭上的紫貂玉璫璫被天龍霸戟割碎,長發飛舞著;他手執蛇矛,昂然而立。 book18.org

  孟非卿把雙戟收到背後。「多謝大貂擋指教。」 book18.org

  秦翰冷哼一聲,拔起蛇矛,飛身跨上戰馬,朝火光漫天的定川寨馳去。 book18.org

  他與孟非卿的修為在伯仲之間,但剛才被程宗揚偷襲,經脈受創,再斗下去也難以討好,況且星月湖大營主力已至,硬拼之下,勝負難料。 book18.org

  孟非卿也不敢久戰。秦翰初來乍到,不知詳情,只看到定川寨火起,以為宋軍已經大潰才領兵後撤。 book18.org

  如果金明寨的捧日軍聞訊出動,與定川寨的龍衛軍、秦翰的選鋒營三面合擊,星月湖大營兵力再多幾倍也免不了全軍覆沒。 book18.org

  雪隼傭兵團的僱傭兵在途中遭遇獸蠻營,血戰之下只剩半數生還,這時看到宋軍後撤,都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不少人手臂一軟,丟了武器躺在滿是鮮血的泥土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book18.org

  除了盧景去引開選鋒營的獸蠻武士未至,其餘六駿已經合兵一處。 book18.org

  蕭遙逸重傷不醒,崔茂接替王館繼續為他療傷。孟非卿下令由侯玄和斯明信各帶一營斷後,其餘人馬立即帶上負傷的同伴返回江州。 book18.org

  敖潤濃密的須髯幾乎被鮮血黏住,他摘下鐵弓,把石之隼的屍身背在背上,然後牽了匹龍衛軍潰散時遺留的戰馬走過來。 book18.org

  「程頭兒,」 book18.org

  敖潤雙眼發紅地說道:「石團長說過,他如果出了什麼事就要我們都聽你的。」 book18.org

  程宗揚原以為石之隼在暗中窺視小紫,對他頗為忌憚,這時知道他的目標是夢娘,雖然心下有些疑惑,敵意卻已經消散許多。 book18.org

  可惜石之隼已死,他受誰委託來找夢娘已經不得而知。 book18.org

  「跟我來吧。」 book18.org

  程宗揚道:「雪隼團和星月湖都是我的兄弟。」 book18.org

  【第三十集】第二章:招搖來使 book18.org

  回到江州已經是四更時分。程宗揚筋疲力盡,一回去就倒頭大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睜開眼睛。 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先是一抹綠色。由於是冬季,幾盆花草都放在室內避寒。小紫案上本來放了一株文竹,半尺多高,可一夜之間這盆文竹就長出丈許,柔軟的嫩枝攀住窗欞,頂端幾乎觸到房頂。 book18.org

  窗台一盆弔蘭更是枝葉繁茂,枝條一節節從窗口直拖到地上,幾乎占滿半面牆。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腦袋。自己昨晚太累,結果吸收的死氣變成真陽外溢,重演自己在大草原時的一幕。 book18.org

  小紫軟綿綿地倚在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程宗揚捏了捏她的鼻子:「怎麼不喊醒我?」 book18.org

  「你睡得好熟呢。」 book18.org

  小紫笑道:「那些文竹和吊蘭一節一節的長,看起來真好玩。」 book18.org

  程宗揚探了探丹田,自己吸收的死氣還剩下三分之一,其餘都已經流失,不過反正都是撿的,他也沒有什麼心痛。 book18.org

  程宗揚壞笑道:「這你可吃虧了。如果你用嘴巴給我爽一下,這些真陽都是你的,修為至少升個一大截。」 book18.org

  小紫笑眯眯道:「那樣好麻煩。」 book18.org

  她拿出一根中空的銀針,「只要把它從你的下面插進去,刺進丹田,一下子就能把真陽吸乾淨。要不要試一下?」 book18.org

  看著尖銳的針頭,程宗揚禁不住地打了個哆嗦,半晌才叫道:「死丫頭,你也太毒辣了吧!」 book18.org

  說著程宗揚一把抱住小紫,狠狠把她壓到身下。小紫卻沒有躲閃,而是低叫一聲,聲音里充滿柔媚的韻致,一邊故意抬起嬌軀在他身上摩擦。 book18.org

  雖然隔著衣物,程宗揚還是一下子呆住,被她的媚態勾引得險些流出鼻血。 book18.org

  趁程宗揚發愣的時候,小紫咯咯一笑,從他身下鑽出。「大笨瓜,醒了就趕緊練功吧,不然什麼都沒有了。」 book18.org

  程宗揚惱道:「死丫頭,把我弄硬了就拍拍屁股走人。小心我一會兒走火入魔,還要用你的小嘴拽火。」 book18.org

  「好啊。記得叫我啊。」 book18.org

  小紫笑著晃了晃銀針,然後掩門出去。 book18.org

  程宗揚悻悻盤起腿,用了一個時辰把殘餘的死氣煉成真元。昨晚真陽外溢也不是沒有好處,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兩手的虎口恢復如初,幾乎看不出受傷的痕跡。 book18.org

  丹田的氣輪旋轉起來,真氣絲絲纏樓散入經脈。程宗揚發現,這次真氣耗盡之後,氣海的容量似乎大了許多。 book18.org

  轉化完最後一縷死氣,程宗揚拔出珊瑚匕首,試著將真氣送入其中。 book18.org

  一股寒意從匕首中湧出,流入經脈。那種感覺與真氣相似,仿佛匕首中蘊藏驚人的力量,但流過經脈之後並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似乎自己缺少什麼,無法吸收裡面的力量。 book18.org

  程宗揚盤腿想了半晌:此前自己也常用這柄珊瑚鐵製成的匕首對敵,但從沒感受到這股寒意;難道是修為進入第五級坐照的境界才能夠感應?匕首里的寒意到底是什麼東西?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book18.org

  說到底,自己對珊瑚鐵並沒有多少。 book18.org

  在建康時,自己雖然買了不少書,但都是市面上常見的大路貨,像這種聲名顯赫卻極少有人知道用處的東西,也許一些大宗門的典籍里才有記載。 book18.org

  程宗揚腦中一亮:說到典籍,自己身邊也有啊。他揚聲道:「卓賤人!」 book18.org

  房門微微一響,進來的卻是夢娘。程宗揚有些奇怪,「卓賤人?」 book18.org

  夢娘搖了搖頭,然後道:「主人說,老爺如果有事就讓奴婢過來。」 book18.org

  「死丫頭又搞什麼鬼主意?」 book18.org

  程宗揚收起珊瑚匕首,一邊打量夢娘幾眼。自己吸收過死氣之後需要發泄一下,可死丫頭叫夢娘過來幹嘛? book18.org

  程宗揚朝夢娘招了招手。夢娘順從地屈下膝,跪坐在他身邊。程宗揚盤膝坐在地上,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從她襟領間伸進去,握住她胸前那團豐膩飽滿的美肉。 book18.org

  夢娘就像平常一樣安靜地任他撫摸。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嘆口氣:這麼一個絕色美人兒卻是看得吃不得,想起來就憋悶得慌。 book18.org

  程宗揚打起精神:「死丫頭讓你過來做什麼?」 book18.org

  夢娘道:「主人說,請你去看看一個叫小狐狸的人。如果你摸阿夢的身子,就對你說:小狐狸快死了。」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下,然後叫道:「什麼!」 book18.org

  程宗揚如風般的衝進大帳,只見孟非卿、侯玄、斯明信、盧景、崔茂、王韜諸人都在,一個個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卻沒看到蕭遙逸的身影,只有一床被衾整整齊齊鋪在地上。 book18.org

  程宗揚大叫一聲:「小狐狸!」 book18.org

  一把揭開被子,下面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 book18.org

  程宗揚的心頭像被人用鈍刀狠狠割了一下。 book18.org

  謝藝死時,自己也在旁邊,但自己與蕭遙逸相處那麼久,交情的深厚還要超過當日與謝藝的交往。 book18.org

  小狐狸就這麼被死太監一掌打死,連臨死前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程宗揚頓時有種折斷手足的痛楚。 book18.org

  「誰叫我?」 book18.org

  帳後的帷幕一動,蕭遙逸從裡面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的眼珠險些掉在地上。這傢伙居然一件衣服都沒有穿,就那麼光著屁股露著鳥,一臉神氣活現地走過來。 book18.org

  程宗揚鼻中的酸意還沒退去,禁不住笑罵道:「干!你這個死狐狸,我還以為你死了!」 book18.org

  「少咒我!撒泡尿都不讓人安生。我大冬天脫這麼乾淨的挨扎,以為很輕鬆啊?」 book18.org

  蕭遙逸雖然在笑,臉色的蒼白卻掩也掩不住。他趾高氣昂地走了幾步,然後毫無徵兆地一頭栽倒。 book18.org

  侯玄一把接住他,吼了一句:「就你尿多!」 book18.org

  然後黑著臉把他扔到被褥上。 book18.org

  「你以為我想啊?我不是腎經受創,憋不住尿嗎?」 book18.org

  蕭遙逸嘀咕著趴好,露出背上密密麻麻的銀針。 book18.org

  侯玄盤膝坐下,深吸一口氣,然後斂息凝神,雙手輪番捻過銀針,將真氣一縷縷渡過去。 book18.org

  蕭遙逸趴在被褥上,嘴巴還不閒著。 book18.org

  「死太監本來就沒想要我死,不過他下手真狠,直接把我的修為清了。我干他上八代加下八代!我練二十多年,很簡單嗎!他還不如一掌拍死我。」 book18.org

  盧景翻了翻白眼:「他若是拍死你,江州之圍也解了。」 book18.org

  蕭遙逸叫囂道:「我送他兩個蛋,他也沒這個種!」 book18.org

  崔茂朝他腦袋上拍了一把,「閉嘴吧你!」 book18.org

  來的路上,程宗揚已經想明白了。一是蕭侯,二是江州刺史的頭銜救了小狐狸的命。他身為晉國官員,宋軍越境剿匪,再怎麼說也不能把晉國的地方官剿了。 book18.org

  何況蕭遙逸還是世家出身,有名的蘭陵蕭氏,看樣子秦翰與蕭侯也有些交情。 book18.org

  如果宋國官軍把他幹掉,王茂弘再裝聾作啞也只能在朝野的壓力下出兵,與宋軍對陣。這麼看,姓秦的死太監也是心思縝密的人。 book18.org

  侯玄的額頭冒出絲絲白氣,一盞茶時間之後,他鬆開手,一縷指風點在蕭遙逸腦後。 book18.org

  蕭遙逸精神一振,蒼白的臉孔浮現血色,手腳的力氣一恢復,立刻想爬起來。 book18.org

  孟非卿虎目一瞪,「趴著!」 book18.org

  蕭遙逸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孟非卿。老大一開口,只好乖乖趴下。孟非卿把一顆藥丸塞到他口裡,「含著!」 book18.org

  蕭遙逸嗚嗚囔囔地說道:「咽了不就得了,還含著……」 book18.org

  孟非卿沉著臉道:「含著是讓你少說兩句!」 book18.org

  蕭遙逸哼嘰道:「我就當自己是啞巴得了……」 book18.org

  「秦翰雖然沒有傷他性命,這一掌卻讓他八脈齊斷,丹田也受了重創。」 book18.org

  孟非卿道:「這金針續命一共一百零八針,我們六人聯手施展一遍,大概能維持一個月。」 book18.org

  程宗揚皺起眉。「意思是下個月還要給小狐狸扎這麼多針?」 book18.org

  孟非卿點了點頭……侯玄只行針一盞茶工夫,此時額頭已微微見汗,看起來比他單騎破陣還耗精力。王韜第一個出手救治,這會兒臉色發青,盤膝坐在一旁閉目調息。 book18.org

  程宗揚忍不住道:「這針法是不是每用一次都要大耗真元?」 book18.org

  「不錯。」 book18.org

  孟非卿道:「如果一人出手,一百零八針用完要耗去一半的真元。好在我們六兄弟都在此地,六人聯手,這點修為還損耗得起。」 book18.org

  「這死太監!也太狠了吧!」 book18.org

  秦翰這一掌雖然沒有要小狐狸的命,可不但廢掉星月湖八駿之一,還把其他六人都牽制住。 book18.org

  要護住蕭遙逸不變成廢人就必須大耗真元,但星月湖強敵環伺,眾人修為不進反退,又被困在江州,遲早被一網打盡。 book18.org

  「這樣不妥!」 book18.org

  程宗揚道:「不用打,咱們就耗死了。死狐狸,你先塞住耳朵。」 book18.org

  蕭遙逸咬著藥丸,含含糊糊道:「幹嘛?」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跟他廢話,抓住他腦袋,把他耳朵堵上,然後抬起頭。「小狐狸這傷有沒有得治?」 book18.org

  眾人神情凝重,都沒有做聲。 book18.org

  程宗揚出主意道:「光明觀堂擅長醫術,能不能請他們看看?」 book18.org

  六人同時搖頭。「絕不能讓光明觀堂的賤人知道此事!」 book18.org

  星月湖諸人對光明觀堂的戒心根深蒂固,況且蕭遙逸身為第八駿玄騏的事一直沒有曝光,諸人謹慎也在情理之中。 book18.org

  程宗揚只好退而求其次:「我在南荒認識一個人,雖然和岳帥有些過節,但和我還有點交情。」 book18.org

  孟非卿道:「你是說鴻羽殤侯?」 book18.org

  程宗揚還沒開口,盧景就說道:「不妥。」 book18.org

  斯明信陰沉著臉默不做聲,此時開口道:「我去一趟太泉古陣。」 book18.org

  「赤陽聖果?」 book18.org

  侯玄道:「還是我去,我的修為多少比你強一點吧。」 book18.org

  盧景怪眼一翻。「你能離得了江州嗎?還是我去!」 book18.org

  崔茂道:「太泉古陣我去過一趟,比你們熟,我去最合適。」 book18.org

  王韜呼出一口濁氣,開口道:「赤陽聖果據說長在火山口,我的焚天斧不懼火焰,還是我去。」 book18.org

  程宗揚聽得一頭霧水。「為什麼要去太泉古陣?」 book18.org

  孟非卿道:「小狐狸丹田受創,一般藥物即使能保命也保不了他的修為。光明觀堂和黑魔海的殤侯,我們都信不過,但要為他續脈復元也不是沒有法子。據說太泉古陣有一種赤陽聖果能重聚丹田、恢復真元。我們去碰碰運氣。」 book18.org

  程宗揚立刻舉起手臂:「我正好要去一趟太泉古陣,大伙兒說說那東西長什麼樣子,我順路把它采了。」 book18.org

  侯玄皺起眉頭。「你要去太泉古陣?」 book18.org

  「是師帥的遺命,要我去太泉古陣一趟,找一塊紅色的大石頭。」 book18.org

  王哲要自己把九陽神功修到六陽再去太泉古陣,現在自己已經是第五級坐照的修為,雖然第六陽凝出的光球小了一點,好歹也算一個。恐怕王哲吩咐自己的時候,也沒想到自己的進境這麼快吧。 book18.org

  程宗揚提出由自己前往太泉古陣,一向行事決斷的孟非卿卻沒有做聲。 book18.org

  沉默中,蕭遙逸叫道:「喂,諸位老大!還得多久啊?天氣很冷,我這麼光著屁股,很容易著涼啊。」 book18.org

  侯玄道:「再等兩分鐘。督脈接通就行了。」 book18.org

  蕭遙逸瞧瞧眾人,「喂,你們別蒙我啊,我剛才聽到你們幾個在說太泉古陣——是不是跟我有關係?」 book18.org

  程宗揚道:「跟你有個屁關係,好好養你的傷吧。」 book18.org

  蕭遙逸少見地嚴肅起來,他盤膝坐起身,認真道:「我雖然被死太監打了一掌,但至少在這兒沒人敢要我的命。江州之事方起,我們八個誰都少不了。如果人手不足導致城破,就是找到赤陽聖果也沒有半點用處。孟上校,我建議:江州解圍之後再討論此事。」 book18.org

  侯玄道:「金針續命最多護你半年。」 book18.org

  蕭遙逸嘻笑道:「我能撐半年,外面的宋軍能撐兩個月嗎?」 book18.org

  孟非卿道:「就這樣定了。先解圍再論。」 book18.org

  臧修大步進來:「報告!城北傳訊,有船隻沿江過來,要求入城。看旗號是建康來的官船。」 book18.org

  「朝廷有詔書?」 book18.org

  蕭遙逸第一個反應過來,「我和程兄一起去看看!」 book18.org

  江州城的西門是水門,兩座水泥堡壘像巨獸一樣守著近十丈寬的水路,城門是兩道數丈高的鐵柵欄。 book18.org

  宋軍沒有水師,這些天連試探性的攻擊都沒有。江州同樣也沒有水師,但隔江相望的?州卻有晉國最精銳的水軍。因此宋軍圍城月余,始終沒有試圖截斷江州的水路。 book18.org

  一艘三層的樓船馳入城門,後面還跟著幾艘中型船舶。樓船的桅杆上懸著晉國的旗號,眾人在碼頭上就能聽到船上的絲竹鼓樂。 book18.org

  程宗揚與蕭遙逸相視苦笑,晉國貴族奢靡享樂的作風真是到哪兒都改不了。 book18.org

  雖然明白人都知道星月湖是一窩反賊,占了江州沒安什麼好心,但大家現在背靠著晉國的大樹,面子工夫不得不做。 book18.org

  算起來,星月湖眾人只有蕭遙逸和程宗揚能見得光,這會兒再不情願,也只能一臉畢恭畢敬地在碼頭恭候。 book18.org

  船隻靠上碼頭,接著放下一具鑲金嵌玉的舷梯。程宗揚看得直咧嘴:這是哪家少爺當了宣詔使?連梯子都搞這麼華麗。 book18.org

  船上露出一個胖乎乎的腦袋,程宗揚一愣,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一聲朗笑,一個華服男子出現在船頭,招手道:「小侯爺!程兄!別來無恙!」 book18.org

  蕭遙逸穿著厚厚的貂裘,剛才還一臉嚴肅的表情,立刻變得玩世不恭。 book18.org

  「我以為是誰呢,擺這麼大架勢,差點一個頭就磕下去了。我若真磕了,你們這一船人還不得挨個給我和程兄還禮?」 book18.org

  張少煌笑罵道:「哥兒幾個千里迢迢來看你,你這小子就沒好話!」 book18.org

  程宗揚也笑道:「我剛才看見石胖子了,這會兒又躲哪兒了?」 book18.org

  「這兒!這兒!」 book18.org

  石超被幾名美婢扶著,氣喘吁吁地從船樓下來,遠遠就拱手作揖:「程兄!小侯爺!可有日子沒見了!」 book18.org

  說話間,船中又出來一群貴公子,為首的便是謝無奕和桓歆,接著是庾彬、袁成子、阮宣子、柳介之……一干人笑嘻嘻地出來,正是當日在鷹愁峪結義的世家子弟。 book18.org

  程宗揚啼笑皆非。一邊兵危戰凶,宋軍隨時可能攻城;一邊是晉國這些塗脂抹粉的世家公子,一個個美婢環繞、香囊隨身,讓人看見還以為是一群豪門惡少來出遊的。 book18.org

  張少煌親熱地摟住蕭遙逸的肩膀。 book18.org

  「蕭哥兒!你不在建康,這個年都過得沒滋沒味。這不,我們幾個一商量,都來江州找你熱鬧了。」 book18.org

  桓歆道:「張侯爺,在建康你可說得嘴響:『小侯爺不辭而別,根本沒把我們這些兄弟放在眼裡,到江州非要好好削他一頓不可』,怎麼見面就這麼熱絡?」 book18.org

  張少煌道:「熱絡歸熱絡,該削還是得削!阮哥兒!把帶的酒都搬下來!看我今晚怎麼淹死他!」 book18.org

  蕭遙逸道:「十個金銖以下的酒我可不喝!」 book18.org

  張少煌道:「鼻子夠靈啊。玉泉釀!我帶了一百來壇!喝完正好過了正月,哥兒幾個拍拍屁股走人,留你在江州喝風。」 book18.org

  石超扯住程宗揚道:「程哥!我可想死你了!這幾個月你不在,金錢豹我都沒心思去。」 book18.org

  程宗揚佯怒道:「好你個石胖子,除了金錢豹,我就沒別的能耐是吧?」 book18.org

  石超連忙道:「我說錯了!說錯了!程哥,你千萬別見怪!」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道:「你去金錢豹還記著我,這交情還不夠深?行了石胖子,這船是你的吧?」 book18.org

  「對對對。因為要走遠路,不敢用湖船,」 book18.org

  石超訕訕道:「這船到底簡陋了些。」 book18.org

  「這還簡陋?你們石家乾脆用金子打艘船得了。」 book18.org

  正說話間,船上有人叫道:「程頭兒!」 book18.org

  程宗揚抬眼看去,眼睛頓時一亮。「吳大刀!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那些世家公子下個舷梯都得半炷香的工夫,吳戰威在後面等得不耐煩,索性從船上躍下,嚷道:「程頭兒!你不能把我一個人扔在家裡啊!」 book18.org

  程宗揚當胸擂了吳戰威一拳。「嫂子都有了還跑出來,像個當爹的嗎?」 book18.org

  吳戰威齜牙咧嘴地說道:「程頭兒,你手上力氣見長啊!祁老四、彪子、老吳都出來了,就我一個人守著婆娘,想想都臊得慌。我婆娘說了,生孩子是女人的事,我一個老爺兒們守著也沒用,左右還有得等,就把我打發出來。頭兒,你放心,建康那邊有雲三爺,誤不了事。」 book18.org

  程宗揚手邊正缺人,吳戰威趕來正解了燃眉之急。「家裡的事晚些再說,我先打發這些爺。」 book18.org

  「成!」 book18.org

  吳戰威道:「後面有艘船是雲三爺指名給公子的,我先去交接。」 book18.org

  碼頭上一片熱鬧,一群世家子弟說笑鬥嘴,周圍幾十名婢女服侍,還有上百名奴僕如流水般從船上搬下各種物品,再往後幾艘大船都是各家的護衛,一個個背弓佩刀、架鷹走馬,奔忙得不亦樂乎。 book18.org

  這群紈絝若讓城裡的軍士、傭兵看見不是什麼好事。程宗揚讓人立即打開幾間關門的客棧,給眾人安排落腳的地方。 book18.org

  打掃客棧還要一段時間,總不能讓一幫世家公子都在碼頭上喝風,程宗揚乾脆讓人去知會蘭姑一聲,把水香樓包下來給眾人接風。 book18.org

  正一件一件交代事情,忽然一個聲音委屈地說道:「公子……」 book18.org

  程宗揚回過頭,只見一個雪膚花貌的少女立在自己身後,眼眶微紅,似乎要哭出來一樣。 book18.org

  程宗揚一拍額頭。「雁兒!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吳執事要來見公子,奴婢求了柳姐才一道來的……」 book18.org

  她說的吳執事就是吳戰威。自己手邊幾個得力人,祁遠是當仁不讓的管家,其餘幾個都給了執事的名頭,出去也有些身份。 book18.org

  眼看小丫頭眼淚要掉下來,程宗揚連忙道:「別哭!紫姑娘也在,我讓人帶你回家裡去。」 book18.org

  說著他壓低聲音,「既然來了,你就別想跑!乖乖在家等著,今晚老爺要收用你!」 book18.org

  果然,雁兒破涕為笑,紅著臉朝主人福了一福,先去了客棧。 book18.org

  程宗揚在肚子裡嘆口氣。像雁兒這樣美貌的少女,換到自己的時代起碼有幾十個人打破頭在追。可在這裡,出身寒門的美貌女子,最好的歸宿不過是進到大戶人家當個妾婢。若是嫁到寒門,她們的美貌帶來的往往不是幸運,而是災難。 book18.org

