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 第二十七集[河圖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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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清羽記27 book18.org

作者:弄玉&龍璇 book18.org

書系:緋夢之都 book18.org

出版社:河圖文化 book18.org

出版日期:2011-10-06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內容簡介 book18.org

  藉由雲家牽線,程宗揚在筠州逐步搜購米糧,同時又是施粥以得人心、又是深入荊溪蠻地探勘。不料立足未穩,小紫和夢娘的驚人美貌已引來地頭蛇的覬覦…… book18.org

  浮凌江南方的沐羽城傳誦「雲中仙子現神跡」,程宗揚卻怒上心頭:一名拜過妓館祖師、做過娼妓的賤奴也敢托稱仙子!他正愁找不到施加焚血訣的始作俑者,如今得遇,豈能讓其再次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第一章:糧戰之始 book18.org

  筠州位於宋國西南,在宋國的政治版圖中並不醒目,然而江州之戰爆發,使筠州成為西線軍事運輸的中樞,由臨安運來的大批物資從沅水上岸,經陸路轉運至筠州城南的倉庫,再由民夫送往前線。 book18.org

  四百餘里的路程和烈山的阻隔,使劉平軍戰敗的消息對遠在後方的筠州幾乎沒有影響,反而由於軍資、人員彙集,市面愈顯繁華,來自各地的輸糧官、押運官、督軍官不下數百人,一到午間,城中的酒肆便高朋滿座,一片喧譁。 book18.org

  程宗揚憑欄而坐,對面是筠州布行的老闆孫益軒,一個精幹的中年人。 book18.org

  「接到雲蒼峰雲三爺的吩咐,我用王團練的名義購了一處鋪面,兩日前已經安排妥當。」孫益軒道:「有心人想查鋪面的底細,有王團練的招牌也不好查下去。」 book18.org

  「這個人可靠嗎?」 book18.org

  「王團練是筠州本地人,管著筠州的鄉兵。膽子大,敢撈錢,這些年與我們打過不少交道。」孫益軒笑道:「只要有錢可撈,就靠得住。」 book18.org

  「筠州那兩家糧鋪怎麼樣?」 book18.org

  「兩家糧鋪的老闆都是殷實商人,做的也是本分生意。宏升糧鋪老闆姓馬,上月剛過的五十大壽,日昌行的老闆姓周,三十五歲,接掌糧行沒幾年。」 book18.org

  「他們手裡有多少糧食?」 book18.org

  「宏升糧鋪家底雄厚一些,每年進出都有幾萬石。日昌行規模雖小,倉中五六千石總是有的。」孫益軒頓了一下說道:「沒想到公子來這麼快,三爺籌措的本金還要兩天才能到。公子若是急用,先從小的布行調用一筆。」 book18.org

  程宗揚空著手來的筠州,「你的布行有多少本金?」 book18.org

  「本金的出息有兩千銀銖,柜上寄賣的有五千多。本來年關要結清的,料想公子要用,小的已經推到明年。」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那我也不客氣,先拿六千銀銖來用。」 book18.org

  孫益軒恭恭敬敬說道:「三爺已經交待,一切聽憑公子吩咐。」 book18.org

  程宗揚喝了口茶,「我記得筠州離沅水有兩三天路程?」 book18.org

  「兩三天到不了,到沅水碼頭快則五六天,慢則七八天。」 book18.org

  自己從晴州到江州的時候,和臧修他們一道走過這段路,用了三天時間,換成運糧的隊伍,一天走七八十里已經很快了。 book18.org

  「幹活的人好招嗎?」 book18.org

  孫益軒笑道:「往年這時候人都回家過年,最難招募,如今前線在打仗,每日都有民夫往烈山去,回來時候有盤纏、口糧不足的,都聚在城外,每日總有幾千人。一天的工錢一二十錢便夠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默算,如果從宏升糧鋪和日昌行購來一萬石現糧,每石三百三十銅銖,加上到沅水四百里路程,每石添四十銅銖,合三百七十銅銖,時間要六天以上,再經水路運到倉儲地,來回至少要半月。這樣的效率實在太慢了。 book18.org

  秦檜道:「筠州附近似乎有條浮凌江?」 book18.org

  「秦爺倒熟知本地風土。」孫益軒道:「筠州在浮凌江上游,下游是宋國和昭南之間的蠻荒之地,稱之為荊溪蠻。」 book18.org

  昭南是六朝之一,定都麟趾,由於地處蠻荒,一直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浮凌江下游谷深林密,宋國曾在荊溪設立縣治,但多年前早已廢棄。 book18.org