  「程兄!」 book18.org

  張少煌用力一拍程宗揚的肩膀,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book18.org

  程宗揚看到那些世家子弟都圍著蕭遙逸說笑打屁,稍微移了兩步,低笑道:「張侯來江州不會是找小侯爺喝酒吧?」 book18.org

  張少煌一笑,「有公有私。」 book18.org

  「公事?你不會真是奉詔來的吧?」 book18.org

  「的確是奉詔,要不哪來的官旗?」 book18.org

  張少煌道:「不過是路過江州。」 book18.org

  「你是去?州見蕭侯?」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張少煌緩緩道:「臨安。」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不是吧?」 book18.org

  張少煌悠然道:「王丞相給我派了個任務,讓我出使宋國。我一想,去宋國肯定會路過江州,於是跟大夥說了,弟兄們一聽都吵著要來。這下連從沒出過建康的石胖子都跟來了。」 book18.org

  「王茂弘讓你出使臨安是有什麼事嗎?」 book18.org

  張少煌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五月二十日是宋國的千秋節,王丞相派我去給宋主賀壽,別的什麼都沒說。」 book18.org

  「五月二十日?還有足足五個月,用得著這麼早走嗎?」 book18.org

  「可不是嘛。」 book18.org

  張少煌道:「所以我打算在江州歇一個月,二月底再走。」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難怪帶這麼多護衛,這一路現在可不大太平。你們幾家合起來,怕有千餘人了吧。」 book18.org

  「一千五。除了奴僕就是各家的部曲。」 book18.org

  部曲和奴僕完全可以當私兵來用,就是死了,別人也管不著。聽張少煌的這番話,看來對江州的局勢十分清楚。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一會兒,還是看不透王茂弘的態度。 book18.org

  「王丞相、謝太傅他們都沒什麼話要對小侯爺說的嗎?」 book18.org

  「還用他說嗎?說出來就麻煩了。我們來江州只是兄弟間來往,誰能挑出個『不』字?」 book18.org

  不多時傳來消息,水香樓和客棧已經安排停當。程宗揚與一幫人笑鬧著離開碼頭,趕往水香樓。 book18.org

  蘭姑打扮得花枝招展,在院外迎候。謝無奕熟絡地過去擁住蘭姑,在她臉上香了一口,笑道:「我說這些天沒見到蘭姑,原來也來了江州。」 book18.org

  蘭姑在建康的時間不長,與這些世家子弟卻廝混熟了,來的這些倒有一大半都是她的入幕之賓。她笑著推了謝無奕一記,引眾人入內。 book18.org

  樓內已經安排席面,雖然不及建康豐盛,但也別具風味。張少煌吩咐把帶來的酒擺上,一行人便入席歡飲起來。 book18.org

  蕭遙逸剛才還像半個死人一樣,這會兒又生龍活虎,不管誰敬酒都來者不拒,又換了大觥與眾人對飲,絲毫看不出身上有傷。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都覺得不安,趁著斟酒的工夫低聲道:「怎麼樣?不如你裝醉,我替你擋了吧。」 book18.org

  蕭遙逸低笑道:「死不了。」 book18.org

  說著他舉起酒觴,「張侯爺!我敬你一杯!」 book18.org

  張少煌等人根本看不出蕭遙逸的異樣,當即舉觴飲盡,換來一片喝彩聲。 book18.org

  程宗揚讓人把蕭五叫來,起身道:「各位兄弟遠來是客,小弟忝為半個東道主,敬各位兄弟一杯!謝兄,請!」 book18.org

  謝無奕當日被泉玉姬打掉兩顆門牙,這會兒還沒鑲上,照樣談笑自若、舉止洒脫,一點都不妨礙他的名士派頭。 book18.org

  謝無奕先與程宗揚對飲一杯,然後才笑道:「咱們來江州,蕭哥兒是東道主沒錯,小子你怎麼也變了半個東道主?」 book18.org

  蘭姑在他懷中笑道:「謝爺不知,這水香樓可是程爺的產業。」 book18.org

  謝無奕大笑道:「難怪!難怪!我自罰一杯!」 book18.org

  說暮斟了酒,爽快地一口飲干。 book18.org

  桓歆叫道:「程兄!咱們飲一個!」 book18.org

  程宗揚有心替小狐狸擋酒,當下酒到杯乾,與諸人一一飲過。 book18.org

  眾人數個月沒有與蕭遙逸聚過,興致極高,五斤一壇的玉泉釀不多時便飲了四、五壇,眾人多少有些酒意。 book18.org

  蕭遙逸接的酒有一半都由程宗揚擋了,另外一半由蕭五在他身後不動聲色地喝了大半,因此雖然受了傷,還能撐得住。 book18.org

  他搖著摺扇笑道:「江州地方小,沒什麼好玩的。眼下又是冬天,獵物都掉了膘,射獵也沒什麼意思。算來還是張侯爺帶的玉泉釀不錯,這幾天咱們把它喝完得了。張侯爺,來一杯?」 book18.org

  張少煌一手覆住杯口,笑道:「行了,蕭哥兒,在座的都是自家兄弟,你也不用瞞我們。這會兒城外還有十萬宋軍吧?」 book18.org

  蕭遙逸笑嘻嘻道:「真讓你猜著了。」 book18.org

  桓歆道:「來的時候,我們哥兒幾個還說,就江州這破城,說不定早就被踩平了,沒想到還能撐到現在。」 book18.org

  說著他挑起眉,「王茂弘那老糊塗,看宋軍來我們晉國撒野也不吱聲。這次讓他見識見識我們兄弟的手段!」 book18.org

  程宗揚仔細看去。張少煌多半心裡有數,石超純粹來湊熱鬧的。桓歆等人則是在建康橫行慣了,一向好勇鬥狠,這次來江州,一半是兄弟交情,一半也是想建功立業。 book18.org

  至於謝無奕和阮家兄弟倒也不想建功立業,只不過把打仗看得和射獵差不多,左右是帶著家僕來江州玩一趟,死幾個人也無所謂。 book18.org

  總之,這些世家公子都是沒上過戰場的雛鳥,視打仗如兒戲。 book18.org

  這些公子爺雖然派不上用場,他們帶來的護衛、部曲卻是雪中送炭。 book18.org

  星月湖與宋軍連番惡戰,雖然打的都是勝仗,但殺敵一萬、自傷八千,算上受傷暫時不能重上戰場的,星月湖大營減員將近一半。 book18.org

  加上昨晚與選鋒營的一場遭遇戰,五百多名僱傭兵出城,回城的不到百人。宋軍一旦大舉攻城,剩下的兵力免不了捉襟見肘。多了這一千五百人,守住城池的希望大了一分。 book18.org

  「今天不談打仗的事!兄弟們先喝個痛快!」 book18.org

  蕭遙逸持杯長吟道:「醉臥疆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喝!」 book18.org

  「說得好!」 book18.org

  眾人歡呼痛飲,席間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book18.org

  論起豪飲之輩,蕭遙逸、張少煌等人都比不上阮家兄弟。兩人喝到酣處,索性讓人取來銅盆,將酒倒入盆中,埋頭痛飲。 book18.org

  雖然玉泉釀算不上烈酒,但這種喝法還是讓程宗揚看得咂舌,不知道雲家大小姐雲丹琉跟他們比,誰比較厲害? book18.org

  石超酒量不宏,被桓歆扯著耳朵硬灌幾觥便喝得眼花耳熱。謝無奕去了冠巾,披頭散髮,張著腿箕坐席間;蘭姑偎在他懷中,拿口含了酒,嘴對嘴地喂他喝。另外幾名世家子弟各自抱著美婢和水香樓的妓女粉頭,調笑取樂。 book18.org

  水香樓的娼妓平常都是與傭兵作生意,論起歌舞絲竹遠不及建康的名妓,有人慫恿道:「石胖子!讓你的家妓來唱一曲。」 book18.org

  石超道:「正好我新……新得了幾件衣裳,讓……讓程哥看看!」 book18.org

  說著他醉醺醺擺了擺手。 book18.org

  石超身後四名穿著狐裘的美貌姬妾款款走到席間,皓腕輕舒,分開狐裘,然後各自從衣間伸出一條美腿。 book18.org

  廳中的歌舞停了下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幾名美姬的腿上。 book18.org

  那四名美姬的大腿白晰圓潤,豐穠合度,都是難得一見的美腿。但奇特的是,她們腿上都裹著一層淺白色的織物。 book18.org

  那織物輕薄透明,緊緊貼著肌膚,整條美腿愈發光滑細膩,就像藝術品一樣精美絕倫。此時微微抬起,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更顯得修長如玉,看得人眼花繚亂。 book18.org

  程宗揚還沒開口就有人叫道:「霓龍絲衣!石胖子,你從哪兒買來的?」 book18.org

  「這就是霓龍絲衣?傳言十個金銖一雙的?」 book18.org

  「果然是巧奪天工!」 book18.org

  「十個金銖也未必能買得到!」 book18.org

  謝無奕放開蘭姑,打量著那幾名美姬,「如今建康頂尖的名妓,哪個沒有一件霓龍絲衣就不敢稱紅牌!石胖子,難得你一買就是四雙。」 book18.org

  在場的男人嘖嘖讚嘆,女人則露出嫉羨的眼神。石超大覺臉上有光,掩飾不住地流露出幾分得意。「我花重金才買了這麼幾雙。去,讓大伙兒看仔細些!」 book18.org

  程宗揚禁不住想大笑,他一眼便看出這是自家織的霓龍絲襪。 book18.org

  沒想到數個月不見,柳翠煙把生意做得這麼紅火,一雙機子竟然賣出十個金銖的高價還供不應求。 book18.org

  他笑嘻嘻地朝蘭姑看了一眼;從青樓名妓入手,打下霓龍絲衣的名頭,多半是她的主意。 book18.org

  幾名美姬裸著美腿俏生生走過來,讓在座的公子觀賞她們穿著霓龍絲衣的美態。那些絲襪又薄又透,充滿彈性的菲薄細絲緊貼著肉體,光潔無比,將肌膚的白嫩和腿部柔美的曲線展現得淋漓盡致。 book18.org

  在黃嬤嬤的指點下,成品的霓龍絲襪更加精美,如果不是腿後那條細細的襪線,幾乎與自己帶來的絲襪一模一樣。 book18.org

  石超沾沾自喜地說道:「程哥,還看得過去吧?花了我足足一百金銖。」 book18.org

  程宗揚笑罵道:「一百金銖買四雙襪子,你真是有錢沒處花了。」 book18.org

  「這樣的好東西,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 book18.org

  蕭遙逸也嘖嘖稱奇,笑道:「石胖子,給小爺也買一雙,穿過的我可不要!」 book18.org

  石超立刻苦起臉來:「小侯爺,這霓龍絲是雌龍出水時的霓霞所化,本來就沒有多少,我好不容易買了這幾雙,再買可得碰運氣。」 book18.org

  程宗揚捅了捅蕭遙逸,「你買這幹嘛?」 book18.org

  蕭遙逸低聲道:「月姑娘腿那麼長,穿上這種霓龍絲衣是不是很好看?」 book18.org

  程宗揚唇角抽搐一下。讓月霜穿絲襪?真是個好主意。 book18.org

  雖然覺得石胖子花一百金銖買四雙襪子的舉動豪奢得過分,但能為自家東西做廣告,程宗揚也不含糊,接口道:「一百金銖一雙,給我也訂一件!」 book18.org

  桓歆道:「程哥兒好豪情!一百金銖足夠買個美姬了。石胖子,給我也來一雙!」 book18.org

  四名石府姬妾的絲襪美腿令眾人大開眼界,眾人情緒愈發高漲。有幾個人向石超打聽在哪兒買到霓龍絲衣,一番酒喝下來,石超已經喝得面紅耳赤。 book18.org

  忽然旁邊一陣大笑,卻是阮家的老二阮宣子喝得大醉,扯著桓歆要和他拼酒。 book18.org

  桓歆道:「石胖子號稱酒量第一,你找他去!」 book18.org

  阮宣子拽住石超:「胖子!我……我跟你拼酒!」 book18.org

  張少煌在旁邊起鬨,拿了兩隻大航勘滿:「一人一杯!喝不完算輸!」 book18.org

  阮宣子叫道:「好!胖子!我跟你喝!」 book18.org

  桓歆道:「干喝有什麼意思?不如賭個彩頭!石胖子,你若輸了就把身邊的美姬送給阮老二,成不成!」 book18.org

  石超道:「我……我輸了……不能再喝了……」 book18.org

  「真沒用!哥哥幫你一把!」 book18.org

  桓歆捏住石超的鼻子,把酒灌到他嘴裡。阮宣子雖然站都站不穩,但捧起大觥像酒蟲一樣一口氣喝完,然後「光」的扔在案上。 book18.org

  這邊石超「哇」的一口吐出來,桓歆一鬆手,他就像爛泥一樣歪到一邊。 book18.org

  桓歆大笑著扯住石超身邊的一名美姬推到阮宣子懷裡。阮宣子喝得爛醉,一見到美姬的霓龍絲衣卻性慾勃發,抱著她一雙美腿貼在臉上。 book18.org

  那美婢驚叫著拽自己的主人,石超卻醉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book18.org

  幾名惡少嘻笑著將那美姬按在席間,阮宣子拿出一隻玉盞,將裡面細砂般的藥物和著冷酒服了,然後敞開衣服壓在美姬的背上,周圍一群人連聲叫好。 book18.org

  蕭遙逸微笑道:「五石散。阮老二一會兒幹完還要裸奔行散。」 book18.org

  「這就是五石散?怎麼看著像春藥似的?」 book18.org

  蕭遙逸大笑道:「正是!看吧,那幾個也該服散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臉苦笑。阮家兄弟一喝醉,什麼事都乾得出來。這倒不是欺負石胖子,他們自家的姬妾拿出來宴客也是常事。 book18.org

  在他們眼中,這些婢女和工具差不多,乾了就乾了,石超不見得真會介意。何況豪飲、服散都是這些世家子弟的風雅事。 book18.org

  蕭遙逸與幾個世家子弟勾肩搭背地說笑。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看,謝無奕正摟著樓里一個粉頭親熱,蘭姑則和柳介之纏綿,於是向蕭五使個眼色,讓他照看好蕭遙逸,自己悄悄起身去了樓下的一個房間。 book18.org

  【第三十集】第三章:意外收穫 book18.org

  吳戰威正在房內等候,見到程宗揚立刻站起來。「程頭兒。」 book18.org

  程宗揚喝口茶水壓下酒意,然後拂衣坐下。「先說船上的貨物。」 book18.org

  吳戰威道:「雲氏的船上都是弓箭和盾牌。清單上一共有盾八百張,弓兩百張,箭矢兩萬枝,都是上好的點鋼箭。因為都是違禁的兵器,怕路上被查到,才隨著這批船一同運來。」 book18.org

  程宗揚聽得極認真。「龍鱗盾?」 book18.org

  吳戰威道:「沒錯,是龍鱗盾,一共做出來不到九百張。龍雕弓數量更少,雲三爺讓都送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呼了口氣。八百張龍鱗盾、兩百龍雕弓,數量雖然不多,但對星月湖大營的軍士來說猶如猛虎添翼,即使面對宋軍的神臂弓也有一搏之力。 book18.org

  張少煌等人的笑鬧嘈雜聲不斷傳來,吳戰威道:「我這次還帶了一萬金銖。」 book18.org

  「一萬金銖?你不會把家底都帶來了吧?」 book18.org

  在建康時,自己與蕭遙逸合演連環計,從蘇妲己手裡敲了一萬五千金銖的現款,但當初買秦淮河畔的土地,從雲家借了兩萬金銖,算來一直都是負債經營。 book18.org

  「帳上的事我說不清楚,」 book18.org

  吳戰威嘿嘿一樂,從懷裡摸出一卷冊子,「我婆娘抄了份帳本,讓我捎來。」 book18.org

  還是柳翠煙細心。程宗揚接過帳本,大致瀏覽一下。 book18.org

  家中的開銷並不大,除了臨江樓蓋房子和盛銀織坊工匠的工錢,其他沒有多少開支。 book18.org

  當初的三個作坊,銅器坊轉給雲家,石灰坊的水泥本來是搖錢樹,但由於江州戰事,城防用量極大,並沒有多少可以販賣。 book18.org

  「一百多件霓龍絲衣就賣了兩千金銖?」 book18.org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這個數額,程宗揚還是大吃一驚,半晌才道:「嫂子比我還黑啊!」 book18.org

  「可不是嘛!一枚金銖兩貫銅銖呢,足夠平常人家幾個月的開銷,偏偏有人肯買。」 book18.org

  吳戰威納悶地說道:「那東西擋不得寒,又遮不住羞,穿著除了光溜一點兒,有啥好的?」 book18.org

  程宗揚笑眯眯道:「吳大刀,是嫂子穿給你看了吧?」 book18.org

  吳戰威的黑臉頓時一紅,吭哧幾聲道:「我就是看個新鮮……」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道:「你這個不解風情的糙漢!嫂子這叫俏媚眼做給瞎子看了。」 book18.org

  吳戰威抓了抓腦袋,「我覺得不穿也怪好看的……」 book18.org

  程宗揚又是一陣大笑。 book18.org

  吳戰威忽然一拍腦袋。「我婆娘還讓我帶了一些,都是剛作出來的樣品,說不敢多賣,只是放些貨出去打打名頭,等公子回去再商量。」 book18.org

  「好,先收著,頂多兩、三個月我就回去。」 book18.org

  程宗揚繼續看著帳本,「珍寶閣三千金銖?珍寶閣已經開張了嗎?」 book18.org

  「雲三爺替我們找處門面,又拉關係做了幾筆生意。咱們帶的湖珠是搶手貨,加上狗頭金,一共換三千金銖。」 book18.org

  殤侯的貨物里,單是狗頭金就有幾百兩,換成金銖也不算多,但下一筆收入讓程宗揚莫名其妙。「還有五千金銖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這是拉鏈的分成,」 book18.org

  吳戰威道:「雲家和晴州做了一筆大生意,臨走時雲三爺送來的。」 book18.org

  「不是吧?雲三哥一筆生意就掙了五萬多金銖?」 book18.org

  程宗揚與雲蒼峰約定,把拉鏈坊轉讓給雲氏,自己只留一成股份。雲家這筆拉鏈生意竟然有五萬金銖的利潤,實在是太奸商了一點。 book18.org

  記得自己當初與雲蒼峰約定,拉鏈每尺收購價最多才三十銅銖。雲家賣往晴州的拉鏈水靠,一套就賣一百銀銖。 book18.org

  即使用足三尺,拉鏈的成本仍不到一枚銀銖,再加上水靠的皮料成本也不到十枚銀銖,翻手賣出十倍的價錢等於是坐地收錢。沒想到自己這幾門生意里,居然是拉鏈生意最好。 book18.org

  「雲三爺給的是一成的收入。」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下,然後笑道:「雲老哥夠意思。」 book18.org

  一成收入和一成利潤之間的差別就太大了。按每套水靠一百銀銖的價格算,這筆交易一共是一萬套拉鏈水靠,這樣大的手筆,八成是晴州的水師採購。 book18.org

  吳戰威道:「我和雲三爺聊過,拉鏈的成本比原來設想的高得多,主要是廢品太多。做出一批鏈牙最多有一半可用,其他都得回爐重煉。一來二去,成本就上去了。」 book18.org

  這就是手工生產的弊端。拉鏈工藝雖然簡單,但對精度要求極高,一顆鏈牙誤差過大,整條拉鏈都無法使用。 book18.org

  難怪自己當時看到石之隼拿水靠就感覺有些彆扭,那些拉鏈比自己當初設想的要大得多,看來還是工藝精度不好解決。 book18.org

  程宗揚收起帳本。「你來的正好,有件事要交給你。」 book18.org

  吳戰威嘿嘿笑道:「我就知道有我的事!程頭兒,你儘管吩咐。」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要組建一個直屬營,定額是三百人。我已經通知會之,讓彪子也趕回來,到時候你們兩個搭夥把直屬營建起來。你先挑人,儘量要年輕的可塑之材。寧願招不夠,也不能濫選。」 book18.org

  聽到與易彪搭檔辦事,又是打打殺殺的老本行,吳戰威頓時興奮起來,拍著胸膛道:「是不是漢子、帶不帶種,我吳大刀一眼就能看出來!」 book18.org

  「打仗和江湖廝殺不是一回事。明天我帶你去見幾個人,你跟他們好好學學。」 book18.org

  程宗揚站起來,邊走邊道:「我先說說明天要見的幾個人吧。臧修、杜元勝、蘇驍,這幾個是星月湖大營的,以前跟著岳帥混過。另外還有敖潤是僱傭兵的隊長……」 book18.org

  自己的一團包括原來的一營、六營,以及還未組建的直屬營,一共需要九個連長。 book18.org

  原本自己心裡已經先定下吳戰威、易彪和吳三桂做自己直屬營的指揮官。 book18.org

  但一營的趙譽、徐永先後戰死,現在手裡滿打滿算只有三個上尉連長,還缺了三個,看來只有慢慢選拔了。 book18.org

  客棧亮著燈火,一名少女踮著腳尖在階上張望,遠遠看到程宗揚的身影不禁臉上一紅,飛也似地逃到店內。 book18.org

  程宗揚的目力比她強得多,早就看到雁兒在門前張望。那種少女的嬌態讓他心裡升起一絲暖意。 book18.org

  雁兒的心思,他早就知道得清清楚楚,但下意識一直覺得她應該有更好的歸宿。就像柳翠煙與吳戰威、鶯兒與小魏,雁兒完全應該找一個能真心疼她、愛她的。 book18.org

  雁兒與別的女子不一樣,像麗娘雖然麗色驚人,可干過之後可以放到一邊,並不覺得自己需要負什麼責任。 book18.org

  雁兒還是一朵含苞未放的鮮花,值得讓一個男人去傾心愛護,自己卻不可能在雁兒身上耗上太多心思。 book18.org

  可這次見面,程宗揚意識到自己雖然不能給雁兒太多,但雁兒企求的也不多。 book18.org

  只要能和自己親近一些,她就會很開心。 book18.org

  想通這一點,程宗揚把自己的負罪感扔到一邊;至少雁兒跟著自己不會比跟著石超更差。 book18.org

  程宗揚把吳戰威帶來的包裹一丟,理直氣壯地對小紫說道:「我要給雁兒開苞!」 book18.org

  雁兒的玉臉刷的一下紅透了。 book18.org

  「咦?大笨瓜,你怎麼開竅了?」 book18.org

  程宗揚長嘆一聲,用聖哲一樣的口氣道:「因為世間曠男怨女太多了,我個人之力雖然微薄,但能消滅一個就消滅一個吧。」 book18.org

  小紫用指尖刮著臉羞他。「程頭兒,你好無恥哦。」 book18.org

  「明明是開心的事,為什麼那些曠男怨女不結合起來主動去做?」 book18.org

  程宗揚握起拳頭,「這只能說明,人與人之間的交流還遠遠不夠。無謂的戒心和恐懼阻礙人類追求幸福的腳步!」 book18.org

  一番胡言亂語引得小紫直笑,程宗揚涎著臉道:「死丫頭,要不我把你的苞也開了吧。」 book18.org

  小紫嬌聲道:「雪雪,咬他!」 book18.org

  程宗揚嚇了一跳,連忙閃開,戒備地看著四周,防著那條小妖狗竄出來。 book18.org

  小紫發出一串如銀鈴般的笑聲。「大笨瓜。」 book18.org

  程宗揚道:「那條死狗沒帶來吧?」 book18.org

  雁兒道:「一直在島上。前些日子有些沒精神,這些天才好了些。」 book18.org

  程宗揚悻悻道:「遲早把那死狗宰了燉湯!」 book18.org

  小紫皺了皺鼻子。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怪叫一聲,抱起滿臉飛紅的雁兒跳到榻上。「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怨女空懷春!我念得對不對?」 book18.org

  雁兒羞得抬不起頭來,香軟的嬌軀伏在他懷裡輕輕顫抖。 book18.org

  小紫給了他一個白眼,拉起夢娘道:「我們走,不要理他。」 book18.org

  程宗揚輕輕抬起雁兒的下巴,充滿愛憐地看著她柔美的嬌靨。 book18.org

  雁兒是石超用一斛珍珠換來的,即使在美姬如雲的金谷石家也堪稱出眾。她過完年才滿十六歲,生得雪膚花貌、眉枝如畫,是典型的美人胚子。這會兒兩人耳鬢廝磨,嗅著她身上的處子幽香,說自己不動心是假的。 book18.org

  程宗揚在她鼻尖點了點,笑道:「芝娘還好吧?」 book18.org

  「還好……」 book18.org

  「那個天竺阿姨?」 book18.org

  「也好。」 book18.org

  「鸝兒?」 book18.org

  「易叔叔離了建康,她牽掛得緊……」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呢?牽掛我嗎?」 book18.org

  雁兒眼眶微微紅了,不言聲地點點頭。 book18.org

  程宗揚在她耳邊道:「你們謠傳說我只喜歡年紀大的,今晚我就讓你看看我喜歡哪一種的……哇,小丫頭,發育得不錯嘛!」 book18.org

  「公子……」 book18.org

  雁兒低叫一聲,隨即咬住紅唇,嬌軀微微發燙,鼻息變得急促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抬手彈出一縷指風,帳角的玉鉤一盪,緋紅的紗帷垂落下來。他將雁兒抱在懷中,然後壞壞一笑,低頭吻住她的小嘴。 book18.org

  雁兒的唇瓣又軟又暖,帶著一股甜美的氣息。她像羊羔一樣順從地躺在主人懷中,讓主人一件件解下她的羔裘、羅衫、貼身的小衣和抹胸…… book18.org

  外面的燈花微微爆了一下,帳中的少女玉體橫陳,身無寸縷地躺在錦被間。雁兒的身段仍有少女的稚嫩,一雙玉乳小巧瑩潤,乳頭帶著草莓般的紅色。 book18.org

  她的腰肢纖細,一雙玉腿白嫩光潔,眉眼間羞澀而欣喜的神情讓程宗揚心頭微動,想起最適合她的裝束;看來要讓夢娘繪些衣物的圖樣,送到建康的織坊了。 book18.org

  程宗揚的手掌貼在她光潔的胴體上,輕柔地撫摸她如花瓣嬌嫩的肌膚。 book18.org

  雁兒的臉色越來越紅,眼波也越來越濕潤。程宗揚暖熱的手掌朝她腿縫間移去,忽然雁兒嬌軀一顫,輕聲道:「公子,請等一下……」 book18.org

  雁兒從衣衫間拿出一塊白綾在身下攤好,將每一道褶皺都小心撫平,然後抬起眼,露出一個羞怯而溫柔的笑容。 book18.org

  「是紫姑娘教你的嗎?」 book18.org

  雁兒搖了搖頭,「是芝姐告訴我的。」 book18.org

  「芝娘怎麼說的?」 book18.org

  「她說,雁兒第一次落紅染在帕子上,公子會更疼雁兒……」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雁兒咬了咬嘴唇,小聲道:「園子裡的姐姐被主人開苞的時候,都沒留過帕子……主人用過就隨便給了別人……」 book18.org

  石胖子家的金谷園給雁兒的印象太過深刻,所以才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book18.org

  「你放心,我不會要你們去宴客的。」 book18.org

  雁兒帶著一絲輕微的泣聲道:「公子……」 book18.org

  說著她主動張開雙腿。 book18.org

  一處美妙的秘境出現在自己眼前。少女雪白的雙腿微微張開,綻露出腹下花蕾般鮮嫩的玉戶。 book18.org

  雁兒纖軟的小手伸到股間,微顫著將自己的秘處分開,露出自己完璧的標誌。 book18.org

  雁兒幾乎能感覺到主人的呼吸在自己下體拂過的觸感,熱熱的,仿佛透入心底。 book18.org

  程宗揚抬起頭,微笑道:「會有一點痛。」 book18.org

  雁兒點了點頭。她一點都不害怕即將到來的痛楚。 book18.org

  只要主人在自己身邊,她就不用害怕自己會像禮物一樣被送給別人,不用害怕因為一點小錯而被鞭笞,甚至喪命。 book18.org

  她聞到主人身上濃郁的男子氣息、感覺到主人結實而有力的肌肉,甜蜜與羞怯混雜的情感滿滿充塞在心頭,她充滿希冀地等待即將來臨的一刻…… book18.org

  忽然,帳內的柔情蜜意一掃而空。她抬起眼,只見主人臉色凝重,像野狼一樣昂著頭,側耳聽著遠處的動靜。「不好!」 book18.org

  程宗揚猛然跳起,「宋軍攻城!」 book18.org

  這時雁兒才看到遠處濺起一點火星,接著一團絢麗的煙花在窗外的夜空中盛開。 book18.org

  【第三十集】第四章:夜半強攻 book18.org

  江州城寂靜的夜色頃刻間變得凝重,大戰將至的凝重氣氛籠罩四野,無數軍士、戰馬在殘月下的平原上聚集,一面又一面的軍旗出現在視野中。 book18.org

  定川寨一戰,龍衛軍右廂都指揮使葛懷敏戰死,宋軍遭受重創。在程宗揚的估計中,宋軍最快也要兩天之後,整頓遇襲的殘兵才會做出反應。 book18.org

  沒想到只隔了一個白天,宋軍就兵臨城下,甚至連一個晚上都等不及便連夜攻城。 book18.org

  一名星月湖軍士如流星般掠上城樓,在五步外落下,然後跨前一步,抬手敬個軍禮,朗聲道:「報告!北門出現兩個軍,旗號是龍衛軍右廂都指揮使趙珣、王達!攜帶巢車和攻城雲梯!」 book18.org

  「報告!東側三個軍,旗號是捧日軍左廂都指揮使曹琮、郭志高、張節!」 book18.org

  「報告!有一隊宋軍繞往西門,全部是備弩輕騎,旗號是龍衛軍左廂都指揮使范全!」 book18.org

  軍情不斷傳來,加上正面捧日軍右廂足足四個軍的兵力,宋軍第一輪攻擊就投入全部四個廂總共十個軍、兩萬餘人的部隊。 book18.org

  孟非卿軍服筆挺,將他襯得如同戰神。程宗揚立在他的旁邊,後面是直屬營的郭盛、雪隼傭兵團的敖潤,還有吳戰威。 book18.org

  宋軍攻城信號發出的一刻鐘內,城中所有的星月湖軍士、僱傭兵、民夫已經全部動員起來。 book18.org

  江州城小,加上西側的水門在內,只有三座城門。 book18.org

  宋軍派往西門的只有一個軍的輕騎,沒有準備舟具,出動的又是任福手下傷亡最慘重的龍衛左廂軍殘部,只會以襲擾為主,試圖阻截水路,可以忽略不計,真正的攻勢應該在其餘三處。 book18.org

  宋軍主營金明寨在江州城南,南門首當其衝,位置最為重要,防衛也最為森嚴,單是堡壘就有六座。此時由孟非卿率領直屬營親自坐鎮、程宗揚的一營為輔助,另外還有三百名僱傭兵和一千名民夫。 book18.org

  在最初的估計中,宋軍抵達江州就會立即攻城,星月湖制訂的計劃是除西門外,每面部署一個營、五百名僱傭兵和一千名民夫,其餘是預備隊休整待命。 book18.org

  但宋軍遲遲不出兵攻城,星月湖連續出擊,多有損失,兩千名僱傭兵只剩下一千兩、三百人,布置下來已經捉襟見肘。 book18.org

  此時侯玄帶領直屬營守北門,斯明信帶領二營守東面城牆,盧景的三營緊盯西側的宋軍游騎。能夠調動的預備隊還剩下崔茂、王韜以及原屬蕭遙逸的六營,僱傭兵更是全部上城,五千名民夫只留一千名隨時調動。 book18.org

  慘烈的江州攻城戰在這一刻拉開序幕。宋軍調集了全部的神臂弓手,在南門外排成一道長達里許的狙擊線,專門射殺六座堡壘和城牆上的守軍。 book18.org

  神臂弓特有的弦聲在空氣中不住振動,幾乎一有人露頭就要面臨數十枝勁矢的射擊。射程超過三百步的神臂弓輕易壓制住敵寇的襲擾,大批尖脊的轎韞車會集起。來,仿佛一座座移動的小房子漫過平原,距離江州城牆越來越近;再往後是無數推著雲梯的宋軍士卒。 book18.org

  江州城初時緊張的喧鬧,此時卻沉靜下來。為了避開神臂弓的威脅,城上沒有舉火,所有人都隱身在黑暗中。殘月淒清的銀輝下,那些用水泥構造的懸樓猶如巨大的蜂巢,在城牆上投下漆黑的影子,與城外六座堡壘交相呼應。 book18.org

  與此相反,宋軍絲毫沒有隱藏行動的意圖,聲勢全開,連串火把一直延伸到十餘里外,仿佛兩條翻滾的火龍,從金明、定川兩寨源源不斷地湧來。 book18.org

  程宗揚雖然參加過幾次萬人級別的大戰,但都是星月湖大營謀定後動,將宋軍分割殲滅,算起來除了三川口與劉平交手那次,只有好水川一戰時,督糧官耿傅的臨時指揮才讓自己真正見識到宋軍的戰陣。然而此時面前卻是十萬人級別的巨型攻城戰陣,讓程宗揚大開眼界。 book18.org

  原野上戰旗林立,無數軍士以軍、營、都為單位,組成整齊的作戰陣形向江州逼近,最前方是數百輛轎韞車。 book18.org

  相比於上次試探性的進攻,這次宋軍使用的轘醞車規模更大,車體也更為堅固,長度超過一丈五尺,寬度則收窄為四尺,只能容納一個人在前方全力鑿擊城牆。 book18.org

  車頂的尖脊更加高聳,能夠承受更強勁的衝擊力,車輪全部改為內置,避免再像上一次一樣被敵寇擊中而失去行動能力。車身全部被牛皮覆蓋,外面仍舊塗抹厚厚的泥漿用來防火。 book18.org

  再往後是近百架雲梯。宋軍的攻城雲梯並不是單純的梯子,它們和轄韞車相似,具備車廂和木輪,由軍士推動前進。宋軍的工匠用粗大的樹幹做成底廂,摺疊式的梯身經過計算,伸長後的高度正好為四丈,正能攀上江州的城頭。梯身頂端裝有鐵制的卡鉤,用來扣緊城堞。 book18.org

  緊鄰著雲梯的是十架巨大巢車,高度甚至超過江州城牆,龐大的車身需要數百人才能推動。這些本來用以望遠的巢車也被改良成進攻武器,頂端不是普通的吊藍,而是包裹著數層牛皮的革廂。裡面是宋軍挑選出來的神射手,清一色配備神臂弓,居高臨下對城牆進行攻擊。 book18.org

  以巢車為中心,數以千計的步卒結成堅陣,緩緩開向戰場。他們衣甲鮮明,體格雄壯,各自佩備刀槍弓盾,顯示出宋國禁軍的精銳。 book18.org

  陣列後方是五個營的神臂弓手,各陣之間有來自捧日軍的騎兵縱橫游弋,將整個攻城隊伍連結成一個完整的巨型戰陣。 book18.org

  程宗揚把黃銅望遠鏡遞給孟非卿。 book18.org

  「最前面就有四個軍,後面還有軍隊不斷趕來。不過後面幾個軍沒有帶武器,都是空手推著大車,不知道搞什麼鬼。」 book18.org

  孟非卿道:「你認為宋軍會怎麼打?」 book18.org

  「轒轀車是吸引火力的。要攻擊轒轀車就要和宋軍的神臂弓硬撼。不攻擊的話,轒轀車靠近城牆就會開始挖城。哦,還有兩輛衝車用來攻城門的。嘿嘿,我說剛才沒看到呢,他們繞那麼大一個彎是不敢從堡壘中間過吧。」 book18.org

  「還有?」 book18.org

  「真正的主力應該還是巢車和雲梯。用巢車壓制城牆上的守軍,用雲梯攀爬。干,單雲梯就有一百架,這也太多了吧?」 book18.org

  整座江州城呈長方形,南北略長,有兩千步,摺合三千尺;東西長一千七百步,合兩千五百尺,共五里的長度。 book18.org

  星月湖雖然在城南投入兩個營,但還要防守城外的六座堡壘,城牆上只有四個連,差不多每個班要防守六十尺的長度,合四十步——星月湖大營的軍事長度仍以步為單位,看來岳鳥人再猛,以一人之力也很難改變傳統的度量衡。 book18.org

  星月湖大營防守的指揮系統仍然是連、排、班體系,每個班防守四十步、每個排防守一百二十步。城南的懸樓同樣是每一百二十步一座,一共十二座,既是防守的最前線,也是排級指揮中心。 book18.org

  宋軍在定川寨守軍慘敗之後,僅隔一個白天就連夜大舉攻城,星月湖大營損失的兵力根本來不及補充。雖然投入兩個營,但真正出自星月湖大營的老兵不足七成。 book18.org

  程宗揚估算一下,每個班大約有七名老兵和相同數量的僱傭兵,另外還有二十名受過簡單軍事訓練的民夫,差不多正好能手拉手把城牆站滿。這樣的防守密度絕不算大,但已經是星月湖大營能夠長期防守的極限。 book18.org

  一百架雲梯如果同時靠上城牆,平均每四名星月湖軍士、三名僱傭兵和十名民夫就要應付一架。而且還要面臨城下神射營和巢車上望樓的威脅,壓力不可謂不大。如果北門和東城有同樣數量的攻城隊伍,這個晚上就難熬得很了。 book18.org

  最前面幾輛轒轀車已經在神臂弓的掩護下,毫無阻礙地越過堡壘。車內的軍士喊著號子,用力推動尖脊木車,一點一點逼近城牆。 book18.org

  夜色下的江州城牆一片寂靜,沒有火光,也看不到人影,攻城的宋軍幾乎有種面對空城的錯覺。 book18.org

  「捧日軍右廂第一軍第三營!」 book18.org

  一名宋軍指揮官大喝道:「攻城!」 book18.org

  轒轀車陡然加速,周圍的軍士拚命推動車輛,越過最後幾十步致命的射擊區域,沖向江州城牆。 book18.org

  忽然城上一聲銳響,城牆仿佛憑空長高尺許,接著無數巨木從天而降,砸向下方的轒轀車。 book18.org

  轒轀車內的宋軍只能聽到頭頂傳來沉重的風聲,接著車輛猛然震動起來。 book18.org

  一根根長達丈許、徑逾數尺的檑木從城牆上投下,上面像狼牙棒一樣鑲著尺許長的鐵刺,幾乎一沾住轘輥車便鉤住木製的車體。 book18.org

  巨大的衝擊力有些將_輕車掀到一邊,有些則將車頂的尖脊整個掀掉,接著無數巨石如同雨點般飛落,將一輛輛失去防護力的轒轀車徹底砸毀。 book18.org

  慘叫聲、痛呼聲接連響起,石木碎屑紛飛,鮮血如蛇一樣在泥土流淌著。終於,有幾輛轘醞車抵擋住滾石檑木的攻擊,緊緊貼住城牆,車內的宋軍推開正面的護板,揮舞鶴嘴鋤開始鑿擊。 book18.org

  江州城牆只在頂部的城堞用了水泥,底部仍是內部夯土、外部砌磚的傳統建造方法。一名宋軍大漢用鋤尖對著磚縫猛鑿,三邊都已經鬆動之後,他把鋤尖勾進磚縫用力一掏,將一塊城磚整個掏出來,在城牆表面留下一個缺口。 book18.org

  他丟下鋤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面的同伴立刻擠過來,拿起他的鶴嘴鋤快速挖掘周圍的磚塊,將缺口擴大。 book18.org

  頭頂傳來一個尖銳的呼嘯聲,接著轟然一聲巨響,連巨石也未能撼動的車體猛然碎裂。那大漢背後的一名同伴來不及呼叫,就被一個巨大的物體碾碎,鮮血濺滿車廂。 book18.org

  城頭「輒輒」聲響,一個沾滿血肉木屑的石球正向上升去,那顆石球足有半人大小,上面鑲滿尺許長的利刺;石球頂端的鐵鏈長達四丈,一直延伸到懸樓下方的洞口內。 book18.org

  十幾座懸樓輪番揮出巨型石球,將附近的轒轀車逐一砸毀。幾名倖存的宋軍試圖攻擊懸樓,卻被洞口內飛出的箭矢射殺。 book18.org

  與此同時,攻城的雲梯也開至城下。幾名壯漢搶步上前,掄錘釘下木楔,固定梯廂。接著摺疊的梯身一節節升起,十餘名宋軍身披堅甲,蜷著身體伏在雲梯頂端,逐漸逼近城頭。 book18.org

  就在這時,兩側相隔六十步的懸樓同時飛出箭矢,即使在夜間也準確地擊中目標,將雲梯上無法行動的宋軍逐一射殺。 book18.org

  宋軍冒著雨點般的飛石、利矢,一波一波湧向江州城牆,雲梯一架接一架升起,用數量消耗守城方的攻勢。 book18.org

  巨大的巢車在距離城牆不到五十步的位置停下,藏在革廂內的射手舉起神臂弓,試圖壓制懸樓的敵寇,卻發現敵寇用石料把正面的射孔堵上,從兩側貼著城牆的方向攻擊攀城的宋軍。 book18.org

  隨著宋軍逼近城牆,後方掩護的神臂弓停止射擊。被調到一營增援的杜元勝一聲令下,來自晴州的僱傭兵和民夫一起舉起架在城頭的抓槍,牢牢抵住一架剛搭上城牆的雲梯。 book18.org

  接著一名星月湖軍士挺身而起,大斧呼嘯而出,沒有理會梯上的宋軍,而是將雲梯頂端數根橫木劈開。幾名宋軍立足不穩,從雲梯上跌下,頂端被劈開的雲梯也隨即報廢。 book18.org

  一名營指揮使拔刀喝道:「為劉將軍報仇!捧日軍兄弟們!此戰有死無退!殺!」 book18.org

  「殺!殺!」 book18.org

  遠處另一名指揮官大喝道:「登城滅賊!在此一戰!殺!」 book18.org

  「殺!殺!殺!」 book18.org

  更遠的地方,戴著重盔的宋軍指揮官不斷下令,宋軍的狂吼連成一片,雲梯接連升起。 book18.org

  星月湖大營已經先後與三支宋軍交過手,石元孫的捧日軍右廂卻是生力軍,在城下困坐月余,看著同袍連番失利,這些宋軍已經憋了一肚子的氣。 book18.org

  攻城戰在兩翼同時爆發,殘存的轄輕車仍在鑿挖城牆,如林的雲梯一架接一架升起,宋軍猶如無數螞蟻,奮勇朝城上攀援。守城的星月湖軍士、來自各團的僱傭兵也不甘示弱,雙方在城頭展開殊死搏殺。 book18.org

  一座頂部作成廂型的雲梯朝城牆上方升去,厚厚的車廂抵禦兩側懸樓的弓矢。 book18.org

  廂內的宋軍分成兩排,前面一排用重盾防護,後面的軍士則舉起一桿兩丈多長的拐突槍,合力攻擊城頭的對手。 book18.org

  守城一方的星月湖軍士當先沖向宋軍,僱傭兵和民夫也隨之迎上去。 book18.org

  程宗揚熱血沸騰,懸在腰側的雙刀似乎在鞘中鳴叫,但自己身邊幾十步範圍內沒有一名宋軍。一般攻城戰,爭奪的焦點無疑是城門附近。 book18.org

  相對於城牆,城門的結構更加薄弱,而且也有門洞和死角躲避城上的攻擊。但宋軍爭先恐後的攀援城牆,遠遠避開城門和城前六座堡壘的範圍。 book18.org

  程宗揚正疑惑間,夜空中忽然傳來巨大的轟鳴聲。數十團火球從宋軍陣地後方飛出,在天際划過一道跨越近四百步的弧線,飛向江州的城樓。 book18.org

  「投石機!」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沉。剛才看到那些轘輥車、雲梯和巢車時,他就有所懷疑,攻城器械大都是消耗性的用品,要不被敵人砸毀燒壞,要不就是攻下城池之後自己扔掉,基本上只要結實、能動就是好的。但這批木製的器械卻精緻得多,結構嚴密,製作精良,單是那些木輪就不是普通軍士能做出來。 book18.org

  從時間推算,秦檜提到的工匠營根本不可能從筠州趕到金明寨,並且有時間做出如此多的攻城器械和投石機。 book18.org

  那麼只有一個解釋:夏用和徵調的工匠並非僅僅筠州看到的那一支——宋軍正從各地調集人員,鐵了心要打下江州! book18.org

  投石機第一輪投擲只是校正落點,一半的火球沒有飛至城牆就轟然墜落,還有一些則從城牆上越過,飛入城內。 book18.org

  城中的街頭早已擺好盛滿水的大缸,民夫們提桶執盆,不等火勢蔓延就將那些扎滿易燃物的火球撲滅。 book18.org

  只有一顆火球準確地飛向城樓,耀目的火焰仿佛撕裂長空,在夜空中留下一道火紅的傷痕。 book18.org

  對付這種充滿毀滅性的武器,只有一個字:躲。至於砸壞什麼東西全看老天爺的心情。但有人不是這樣想的。 book18.org

  正當旁邊吳戰威、敖潤臉上變色,程宗揚準備閃避的時候,孟非卿手臂一伸,拿住城頭的抓槍。 book18.org

  抓槍是守城專用的槍械,僅槍鋒就有兩尺長,鋒刃兩側裝有鋒利的倒鉤,槍柄更是長達兩丈五尺。 book18.org

  這種武器由於過於沉重,一般都是架在城堞處,靠幾人合力來攻擊攀城而上的敵軍。孟非卿卻一把舉起抓槍,凌空刺中火球。 book18.org

  轟然一聲巨響,飛濺的火焰迸出丈許方圓,裹在燃燒物中間的巨石被貫滿真氣的槍鋒擊碎,只差了尺許,沒有飛上城頭,而是貼著城牆墜落下去。 book18.org

  城上歡聲雷動,飛濺的火焰中,孟非卿持槍而立,猶如戰神。 book18.org

  吳戰威呼了口氣,然後挑起拇指。「好漢子!我吳大刀服了!」 book18.org

  程宗揚小聲道:「我早就服了。咱們孟老大活生生的天下第一猛。這麼猛的男人,娶個女人我都覺得虧得慌……」 book18.org

  孟非卿瞪了他一眼,然後扭頭望著城下,長聲道:「夏用和!你麾下雄兵十萬,可苷人敢與我孟非卿一戰!」 book18.org

  驚雷般的吼聲遠遠傳開,城下數萬的軍士動作都為之一滯。 book18.org

  孟非卿一槍擊碎投石機拋來的火球,這時又公然索戰,聲震四野,守城方氣勢大振,攻城的宋軍陣列卻傳出一陣波動,不少人抬頭朝城上望去,想親眼看看這個星月湖八駿之首的鐵驪孟非卿長什麼模樣。 book18.org