  秦檜道:「不知是否能行船呢?」 book18.org

  孫益軒想了一下,「小的見過有荊溪的蠻人乘獨木舟到城中交易。不過很少有人往浮凌江下游。」 book18.org

  程宗揚立刻道:「會之,你去看一下浮凌江的水路,如果能行船,把所有能買的船隻都買下來。」 book18.org

  水路的運輸效率遠勝陸路,如果能在浮凌江下游找到倉儲的地方,用來轉運糧食便無後顧之憂了。 book18.org

  敖潤道:「我跟老秦一道!」 book18.org

  「好!」程宗揚道:「馮大法,一會兒老祁咱們一起去拜會宏升糧鋪和日昌行的兩位老闆。」 book18.org

  宏升糧鋪馬掌柜抱病在身,由他的管家出面接待。雪隼傭兵團已經派人先來接洽過,雙方沒費什麼事就達成兩千石的交易。按照約定的價格,一共是六千六百銀銖,程宗揚痛快地拿出三千銀銖,其餘部分糧食入庫後再行支付。 book18.org

  來到日昌行,掌柜周銘業親自出來見面,聽到這位年輕的公子哥一下就要買兩千石糧食,不禁有些意外。 book18.org

  「兩千石,敝行也拿得出。」周銘業道:「不過年關將近,時間只怕倉促了些。」 book18.org

  祁遠道:「周爺說的是,敝東家也知道貴行有為難處,只要周爺備好糧食,我們自行搬運就是。周爺放心,糧價一文也不敢短的。」 book18.org

  周銘業連忙道:「兩位這就見外了。這樣吧,每石糧食再去十文,三百二十銅銖。」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石團長早說周老闆仁義,果然不假。那就再添五文,明天我遣人前來搬運。」 book18.org

  周銘業一口答應,然後親自添了茶,笑道:「公子快人快語,周某佩服。只不知公子為何索購如此之急?」 book18.org

  這位周老闆年輕幾歲,果然耐不住性子,語言間試著打探自己的底細。程宗揚道:「不瞞周老闆說,敝處急需糧食。周老闆手裡只要有糧,在下全都要了,價錢好商量!」 book18.org

  周銘業傾過身,「公子需要多少?」 book18.org

  程宗揚一笑,「多多益善。」 book18.org

  周銘業道:「難道公子要上萬石糧食?」 book18.org

  程宗揚微笑道:「周老闆若有萬石糧食,三萬五千銀銖立刻奉上。」 book18.org

  周銘業臉上不動聲色,眼睛卻微微一亮,過了會兒說道:「三萬五千銀銖,不是個小數目。不過如今正是青黃不接時節,過完年,糧價只怕還有波動。」 book18.org

  自己開出的價碼比一般糧價已經高出五千銀銖,日昌行一年的利潤也不過如此。周銘業這會兒只是討價還價,程宗揚道:「只要儘快拿到糧食,價格再高一成也可以商量。」 book18.org

  周銘業沉吟片刻,然後放下茶杯,「不知程公子何時要貨?」 book18.org

  「越快越好。」程宗揚道:「十日之內最好。」 book18.org

  離開日昌行,祁遠忍不住道:「程頭兒,這個價錢著實高了些。如果是現錢交易,一般要降半成,何況這麼大的交易,三萬銀銖日昌行也有得賺。」 book18.org

  「三枚銀銖一石,日昌行頂多把庫存的糧食賣給我們五千石,留一千石糧食應急。多出這幾成,周老闆就會想盡辦法從其他糧商手裡調糧。他做糧食生意,盡有路子,總比我們自己去買划算吧?」程宗揚道:「這點錢用不著省,就讓他們去賺好了。」 book18.org

  祁遠想了一會兒也笑道:「他若真是十天之內賣我們一萬石,看到後來的價錢,只怕連覺都睡不著。」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看著筠州的街市,一邊道:「鋪面安排妥當,便掛出牌子,以每石四百銅銖向外收購,十天後漲到五百銅銖,先把筠州市面的餘糧全部收盡,往後越漲越買。」 book18.org

  馮源在旁邊道:「做生意我不懂,可買東西越便宜越好,幹嘛要買貴的?」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所以這是做生意,不是買東西來自己用。有時占便宜,未必便好。」 book18.org

  馮源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會兒,「你這一說我倒想起來了。我祖師爺以前做過織機生意,也是吃了便宜好用的虧。」 book18.org

  「你們平山宗不是玩火法的嗎?怎麼還做織機的生意?」 book18.org

  「我祖師爺可是個人物。師父說,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點子多如牛毛,江湖上有個綽號叫工程師。」 book18.org

  程宗揚腳下一晃,差點兒摔倒,「什麼!?」 book18.org

  馮源訕訕道:「這名頭確實不大響亮……我聽著也覺得稀奇,有火法師、御法師、劍術師,還沒聽過工程師的。」 book18.org

  「接著說你那位祖師爺!」 book18.org

  程宗揚急切的聲音倒讓馮源怔了一下,撓了撓頭道:「我沒見過祖師爺,都是聽師父說的。祖師爺說他是專搞什麼……火箭的。程頭兒,火箭你知道吧?」 book18.org

  程宗揚咽了口吐沫,「好像聽說過。」 book18.org

  「就是弓箭上裝個發火的器件。射出去冒一股火。」馮源道:「祖師爺就是專干這個的,可惜生不逢時,一身本領都沒用上。」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怦怦直跳,馮源不懂,以為是這個時代那種燃火的弓箭,但聽在自己耳中,涵義就完全不同了。火箭工程師?比岳鳥人那個表販子起碼高一百多個檔次,可怎麼沒聽說過這個神人呢?連平山宗都沒什麼名聲。 book18.org

  「你剛才說那位祖師爺做過生意?」 book18.org

  馮源說道:「那時候祖師爺四十來歲吧,想出來個點子,自己做了架紡紗的織機。平常一張紡紗機只能出一根線,祖師爺做的這架織機一次就能出八根線,又快又好。祖師爺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珍妮機。」 book18.org

  好嘛,珍妮機都出來了。程宗揚追問道:「他做出了珍妮機,然後呢?」 book18.org

  馮源有些尷尬地笑了兩聲,「祖師爺不知道怎麼想的,帶著織機去找官府,說自己做出來的東西,不許別人做。要申請什麼……」 book18.org

  「專利!」 book18.org

  「對!然後官府打了他一頓板子,把他趕出來了。」 book18.org

  祁遠笑道:「這頓板子挨得冤了。自己上門找打的。哪兒有自己做了就不許別人做的道理?」 book18.org

  「他做的沒錯的。只不過時候不合適。挨這頓板子也不算冤了。」程宗揚又問道:「後來呢?」 book18.org

  馮源道:「後來祖師爺就拿著織機去織坊賣。聽說賺了點錢,新蓋了房子,還討了房老婆。」 book18.org

  程宗揚試探道:「你那位祖師爺沒留下什麼東西嗎?」 book18.org

  「有啊!聽師父說,祖師爺整天哪兒都不去,就窩在房裡寫東西,用的紙足有半人高。白天做織機,晚上就著油燈寫,眼都快寫瞎了。」 book18.org

  程宗揚壓住激動的口氣,「他寫的東西在哪兒?」 book18.org

  「燒了。」 book18.org

  程宗揚差點兒跳起來,「燒了!」 book18.org

  「祖師爺剛沒過兩年太平日子,就被人打上門來。」馮源咧了咧嘴,「根子還在織機上,紡織的行當分紡線和織布兩塊。紡線的活以前都是各家各戶紡好,再賣到織坊織成布匹。祖師爺做的珍妮機就是紡線機。後來越做越好,一張機器一次能出幾十根線,織坊有了這機器,自己紡線,自己織布,漸漸的各家各戶的線就賣不動了。兩年下來,總有幾百戶人家日子過不下去,紡線的人家糾集了幾百人,把各織坊的珍妮機都砸了,又找到祖師爺,把祖師爺痛打一頓,連房子也給燒了,一樣東西都沒救出來。」 book18.org

  祁遠嘖嘖道:「這也太慘了。」 book18.org

  馮源倒想得開,「說實話,這事兒也怪不得人家。幾百戶的飯碗都被祖師爺砸了,能怪人家著急嗎?後來祖師爺就洗手不幹了,他眼睛不行了,年紀又大,改行收了兩個徒弟,創立了我們平山宗。」 book18.org