  距離江州兩里之外的一處緩坡聚集數十名宋軍將領。這個距離已經遠得無法看清城上的戰事,但還有些將領瑞瑞不安,因為這個距離仍在八牛弩的射程之內。 book18.org

  江州究竟有沒有八牛弩,誰也不敢斷定,但沒有人肯冒這個險,畢竟他們對八牛弩的威力最為。 book18.org

  鐵驪孟非卿的名頭,不少人都聽過,此時親眼目睹這名悼匪的驍勇身手,眾將的臉上都有些難看。 book18.org

  夏用和如夜梟般的眼睛從眾將身上一掃而過,然後搖了搖馬鞭。 book18.org

  「老了,叫不動了。擂鼓吧。」 book18.org

  主帥沒有點將出陣,眾人暗自鬆了口氣。李憲在旁看得清楚,心下暗嘆:若是任福魔下的王圭等諸將還在,與賊寇還有一搏之力。可三川口、好水川、定川寨接連三敗,良將盡歿,對賊寇的叫陣只能裝聾作啞了。 book18.org

  身前的人影輕輕咳嗽一聲,李憲連忙躬下腰,低聲道:「秦帥有何吩咐?」 book18.org

  秦翰仍然錦衣華服,被孟非卿擊碎的紫貂玉瑺換了一副新的。他沒有和眾將一樣乘馬,而是用了一張交椅,斜身靠在上面,臉色顯得有些蒼白。若不是知道他的底細,任誰都看不出這個不起眼的太監是宋國戰功最為悼著的猛將。 book18.org

  「不能折了士氣。」 book18.org

  秦翰隨手指了一名親兵,淡淡道:「不求必勝,打出威風。」 book18.org

  那名小校二話不說,翻身上馬朝江州城馳去。 book18.org

  夏用和捋了捋鬍鬚,頷首道:「好一個少年俊才!」 book18.org

  秦翰喧賓奪主,眾將的心裡都有些打鼓。這會兒主帥發話,眾將才參差不齊地說道:「秦帥豪勇!」 book18.org

  「強將手下無弱兵,哈哈……」 book18.org

  秦翰低低咳了兩聲,胸脯傳來嘶啞的聲音。李憲的目光落在這位大貂瑺的背影上,不禁流露出一絲敬畏。 book18.org

  他雖然是宮內的紅人,受的寵信比這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倒霉太監高出百倍,但這會兒站在秦翰身後,他沒有半點不服氣。 book18.org

  他知道秦翰征戰多年從無怨言,但歷經大小百餘戰,身上負傷數十處,全靠功法強行壓下傷勢。萬一他哪天倒下…… book18.org

  李憲低聲道:「秦帥要用些茶水嗎?」 book18.org

  秦翰擺了擺手,「不用了。」 book18.org

  李憲不再多話,輕手輕腳拉起錦幛,替他遮擋風寒。 book18.org

  連綿的鼓聲滾滾傳來,令人血行加速,宋軍鬥志越發高亢。堡壘上的賊寇被神臂弓壓制,一直沒有動作。伴著激越的戰鼓聲,宋軍攻勢越來越猛烈。 book18.org

  城外六座呈「品」字形排列的堡壘始終沒有動作,而宋軍也有意避開這幾座孤懸在城外,又十分難纏的水泥堡壘,把它們交給後方的投石機。 book18.org

  戰火沿著城牆迅速蔓延,校準過的投石機落點越來越準確。重達數百斤的巨石帶著火光飛向江州城牆,發出巨大的轟鳴聲,火光四濺。 book18.org

  程宗揚原本還有些擔心,但水泥加固過的城堞在投石機的重擊下一無所動,顯示遠超過磚石結構的堅固性。城前的六座堡壘更是固若金湯,任由巨石重擊仍牢不可摧。 book18.org

  轟然一聲巨響,一團火球落在程宗揚面前的城堞上,然後彈開。用油布和稻草綑紮的燃燒物迸碎開來,在冰涼的水泥面上徒勞地熊熊燃燒片刻,化為灰燼。 book18.org

  程宗揚捂住口鼻,避開燃燒物發出的濃煙。敖潤不等表面變冷就伸手去摸城堞,一邊怪叫道:「這是什麼東西?看著跟抹了泥漿一樣,可比石頭還結實!」 book18.org

  「老土了吧!」 book18.org

  吳戰威內行地說道:「這叫水泥!這東西我見得多了,結實得要命,拿錘都砸不動!我們程頭兒在建康就是用這東西蓋樓,里外一根木頭都不用!」 book18.org

  「真的假的?」 book18.org

  敖潤摸著水泥城堞道:「老程,這東西是你弄出來的?真是砸不動?」 book18.org

  「你別聽吳大刀吹那麼神。」 book18.org

  程宗揚道:「真要砸也能砸開,只不過費點力氣。投石機一個是力道差點,另一個準頭不行,要對著一個城堞砸上十幾次還差不多。再則這些石頭本來硬度就不夠,再包層東西,砸上更沒用了。」 book18.org

  敖潤嘖嘖讚嘆幾聲:「這東西哪兒來的?我怎麼沒聽說過?」 book18.org

  「想知道?到我這兒來吧。」 book18.org

  程宗揚乘機挖角,笑眯眯道:「給你加一倍的工錢,怎麼樣?」 book18.org

  「那可不成。」 book18.org

  敖潤大搖其頭,「我們雪隼團還有這麼多弟兄。石團長不在了,我老敖怎麼也得把弟兄們活著帶回去。」 book18.org

  火球擊中城堞的剎那,秦翰坐直身體,一絲震驚的眼神在他精光內斂的虎目中一閃而逝。 book18.org

  夏用和花白的鬍鬚在寒風微微抖動,良久吐出兩個字:「堅城!」 book18.org

  秦翰抬起手指,身後陰影中的一個龐大身影跨前一步,濃烈的猛獸氣息令周圍的將領都不禁屏住呼吸。 book18.org

  秦翰竟然用獸蠻人作為親衛,諸將佩服之餘,隱隱還有些幸災樂禍。 book18.org

  難怪選鋒營只能當邊軍;換成禁軍,讓這些獸類拱衛都城成何體統?不過看到大貂檔出手,眾人不免有些期盼。對付星月湖那些悍匪,選鋒營的獸蠻人倒是合適。 book18.org

  秦翰只是動動手指,吩咐道:「搬張椅子來。」 book18.org

  獸蠻武士拿起一張交椅放在主帥身側。 book18.org

  秦翰點了點椅子,「坐。」 book18.org

  夏用和也不客氣,踩著一名親兵的背脊翻身下馬,坐在椅中,然後摘下頭盔放在一邊,有些疲倦地說道:「歇歇也好。這場仗有得打了。」 book18.org

  李憲身為監軍,在夏用和面前也是有座位的,但不好與秦翰平起平坐,在後面道:「不料江州城如此堅固,巨石重擊之下,仍巋然不動。」 book18.org

  主帥落座,諸將也不好騎在馬上,高出主帥一頭,紛紛下馬環立在側。石元孫道:「石炮打上去,連個角都沒崩掉,江州城怎麼修的?」 book18.org

  李憲回頭道:「張亢,你知道嗎?」 book18.org

  張亢只是個都頭,最末一等的低級武官,周圍的親兵也比他職位高些,一直在後面沒有開口。聽到李憲詢問才拱手施了一禮,然後道:「聽說用的是江州水泥。」 book18.org

  「水泥?什麼東西?」 book18.org

  「末職不知其詳。」 book18.org

  諸將低聲交談,嗡險聲響成一片,誰也不知道江州水泥是什麼東西。但江州城牆的堅固,眾人都是親眼看到的。 book18.org

  緊接著張亢又爆出一句:「末職聽說,江州城外的十座堡壘都是用江州水泥,在半個月之間全部建成。」 book18.org

  眾人又是一陣大嘩。 book18.org

  江州城外這十座大頭釘子一樣的堡壘,讓諸將都頭痛無比;那些堡壘比城牆還高出丈許,覆蓋範圍更是超過四百步,幾乎占了整條城牆四分之一,又呈「品」字形向前突出一百餘步。 book18.org

  攻不下、困不住,就像卡在攻城一方喉_里的釘子,令人無計可施,沒想到居然是半個月之中造出來的。 book18.org

  如果不是城中的賊寇兵力不足,在江州城周圍建上百餘座堡壘,只怕大家連城牆邊都摸不到。 book18.org

  投石機擲出的火球忽然停止,遠遠看到一匹白馬如流星般馳過連綿的戰陣。 book18.org

  江州沒有護城河,那名小校放開坐騎,全速馳到城下揚聲道:「選鋒營秉義郎!宗澤!前來討教!」 book18.org

  宋軍一陣騷動。宋國武官一共分五十二階,李憲的景福殿使就是第五階的高級武官,而秉義郎在五十二階中只排倒數第七,是不折不扣的小官。 book18.org

  城上眾人神情冷漠,宋軍派出這個小卒子分明是自知必輸,一個小卒敗了就敗了,若能在孟非卿手下撐過幾個回合,就足夠自傲。 book18.org

  敖潤叫道:「一個小卒也配和我們孟團長叫陣?先過我雪隼傭兵團敖潤這關再說!」 book18.org

  吳戰威倒沒那麼多心思:「宰你這小雞還用得著孟帥?先試試我的大刀!」 book18.org

  程宗揚卻一把奪過望遠鏡,像著火一樣猛撲過來朝城下望去。「干!這麼年輕!」 book18.org

  這位宗澤看起來只有二十歲上下,瞧他的年紀,真正的岳鵬舉八成還沒出生呢。 book18.org

  宗澤策騎朝城牆奔來,距離城牆還有數步,忽然一撥馬頭,接著飛身躍起。 book18.org

  空鞍的戰馬緊貼著城牆馳開,與此同時,宗澤抬腳往城上一蹬,筆直升起丈許,然後揮出長槍,槍尖在城上一點,又躍起兩丈。 book18.org

  為了避免下方出現射擊死角,城牆通常都不是直上直下,而是下緩上陡的傾斜式樣。宗澤雖然利用牆體的斜面,但過人的身手仍贏得一片喝彩聲。 book18.org

  孟非卿讓開丈許一片空地,然後反手握住天龍霸戟。程宗揚見獵心喜,兩眼放光地叫道:「孟老大!這一場我來!」 book18.org

  終於見到一個自己聽說過的歷史名人,程宗揚有種老天開眼的感覺。 book18.org

  能親自與宗澤交手,甚至親手打敗這個北宋最後一位名將,實在是莫大的誘惑。更進一步,如果能擒下宗澤再收歸己用,自己的直屬營就多了一個棟樑之才。 book18.org

  於是宗澤躍城頭,看到的不是孟非卿,而是一名笑嘻嘻的年輕人。 book18.org

  「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啊,哈哈哈哈……」 book18.org

  那年輕人像只偷吃雞的狐狸一樣,笑得合不攏嘴,「宗將軍,我跟你打個賭,如果你輸了就當我的手下,怎麼樣?」 book18.org

  宗澤皺起眉頭:「瘋子?」 book18.org

  程宗揚努力收起笑容,板起臉道:「對未來的主公客氣一點!」 book18.org

  真是個瘋子。宗澤也不廢話,長槍一挺,一記千里燎原,槍勢猶如烈火朝程宗揚的面門襲去,準備先逼開這個瘋子,再與後面的賊酋交手。 book18.org

  那瘋子雙臂一張,手中驀然多了一對鋼刀,剛才還瘋瘋顛顛的樣子剎那間消失不見,整個人如同一頭突然張開鐵翼的猛虎,撲向宗澤的槍鋒。 book18.org

  宗澤這一槍充滿一往無前的氣勢,誰知槍至中途就被年輕人鋼刀後發先至地截住。宗澤雙臂一震,槍鋒如中鐵石。 book18.org

  那人的雙刀接連進擊,一刀劈中槍鋒,隨即扭過腰身,另一刀側向攻來,用刀背砍向槍身。宗澤見這人瘋瘋顛顛,滿口不知所云,看著不太正常,刀法卻是兇狠犀利。前刀餘力未衰,後刀又至,如果被刀背砍中,只怕數招之下長槍就會脫手。 book18.org

  宗澤沉肘側身,槍尾驀然翻出,挑中刀背,向後退了半步。雖然化解對手的招術,自己的攻勢也被硬生生逼回來。 book18.org

  程宗揚心下大定。宗澤雖然是未來的名將,但現在還是初出茅廬的年輕後生,槍法應變雖然不錯,修為卻比自己差了一截。 book18.org

  程宗揚抖擻精神,一手「五虎斷門刀」猶如猛虎出山,使得淋漓盡致。宗澤的長槍失了先機,不出數招就被逼落下風,槍圈越來越小。 book18.org

  程宗揚的雙刀狂攻猛進卻沒有痛下殺手,一門心思想著怎麼磕飛他的長槍,把這支剛剛嶄露頭角的潛力股拿到手中。 book18.org

  宗澤越打越是心驚。那人刀法兇猛,一雙眼睛卻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自己,目光中充滿貪婪神色,臉上帶著古怪的笑容,只差沒在額頭刻上「你是我盤裡的菜」這幾個字;那種變態的慾望足以令任何一個男人毛骨悚然。 book18.org

  宗澤的槍法忽然一變,放開守勢,全用進手,不顧生死地以攻對攻。他打定主意,縱然玉石俱焚也不能被這瘋子生擒。 book18.org

  這種同歸於盡的打法,自己用過幾次,被別人用出來還是頭一遭,一時間程宗揚被逼得手忙腳亂,接連退了幾步才穩住陣腳。 book18.org

  吳戰威和敖潤都緊握著刀柄,一看苗頭不對就準備出手。孟非卿卻鬆開天龍霸戟,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神態從容。 book18.org

  他的眼力比吳戰威和敖潤高出何只一籌,這個小將使出搏命的招數仍奈何不得程宗揚,勝負已無懸念。 book18.org

  意外的是短短兩個月之間,這小子修為竟然大進。看來他只是外表懶散,背地裡還是下了不少苦功。 book18.org

  果然,宗澤的強攻被程宗揚一一破開,雙刀威勢越來越足。轉眼十餘招,宗澤已被逼到城堞處。 book18.org

  程宗揚的雙刀灑下重重刀網將長槍困住,片刻後身形倏然一閃,搶到宗澤身側,一刀格開他的長槍,順勢刀柄回落敲向他的胸口。 book18.org

  宗澤已經退無可退。程宗揚單刀砍入槍網,將宗澤長槍逼到外圍,刀柄一落便能封住他的穴道。自己費盡力氣才等到這個機會,不由得心花怒放。 book18.org

  刀柄落下,正中宗澤的胸口。宗澤撞在城堞上,喉頭一甜,幾乎吐血。他咬牙將鮮血咽下,只聽那人意氣風發地大笑道:「宗澤!不想以後大呼『渡河』而死就跟著我!往後自然有你的好處!哈哈哈……」 book18.org

  程宗揚笑聲未絕,就看到那小子身體一仰,竟然從四丈多高的城牆上一頭栽下去。 book18.org

  「干!」 book18.org

  程宗揚大罵一聲。別人王霸之氣一出,小弟爭相拜服;自己倒好,這小子?可自殺都不願落到自己的手裡——我有那麼衰嗎? book18.org

  程宗揚半身探出城堞外,伸手去奪宗澤的長槍,忽然間身體猛然仰起向後一翻。 book18.org

  一片白光緊貼著程宗揚的口鼻飛起,卻是一柄磨盤大的巨斧。如果不是孟非卿在晴州對他的苦心訓練,這一斧足夠把他的腦袋劈成兩半。 book18.org

  宗澤落下的同時,一隻獸爪抓住他的皮甲消去跌勢,抖手扔到城下。宗澤雖然摔個結實,性命卻是無憂。 book18.org

  接著一個巨大的頭顱從城牆下升起,它鼻孔微縮,吻部凸出,一雙非人的巨眼凶光四射,臉部如野獸般的皮毛上帶著豹紋,一側的耳朵上掛著手指粗的銅環。 book18.org

  它張開大口,嗥叫著躍上城頭,帶著利爪的雙足重重落下,在水泥上留下幾道爪痕,卻是一名獸蠻武士。 book18.org

  那獸蠻武士比程宗揚足足高出兩個頭,粗壯的軀幹上包著厚厚皮甲,中間嵌著一枚臉盆大小的青銅護心鏡,身上遍布野獸般的鬃毛,只在頭臉上帶著豹狀的斑紋,就像一隻起立行走的猛獸。 book18.org

  吳戰威大喝一聲,攻向獸蠻武士的右臂。他的大刀是在建康重新打的,比以前的更厚、更重,但獸蠻武士掄起大斧,一斧就將吳戰威震退兩步。 book18.org

  敖潤翻腕摘下鐵弓,利箭脫弦而出。獸蠻武士咆哮一聲,長箭射中它的肩甲,卻沒有穿透皮革。 book18.org

  「都退開!」 book18.org

  程宗揚滿心想收下宗澤當小弟,結果費了半天力氣,煮熟的鴨子卻在眼皮底下飛了,窩了一肚子的火。他提刀惡狠狠叫道:「好一頭大牲口!敢搶我的小弟!有名字嗎!」 book18.org

  獸蠻武士的胸腔中發出沉重的轟鳴聲,咆哮道:「豹子頭!」 book18.org

  【第三十集】第五章:單兵來襲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揉著酸麻的手臂,一邊絲絲吸著涼氣。吳戰威和敖潤一個瞪大眼睛,一個張大嘴巴,半晌吳戰威才道:「程頭兒,你啥時候變這麼強了?」 book18.org

  敖潤也道:「老程,你吃啥玩意了?這修為一日千里啊!」 book18.org

  獸蠻武士如小山般的身體伏在城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軀幹下散著一片青銅護心鏡的碎片。 book18.org

  剛才一番惡戰,程宗揚的雙刀幾乎被獸蠻武士的重斧砍成麻花。他棄刀用掌,一連六掌將獸蠻武士的護心鏡拍得粉碎,硬把這個豹子頭生生打倒。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輕鬆,這獸蠻武士天賦異稟,自己出掌時用上九陽神功,就是一頭野豬也能打趴,這廝居然只斷了一根肋骨! book18.org

  幸好獸蠻人的身體結構和人類差不太多,自己用手法封了他幾處大穴,如果只拼力氣,不一定能斗得過它。 book18.org

  這麼醜惡的傢伙居然叫豹子頭,跟它一比,武二那糙爺都帥得掉渣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嘀咕著,一邊吩咐道:「把它鎖起來,弄個籠子,別讓它逃了!」 book18.org

  他好奇的是獸蠻人為什麼會聽從秦翰的命令?如果秦翰再有幾個營的獸蠻武士,這場仗也不用打了。 book18.org

  敖潤應了一聲,叫來幾名僱傭兵,把獸蠻武士連它的大斧一併拖下城去。 book18.org

  孟非卿拍了拍程宗揚的肩,然後揚聲道:「程少校連克兩敵!我星月湖!不敗!」 book18.org

  遠近城牆上的星月湖軍士連聲應道:「不敗!不敗!」 book18.org

  夏用和與秦翰交換一個眼神。 book18.org

  「星月湖八駿何時多了一個姓程的?」 book18.org

  秦翰與他交過手,折斷的指骨仍然沒有痊癒,對那個年輕人記憶猶新,開口道:「這賊寇修為尚可。」 book18.org

  李憲道:「莫非是只聞其號、不見其人的玄騏?」 book18.org

  夏用和思索片刻,然後點了點頭。「想必就是他了。」 book18.org

  眾將恍然大悟。難怪選鋒營兩次挑戰都輸了個乾淨,只可惜離得太遠,城上又沒有燈火,無法看清八駿中最神秘的玄騏真面目如何。 book18.org

  宋軍挑戰失利,但一個秉義郎孤身登城,又從賊酋手中脫身,士氣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 book18.org

  剛才沉寂的投石機再次發威,數百團火球接連飛去,將城樓和堡壘砸成一片火海。但火光不久即滅,水泥抹過的城堞仍然堅不可摧。 book18.org

  過量投擲的投石機在重負下開始損壞,攻勢漸緩。不久之後,最後一團火球投出,投石機突然沉寂下來。 book18.org

  程宗揚恢復一些力氣。「八成是衝車過來了。」 book18.org

  衝車以衝撞城門而得名,最大特徵就是車上巨大的攻城槌。普通衝車都是固定結構,依靠人力推動車身去撞擊城門。宋軍的衝車則是懸掛式,不僅省力,撞擊速度也比固定式快出數倍。程宗揚愈發肯定宋營調集大批工匠參戰,戰爭還將延續下去。 book18.org

  從三川口開始,星月湖大營在劣勢下屢次主動出擊,就是想打痛宋軍,迫使宋軍撤兵。 book18.org

  可是宋國不屈不撓,在軍費飆升的狀況下仍然不惜增加兵力,這讓程宗揚大感頭痛。畢竟宋軍耗得起,星月湖大營可耗不起。 book18.org

  「程少校!」 book18.org

  程宗揚回過頭,卻是蕭五帶著雲家剛送到的弓、盾趕來。程宗揚一邊讓人交接弓盾,一邊道:「那些少爺呢?」 book18.org

  蕭五道:「聽到動靜都要來,就是服了散,來不了那麼快,這會兒正在整頓人馬,順便解解酒。有蕭少校在,出不了亂子。」 book18.org

  「亂子倒不怕,只要他們別傷著就行。」 book18.org

  程宗揚拿起一張龍雕弓,「老敖!瞧瞧這個!」 book18.org

  敖潤已經有龍鱗盾,看到龍雕弓頓時眼睛發亮,一把抄起來展臂拉開,接著怪叫道:「這是什麼弓!」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怎麼樣?」 book18.org

  「這弓有些邪門啊,拉著不沉,勁道卻不小。」 book18.org

  旁邊伸出一隻手卻是孟非卿,他徑直取了一張大弓,搭上箭枝,接著鬆開手指將二百步外一名拔刀督戰的指揮使射殺。 book18.org

  「好弓!三石的弓卻有四石的力道!」 book18.org

  這些龍雕弓都是程宗揚訂製的,大都是兩石左右,只有幾張是三石的強弓。 book18.org

  弓身的力道一般都是在弓弦上懸掛秤砣,根據弓弦拉滿的負重進行計算。平常人用的大都是一石弓,能開兩石弓的都是好漢。 book18.org

  龍雕弓射出的力道比別的弓高出三成,三石弓能射出四石弓的力道,而且龍筋耐用,不用頻繁換弦,射程和準度更加穩定,因此張少煌才把他那張一石半的龍雕弓視若珍寶。 book18.org