  「你還有個師叔?」 book18.org

  「是啊。還沒出師就瘋了,整天說胡話,我小時候還見過,念叨什麼驗證量子空間的第十一個尾巴啥的。家裡人把他接回去,後來就沒聽說了。」 book18.org

  「你師父還在嗎?」 book18.org

  「死了十幾年了。」馮源遺憾地說:「可惜門裡就剩我一個人,今年也沒辦法給他們兩位老人家上墳了。」 book18.org

  「……什麼時候去上墳,叫上我。」程宗揚道:「我去給你祖師爺點柱香,燒幾張紙。」 book18.org

  「這可謝謝你了。程頭兒,祁老哥,」馮源道:「這些事你們可別往外面說啊,傳出去對我們平山宗不好。雖然平山宗就剩我一個人,名聲也要緊呢。」 book18.org

  祁遠道:「這你就放心吧。不過你那位祖師爺運氣可真夠背的。」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兩聲。自己一直後悔沒學理工,一肚子的廢柴英文屁用沒有,這會兒聽馮源一說,心裡說不出是慶幸還是失望。別說自己一個該死的文科男,正經的火箭工程師來了也是白饒啊。現代工業體系是成系統的,牽涉到無數學科,單靠一個人想在毫無基礎的情況下改變這個世界,完全是作夢。 book18.org

  孫益軒安排的鋪面並不大,前面是兩間鋪面,後面開了門,有個院子,兩邊是四大間充作倉庫的廂房,裡面有幾間小房子,供人居住。地方雖然偏僻,出路倒寬暢。程宗揚前後看了看,覺得還算滿意。 book18.org

  這時敖潤也回來了,「江邊有幾艘船,都是打漁的小船,我問過漁夫,都說下游有礁石,除了蠻子的獨木舟,沒人能過得去。」 book18.org

  程宗揚大為失望,他本來想借用浮凌江運輸,按老辦法走陸路運到沅水,可要大費周章了。 book18.org

  「會之呢?」 book18.org

  「他跟一個來販皮毛的蠻子攀談上了。」敖潤笑道:「看不出來,老秦文謅謅一個書生,居然通蠻語。」 book18.org

  死奸臣在南荒待那麼久,會蠻語一點都不稀奇。程宗揚道:「糧食我已經訂下了,一共是四千石。」 book18.org

  敖潤嚇了一跳,「這麼多?我瞧著咱們江州不缺糧啊。」 book18.org

  「不是給咱們買的,是給宋軍準備的。」程宗揚笑道:「這四千石不夠他們一天吃的。老四,後面的房子你看了嗎?」 book18.org

  祁遠道:「一共四大間,頂多能裝五六千石。再多就要堆在院子裡了。」 book18.org

  五六千石實在差得太遠,看來倉儲的事迫在眉睫了。程宗揚道:「先找些民夫搬過來再說。」 book18.org

  「成。」祁遠答應一聲,便出門去招攬民夫。 book18.org

  祁遠剛走不久,秦檜背著幾張皮毛回來。他這幾張皮毛沒白買,打聽到的消息尤為詳細。 book18.org

  「從浮凌江往下五十多里,江里便儘是礁石,只能容獨木舟穿行。筠州曾在下面設過荊溪縣,但幾任知縣都在江中觸礁沉沒,已經幾十年沒有人前去上任。 book18.org

  這些年連鄉兵也不再過去,不知道縣衙還在不在。」 book18.org

  「五十多里……」程宗揚想了一會兒。如果能通航的水路有五十多里,在岸旁找個地方儲放也未嘗不可。看來得找個時候親自走了一趟了。 book18.org

  說完浮凌江的情形,秦檜拿出一捲紙,「這是城南常平倉的營造圖。」 book18.org

  「好傢夥,大白天你就去知州衙門作賊?」 book18.org

  宋國州府都設有官營的常平倉,豐糴歉糶,用來平抑糧價。戰事一起,筠州的常平倉成為軍倉,各地運來的糧食都儲藏在倉中。秦檜把常平倉的營造圖拿出來,居心不問可知。 book18.org

  「現在先不要動,等我們手裡拿夠糧食再說。」程宗揚笑道:「馮大法,到時候就看你的了。」 book18.org

  馮源拍著胸膛道:「老程你儘管放一萬個心!我馮大法出手,保證倉里一粒米都剩不下!」 book18.org

  「不用急。這一趟先探探路,要替宋軍消費糧食,等過完年再說。」 book18.org

  秦檜放下營造圖紙,笑道:「今天是臘月二十六,這個年要在筠州過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哀嘆,本來計劃來一趟談定生意,自己除夕當天趕回江州,與小紫一起過年,看來要食言了。不知道死丫頭會不會發脾氣。 book18.org

  祁遠開出一天三十銅銖的價碼,找來的幾十名民夫分外賣力,兩天時間,四千石糧食已經運得七七八八。第二天中午,孫老闆傳來消息,雲氏籌措的款項已經運抵筠州。 book18.org

  程宗揚正發愁怎麼付帳,聞訊頓時精神一振,立刻帶著人出城迎接。不過看到押送的那幾個光頭大漢,程宗揚心裡一沉,接著打起十二萬分的小心。 book18.org

  果然,負責押送這筆巨款的正是雲家大小姐,雲丹琉。那些神情兇惡的光頭大漢與孫益軒交談了一下,便押運著十餘馱騾馬進入筠州城門,至於雲大小姐本人,一看到接款的程宗揚,就兩眼放光——只不過是能殺人的寒光。 book18.org

  自己不過是在公平賭賽中憑實力贏了她一套內衣,至於這麼深仇大恨嗎?程宗揚心裡嘀咕著,臉上堆起笑容,客氣地說道:「原來是雲大小姐,大小姐居然沒有出海,改走陸路了?哈哈,大過年的,讓大小姐跑一趟,辛苦辛苦。」 book18.org

  雲丹琉終於按捺住性子,沒有拔刀相向,只不過一臉傲慢地揚起下巴,只當他不存在。 book18.org

  這麼大一筆款項交接,應該是雙方主事人出面,雲丹琉卻擺出一副不合作的態度。正當程宗揚下不來台的時候,隊伍後面一人上前一揖到底,恭敬地說道: book18.org

  「清浦見過公子。」 book18.org

  程宗揚鬆了口氣,「原來是林兄!你怎麼也來了?」 book18.org

  「聽說公子在筠州,在下毛遂自薦,隨大小姐一同來拜見公子。」 book18.org

  程宗揚略一思忖便明白過來,笑道:「這是雲老哥的意思吧?」 book18.org

  林清浦笑道:「實是雲六爺的意思。不過在下毛遂自薦也確有其事。」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說呢,雲老哥怎麼捨得讓影月宗的高足來筠州?」 book18.org

  雙方寒暄幾句,氣氛略顯融洽,這邊秦檜也上前對著雲丹琉一揖到底,恭謹地說道:「年節將近,勞煩大小姐親自出行,還請恕罪。」 book18.org

  玄武湖一戰,雲丹琉曾與秦檜照過面,對這個斯文儒雅的文士印象頗深,雖然對姓程的下流敗類不假辭色,但對秦檜還看重幾分,當下抱拳還禮,淡淡說了句:「不客氣。」 book18.org

  這筆款項牽涉到幾十萬金銖,放到哪兒都是一筆巨款,安全起見,雲家派出雲丹琉親自押送,無可厚非。只不過收款的是程宗揚,交接雙方就有些尷尬了。 book18.org

  好在兩位主事的雖然不大投緣,但程宗揚這邊的秦檜、祁遠都是能說會道之輩,敖潤和馮源也是直腸子的熱心人,再加上林清浦有意彌合,雙方逐漸熱絡起來。 book18.org

  孫益軒是雲家在筠州布的暗椿,不好公然出面,接洽之後,就先行離開,由程宗揚陪著眾人一道入城。 book18.org

  筠州城比江州大了數倍,江州戰事方殷,各地押運糧草、軍械的司官都聚在城中,還不時能看到禁軍的兵將在街頭出沒。雲丹琉高挑的身材引來無數目光,但被她周圍如狼似虎的惡漢一瞪,再囂張的人也都打消了搭訕的念頭。 book18.org

  忽然雲丹琉輕輕「咦」了一聲,勒住馬匹,後面兩位惡漢立刻圍攏過來,護住大小姐。雲丹琉道:「這時節怎麼會有葡萄?」 book18.org

  路邊放著兩隻藤條筐,裡面盛著的葡萄已經賣去大半,售貨的卻是一個年輕的蠻人漢子,聽到有人問訊,他便張開手,比了個五枚銅銖的價錢。 book18.org

  雲丹琉跳下馬,推開護衛的大漢,說道:「我問你,你這裡有青葡萄嗎?怎麼賣的?」 book18.org

  她反覆問了幾遍,那蠻人只固執地張開手,也不知他是論斤還是論串。 book18.org

  秦檜道:「他是荊溪蠻,聽不懂這邊的話。」說著他蹲下來,流利地說了一串蠻語。 book18.org

  那個荊溪蠻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看秦檜,然後回答幾句,撥開表層,從下面找了幾串還長在藤上的青葡萄出來。 book18.org