  敖潤拿著龍雕弓愛不釋手,程宗揚一笑:「給你了。」 book18.org

  敖潤大喜過望,「啥都不說了!看我的吧!」 book18.org

  孟非卿屈指彈了彈龍鱗盾。「好東西!有了這個,跟宋軍的神臂弓硬撼也不怕;具體怎麼分,你看著辦。」 book18.org

  「行!」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推讓,先拿出一百套弓盾讓人分送給堡壘上的守軍,其他按各城兵力分發下去,保證一線戰鬥的每個連都有十張龍雕弓和五十面龍鱗盾。 book18.org

  「不錯。」 book18.org

  孟非卿等他有板有眼地吩咐完,說道:「下面由你來指揮。」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不是吧!老大!」 book18.org

  孟非卿挑起濃眉。「不敢嗎?」 book18.org

  「干!我是說守城的活兒大家都挺熟,用不著誰來指揮,我看這會兒就守得挺好。」 book18.org

  「守得再好也是各自為戰。如何補住缺口、振作士氣都要看你了。」 book18.org

  「老大,你還真信得過我!」 book18.org

  程宗揚一把奪過令旗,先問道:「那兩輛衝車呢?」 book18.org

  敖潤道:「已經到了城下。」 book18.org

  「好!放它進來!」 book18.org

  最前面一輛衝車繞開堡壘,首先進入江州城門高大的門洞。衝車附近一個都的步卒一直舉盾防護,等頭頂有穹頂防護,立刻放下盾牌一涌而入,抽刀奮力劈砍城門。 book18.org

  城門一般都是木製,最多在外麵包上一層鐵皮。出乎他們的意料,江州的城門竟然是石制的,鋼刀砍在上面火星四濺,效果遠不如鶴嘴鋤之類的工具來得實在。 book18.org

  「讓開!讓開!」 book18.org

  後面傳來一陣叫聲。沉重的衝車推入門洞,一路灑下滿地泥漿。這輛衝車高達丈許,用鐵鏈懸著一根重逾數千斤的攻城槌。 book18.org

  眾人喊著口號拉起攻城槌,然後用力朝城門撞去,巨大的衝擊聲幾乎讓整座城牆都為之震動。 book18.org

  等另一輛衝車也進入門洞,程宗揚朝孟非卿看去。孟非卿抱著肩膀,一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的表情。 book18.org

  程宗揚嘆口氣:「如果他們知道城門其實是一道足足五尺厚的水泥牆,不知道會不會哭死……老敖!關門打狗!」 book18.org

  敖潤掄起刀,用刀背往腳邊的一根木樁上一敲。木樁歪到一邊,卡在樁上的鐵鏈發出沉重的摩擦聲,向面前一道尺許寬的裂縫中滑去。 book18.org

  「轟隆」一聲巨響,城牆內厚達尺許、高及兩丈的水泥門閘墜落下去,幾名幸運的宋軍正好站在門鬧下方,當場被碰得屍骨無存。更多不幸的宋軍則被困在門洞內,進退不得。 book18.org

  「石頭的!又是石頭的!」 book18.org

  後面的宋軍叫道:「江州這鬼地方,連石頭都這麼古怪!」 book18.org

  後面一輛衝車的都頭立刻下令將衝車後移,攻擊門閘,但敵寇的動作更快。 book18.org

  一道熾熱的液體順著門閘潑下,不小心沾到的宋軍頓時發出慘叫。「滾油!是滾油!」 book18.org

  「不用怕!」 book18.org

  都頭大聲道:「這是城門!賊寇不敢放火!」 book18.org

  話音剛落,一道火光便從頭頂的縫隙射入,頃刻間,足以容納數百人的門洞就變成一片火海。 book18.org

  一般的城門最怕火攻,用來投放門閘的縫隙通常是用來灌水,防止攻城方用火燒毀門洞。但江州的城門除了水泥還是水泥,一根木料都沒有。>程宗揚並沒有灌入太多的油,攻城戰剛剛開始,能省一點就省一點。他只是讓人用水泥板壓住門閘的縫隙,然後指了指旁邊的鐘表,「三分鐘之後打開。」 book18.org

  吳戰威瞧著鐘錶的秒針走了一圈,有些不放心地說道:「程頭兒,是不是太急了?」 book18.org

  「現在門洞裡面是密封空間,火勢一起,空氣中的氧立刻就會耗光。三分鐘已經很保守了。我估計在高溫密封情況下,一分鐘半差不多就夠了。」 book18.org

  門洞內發出沉悶的慘叫聲,巨石般渾然一體的門鬧不時傳來悶響,似乎裡面的宋軍正拚命想撞開一條生路。 book18.org

  城外的宋軍試圖救援被困的同伴,但裡面的慘叫聲很快沉寂下來。接著那道門閘在鐵鏈的帶動下升起,撲面而來的熱浪和屍臭使門外的宋軍險些崩潰。 book18.org

  短短几個呼吸時間,剛才還衣甲鮮明的禁軍精銳已經無一倖存。數百具面目全非的屍體在門鬧處擠成一堆,似乎所有人臨死前都沖向這條唯一的生路。 book18.org

  兩輛衝車這時才開始燃燒,因為缺氧而被抑制的火焰一團團升起,將巨大的車身包裹在熊熊烈火中,刺目的景象連數里外也看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程宗揚揉了揉跳動的額角,然後一揮令旗。一根帶著骨哨的鳴鏑呼嘯著飛向天際,六座堡壘的星月湖軍士同時現身,箭矢如雨點般朝宋軍的背後射去。 book18.org

  連張少煌那種紈絝子弟都能用龍雕弓百發百中,這六十張龍雕弓落在星月湖軍士手中,更是發揮出幾乎堪比神臂弓的巨大威力。 book18.org

  衝車在城門內燃燒,被火焰照亮的宋軍成為最好的靶子。神臂弓雖然還在攻擊堡壘,但星月湖軍士全部聚集在堡壘背面,根本不需要理會那些連目標都沒有的利箭。 book18.org

  短短一炷香之後,城門前方二百步的距離內已經沒有一具活動的物體。 book18.org

  石元孫用馬鞭狠狠敲在靴子上,爆出一句粗話。夏用和哼了一聲,這名僅存的捧日軍右廂都指揮使立刻閉上嘴,挺起腰背。 book18.org

  夏用和前些天坐守城下不思進取的樣子,石元孫沒少腹誹過,但這會兒他已經心服口服,不敢再亂說亂動。 book18.org

  夏帥暗中調集工匠,神不知鬼不覺地在金明後寨造出大批攻城器械;不動則已,一動則如雷霆萬鈞。雖然暫時小挫,但這樣大規模的攻城戰,石元孫有九成信心,江州將一戰而定。 book18.org

  「秦翰,你看如何?」 book18.org

  能夠直呼秦翰名字的除了宋主陛下,也許只有從軍數十年的夏用和。 book18.org

  秦翰道:「逆賊防守得當,城堅士銳,此戰不易。」 book18.org

  這句話說了等於沒說,但夏用和也不介意。 book18.org

  李憲忽然叫道:「那位小將是誰?居然已經攻上城頭了!」 book18.org

  石元孫也叫道:「折繼閔!好小子!真有他的!」 book18.org

  眾將一片喝彩,士氣略振。 book18.org

  折繼閔出身將門折家,與楊家為世交。楊家這一代的家主楊延昭之生母折太君就是他的姑婆,算起來折繼閔與楊宗保平輩。 book18.org

  折家多子多孫,武將比楊家出得也多。他是世襲的武職,一從軍職位就比同輩高出一截,年紀輕輕就當上捧日軍左廂第二軍的都指揮使。 book18.org

  石元孫原本把他當成靠父蔭混職位的軌褲子弟,沒想到他竟然以軍都指揮使的身份第一個登城。 book18.org

  夏用和臉色卻十分難看。「胡鬧!一軍主將卻冒險登城,匹夫之勇何以成大事!」 book18.org

  李憲低咳一聲。「折繼聞原是劉平將軍的部下,劉將軍遇害,捧日軍與這些賊寇讎深似海。他年少氣盛,此番登城也是勇氣可嘉。」 book18.org

  秦翰沒有做聲,只抬頭看了看夜色,不易察覺地皺起眉頭。 book18.org

  折繼閔以一桿銀槍在城頭打下一個缺口,身後的宋軍歡聲一片,數十名勇士順著雲梯向上攀爬,準備隨主將破城。 book18.org

  忽然一道閃電劈開夜空,一名渾身散發淡金色的大漢揮舞戰刀,攻向折繼閔的槍網,刀上的光芒使折繼閔的銀槍也黯然失色。 book18.org

  李憲訝道:「雷霆刀臧修?這廝居然還活著?不好!」 book18.org

  在眾人驚呼聲中,折繼閔已經被臧修逼到城牆邊,接著雷霆戰刀重重劈在槍鋒上。折繼聞立足不穩,身體向後一仰,從城頭栽下。 book18.org

  夏用和冷哼道:「給他點苦頭吃吃也好。」 book18.org

  折繼聞摔個七葷八素,好歹沒要了性命,但他打開的缺口已經被蜂湧而來的賊寇堵上,雲梯也被砸毀。 book18.org

  一軍主帥真不是好當的。程宗揚盯著城頭的激戰,一邊留心看著宋軍的調動,一邊估算己方的損失,還要不停地詢問其他幾處的戰況,分析宋軍是不是聲東擊西?己方的傷亡是不是可以承受?需不需要動用城中的預備隊? book18.org

  那名銀槍白袍的小將搶先登城,讓程宗揚嚇了一跳。 book18.org

  己方最大的弱點是兵力不足,一旦被宋軍登城打開缺口,己方從守城變成敵我共險,兵力的劣勢就暴露無遺。程宗揚立即派出臧修增援。 book18.org

  臧和尚不愧是謝藝手下的第一虎將,不到一刻鐘就將登城的宋軍盡數逼退。 book18.org

  宋軍攻勢屢屢受挫,諸將都繃著臉,氣氛越來越凝重。不少人悄悄向秦翰看去,石元孫壯著膽子道:「久聞選鋒營兵卒之強,甲於天下……」 book18.org

  夏用和眼鋒一掃,石元孫訕訕閉嘴。 book18.org

  秦翰心下暗嘆,正要開口,李憲駭斥道:「方才秦帥麾下與賊酋交手,全身而退,已經大漲士氣。選鋒營雖強,終究是騎兵,豈可用來攻城?」 book18.org

  石元孫一膝屈地,抱拳道:「末將無知,請秦帥責罰。」 book18.org

  秦翰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道:「夏帥兵強器精,秦某的騎兵在此間並無用武之地。但國事為重,豈能坐視……獸蠻營!」 book18.org

  陣後傳來一陣猛獸般的低吼,一名身披鐵甲、身材雄壯的獸蠻武士走過來,單膝跪在秦翰身前。 book18.org

  秦翰一手摩住它的頭頂,過了會兒道:「東城。」 book18.org

  那獸蠻武士站起身,對著五名獸蠻營的裨將發出一聲長嗥。五名裨將用低沉的咆哮聲回應,緊接著一個營的獸蠻軍立即出動,宛如獸群朝江州城東奔去。 book18.org

  獸蠻營的衝鋒,即使同一陣營的宋軍也不敢靠近;沿途的宋軍紛紛避開,騎兵的戰馬發出驚懼的嘶鳴聲,只有選鋒營的人馬像釘子一樣一動不動。 book18.org

  夏用和與秦翰對視一眼,雖然不動聲色,但看出彼此眼底隱藏的苦笑。有賈師憲的眼睛盯著,明知徒勞無功也不得不讓將士流夠鮮血。 book18.org

  「篷」的一聲,劉宜孫重重摔在地上。他咬著牙單刀拄地,翻身躍起,靠在一輛砸毀的轒轀車後避開賊寇的弓箭。 book18.org

  劉宜孫的案子還沒有結清,但剛剛得到消息,大紹檔秦憲親自遞上劄子為劉平通匪辯誣。據說樞密院已經派人查訪,並且釋放被拘禁的劉平家眷。 book18.org

  他在牢中聽說龍衛軍在好水川遭遇伏擊,任福、任懷亮父子同日戰死。顧不得為好友傷悼,劉宜孫從牢里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捧日軍將領,要求攻城。 book18.org

  捧日軍左廂第一軍主將曹琮不好阻攔,便把他編入軍中,作為預備隊。沒想到戰事一起,劉宜孫就到了第一線搶先攻城。 book18.org

  三支攻城的宋軍先後受挫,進攻北門的龍衛軍接連遭遇好水川、定川寨兩場慘敗,雖然選鋒營救援及時,沒有被賊寇全殲,但軍中士氣一直不振,這次勉強出兵只是用來牽制賊寇。 book18.org

  進攻東城的是劉平舊部,士氣最為高昂。劉平極得軍心,三川口兵敗身死,眾將士都念著替主將報仇雪恨。但夏用和把捧日左廂軍的主力,包括折繼閔的第二軍都放在南城,東城只動用三個軍。 book18.org

  江州東城沒有城門,捧日軍左廂三個軍避開城外的兩座堡壘,集中在城牆南。段強行攻城。 book18.org

  劉宜孫第一批攀上雲梯,結果剛殺傷兩名賊寇就被一名女匪從城頭打下來。幸好他在中間被雲梯擋了一下,沒有直接跌落,不然這會兒和大多墜城的同袍一樣,早已伏地不起。 book18.org

  本來那些凸出城外的懸樓已經讓劉宜孫驚疑不定,城上賊寇使用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器具更是層出不窮。 book18.org

  他看到敵寇用來砸毀轒轀車的巨石竟然都是四棱形狀,宛如放大數十倍的鐵蒺藜,無論怎樣扔下來都是三個棱面著地,一個棱面高高尖起。每一個棱面都長達三尺,重達數百斤。 book18.org

  隨著攻城的賴輕車被陸續砸毀,城牆下方也多了一片石制森林。攻城的宋軍不得不冒著被弓箭射中的風險,費盡力氣把石蒺藜搬開,好給雲梯騰出空間,靠近牆體。 book18.org

  守城用的滾石檑木,劉宜孫見過不少,但他從來沒見過有人把石頭做成蒺藜的形狀。並不是沒有人知道這是守城的最佳器具,但誰也不可能費盡力氣把石頭刻成蒺藜狀。 book18.org

  而且那些石蒺藜都一模一樣,仿佛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這讓劉宜孫不禁想起江州水泥的傳聞:如果江州賊寇真有把水和泥混在一起做成任意形狀石頭的法門,只怕真應了張亢的話——江州之戰,殺人盈野。 book18.org

  接著劉宜孫又看到更多奇形怪狀的石制器械。 book18.org

  如長達丈許,檑木形狀,兩邊刻槽,通體布滿石刺的石磙:賊寇把這種石檑木架上雲梯,重逾千斤的石頭順著梯身滾下來,將梯身壓得格格作響,一路碾碎所有來不及躲避的宋軍,最後還將雲梯的車廂擊得粉碎。 book18.org

  又如用長繩串起,形如鐵流星的石球:懸樓中的賊寇居高臨下,將成串的石球投擲下來。那些石球投入人群,幾乎每擊必中。劉宜孫不只一次看到宋軍將士被繩索絞住,兩端飛舞的石球將旁邊的軍士擊得筋斷骨折。 book18.org

  再如寬達丈許,鑲滿鐵鉤的石制拒馬,木製的轒轀車、雲梯,甚至巢車和望樓,一旦被這種拒馬鉤住就寸步難移,成為戰場上的活靶子。 book18.org

  賊寇仿佛有無窮無盡的巨石,宋軍一接近就開始不停地往下投擲。第一波攻擊還未結束,城牆下方十幾步範圍內已經堆滿一層各式各樣的巨石。大批攻城器械被,卡在其中,動彈不得。奮勇登城的宋軍將士也被早有準備的賊寇輕易擊倒。 book18.org

  「劉都頭!」 book18.org

  一名士卒靠近劉宜孫,「這些石頭真邪門!兄弟們好不容易砸開一塊,竹籤和鐵鉤都是長在裡面的!莫不是這些賊寇有妖術?」 book18.org

  「不是。張亢打聽過,這是江州特產的水泥,跟妖術沒關係。」 book18.org

  「水泥……水泥……」 book18.org

  那士卒嘀咕著,露出大惑不解的表情。 book18.org

  程宗揚放下望遠鏡道:「老大,這邊算守住了吧?」 book18.org

  孟非卿交出指揮權後,所有軍情都直接向程宗揚彙報,如果不是孟非卿親自指點,再加上孟老大的親信郭盛在旁協助,自己真有些應付不來。 book18.org

  此時圍攻南城的宋軍屢屢受挫,雖然攻勢未減,但士氣已衰。 book18.org

  攻城用的器械大半受損,而守城一方的布置仍然有條不紊,堡壘、懸樓、城牆構成立體防禦網堅不可摧,城上的八牛彎到現在還沒有動用。如果宋軍再沒有出奇的手段,這一輪攻勢已經是強弩之末。 book18.org

  「還早,」 book18.org

  孟非卿道:「選鋒營的獸蠻軍出動了。」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舉起望遠鏡,果然看到宋軍陣後有些騷動。「看樣子是朝東邊去了。不好!宋軍是聲東擊西,不對!是聲南擊東!干!宋軍又增兵了!」 book18.org

  宋軍在南門放了四個軍,這時又有兩個軍的旗號出現在戰場中,即使守城方看出宋軍的調動,也無法支援東城的守軍。 book18.org

  孟非卿道:「南門交給我,你再帶些人去。」 book18.org

  「成!」 book18.org

  程宗揚立刻道:「老敖、吳大刀、臧和尚!跟我去東城!郭盛!通知崔中校的四營和六營的蘇饒,準備登城!」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朵煙花突然在東方天際綻開,璀璨的光芒映亮夜空。 book18.org

  【第三十集】第六章:獸蠻之威 book18.org

  東城的守軍剛打退宋軍一輪進攻,便看到一片黑色軍隊迅速逼近。 book18.org

  幾匹戰馬來不及避開,四蹄發軟地踣倒在地,轉眼被黑潮吞沒。與此同時,耳邊傳來一片野獸般的嚎叫聲。 book18.org

  一名戴著上尉軍銜的星月湖軍士托起龍雕弓,將一枝火箭搭在弦上,然後抬手射出。 book18.org

  第一輪守城戰,星月湖大營沒有動用法師,但那支箭由匡仲玉親手施過法,箭上的火光初時極小,飛到中途卻猛然變亮,在距離地面丈許的高度飛過,映出那支軍隊的面目。 book18.org

  城上發出一陣驚叫,一名傭兵叫道:「這是什麼鬼東西!」 book18.org

  「獸蠻人!上次雪隼團就是跟它們撞上了。」 book18.org

  這些傭兵還好些,雖然心驚卻還有一股血勇之氣,大不了把命拼上;參戰的民夫卻有不少人雙股慄栗。 book18.org

  獸群中的一名獸蠻武士昂首發出一聲巨吼,它的額頭生著拳頭大的金錢巨斑,雪亮的獠牙猶如彎刀,將那支火箭絞成數段。 book18.org

  火焰熄滅的剎那,幾乎每個人都看到那名獸蠻武士張開血盆大口,將燃燒的火箭一口吞下,猙獰的面孔足以令成年人做噩夢。 book18.org

  幾名民夫被獸蠻人嚇得失魂落魄,忽然丟下長矛,撒腿就跑。那名上尉面冷如冰,正要下令誅殺,遠處忽然傳來一個聲音,「臨陣脫逃者!斬!」 book18.org

  程宗揚匆匆帶人趕來,正遇到這幾名被獸蠻人嚇跑的民夫。 book18.org

  兩軍交鋒,士氣第一。星月湖軍士和僱傭兵還好些,畢竟是職業軍士;那些民夫雖然受過幾個月的訓練,終究是民間招募的丁壯,如果不立刻處理,只怕等獸蠻人攻上來,剩下的人已經一鬨而散,逃得乾乾淨淨。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下令,一邊給吳戰威使個眼色。吳戰威會意,揮起大刀,一刀一個,乾淨例落地將幾名民夫砍倒。 book18.org

  旁邊有心逃跑的民夫頓時嚇得不敢動彈,卻沒有注意到他出刀時聲威駭人,落刀時用的卻是刀背。 book18.org

  程宗揚快步走來,那名上尉雙腿一併向程宗揚敬個軍禮。 book18.org

  「二營一連上尉王子雄!」 book18.org

  程宗揚回了一禮:「這裡的指揮官是你嗎?」 book18.org

  「不是!」 book18.org

  王子雄朗聲道:「是團部的月上尉!」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接著看到王子雄身後那個俏麗的身影。 book18.org

  孟非卿將星月湖大營改組成三個團,斯明信的二營、盧景的三營和他的直屬營歸屬於三團,分別防守東、西、南三面。至於月霜為什麼不在孟非卿身邊,而要下到斯明信的營里防守東城,程宗揚用腳後跟都能想出原因。 book18.org

  孟非卿把自己叫來是為了給自己在星月湖大營樹立威信;月丫頭才不管那麼多,一聽說自己在南門就立刻到東城。 book18.org

  「原來是月上尉。」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著打個招呼,不等月丫頭給自己臉色看就立刻道:「斯中校?」 book18.org

  王子雄的回答差點兒把程宗揚嚇住:「報告程少校,斯中校出城了!」 book18.org

  「這時候出什麼城啊!」 book18.org

  王子雄露出一絲苦笑。斯明信獨來獨往慣了,營中的瑣碎事務一向都由他來負責,他解決不了的再報告給斯明信。 book18.org

  宋軍攻了半天城,只豎起幾架雲梯,不等他出手,守城的軍士就把宋軍打垮。斯明信看到守城無憂便把月霜交給他,自己無聲無息地出城去刺殺宋軍的將領。 book18.org

  程宗揚不再多問,剛才自己雖然擺足架子,當場誅殺幾名逃兵、嚇阻民夫逃跑的勢頭。 book18.org

  但普通人初次遇上獸蠻人那種半人半獸的怪物都不免心驚膽顫,即使真殺了逃兵,也化解不了他們的懼意。 book18.org

  程宗揚開口道:「敖潤!」 book18.org

  敖潤舉臂張開龍雕弓。他們雪隼團就是因為與獸蠻營交手才傷亡慘重,此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book18.org

  弓弦一震,發出龍吟般的弦鳴。三石的龍雕弓幾乎能比得上神臂弓的射程,箭矢脫弦而出,如流星般射向那名生著金錢斑的獸蠻武士。 book18.org

  那名獸蠻武士揮斧劈開箭矢,忽然發出一聲長嚎。 book18.org

  敖潤只開弦一次,射的卻是連珠箭,兩箭前後相接,在夜色中猶如一箭。獸蠻武士劈開一箭,後箭卻透過斧影正射在它額角的金錢巨斑上。 book18.org

  箭鏃穿透堅韌的皮毛,重重射在顱骨上。龍雕弓強勁的力道使它頭顱向後一仰,顱骨幾乎穿透。 book18.org

  那名獸蠻武士拔下箭矢,咆哮著將巨斧負在背後,然後撲在地上,四肢著地朝江州城狂奔而來。 book18.org

  程宗揚提高聲音:「這些獸蠻人也是活物!不過生著一顆狗頭,面目可憎!宋軍都能把它們擒來驅使,宋軍又是我們的手下敗將,何必怕這些手下敗將的敗將!它們來江州撒野是來錯地方!王子雄!帶兄弟們禦敵,讓大伙兒見識見識咱們的手段!」 book18.org