  秦檜解釋道:「他說他們那裡有個山谷,一年四季都有葡萄。這些青的還沒熟透,不好吃,不要錢。」 book18.org

  「你居然會蠻語?」雲丹琉對他刮目相看,然後道:「給他兩個銀銖,筐里的青葡萄我都要了,要帶著藤葉的。」 book18.org

  隨從拿出銀銖,那蠻族漢子卻不肯接。秦檜道:「他們從未使過銀銖,有散碎的銅銖,給他一些便是了。」 book18.org

  隨從換了一串銅銖,那漢子仍不肯接。雲丹琉有些不耐煩起來,「給他就是了。」 book18.org

  秦檜說了幾句,把銅銖遞過去,那蠻人漢子點了點頭,拿起銅銖便走。雲丹琉氣得笑了起來,「這做的什麼生意?搶錢麼?」 book18.org

  「單買青葡萄他不肯要錢。買幾串熟的,這些錢又太多了,我跟他說,這些葡萄我們全都要了。他便連筐都送給我們。」秦檜笑道:「借大小姐的光,大伙兒都能嘗嘗鮮。在下先謝過大小姐。」 book18.org

  雲丹琉一笑,「你倒會辦事。那好,把筐拿上,回去按人頭分了,就當是我請你們吃的。」 book18.org

  程宗揚道:「原來大小姐喜歡吃酸的,連青葡萄都能入口,哈哈。」 book18.org

  雲丹琉鳳目掃來,火藥味十足地爆了句粗口,「我愛吃什麼,關你屁事!」 book18.org

  程宗揚錯愕間,雲丹琉已經吩咐手下,「把那些青葡萄都收好了,我要帶回建康去。」 book18.org

  程宗揚邪惡地想道:這些青葡萄看著就倒牙,吃完還不酸死你!想著,他心裡忽然沒來由地突突跳了兩下,她要帶回建康?給誰吃呢?不會是給……吧?不可能! book18.org

  程宗揚存了心事,無心再挑逗丫頭,一行人匆匆來到店鋪,交接錢款。那些大漢把馬背上的樟木箱子取下來,在庫房內整齊地排成一列。雲丹琉點了點頭,為首的大漢拔出長刀,撬開封死的箱蓋。 book18.org

  耳邊傳來幾聲壓抑的驚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黃澄澄的金光,成疊的金銖碼在箱內,每箱兩萬枚,重量超過二百公斤,一共十箱,僅黃金的重量就有兩噸。 book18.org

  尋常人家一年的衣食,也不過十幾貫錢,這二十萬枚金銖,合四億銅銖,足夠養活上萬戶人家。頭一次見到這麼錢,敖潤和馮源都有點呼吸不暢,連程宗揚也覺得有點眼暈。 book18.org

  雙方逐一清點數目,每交接一箱,都在交接的單據上按下指印。秦檜和祁遠一道動手,僅清點數目就用去了兩個時辰。雲丹琉一直留在現場,監督雙方的交接過程。當最後一枚金銖清點完畢,她拿過交接單,「啪」的拍上掌印,然後甩給程宗揚。 book18.org

  程宗揚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拿過單據,看到數目寫的是「貳拾萬」。程宗揚記得這是明代才推廣的大寫數字,不知道又是哪位先賢創造出來的。他在數目下籤上名字,按好指印,交給林清浦。 book18.org