  眾人見這年輕人胸有成竹,懼意稍去。月霜卻冷冰冰道:「這是我們三團的防區,哪裡要你來插手!」 book18.org

  這會兒跟月霜鬥嘴,絕不是好主意,程宗揚連忙道:「月姑娘說得對,我們是來幫忙的。怎麼打,全由月姑娘指揮。」 book18.org

  「那好,」 book18.org

  月霜直接命令道:「你去傳訊。」 book18.org

  月丫頭是看自己礙眼,想把自己支開吧?這大小姐自己伺候不起,還是讓孟老大來頭痛好了。程宗揚雙手抱拳,凜然道:「請月姑娘示下!」 book18.org

  月霜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去向斯中校傳個口訊,說有獸蠻人攻城。」 book18.org

  程宗揚看看城下如潮水般的獸蠻人。月丫頭真不客氣,頭一個命令就是讓自己去送死。向斯明信捎個口信說得容易,哪個白痴敢去,死一百次都是少的。 book18.org

  臧修大聲道:「報告!北門救援!」 book18.org

  臧和尚真會為自己解圍,程宗揚立刻道:「好!我們去——」 book18.org

  就在這時,大地忽然一晃,傳來一聲沉悶巨響,將戰場上響徹四野的喊殺聲盡數壓住。 book18.org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一道裂縫忽然從遠處伸來,猶如一條扭曲的毒蛇迅速向城牆蔓延,越來越寬。 book18.org

  裂縫從一座堡壘下方穿過,連投機石也無法撼動的水泥堡壘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擰住,「卡」的一聲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book18.org

  那條裂縫一瞬間越過六十步的距離,接著攀上城牆。用條石、磚塊壘砌的牆身被無形巨力強行撕開,露出一道尺許寬窄,犬牙交錯的裂口。 book18.org

  城牆內部的夯土從裂縫中滾落出來,旁邊的懸樓搖搖欲墜;城上的民夫站立不穩,紛紛跌倒,亂成一片。 book18.org

  程宗揚和月霜本來面對面站著,地震一來都是身形一晃,不由自主地抱在一起。 book18.org

  等回過神來,月霜立刻一個耳光抽來;程宗揚也不含糊,在她圓翹的小屁股狠摸一把,然後跳開,叫道:「是地震!大家小心!」 book18.org

  一名民夫發狂一樣叫道:「城裂了!城裂了!」 book18.org

  驚慌失措下,旁邊幾名民夫也跟著喊起來。吳戰威「砰」的一拳把一個亂叫的打暈過去。「不就是地震嗎?鬼叫個屁啊!」 book18.org

  敖潤是玩弓的,目力過人,叫道:「老程!不對啊!那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獸群中有一個戴著骨牙項鍊的獸蠻老者雙膝跪地,舉手向天,在它面前插著一柄用猛獸腿骨製成的白骨法杖。 book18.org

  它對著法杖俯首叩拜,每次叩拜,天際的殘月光芒便是一黯。法杖下方的地面上,一道縫隙一直伸向二百步外的城牆。法杖仿佛正在吸收月光的力量,將縫隙不斷擴大。 book18.org

  「裂地術!」 book18.org

  臧修與王子雄同時開口。臧修做了個手勢,王子雄一點頭,繼續道:「傳說獸蠻人有一種蒼狼術者,天生就具有法力,能裂地斷河,那個獸蠻人想必就是蒼狼大巫。」 book18.org

  臧修補充道:「蒼狼術者的裂地術消耗極大,它用過裂地術,恐怕活不了多久。」 book18.org

  「用不了太久,只要活過今晚,它就值了。」 book18.org

  程宗揚喝道:「吳大刀!補住裂縫!敖潤!二百步有沒有把握?」 book18.org

  敖潤舉弓瞄向那名蒼狼術者,但大地不斷震顫,一連三箭都沒射中那名施法的大巫。 book18.org

  獸蠻人的奔勢毫無停頓,最前方几名獸蠻武士已經攀住城牆的裂縫直衝上來。 book18.org

  月霜顧不得找程宗揚的麻煩,手向後一伸,喝道:「戟來!」 book18.org

  秋少君不知道從哪兒鑽出來,雙手捧著一桿長兵遞到月霜手中。 book18.org

  那杆長及丈許,頂端是一個銀亮的槍頭,兩側各有一個尺許大小的半月形戟牙,卻是一柄方天畫戟。 book18.org

  百忙中,秋少君還向程宗揚打個招呼:「你剛才連勝兩場,很威風啊。」 book18.org

  月霜握住方天畫戟,戟尾一擺,險些把秋少君撞了個跟頭。秋少君苦著臉指了指月霜,然後朝程宗揚豎了豎拇指,意思不言自明。 book18.org

  程宗揚只當沒看見,喝道:「帶弓的都過來!一起射!」 book18.org

  二百步的距離只有龍雕弓才能射到,十餘張剛分下來的龍雕弓同時舉起,朝那名獸蠻大巫射去。 book18.org

  幾枝利箭射中目標,但離大巫還有尺許,它的身後忽然伸出一隻手掌,掌心放出幾點磷火般的微光將箭矢撞開。 book18.org

  「墨楓林!」 book18.org

  程宗揚一眼認出那名選鋒營的專職法師。 book18.org

  獸蠻老者施術已經到了極限,城牆的裂縫雖然還在搖撼卻不再加寬。就在這時,墨楓林手掌一翻,幾枚銀針刺進獸蠻老者顱內。 book18.org

  那名老者口鼻、雙眼、耳孔同時滴出烏黑的血跡,它的雙手握住白骨法杖,低吼一聲,法力爆漲。 book18.org

  墨楓林昂起頭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忽然怪叫一聲,身形像流水一樣扭曲起來。 book18.org

  黑暗中泛起一抹寒光,一柄帶翼的彎鉤破開墨楓林的殘影,接著悄無聲息地伸到大巫頸下。 book18.org

  那名蒼狼術者被墨楓林用邪術封住七竅,逼盡法力,對外界毫無所覺;翼鉤毫不遲疑地一挑,鉤斷它的脖頸。 book18.org

  墨楓林已經遁影無痕,斯明信揮鉤斬殺獸蠻術者,一腳踏出將白骨法杖踩得粉碎,然後在獸蠻武士合圍之前,如輕煙般沒入黑暗,追殺那名瑤池宗的法師。蒼狼術者臨死前凝聚所有法力的裂地術被斯明信破去,還未施放就消散無蹤。 book18.org

  獸蠻武士傳來一陣波動,接著響起發狂的嚎叫,整個隊伍頓時陷入混亂。 book18.org

  被秦翰摩過頂的獸蠻首領張開大口,咬死一名狂叫的獸蠻武士,然後發出巨大的咆哮聲。一小隊獸蠻武士散入黑暗追殺兇手,其餘的陡然加速攻向江州城。 book18.org

  數十名獸蠻武士沿著裂縫一路縱躍,就像擅長攀援的野獸一樣衝上城牆。幾乎是一瞬間,雙方同時陷入血戰。 book18.org

  那些獸蠻武士的攻擊力不遜於星月湖大營的好手,在選鋒營又接受基本的配合訓練,一個照面就將幾名聚在一起的僱傭兵打垮,只看到一片血肉橫飛,再也沒有一具完好的屍首。 book18.org

  星月湖軍士已經嚴陣以待,但獸蠻人的攻擊完全出乎眾人的意料。它們不顧生死,用巨斧、重錘、長刀、甚至利爪、獠牙……與城上每一個活人搏殺,付出十幾具屍體之後,強行登上城頭。 book18.org

  大地的震動已經停止,城上卻留下一道寬及一人的裂縫。那些獸蠻武士不斷從裂縫中湧來,將星月湖軍士的防線撕開。 book18.org

  臧修、王子雄、吳戰威、敖潤一交手都用上壓箱底的功夫,臧修的雷霆戰刀電光四射,王子雄用的是一桿短槍,左臂的龍鱗盾奮力抵住獸蠻武士的狂攻,右手的短槍尋機擊刺。 book18.org

  吳戰威的大刀翻飛,他在建康與易彪、吳三桂沒事就一起討論拳腳刀法,修為大進,這會兒看起來也頗為不弱。敖潤則跳上城堞對著城上、城下的獸蠻武士猛射。 book18.org

  程宗揚和月霜本來待在正面,首當其衝遭到獸蠻武士的攻擊。最先登城的幾名獸蠻武士悍勇至極,用血肉之軀撲向兩人的刀戟,強行將他們與眾人分開。 book18.org

  好在秋少君這會兒又鑽出來,一柄少陽劍接下獸蠻武士的大半攻勢,兩人才沒有一個照面就送掉性命。 book18.org

  三人退到一座懸樓附近,秋少君在前,程宗揚與月霜在後。周圍是十幾名使用重兵刃的獸蠻武士,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野獸氣息,讓人幾乎作嘔。 book18.org

  月霜這會兒就是再不情願,也只能和程宗揚一道並肩作戰。她揮起方天畫戟擋住一名獸蠻武士的巨斧,咬牙道:「滾開!」 book18.org

  程宗揚被一名獸蠻武士勞得後退,背與月霜撞到一處,與月霜的纖腰翹臀碰個結結實實。 book18.org

  自己本來是過來指揮,結果被月霜搶白,誤了戰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心裡正在窩火,剛才是無意碰到,這會兒索性在她屁股上蹭了蹭,壓低聲音道:「摸都摸過了,碰碰又怎麼了?」 book18.org

  月霜氣得七竅生煙,方天畫戟絞住一名獸蠻武士的長刀,戟牙一擰,將長刀硬奪下來,接著戟鋒刺在它的護心銅鏡上,將那名獸蠻武士挑下城去。 book18.org

  程宗揚算準月丫頭要緊關頭不會跟自己拚命,一邊掄起雙刀將月霜的側面守得水漏不通,一邊防著秋少君聽到,小聲嘰歪道:「月丫頭,修為見漲啊。要不要再給你補補?這次大家換個姿勢怎麼樣?」 book18.org

  月霜幾乎噴出火來,「無恥!」 book18.org

  「能不能換個詞?你都說一萬多遍了,煩不煩啊?小心!」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一聲大喝,衝著月霜的戟鋒闖過去。 book18.org

  月霜剛放倒一名對手,轉身怒對著程宗揚就聽到耳邊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book18.org

  程宗揚雙刀交叉,死命架住一輪斧刃。 book18.org

  他沖勢太快,月霜來不及撤回方天畫戟,一側的戟牙刺進程宗揚肩頭,鮮血瞬間染紅他的軍服。 book18.org

  月霜急忙轉身,只見背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名獸蠻武士。它的獠牙咬緊,額頭一片手掌大小的金錢斑創口外翻,鮮血淋漓。 book18.org

  這名獸蠻武士沒有從裂縫上來,而是徒手攀上城牆,月霜憤怒之下沒有察覺,險些被它的巨斧劈中。 book18.org

  「啵」的一聲,戟牙從程宗揚肩頭繃緊的肌肉拔出。程宗揚這會兒連痛都叫不出來,使出吃奶的力氣架住獸蠻武士的巨斧。 book18.org

  月霜咬了咬牙,不再看程宗揚肩上的傷口,回戟朝獸蠻武士的腹下刺去。 book18.org

  秋少君也聽到動靜,回劍削來,那名獸蠻武士狂吼一聲,一足猛然抬起,踏住秋少君的劍身。 book18.org

  月霜的方天畫戟卻像是早有準備,輕易避開獸蠻武士驀然揚起的腳爪,戟鋒刺進它腹內。 book18.org

  秋少君大叫道:「怎麼回事!」 book18.org

  他自幼練劍,對自己的劍法頗具信心,怎麼也想不到這名獸蠻人的腳爪會抬起匪夷所思的角度。 book18.org

  月霜戟鋒一絞,將那名獸蠻武士推開,寒聲道:「獸蠻人的腿部都是反關節的。」 book18.org

  秋少君一拍自己的大腦門,這才意識到猛獸後腿與人類的差別。後方几名獸蠻武士再次攻來,秋少君揮劍而起,叫道:「你照顧小程子!我去擋住它們!」 book18.org

  月霜沉著臉過來,程宗揚正坐在懸樓門洞處裹扎傷口,咬牙道:「干!每次打仗都給你擦屁股!」 book18.org

  月霜瞪著他,一雙俏目充滿怒火,半晌恨恨道:「大不了讓你干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愣住了,過了會兒突然叫道:「我干!」 book18.org

  一股巨大的力道突然襲來,他身後的懸樓已在蒼狼術者的裂地術中受創,這時被巨槌一擊,頓時墜落。 book18.org

  程宗揚正坐在懸樓邊裹傷,身下一動,立刻飛身躍起,結果腦門「砰」的撞在門洞上方,任他有五級修為,這一下也不禁眼冒金星,跟著墜落的懸樓一起撞向城牆下密密麻麻的攻城宋軍中。 book18.org

  月霜臉色微微發白,似乎想跟他一起跳下去,秋少君卻一把抓她的手臂,大叫道:「快走!有大傢伙!」 book18.org

  一柄足有一般人腰身粗的巨槌轟向城頭,水泥抹過的城堞頓時粉碎。 book18.org

  石屑紛飛中,一名獸蠻武士騰身躍上城牆,正是那名獸蠻首領。它在城下看起來就體形巨碩,這會兒站在面前,更顯巨大。 book18.org

  看它的體格,不用雲梯,有四、五個這種大小的獸蠻武士壘起來,足夠攀上江州城。 book18.org

  鑲滿鋼刺的巨槌如奔雷般轟來,秋少君一手挽著月霜飛退,一手將少陽劍收進袖中,接著抬掌在胸前法訣,長聲道:「陰陽未變,無光無象!」 book18.org

  一面水鏡倏忽張開,迎向獸蠻首領的巨槌。那柄巨槌轟向水鏡,鏡面立刻破裂。 book18.org

  秋少君中指挑起,食指、無名指攀在指上,拇指收攏,尾指斜挑:「恢漠太虛,無形無名!」 book18.org

  水鏡「砰」的一聲碎開,化成水霧在槌上繚繞,聚而不散。 book18.org

  「寂兮寥兮,是曰太易!」 book18.org

  水霧應聲凝結,將獸蠻首領滿是鋼刺的巨槌凍成一塊大冰塊砣子。秋少君一掌伸出,按住凍結的冰槌,身體如輕風般向後飄出,化解獸蠻首領的攻勢。 book18.org

  「哎喲……」 book18.org

  秋少君剛施展先天五太保住性命就一手扭曲著捂住背後,露出痛楚的表情。 book18.org

  月霜擂了他一拳,喝道:「救他!」 book18.org

  「不行啊。」 book18.org

  秋少君苦著臉道:「下面那些獸蠻人正在吃人,有個狼頭人拿著一條大腿在啃,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book18.org

  話音未落,只見那間懸樓翻滾著從城下飛起,一直越過城牆,然後「光」的一下扣在那名獸蠻首領的頭上。 book18.org

  獸蠻首領身體再龐大,比一間水泥房子還是小了些,門洞套下直接扣住它的雙臂。獸蠻首領在城頭搖晃幾下,終於經不住幾噸水泥的分量,從城頭倒栽下去,卻是落到城內一側。 book18.org

  程宗揚的臉都白了,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懸樓落下,不知道撞在什麼東西上,咯咯喳喳一陣亂響,然後突然間飛起來。 book18.org

  水泥好歹也比自己結實點,程宗揚死撐緊懸樓,護住身體。 book18.org

  誰知道今晚這事一點都不消停,莫名其妙由門洞裡忽然探進一顆毛茸茸的獸頭。程宗揚立刻怪叫一聲,一陣拳打腳踢。 book18.org

  那獸蠻人雙臂被困,活活被他打得鼻青臉腫。獸頭剛翻白眼,懸樓又動了起來,於是自己跟一顆獸頭、一間懸樓同時掉落,摔個七葷八素。 book18.org

  城樓下,幾名倖存的宋軍士卒像中風一樣張大嘴巴。江州城牆被裂地術震開裂縫,他們就接到命令,用衝車撞擊損壞的城牆。 book18.org

  好不容易在劉都頭的指揮下移開障礙物,把衝車推來,誰都沒想到一間房子會從天而降,將幾輛衝車全部砸毀,然後一頭撞上絞盤。 book18.org

  那個絞盤專門是用來為衝車蓄力,近距離衝擊城牆用的,已用幾百根擰在一起的獸筋、皮條繃緊。結果衝車沒用上,那間破碎的懸樓把絞盤撞個粉碎,然後直飛上去,就此不見蹤影。 book18.org

  那間懸樓在城裡、城外一通折騰,終於裂開。程宗揚灰頭土臉地鑽出來,這才看清自己在城內。 book18.org

  月霜冷冰冰的俏臉從內牆伸出,程宗揚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豎起中指叫道:「月丫頭!想整死我啊!信不信我干翻你!」 book18.org

  月霜哼了一聲,收回腦袋。程宗揚一肚子火沒處發,腳邊一聲怪響,那獸蠻武士似乎要睜開眼醒來。 book18.org

  程宗揚二話不說,一通暴踢把它踢暈過去。「誰叫你咬!長個獠牙了不起啊!」 book18.org

  亂七八糟發了通火,程宗揚猛然抬頭才發現周圍站了一堆人。 book18.org

  臧修、吳戰威和敖潤都趕過來,這會兒正制住那個昏迷的獸蠻人。 book18.org

  再往外則是一群烏衣大袖的翩翩公子,謝無奕臉色發白,還強撐著名士風度。 book18.org

  張少煌瞠目結舌,看著他腳邊的獸蠻武士。 book18.org

  阮家和袁家幾位少爺更乾脆,看到獸蠻武士的模樣,直接就暈了過去。 book18.org

  至於石胖子這會兒渾身肥肉哆嗦得像涼粉似的,褲子也濕了一片,不知道是出了酒,還是嚇得尿了。 book18.org

  蕭遙逸在人群中扮了個鬼臉,然後鼓掌高呼道:「程兄好樣的!」 book18.org

  「好樣的!」 book18.org

  這群人要論膽大,除了蕭遙逸就數桓歆,他們兩家又素來交好,這會兒桓歆第一個踢了踢那名獸蠻武士,然後抱拳深揖一禮,由衷說道:「赤手空拳打翻這名獸蠻人,程兄的膽氣身手,我桓歆服了!」 book18.org

  張少煌也回過神,過來狠拍程宗揚的肩膀。「真人不露相啊!程兄!」 book18.org

  謝無奕緩緩點頭,鎮定自若地說道:「有風骨!」 book18.org

  蕭遙逸得意洋洋地攀住程宗揚的肩,「我說過吧,程哥就比我差一點兒,比你們可強多了。」 book18.org

  「得了,蕭哥兒!咱們晉國的牛都被你吹死了!」 book18.org

  蕭遙逸挺著脖子道:「我說實話你們都不信!真是……」 book18.org

  一群人對蕭遙逸奚落幾句,又紛紛向程宗揚大表讚佩。如果不是這些爺塗脂抹粉、香氣逼人,也算得上豪情大發。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著抱了抱拳。「慚愧、慚愧,讓弟兄們見笑了。」 book18.org

  蕭遙逸笑道:「哥兒幾個來江州幫忙,這會兒先開了眼吧?聽著外面的動靜不小,誰上?」 book18.org

  說話間,一具獸蠻武士的屍體「篷」的從城上摔落,翻滾著撞入人群。 book18.org

  謝無奕雙腿一軟,坐在地上。接著人群中爆出一陣慘叫,那些來時還豪氣干雲的公子哥兒頓時炸鍋了。 book18.org

  蕭遙逸與程宗揚對視一眼,接著變了臉色;程宗揚配合地一把扶住他:「小侯爺,是不是有酒了?」 book18.org

  蕭遙逸乾笑幾聲:「就喝了一壇玉泉釀,哪裡醉了?」 book18.org

  一邊說,一邊身體往下溜。 book18.org

  程宗揚暗地裡擂了他一拳,一邊道:「幾位公子都喝多了,上不得城,這樣吧,先回去解解酒。打仗這種粗活有幾位的手下就夠了。」 book18.org

  謝無奕和張少煌求之不得,連聲稱是。 book18.org

  桓歆本來有意上城,但膽氣最壯的蕭遙逸這會兒都打退堂鼓,他心裡也有點沒底。正遲疑間,程宗揚笑道:「大伙兒若信得過小弟,各位的部曲就由我來指揮。咱們十家在鷹愁峪結義,有功勞自然都是大家的。」 book18.org

  桓歆一咬牙:「我和程兄一起上城看看!」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他還有這膽色。「好!臧修,你帶桓公子先上城,我跟這些部曲說幾句話就上去。」 book18.org

  石超抖得像篩糠一樣,卻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我也去。」 book18.org

  程宗揚低笑道:「石胖子,你行啊。」 book18.org

  石超慘笑道:「跟著程哥,有什麼好怕的?」 book18.org

  「好,你也跟著臧和尚。別看你比他胖,論打架,十個你加起來也不夠他一拳打的。」 book18.org

  【第三十集】第七章:臨城掘穴 book18.org

  桓歆和石超硬著頭皮隨臧修上城,剩下那群公子哥兒被奴僕、婢女們攙扶著回水香樓壓驚。眾人的家丁和部曲都留下來,一千多人倒也黑壓壓的一片。 book18.org

  崔茂的四營和自己的六營已經趕來助戰,將獸蠻武士阻截在數丈寬的一段城牆上,吳戰威和敖潤捆走那名獸蠻武士,這會兒早已過來,一左一右護著程宗揚。 book18.org

  等那些世家子弟離開,敖潤低聲道:「老程,你是商人還是世家出身?這些公子爺對你可服氣得很啊。」 book18.org

  程宗揚笑嘻嘻道:「想不想跟著我混個世家出來?」 book18.org

  敖潤咧了咧嘴。「我兒孫要是這熊樣,直接掐死。嘿,那幾個少爺塗的粉加起來有幾斤吧。」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幾聲,然後走到那些部曲面前,收起笑容。 book18.org

  「你們可能已經知道了,前面就是戰場。貴主人希望立下軍功,你們可以不在乎。但我程宗揚在這裡告訴各位,斬敵一首,賞錢銖一貫。斬敵三首,我親自向貴主人敘功,為立功者脫去奴籍。斬敵五首,不但脫去奴籍,只要你願意就可以加入我盤江程氏;不是奴籍,而是我盤江程氏的職工。」 book18.org

  有人道:「是匠戶嗎?」 book18.org

  「不是。我盤江程氏會給所有職工按月發薪,對待遇不滿者可隨時離開,來去自由。」 book18.org

  程宗揚笑了笑,「關於職工的待遇,你們可以問這位吳爺,叫吳大刀就成。不過現在不是問待遇的時候,守住江州便有的是時間向大夥細說。」 book18.org

  有人叫道:「一貫錢是不是真的?」 book18.org

  程宗揚道:「敖潤!」 book18.org

  敖潤拍了拍胸膛,聲如洪鐘地說道:「我是雪隼團的僱傭兵!別說你們是部曲,就是招募的民夫,賞錢也是直接發到手上。戰場上刀槍無眼,真要送了命,該發的賞錢,程頭兒會直接送到你們家裡!一個銅子兒也少不了!」 book18.org