  秦檜滿面春風地說道:「大夥一路跋山涉水,先找地方歇息。在下去筠州最好的酒樓包幾桌席面,晚間一起樂樂!」 book18.org

  雲丹琉板著臉道:「這地方待不得。走,我們回建康!」 book18.org

  她手下那些海盜漢子對女主人忠心耿耿,聽到吩咐,也不顧路途勞累,當即牽了坐騎,返程回建康。 book18.org

  程宗揚對林清浦道:「走這麼急,恐怕要在路上過年了。」 book18.org

  林清浦露出一絲苦笑,低聲道:「雲三爺的意思,本來想讓大小姐在筠州過完年再回去。」 book18.org

  雲蒼峰的心思自己多少也能感覺一二,不過雲丫頭這脾氣,自己實在是受不住。 book18.org

  「大小姐自己要走,我也不好攔,就是辛苦林兄了。」 book18.org

  林清浦笑道:「清浦來時,雲六爺已經吩咐過,這幾個月便留在筠州,聽公子差遣。」 book18.org

  程宗揚喜出望外,「這可太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在筠州,孟非卿在江州,雲蒼峰在建康,雲家主事的六爺雲秀峰在晴放,幾方分居各處,單靠人傳信或者飛鴿傳書,交流極為不便。有這位影月宗高徒,他的水鏡術就可以派上用場了。 book18.org

  程宗揚與林清浦有日子未曾見面,因為靈飛鏡的關係,雙方交情非比尋常,程宗揚更是想拉攏他未曾得手,反而對林清浦平添了幾分敬意。當下送走雲丹琉一行,兩人細談了分別後的情形,程宗揚道:「我有些日子沒回建康,不知四爺雲棲峰可好?」 book18.org

  「還好。四爺官職照做,前些日子還升了一級。」 book18.org

  「我聽雲老哥說,廣陽渠的事已經有了眉目?」 book18.org

  「尚書省的左民曹已經派員去廣陽勘測,不出意外的話,一兩年間就要動工了。」 book18.org

  程宗揚拉拉雜雜談了一會兒,然後道:「這幾日天氣涼了,不知瑤小姐身體可好?」 book18.org

  林清浦一怔,「瑤小姐?」 book18.org

  林清浦參與過臨川王的事,算是雲家的心腹,竟然連他也不知道雲如瑤的存在,雲家對這位小姐還真是諱莫如深。 book18.org

  程宗揚岔開話題,說起與雲六爺的聯絡。林清浦道:「雲六爺目下在晴州,臨行前六爺吩咐,公子辦妥筠州之事,便請聯絡。」 book18.org

  程宗揚一口答應,心裡卻不禁想起那個披著狐裘的少女。雲丹琉買的那些能酸掉牙齒的青葡萄,不會是給她小姑姑的吧?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第二章:荊溪尋倉 book18.org

  「兩千石糧食,一共是六千五百銀銖,三千銀銖的定金已經支付過,還差三千五百枚銀銖。」程宗揚將一隻解開的錢囊推過去,「這是一百七十五枚金銖,請周老闆收好。」 book18.org

  看著錢囊中黃澄澄的金銖,周銘業神情微動,像糧行這種小本生意,平常升斗出入,大都是用銅銖,連銀銖都不多見,何況是金銖,不由對這年輕商人的身家又高看一眼。 book18.org

  如果有選擇,程宗揚寧肯用銀銖支付,免得太過招搖。但二十萬金銖換成銀銖,足有幾十噸重,等從建康運來,討債的恐怕早就把自己的店鋪踏平了。 book18.org

  「公子果然是信人。」周銘業接過那筆沉甸甸的金銖,然後笑道:「再過幾日就是除夕,公子孤身在外,不若來舍下守歲,共度新年。」 book18.org

  程宗揚道:「那怎麼好打擾?」 book18.org

  「你我之間,哪裡要這般客氣!」周銘業道:「不瞞公子說,這幾日敝行上下都在庫中忙碌,為公子籌措那一萬石糧食。公子身邊只有幾位伴當,年夜未免冷清,何妨一同聚聚。」 book18.org

  周銘業如此盛情,程宗揚也有些心動,自己在這個時空第一次過除夕,如果身邊只有祁老四、敖老大、馮大法和死奸臣,這年也過得太慘了點,於是笑著答應下來。 book18.org

  臘月二十八,筠州人家家戶戶開始打年糕,準備過年。城南一家新開的糧行不言聲地掛出水牌,標出每石四百銅銖收購糧食的價碼。 book18.org

  年關時節,各家多少都有些餘糧,看到糧行掛出的牌子,有人過來訊問,得知不論多寡,一律以現錢交易,便有人動了心,拿糧食來換些錢銖,購買年貨。 book18.org

  祁遠當起了掌柜的角色,通過孫益軒招募了幾個信得過的夥計,開始收購糧食。馮源閒來無事,也跟著打打下手。 book18.org

  程宗揚把那筆錢銖交給敖潤看管,把這個漢子嚇了一跳,「程頭兒,這可是幾十萬金銖。老敖不吃不喝,幾十輩子也賺不下來。你就這麼放心扔給我?」 book18.org

  「少廢話,要是信不過你,我還帶你來筠州?」程宗揚把鑰匙丟給他,「我和會之出去一趟,明天回來。你和馮大法一起看著錢,下午孫老闆來,拿一千金銖,讓他想辦法換成零散的銀銖、銅銖。有事你和老四商量,自己拿主意。」 book18.org