  一眾家丁、部曲頓時沸騰起來。「乾了!」 book18.org

  「一顆人頭就是一貫錢,三顆就夠換一畝地!值!」 book18.org

  程宗揚負手等了片刻,然後開口道:「這仗不是你們想打就打的。」 book18.org

  他這一聲用上真氣,音量雖然不高,卻把千餘人的騷動都壓下去;等那些部曲安靜下來,程宗揚道:「蘇驍。」 book18.org

  這名六營的驍將挺身出來。「喝過酒的,退開一步。」 book18.org

  「打過仗的,上前一步。」 book18.org

  「拔刀!」 book18.org

  拔刀聲剛一響起,蘇驍便叫道:「停!沒有拔出刀的,退開一步!」 book18.org

  「殺過人的,上前兩步。」 book18.org

  蘇驍從那些部曲身前走過,迅速挑選出能戰之士,每十人派出一名星月湖軍士指揮。 book18.org

  程宗揚不敢久留,立即帶著吳戰威和敖潤回到城上。 book18.org

  三個營的星月湖軍士合力,終於擋住獸蠻營的攻勢。這會兒獸蠻營已經退出城牆,一群膽壯的民夫不停挑著水泥、粗沙、碎石上來,混合後灌進裂縫。 book18.org

  桓歆和石胖子已經在城上待了一陣子,沒有看到想像中的人獸惡戰、血肉橫飛的場面,兩人都鬆口氣,臉色也回過來。 book18.org

  桓歆早把大氅和外袍丟了,帶著幾名護衛,自己一身勁裝、背弓帶矢,收拾得像打鳥的一樣。 book18.org

  石胖子還是老脾氣不改,也改不了,雖然護衛比桓歆還多,但上座城都得由幾名婢女扶著。 book18.org

  臧修寸步不離地跟兩人,偶爾有失去準頭的冷箭飛上城頭,都被他搶先一步撥開。 book18.org

  程宗揚發現臧和尚確實很吸引女人的注意,那些美婢頻頻偷眼看他,臧和尚也擺出氣宇軒昂的架勢,有意無意顯露自己胳膊上的肌肉,搞得一群美婢眼睛直亮。 book18.org

  若論長相帥氣,蘇驍能甩臧和尚兩條街,可論起泡妞的本事,臧和尚能甩出蘇驍兩光年,難怪這花和尚會有一妻一妾。 book18.org

  桓歆和石胖子先是對著城牆上水一樣亂灑的血跡一驚一詫,看到一條斷肢都要嘀咕半天;隨著屍體越來越多,兩人的一驚一詫都不夠用了。 book18.org

  這會兒又換了新鮮的,圍著那些民夫看他們用水泥灌漿瞧稀奇。桓歆甚至還蹲下來摸了摸那些泥漿。 book18.org

  看到程宗揚上來,桓飲「嘿嘿」笑了兩聲,抬起手讓石超的美婢擦乾淨,一邊笑道:「江州這破城沒想到修得夠結實的。從哪兒弄的石料?我瞧有幾根足足一丈來長,裡面還有竹片,看著就稀罕。還有,灌泥漿能幹麼?」 book18.org

  程宗揚指了指泥漿,笑道:「你看的就是這個,水泥。」 book18.org

  「你跟雲執事打賭,蓋臨江樓的也是這個?」 book18.org

  「沒錯。這城堞、懸樓,還有前面的堡壘都是水泥做的。你看那些堡壘,前後只用了幾天時間就建成,如果不是獸蠻人用了妖法,連投石機都砸不動。」 book18.org

  石超道:「程哥,這水泥是哪兒來的?」 book18.org

  「不瞞你說,這是我商行的貨物。」 book18.org

  程宗揚拿了把水泥,「就是這樣,做出來。就像碎粉,拿水一澆就成,晾乾比石頭還結實。你看這條裂縫,今天灌上拌好的混凝土,明天就凝固,補得嚴嚴實實。」 book18.org

  桓歆呼了口氣。「這倒是好東西!」 book18.org

  石超眼巴巴地道:「程哥,這水泥怎麼賣?」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正想跟你說這事,不過今天來不及,改天再談。」 book18.org

  臧修忽然叫道:「敵人上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瞥了一眼,來的不過是小股宋軍,為首的一個似乎有點眼熟。這點兵力根本掀不起什麼風浪,臧和尚喊這麼響不過是給兩位公子一個吹噓的機會。 book18.org

  「桓兄、石兄,退敵的事就交給你們了!我還要去北門看看。」 book18.org

  桓歆也看到宋軍不多,拍著胸膛道:「你就放一萬個心吧!小的們!都跟我來!」 book18.org

  整座江州城周長不過十一、二里,程宗揚用了半個時辰便環繞一圈。說是巡視,其實是藉機多吸收些死氣。 book18.org

  但北城和西城的戰況遠不及東、南兩處慘烈。北門有侯玄坐鎮,防守最為輕鬆。 book18.org

  龍衛軍幾乎連城牆都沒摸到就被擊潰。 book18.org

  西城的水門只有宋軍的輕騎游弋,一開始還對著城頭叫罵兩聲,等城上的軍士換上龍雕弓之後,那些騎兵跑得連影子都不見了。 book18.org

  南門的戰事仍在持續,宋軍的攻城器械大半被擊毀,城下火光四起,都是燃燒的輳轚和雲梯。 book18.org

  那些巢車本來就不是專門攻城的器具,只能隔著百餘步與城上對射。但隨著星月湖軍士都用上龍雕弓,宋軍的射手已經落了下風。 book18.org

  天色微微發亮,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宋軍仍然沒有退卻,仿佛醞釀著更強烈的攻勢。 book18.org

  宋軍眾將已經沒有最初的躊躇滿志,看著己方攻勢一波一波被化解,轒轀車、雲梯、衝車、巢車、投石機……這些攻城的利器二折戟沉沙,此時都鴉雀無聲。 book18.org

  夏用和頭也不回地說道:「張亢,你看如何?」 book18.org

  張亢自從說過江州水泥,就默不做聲,這會兒道:「將不勝其忿而嬉附之,殺士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災也。」 book18.org

  眾將人人色變,李憲也是通兵法的,一聽張亢引用這段話就暗自跌腳。 book18.org

  這個張亢,自己好不容易把他一個小小的都頭拉到身邊,與眾將待在一處,他一開口就公然打主帥的臉。夏用和睚眥必報,豈是好惹的? book18.org

  夏用和卻沒有生氣。「你是說打不下來?」 book18.org

  「賊寇久備,上下同心,堅城如鐵,蟻附攻城必定無功。」 book18.org

  「那你說說看怎麼打合適?」 book18.org

  張亢毫不猶豫地說道:「臨、穴。」 book18.org

  這兩個字是軍事術語,「臨」是堆土為山,一直高過城牆,利用宋軍擅長遠射的威力,克敵制勝。「穴」是地道,在一般情況下,並非靠地道滲透到城內,而是挖到城牆下方為止,用木樁支撐坑道,完工後燒毀木樁,使城牆下陷,用來摧毀城牆。 book18.org

  夏用和緊逼著問道:「賊寇弓矢勁利,如何堆成土山?」 book18.org

  「幔。」 book18.org

  夏用和倏然回頭,鷹目盯著張充,片刻後忽然大笑起來。「王信!你手下有這等人才,還等什麼!」 book18.org

  王信在三川口一戰負傷,一直在軍中賦閒,此時待在人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對眾將的討論也不插話,好象沒他這個人似的。 book18.org

  聽到主帥的命令,王信挺身跨出一步,單膝跪地,「請大帥令!」 book18.org

  夏用和丟下一枝令箭。 book18.org

  王信捧起令箭,大聲道:「得令!」 book18.org

  然後回身喝道:「兒郎們!抄傢伙!」 book18.org

  程宗揚走了一圈又趕到南門,這會兒不但城下的宋軍,城上的守軍也傷亡慘重。城上備的水泥石料已經耗盡,受傷的民夫不時發出慘叫。 book18.org

  孟非卿一指下面的宋軍。 book18.org

  「若是岳帥還在,此時便精兵盡出,直攻敵軍中軍大營。」 book18.org

  「岳鳥……岳帥夠猛的啊。老大,岳帥的修為跟你比怎麼樣?」 book18.org

  孟非卿道:「岳帥不敗的威名豈是白來的?人力有時而窮,岳帥卻是萬軍叢中越戰越勇;敵軍越多、廝殺越慘烈,他出手的威力越大。我孟非卿自負豪傑,但這種大戰要不了一、兩個時辰便真元耗盡,岳帥卻從來沒有力竭難支的時候!」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動:孟老大描述的岳鳥人越殺越猛,該不會和自己一樣…… book18.org

  宋軍的攻勢忽然一頓,接著陣後那支一直沒有動靜的軍隊開始動作。 book18.org

  他們沒有攜帶武器,這會兒掀開大車,裡面都是鋤頭、鐵鏟之類的工具。接著十幾名軍士將掩車的皮革、布幔張開,形成一道高近丈許、寬數十步的屏障,將擴帶工具的軍士掩護起來,然後一層一層向城牆逼近。 book18.org

  這種皮、布製成的軟幔是弓箭的剋星,大多數箭枝射過去就釘在上面,即使能夠穿透也不知道目標在哪裡。對付這種布幔的利器是投石機,但江州城沒有一具。 book18.org

  宋軍逼近到城前百餘步的位置就停下來開始掘土。數千人揮起鋤鎬,遠處只能看到布幔後泥土紛飛,就像工地,還是環保型的。 book18.org

  此起彼落,一時間泥土紛飛,江州城前仿佛變成一處大工地。 book18.org

  程宗揚訝道:「這是在幹什麼?」 book18.org

  「堆土山。」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額頭。孟老大在晴州給自己講過,一時沒想起來。看著宋軍熱火朝天地幹活,程宗揚牙痛似的吸口涼氣。 book18.org

  這是最笨拙、最低效的攻城戰術,但也是對付江州最穩妥、最有效的戰術。宋軍雖然屢挫,兵力仍遠遠超過江州,只要他們守在城外,城中就難以出擊,只能看著土堆越來越高。 book18.org

  孟非卿道:「他們多半還在挖地道,掘出的土用來堆山。」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如果不是鐵絲網用完了,我們這會兒通過地道,從堡壘殺出去,就要他們好看。」 book18.org

  說話間,東城傳來軍報。程宗揚接過來一看不由得嚇了一跳:剛才宋軍攻擊東城,己方傷亡十五人只留下對手五具屍體,這是雙方交戰以來比例最懸殊的一次。 book18.org

  「怎麼回事?」 book18.org

  「是桓公子和石公子的護衛。」 book18.org

  宋軍攻城的人數不多,桓歆有意露臉,把守城的星月湖軍士和傭兵支開,自己親自帶著護衛防守。 book18.org

  誰知這股宋軍在星月湖軍士手下走不了幾招,對付這些豪門的看家護院卻是一打一個準?首一名都頭一上來就挑翻兩名護衛,那些護衛剛退後重整旗鼓,後面十幾名宋軍就一窩蜂上來,當場有超過十名護衛被宋軍擊殺。 book18.org

  他們不知道這些宋軍都是劉宜孫振臂一呼找來的勇悍之士,即使在捧日軍也算得上精銳。 book18.org

  如果不是臧修見勢不妙,怕宋軍大部隊抓住機會破城,故而出手救援,這些護衛只怕在兩名少爺的眼皮底下被全殲了。 book18.org

  護衛中不是沒有好手,但這些世家子弟平時靠名頭都能壓死人,護衛武功高點、低點的差別不大,倒是一些嘴上會來事的容易混成貼身護衛;是不是花拳繡腿無關緊要,反正欺負良民夠用了。 book18.org

  程宗揚哭笑不得,桓歆和石超的這把米虧得有點大了,只盼他們帶來的部曲不是這種水貨。 book18.org

  隨著宋軍改變策略,戰事陷入僵持。天色漸漸發亮,城牆下燒毀的攻城器械冒出滾滾濃煙。宋軍派出幾支沒有攜帶武器的小隊將死傷的同伴運回金明寨大營。城上的守軍很有默契地沒有開弓放箭。 book18.org

  一夜鏖戰,交戰雙方都成為疲兵。宋軍換上生力軍防護堆積土山的軍隊,城上的守軍也換了一遍;昨晚參戰的星月湖軍士、傭兵和民夫都撤下城休息,不多時城中便鼾聲處處。 book18.org

  昨晚一戰,雖然試探的成分更多一些,但戰況的慘烈比起六朝任何一場攻城戰都不遜色。 book18.org

  慘重的傷亡使雙方不約而同的採取守勢。宋軍埋頭堆土山挖地道,星月湖大營也暫時沒有力量出擊。 book18.org

  守城戰最怕的就是這種悶圍悶守,畢竟再強悍的軍士也是人,不可能每天十二時辰都保持警覺。 book18.org

  相比之下,防守一方的狀況要好得多,星月湖軍士為信念而戰,士氣不用鼓勵。 book18.org

  傭兵的士氣與賞金成正比,只要有足夠的金銖,士氣就能維持在一個誇張的水準。 book18.org

  至於民夫,他們的士氣大多建立在星月湖主力的基礎上。星月湖軍士一勝就士氣大振,一旦受挫就成了驚弓之鳥。 book18.org

  程宗揚也支撐不住,被崔茂替換下來之後便回到客棧。他解開衣服,肩頭的傷口扎進去寸許深淺;昨晚惡戰時沒有留意,這會兒手臂幾乎都抬不起來。 book18.org

  「星月湖大營有做飯的,有搞情報的,還有跳大神的,居然沒有醫生,還得從?州請。真是邪門兒……」 book18.org

  程宗揚齜牙咧嘴地解開包紮的布條,一邊抱怨。 book18.org

  小紫一手支著下巴,笑道:「蕭五說,以前營里有醫生的。」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程宗揚隨口應了一聲,忽然醒悟過來,「光明觀堂!」 book18.org

  光明觀堂以前與岳帥的星月湖大營交好,星月湖大營的醫生都是光明觀堂門下弟子,雙方翻臉之後,光明觀堂撤走全部的弟子,星月湖大營也不再有隨軍的醫生。 book18.org

  「光明觀堂為什麼和星月湖大營決裂?總該有個原因吧?」 book18.org

  「姓岳的要造反啊,光明觀堂當然不肯跟著他們乾了。」 book18.org

  程宗揚對這個說法嗤之以鼻。「瞎扯。岳鳥人在宋國大權獨攬,進宮就和回家一樣,還要造反?再說了,真要造反,用的罪名還會是莫須有?」 book18.org

  「大笨瓜。若等到姓岳的舉旗造反,誰能製得住他?當然要先下手為強羅。」 book18.org

  程宗揚琢磨一會兒,這還真有點可能。但岳鳥人那麼囂張,搞得滿世界都是仇人,怎麼會一點反抗都沒有,老老實實地被就地正法了? book18.org

  這個問題別說自己,恐怕孟老大他們也回答不了,一時半會兒也不用去想。 book18.org

  程宗揚活動了一下肩膀,然後道:「我去打坐,不許人打擾。」 book18.org

  小紫沒說什麼,只喚雁兒去燒水,準備湯浴,等他打坐出來清洗傷口。 book18.org

  程宗揚盤膝靜坐,將吸收的死氣一一化解,一個時辰之後才睜開眼睛。手臂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雖然還沒有完全癒合,但已經不影響用力。 book18.org

  丹田的真氣又多了不少,但距離第六級還差得遠。他忽然想起剛才在城上的疑惑:岳鳥人是天生暈血的菜鳥,偏偏還組建星月湖大營四處打仗,而且越打越猛;不會是和自己一樣,也有生死根在身,靠戰爭來吸收死氣吧? book18.org

  很有可能。但即使有也是他最大的秘密。除非那鳥人復活,否則任何人也沒有答案。 book18.org

  程宗揚拋開思慮,從靜室出來,一邊道:「死丫頭!」 book18.org

  小紫的聲音從臥室傳來。「大笨瓜。」 book18.org

  程宗揚推門進去,笑眯眯地看著她。 book18.org

  小紫白了他一眼,「想找雁兒吧?」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兩聲,自己剛化解死氣,正有這個心思,沒想到被死丫頭一口道破。 book18.org

  小紫忽然眨了眨眼睛。「程頭兒,好幾天都沒有見到卓美人兒,你難道不想她嗎?」 book18.org

  「對啊,有好幾天沒見她了。你不會剛解了焚血訣就把她分屍了吧?」 book18.org

  「切開能當兩個玩呢。」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道:「一個大美人兒、一個小美人兒,你選哪個?」 book18.org

  小美人兒是雁兒,自己這時候給她開苞,恐怕這個小美人兒承受不住。卓賤人這些天不知道被死丫頭搞什麼名堂,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自己倒有些好奇。 book18.org

  「那就大美人兒吧。」 book18.org

  小紫揚聲道:「阿夢。」 book18.org

  「你叫夢娘幹嘛?」 book18.org

  「你不是選了大美人兒嗎?」 book18.org

  「我是要卓賤人好不好?」 book18.org

  程宗揚氣都不打一處來,「死丫頭,你明知道夢娘不能用,還叫她來幹嘛?」 book18.org

  小紫哂道:「怪不得你那麼大方說不碰她,原來早就摸過了。」 book18.org

  程宗揚板著臉道:「她跟著我混飯吃,我多少對她一下,有問題嗎?」 book18.org

  程宗揚說得正氣凜然,肚子裡卻在嘆氣。自己不是坐懷不亂的聖人,夢娘不僅儀態萬方,美艷迷人,一舉一動都流露出萬種風情,更重要的是她什麼都忘掉了,就像一張白紙任自己書寫,那種熟艷貴婦與幼稚的混合體對自己極具殺傷力。 book18.org

  在筠州的時候,自己摸也摸過、摟也摟過,可就差臨門一腳,沒有享受到她的美肉。不是自己品德高尚,而是無能為力。 book18.org

  天知道夢娘身上被下了什麼禁制,除了一張妙趣橫生的嘴巴,下面兩個美穴都是中看不中用。後庭還好一些,臀白如雪,肛嫩如菊,但後庭只能勉強伸進一根小指,再粗就像肛肉里有個鐵箍一樣,無法擴開分毫。前面的美穴更是連插也插不去,根本是件純粹的觀賞品。 book18.org

  程宗揚打定主意:再撞上黑魔海的傢伙,無論如何也要抓個活口,問清楚夢娘身上的禁制怎麼解?不然光是只能看不能吃,想起來心裡就像長了毛似的。 book18.org

  「死丫頭,夢娘身上的禁制真不能解?死老頭……殤侯行不行?」 book18.org

  「殤侯是毒宗,他們是巫宗,你說?」 book18.org

  程宗揚唉聲嘆氣,「這死老頭也太沒用了!」 book18.org

  小紫忽然眨了眨眼睛,給他使個眼色。程宗揚心下會意,起身打著呵欠伸個懶腰,忽然身形一晃,一把將雁兒抱進來。 book18.org

  雁兒準備湯水沐浴,芳心忐忑地在房內等了許久卻不見動靜,不禁又是委屈、又是疑惑,大著膽子過來。誰知道剛到門口就被主人一把抱住,一張玉臉頓時紅透了。「公子……」 book18.org

  「真香。」 book18.org

  程宗揚在她頰上親了一品,然後抬起頭一臉壞笑地看著小紫,想讓死丫頭知趣點,免得耽誤自己給雁兒開苞。 book18.org

  沒想到小紫露出一絲壞笑,慢悠悠道:「剛才蕭五來,請你去大營開會。你正在打坐,我就讓他走了。」 book18.org

  程宗揚滿腔慾火都被這盆冷水澆得乾乾淨淨,氣急敗壞地匆忙束上衣帶,叫道:「死丫頭!你明知道有事,還跟我廢這麼多話!」 book18.org

  程宗揚飛也似的趕到中軍大帳,會議已經結束,只有孟非卿還在等他。 book18.org

  「宋軍增兵了。西部六州的廂兵大概三五萬人。」 book18.org

  孟非卿開門見山地直接說道。 book18.org

  「三萬人還是五萬人?」 book18.org

  孟非卿挑了挑眉頭。「恐怕夏用和都不知道。」 book18.org

  廂兵吃空額比禁軍嚴重得多,準確數字只有天曉得。 book18.org

  看到孟非卿沉著從容,程宗揚也安下心來,笑道:「賈師憲幫了我們大忙,來得越多、敗得越快。如果都像選鋒營那種的,來個七、八千人,咱們就該去?州了。」 book18.org

  孟非卿微微搖頭。「我上次去?州與蕭侯約定,星月湖大營絕不過江。」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下。難怪這邊打得天翻地覆,蕭侯出自石頭城水師大營的兩萬精銳卻始終不見蹤影。 book18.org

  「不用多想。如果不是蕭侯,星月湖大營根本沒有起兵的機會,蕭侯拿出江州已經仁至義盡。」 book18.org

  孟非卿微微一笑,「總不能讓蕭侯替我們打這一仗吧。」 book18.org

  「那就是一點援軍都沒有了?」 book18.org

  「師帥的左武一軍覆師塞外,左武二軍雖然掛著師帥的名字,實權卻在呂氏手中。」 book18.org

  孟非卿忽然停住,「你在想什麼?」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揉著太陽穴,一邊閉上眼睛,在腦中飛快地將線索一點一點拼接起來:王哲兵敗身死、蕭道凌玄武湖之戰、星月湖大營割據江州、宋國禁軍出兵討伐…… book18.org

  片刻後程宗揚睜開眼睛,目光閃動異樣的光彩。 book18.org

  孟非卿道:「如何?」 book18.org

  程宗揚呼口氣。「我在想,如果這是有人一步一步逼星月湖大營起事,籌划著借漢、晉、宋三國之力,將聚集在江州的星月湖餘部一網打盡……這個人是不是太神了?」 book18.org

  程宗揚雖然是猜測的口吻,孟非卿表情卻嚴肅起來。 book18.org

  從漢國到晉國,再到宋國,六朝有一半都被操弄在掌股之間,這個勢力未免強大得匪夷所思,想一想就不太可能。但程宗揚的猜測也不無道理…… book18.org

  良久,孟非卿道:「星月湖大營不是那麼好啃的。」 book18.org

  程宗揚卻有另外的疑惑。筠州常平倉數十萬石糧食被大火一焚而空,前線已經缺糧,宋軍昨晚連夜攻城,也許正是掩飾他們所處的困境。 book18.org

  賈師憲調集廂兵增援最讓自己捉摸不透。宋國的糧價已經超過一貫,難道宋國朝廷還有足夠的物力、財力繼續消耗下去? book18.org

  宋國如果能撐下去就輪到星月湖大營麻煩了。現在星月湖大營已經傷亡過半,即使大部分傷員還能再上戰場,也無法與宋國的傾國之力對耗。像昨晚的攻城戰再來上七、八次,星月湖大營也被耗乾淨了。 book18.org

  「說說守城戰吧。」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看這樣守下去恐怕不行,無論如何也要讓宋軍在二月之內退兵!」 book18.org

  「三天之後,我安排了一場劫營。」 book18.org

  「土山?」 book18.org

  「金明後寨。」 book18.org

  孟非卿在沙盤上點了點,「到時由你領軍。」 book18.org

  程宗揚卻道:「我不去。」 book18.org

  孟非卿抬起眼。 book18.org

  「老大,我知道你想讓我多立點功。不過江州這一戰不是戰場上就能解決的。」 book18.org

  程宗揚道:「即使劫營大勝,宋軍還能不斷調集軍隊。戰場爭鋒,殺敵一萬,我們就算只損一百也損不掉二十萬宋軍。而宋軍禁軍、廂軍、鄉兵不下二百萬,至少能調動五十萬。」 book18.org

  孟非卿目光微動。「你說經濟戰?」 book18.org

  「沒錯。我有七成把握可以斷定宋軍昨晚的進攻是因為缺糧。只要宋國糧價持續高漲,賈師憲終有支撐不住的一天。」 book18.org

  孟非卿道:「你說的經濟戰,我還沒有全明白,但我信得過你。究竟要怎麼打,我們全聽你的。」 book18.org

  「好!」 book18.org

  程宗揚意氣風發地說道:「戰場上的事交給你們,戰場外的事我來辦!老大,來談談入股的事吧!」 book18.org

  【第三十集】第八章:默契無間 book18.org

  從營帳出來,程宗揚步履輕鬆。這一趟算得上滿載而歸,孟非卿全盤接受他的入股計劃,把鵬翼社以及星月湖大營暗中操控的產業全部交給自己打理。 book18.org

  他把秦檜、吳三桂等人全部放在筠州做糧食生意,未免屈才;鵬翼社的分支遍及六朝,這一下死奸臣就有了用武之地。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生出一絲奇特的感覺。他猛然扭過頭,只見遠處一間營帳前有一個人正冷冷盯著自己,卻是月霜。 book18.org

  月霜沒有開口,只冷冰冰看著他。兩人四目交投,並沒有半點男女之間的情愫。 book18.org

  月丫頭的目光就像神臂弓射出的利箭,鋒利無情,好在自己的臉皮堪比龍鱗盾,可以支撐得住,甚至還有餘暇打量她的纖腰美腿。 book18.org

  月霜目光越來越冷,忽然一手伸進腰側皮囊。 book18.org

  程宗揚臉上掛著近乎無賴的笑容,卻暗中戒備起來,一手握住刀柄。她想跟自己玩命,也得看看自己的修為到了哪個境界! book18.org

  月霜雪白的手掌從囊中取出一副墨鏡,然後戴在臉上遮住冰冷的目光,接著轉身離開。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的古怪感覺越來越強烈。他左右看了看,沒有看到秋少君那小子的身影,索性心一橫,遠遠跟在後面。 book18.org

  月霜在星月湖大營有一處專屬的營帳,但她沒有回自己的營帳,而是朝營外走去。程宗揚銜尾追去,卻見她越走越遠,位置也越來越偏僻。 book18.org

  反正自己現在的修為比她高出一截,月霜真翻臉也不用擔心小命。程宗揚壯起膽子,保持十幾丈的距離。 book18.org

  江州的居民已經盡數遷走,兩側的房舍都落了鎖,街市中空蕩蕩的沒有絲毫聲息。月霜頭也不回地在前走著,忽然轉身消失在一條小巷內。 book18.org

  程宗揚跟過去,巷內卻有一扇小門。這裡似乎是一處大戶人家的宅院,但房主早已搬遷,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 book18.org

  小門通往後院的柴房,一進去便看到月霜的背影。柴房沒有窗戶,只在牆上開了一個透光的小孔。月霜站在角落裡,背影冷硬得仿佛一尊冰雕。 book18.org

  程宗揚過去一把抱住她的纖腰,月霜身體猛然一僵,本能地抬手撐住他的雙臂。 book18.org

  單論實力,他這麼抱住,肯定不會被她撐開。但程宗揚沒有用力,只運功護住自己的要害。果然,月霜放下手沒有再掙扎。 book18.org

  程宗揚先解下她的真武劍扔到一邊,然後飛快地檢查一遍她身上可能藏武器的幾個位置。片刻後才鬆口氣,放下心來。 book18.org

  月霜一動也不動,但握緊的拳頭和僵直的身體顯示她的憤怒。從後方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玉頸猶如象牙,隱約能嗅到一絲冷幽的淡香。 book18.org

  程宗揚動作熟練地解開她的衣帶,將月霜的長褲一褪到底,然後摟著她的身子倒在草堆上。 book18.org

  「新鋪的稻草,還挺整齊嘛。」 book18.org

  程宗揚嘻笑著說道。 book18.org

  月霜直直躺在草堆上,紅唇漠然閉著,沒有一絲表情。煙茶水晶製成的墨鏡遮住她的目光,看不到眼神流轉。 book18.org

  程宗揚伸手去解她的上衣。月霜手一動,握住襟領。程宗揚心裡哼了一聲,把她的上衣推到腰上,然後抓住她薄絹裁製的褻褲用力扒下來。 book18.org

  柴房昏暗的光線仿佛被白玉般的膚光映亮,顯露月霜下身一絲不掛地裸露著,她的肌膚有些像缺乏血液滋養一樣的潔白,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雙腿勾勒出胴體美好的曲線,仿佛一雙玉璧,放在還帶著陽光氣息的金黃色稻草上。 book18.org

  「喂,知道你是來道歉的,給個笑容好不好?」 book18.org

  月霜冷漠地閉著嘴,一言不發。 book18.org

  程宗揚才不管她,握住她的腳踝,一把將她雙腿拉開。 book18.org

  月霜沒有反抗,光潔的雙腿仿佛一柄玉扇,帶著白滑的光澤在程宗揚眼前張開。玉股間柔美的玉戶仿佛一朵晶瑩潤澤的冰花,在自己近在咫尺的位置綻放出來,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露。雖然已經開過苞,月霜的秘處仍像處子一樣嬌嫩。往日的交合似乎沒有在她肉體留下絲毫痕跡。 book18.org

  程宗揚欣賞她的美穴,然後抬起眼帶著一絲壞壞的笑容道:「喂,月丫頭,高興一點。你瞧,大家還是很有默契嘛,一看到你戴上墨鏡,我就知道你想做什麼,這該算是知己了吧?」 book18.org

  月霜仍然冷冰冰沒有反應,那副墨鏡映出自己的面孔,看起來有點像小丑一樣可笑。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火起,用雙膝頂住她赤裸的雙腿,痛痛快快地脫下衣物,然後赤條條地趴在月霜身上,身體一挺,將怒脹的陽具捅進她柔軟的蜜穴。 book18.org

  肌膚相接時能明顯感覺到月霜身體的緊繃,也不知道這丫頭壓抑多麼強烈的憤怒,才容忍自己這麼一個無恥之徒進入她的身體。 book18.org

  月霜的下體不但緊密,而且沒有多少淫液,觸體冰涼。程宗揚放慢動作,一邊用熾熱的陽具慢慢開發她的蜜穴,一邊道:「這會兒大家都這麼熟了,你幹麼還繃著臉?」 book18.org

  月霜手指抓住衣襟,縴手捏得發白,明顯只允許他進入自己體內,卻不肯與他有更多的親密接觸。 book18.org

  程宗揚越發不爽。自己雖然對小紫說過,自己身為一個寬容的男人,從來不在乎女人是不是只愛自己的肉體;但月丫頭被自己開苞,女上位之類的體位也做過,這會兒都躺在自己身下,還擺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態度,搞得自己象強姦犯似的,這是來道歉,還是來給自己添堵的? book18.org

  程宗揚俯身去親她的小嘴,月霜立刻側過臉不讓自己接觸。程宗揚心裡大罵一聲:好你個月丫頭,今天不把你干翻,老子就不姓程! book18.org

  火熱的陽具在少女溫涼的蜜穴挺動,程宗揚耐著性子,等月霜下體不那麼乾澀,然後突然挺身,陽具猛地全根而入,重重干在她的花心上。 book18.org

  月霜身體顫抖一下,咬緊牙關。 book18.org

  卓賤人對房中術只是理論派,倒是這些天兩人一起交流,多次實踐之下,讓程宗揚學到不少東西。 book18.org

  太乙真宗的房中術內容龐雜,但對於程宗揚來說,真正的精華只有兩點:一是陰陽融合,以平息自己的戻氣,修身進益;二是對雙方交合中身體反應的描述。 book18.org

  真正精於此道的高手透過對方細微的反應,就能對其心理和肉體了如指掌。到了那個境界真可謂要女方死就死,要女方活就活。 book18.org

  程宗揚房中術的修為還差得遠,但對付月霜這樣的少女已經足夠。從見面到現在,這丫頭一個字都沒說過。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再廢話,他把九淺一深的基本口訣扔到一邊,一來就是一番狂抽猛送,陽具每次都是盡根而入,一口氣連干百餘下,次次都干到她的花心。 book18.org

  月霜死死咬住牙關,任由他在自己體內大肆挺動,就像一具冰做的美人兒一樣,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book18.org

  程宗揚一點都不擔心,他緊貼著月霜的胴體,感受她肉體細微的反應,包括蜜穴在陽具摩擦下輕微的悸動。忽然他肉棒一挺,對著左側一輪猛攻,那張蜜穴立刻哆嗦著收緊。 book18.org

  月霜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紅唇抿緊。 book18.org

  不等月霜一口氣鬆開,程宗揚又換方向,陽具對著她蜜穴右側狂插猛送。 book18.org

  程宗揚怪笑道:「月丫頭,你的小嫩穴都被我操熱了,又緊又暖,就像一張又乖又甜的小嘴,給大爺舔雞巴。」 book18.org

  月霜側到一旁的面孔憤怒地扭過來,即使隔著墨鏡仍能感受到她眼中噴薄而出的怒火。 book18.org

  程宗揚趁機用力一壓,小腹頂住她柔潤的玉阜,用力一磨。月霜的身體像觸電般顫抖起來,原本的唾罵到了嘴邊,卻成了一聲無法抑制的尖叫。 book18.org

  程宗揚早就感覺到自己左右交攻之下,月霜的花蒂漸漸充血脹起,卻在抽送時有意避開。這時突然合身壓住,將她花蒂緊緊擠住,用下腹研磨,頓時打破月霜強忍多時的慾望。 book18.org

  即使月霜再不情願,蜜穴也不由得春潮湧動,濕膩的穴口不住收緊。程宗揚的挺動愈發迅猛,月霜只覺得他碩大而堅硬的陽具密集地搗在自己花心上,節奏密不透雨。 book18.org

  接著那根火熱的肉棒向上抬起,硬邦邦的龜頭帶著強烈熱量,頂住蜜穴上方的肉壁,用力搗入體內。 book18.org

  在月霜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肉體的反應之前,身體猛地繃緊,下體仿佛被粗大的陽物塞滿,劇烈的刺激讓自己無法呼吸。 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月霜預感到自己將無法控制自己肉體,不知道會表露出怎樣的羞態。她鬆開衣領,勉強抬起手推開身上那個無恥的男人。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握住纖細的雙腕,推到月霜頭頂上方,然後伸出右手連解帶扯地將她上衣拉開。一對堅挺的雪乳暴露出來,在月霜的胸前微微戰慄。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張手把玩,任由那對雪乳暴露在空氣中,然後發出一聲令任何女人聽到都會面紅耳赤的淫笑。 book18.org

  「月丫頭,你的奶頭硬起來了啊!」 book18.org

  月霜的玉臉一下子脹得通紅,雪乳上兩顆紅嫩的乳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硬,繃緊的乳暈讓乳頭翹得更高。 book18.org

  趁月霜心神被發脹的乳頭引開,程宗揚一手伸到她臀下,抓住她冰玉般的臀肉向上托起,陽具筆直貫入。 book18.org

  月霜只覺自己蜜穴像要脹開一樣,火熱的龜頭頂住花心,接著開始旋轉。她窒息似的張開紅唇,頭頸向上昂起,片刻後她發出一聲悲鳴,蜜穴劇烈地收縮起來。 book18.org

  「差不多一炷香時間吧,」 book18.org

  程宗揚壞笑道:「月丫頭,是不是很爽啊?你的小妹妹流了很多水呢。」 book18.org

  月霜吃力地屈起膝向他腰側頂去。程宗揚哈哈一笑,陽具用力一挺,月霜的膝擊到了中途便失去力道,軟綿綿地貼在他的腰間。 book18.org

  「月丫頭,你下面比以前更好玩了,不但夠緊夠暖,而且水也多。一會兒工夫就高潮了……」 book18.org

  程宗揚在她高潮的蜜穴中用力抽送,一邊道:「哦,就是發浪……看,泄得到處都是……」 book18.org

  月霜的兩手被程宗揚按住,她上身的衣衫散亂,下身一絲不掛,光潔的玉體赤條條在草堆上掙扎著。下體被陽具插入的部位淫液四溢,雪白的臀肉被那個混蛋抓在手中,不斷地向上抬起。 book18.org

  她的玉戶像鮮花一樣綻放,紅膩的穴口在肉棒進出下不住翻卷,吐出一波波淫水,將臀溝間流得水汪汪一片。 book18.org

  程宗揚的動作忽然一停,小心推開月霜的墨鏡。墨鏡下,月霜美目微紅,眼角不住滾出淚珠。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下,有點難以置信地說道:「不至於吧?」 book18.org

  「混蛋!」 book18.org

  月霜道:「你要干就干好了!為什麼要羞辱我!」 book18.org

  說到後來,聲音禁不住哽咽。 book18.org

  「你這個傻丫頭,這麼HAPPY的事,你哭什麼?太乙真宗那個教御,姓卓的賤人,前幾天撅著屁股被我乾得魂都快丟了——」 book18.org

  程宗揚的聲音戛然而止。 book18.org

  柴房的氣溫似乎一下子降至冰點,寒意十足。月霜淚眼模糊地瞪著他,一字一字道:「卓教御?」 book18.org

  卓雲君在自己手中的事只有小紫和自己知道,這會兒一時嘴快泄漏出來,只怕會引來數不清的麻煩。 book18.org

  程宗揚把心一橫。「不知道吧?那位卓教御平常看來仙姿綽約,上了床可淫賤得很。其實男女之事就是這樣,你有什麼好害羞的?」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說,一邊施出手段,陽具猶如怒龍在她蜜穴內一通翻江倒海。 book18.org

  月霜顧不得質問,隨著陽具的進出,雪白的胴體在稻草上不停戰慄,白嫩的肌膚上滲出紐密汗珠,再也沒有半點冰冷寒意。 book18.org

  她的髮絲散勵,夾雜著稻草的碎屑微微波動,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動著,發出短促的呼吸聲。 book18.org

  墨鏡被推到眉毛上,無法遮擋她的眼神。月霜閉上眼睛,那張嫣紅的小嘴張開,唇瓣變得溫暖而柔潤。 book18.org

  程宗揚禁不住俯身吻住她的紅唇。月霜受驚似的掙動一下,接著毫不猶豫地咬住他的下唇。程宗揚沒有退縮,鍥而不捨地用舌尖擠進她的牙齒,挑弄她的香舌。 book18.org

  月霜噬咬的力度越來越輕,淚水卻越來越多。忽然,那根肆虐的陽具變得溫柔,狂風暴雨般的激烈變成一波波雄渾的涌動。身下的稻草仿佛化為海洋,自己像躺在浪潮上,身體在快感的波動下一起一浮,隨波逐流。 book18.org

  程宗揚鬆開嘴,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要射了。」 book18.org

  月霜沒有回答,她側過臉任由他深深楔入自己體內,將火熱的精液一滴不剩地射入自己的花心。 book18.org

  「不要動。」 book18.org

  程宗揚伏在月霜身上,陽具插在她柔嫩的蜜穴內,享受著射精後的慵懶感。 book18.org

  月霜的玉頰升起異樣的紅色,體內糾纏的寒毒像烈日下的積雪一點一點融化,退入經脈更深處。 book18.org

  良久,月霜束好衣帶,將沾了淚水的墨鏡收入囊中,冷冰冰道:「卓教御在哪裡?」 book18.org

  「你不要問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秋小子可能已經對你說了,太乙真宗因為爭奪掌教的位子,鬧得不可開交。這些事跟你沒關係,知道得越少越好。」 book18.org

  「師帥出自太乙真宗,太乙真宗的事我也要擔一部分責任。你不告訴我,我自有辦法知道。」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你不會是去問小紫吧?」 book18.org

  忽然人影一閃,月霜如閃電般掠到他身側,接著頸中一涼,寒意森然的真武劍架在自己頸旁。 book18.org

  「姓程的,不許欺負小紫。」 book18.org

  「月丫頭,是她整天欺負我好不好?你還講不講道理?」 book18.org

  「我不管,她是我妹妹,無論她怎麼做,我都要幫她。」 book18.org

  「你跟她又不是一個娘,說不定你娘跟她娘以前還爭風吃醋……干!你玩真的啊!」 book18.org

  程宗揚急忙一掙,頸中已經多了一道血痕。 book18.org

  「你敢欺負她,即使你逃到天邊,我也要殺了你!」 book18.org

  月霜說完收起長劍,轉身離開。 book18.org

  「想走!」 book18.org

  程宗揚一聲轉笑,雙刀連鞘向月霜追去。 book18.org

  柴房內一陣金鐵交鳴聲,接著一聲悶響,接著程宗揚的聲音響起,「打完就想走,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換個姿勢再干一次!」 book18.org

  「無恥!」 book18.org

  「大家都知道的事就不要再說了。月丫頭,你的屁股很滑嘛……」 book18.org

  「呀……」 book18.org

  「別亂動!免得我不小心爆了你的後庭花。」 book18.org

  「滾!」 book18.org

  「晚了!嘿嘿,梅開二度的感覺不壞吧!」 book18.org

  程宗揚一身輕鬆,施施然走向水香樓。吳戰威挎刀牽馬,跟在他身後。 book18.org

  和月丫頭搞搞花樣確實能愉悅身心,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擴股計劃。盤江程氏這個名為世家、實為公司的組織以前是十股,現在星月湖大營加入之後變成十五股,但程宗揚想把它擴成二十股。 book18.org

  吳大刀身為股東,程宗揚也沒有瞞他。對於星月湖大營入股,吳戰威沒有半點意見,倒是覺得能和星月湖八駿同列股東,面上大有光彩。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就是原始股的好處了。吳大刀,咱們若現在才遇上,你想入股可沒那麼容易。」 book18.org

  吳戰威嘿嘿笑了兩聲。 book18.org

  「股東陰的,我也不懂,就是跟著程頭兒覺得踏實,眼下我老吳婆娘、娃都有了,以前哪曾想過。不過程頭兒,你想讓那些公子哥兒入股,我想不通。」 book18.org

  「吳股東,我再向你解釋一遍。」 book18.org

  程宗揚道:「按我以前的想法,水泥、拉鏈、霓龍絲衣都是能賺大錢的東西,自己拿著發財,管別人呢。但現在看來,吃獨食恐怕吃沒一半就被人砸飯碗;想把發財的飯碗捧得牢就要多拉一些靠得住的人,就算分出一些利益,但能省不少事,也多了不少方便。」 book18.org

  「清河張氏、陳郡謝氏、穎川庾氏、陳郡袁氏、譙國桓氏、太原阮氏、河東柳氏、金谷石氏……這些世家子弟雖然紈絝了些,但背後的勢力非同小可。如果能把他們拉為股東,至少在晉國,我們盤江程氏就穩如泰山——喂,泰山是在漢國吧?」 book18.org

  「沒錯。」 book18.org

  吳戰威抓了抓後腦勺,「程頭兒,我還是覺得有點彆扭。孟老大沒得說,我吳大刀跟那些公子哥兒可尿不到一個盡里。」 book18.org

  程宗揚笑罵一句,「得了,我來辦吧。反正我股份比你多,你說了不算。」 book18.org

  兩人說笑著進了水香樓,剛上樓,旁邊的一扇格子門忽然推開。蘭姑掩著半裸的嬌軀從房內出來,滿臉紅暈,一看就是剛和人歡好過。 book18.org

  程宗揚停住腳步,「蘭姑跑到這兒來偷吃了。誰在裡面?」 book18.org

  蘭姑笑啐一口:「你自己看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好奇心起,往門裡看了一眼,不禁大笑起來:「秋小子!是你!我才在想你怎麼沒跟著月丫頭?」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秋少君大大方方道:「我來找蘭姑,沒想到樓里這麼多人,還好這間房沒人用。」 book18.org

  程宗揚看著蘭姑走遠,擠眉弄眼地說道:「秋小子,好玩嗎?」 book18.org

  秋少君認真點了點頭。「很好玩啊。我不知道怎麼做,都是蘭姑教我的。哎呀,我知道你那天和月姑娘做什麼了!」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道:「蟲小子,你別亂說啊!」 book18.org

  「放心吧。我才不會亂說。」 book18.org

  秋少君道:「下次你再和月姑娘做那種事,先跟我說一聲,我好躲遠一點。」 book18.org

  程宗揚尷尬地說道:「好好好!只要你不亂說就行。」 book18.org

  秋少君拍了拍衣袖,一臉坦然自若地說道:「好了,我跟蘭姑做完了,該回去保護月姑娘。」 book18.org

  秋少君走到一半,忽然又掠回來小聲道:「我問一件事。」 book18.org

  「什麼事?」 book18.org

  「蘭姑和月姑娘的身子誰更軟?我猜測是蘭姑,對不對?」 book18.org

  程宗揚虎著臉道:「我怎麼知道!我又沒和蘭姑做過!」 book18.org

  「咦?你為什麼沒有和蘭姑做過?她不好嗎?」 book18.org

  「秋爺……你還是早點回去洗洗睡吧。」 book18.org

  「好了好了,不想說就算了。」 book18.org

  秋少君一臉不高興地嘟著嘴走了。 book18.org

  吳戰威看著稀奇:「呵,這小道士看著也不笨啊,這事兒怎麼就不懂?」 book18.org

  程宗揚笑眯眯道:「蘭姑給他封過紅包,沒給你封過吧?」 book18.org

  吳戰威琢磨半晌。「還真沒有。」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過之後,帶著一絲感嘆道:「蘭姑也算奇女子了,這樓里大半的爺兒們都跟她有一腿。蘭姑若是男人,這戰績拿出去任誰都會羨慕吧?可是一樣的事,女人來做怎麼感覺就吃虧了?」 book18.org

  吳戰威大剌剌地道:「本來就是吃虧嘛。男人爽完拍拍屁股走人,女人還得生孩子。」 book18.org

  「吳大刀,我發現你說的是真理啊。」 book18.org

  程宗揚停下腳步,笑道:「這些日子憋慘了吧?今晚給你放個假,明天一早再回去。」 book18.org

  吳戰威的頭搖得像潑浪鼓似的:「不成不成!我來是辦事的。可惜彪子和老四都不在,我還想著今晚跟他們睡一房,好好聊一晚。」 book18.org

  「原來你跑幾千里就是找彪子和老四睡覺的?吳大刀,我可認清你了!」 book18.org

  「程頭兒!你別壞我名聲啊!」 book18.org

  程宗揚哈哈一笑,推開廳門,抱拳道:「諸位兄弟,我來遲了。」 book18.org

  蕭遙逸叫道:「先罰一杯!」 book18.org

  「成!」 book18.org

  程宗揚屈膝坐下,舉起酒觴。 book18.org

  周圍貴族滿座,美姬如雲。燈紅酒綠間,他忽然有一種迷離的感覺,分不出是真是幻。 book18.org

  「乾了!」 book18.org

  程宗揚仰首飲盡,一股莫名的強大信心從心底升起。這個世界,終將有我的一席之地! book18.org

  【第三十集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4_03_19 9:40:50編輯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