  馮源道:「程頭兒,不如我也去吧。守著這麼大一堆金銖,我怕是連覺都睡不著。」 book18.org

  「別!」敖潤一把拉住他,「留我一個人怎麼成?馮大法,你小子也太不仗義了!」 book18.org

  祁遠道:「我還是守著糧食安心點兒。這麼多金子,老祁看著都眼暈……老馮啊,幫我揉揉肩,你昨天揉那兩下,手法還真地道!」 book18.org

  程宗揚擔心庫房不夠用,與秦檜一道往浮凌江下游,尋找地方儲放糧食。浮凌江在城南,距常平倉不遠,安頓了店鋪的事,兩人找了艘漁船,順水而下。 book18.org

  起初一段順風順水,不到一個多時辰便行了四十餘里。浮凌江並不寬,城邊幾里還有些農田,再往下游,地勢逐漸變得崎嶇,難以耕種,大片大片都是未開發過的原始森林。一個時辰之後,兩岸山勢更加險峻,樹木也越發高大,虯結的根系一直延伸到水中,濃綠的樹蔭合攏過來,將江水映得一片瑩翠,空氣也濕暖了許多。 book18.org

  秦檜道:「這山看來也不甚高,只隔了幾十里,氣候便如此不同。」 book18.org

  程宗揚道:「可能筠州本身的地勢就不低,再加上這幾道山脈,冷空氣都被擋在山北,無法難下。其實我倒想找個冷點兒的地方,糧食運來也好保存。」 book18.org

  說話間,船底微微一響,秦檜反應極為敏捷,船槳伸出,點住水下的礁石一推,停住船身。 book18.org

  程宗揚抬眼看去,只見平靜的江水沿山腳拐了個彎,往下便翻騰起來,掀起無數大大小小的浪頭,顯然水下都是礁石。 book18.org

  兩人小心地駕著船避開礁石,好不容易才靠到岸邊。秦檜望了望四周,然後道:「那邊似乎有些東西,我過去看看。」 book18.org

  程宗揚交待道:「小心點。」 book18.org

  秦檜束緊衣帶,躍到岸上,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中。 book18.org

  程宗揚守著漁船,盤算著在途中找處平地,用蘆席搭個棚子,堆放糧食。反正自己也用不了幾個月,只要能掩人耳目,轉手便賣光了。忽然間,一條獨木舟從下游逆水駛來,舟上一男一女,男子靈活地操著木槳,獨木舟仿佛舞蹈一樣左右穿插,輕盈地駛過礁群。 book18.org

  程宗揚看得瞠目結舌,這樣操船的技巧,恐怕只有荊溪人才會,可他們的獨木舟最多只能裝載兩三石糧食,就算能找來蠻人幫忙,四千石糧食也得搬運上千趟,更不用說計劃中的幾十萬石了。 book18.org

  船上的漢子看到他的漁船,停下木槳,高聲說了幾句,程宗揚一個字都沒聽懂,只好張開雙手搖了搖,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book18.org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你是筠州的商人嗎?」語調雖然生澀,但吐字清晰,卻是那女子說的。 book18.org

  「沒錯,我是商人。」程宗揚道:「不過我今天沒帶貨物,做不了交易。」 book18.org

  獨木舟放緩速度,駛到漁船邊。荊溪男子跳上岸,急切地說了幾句。程宗揚聽得糊塗,不過那男子的面目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book18.org

  接著那女子也上了岸,她穿著荊溪人喜好的白衣,耳下垂著一對白色的象牙耳環,雖然容貌略有差異,但皮膚白嫩如水,是個出色的美人兒。 book18.org

  「我叫相雅,他是麻黷。」那女子落落大方地說道。 book18.org

  程宗揚也想了起來,連忙說道:「我姓程,程宗揚。他是昨天賣葡萄的?」 book18.org

  荊溪男子說了幾句,女子道:「麻黷認出你了,你是昨天買他葡萄的商人,我們正要去找你。」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打鼓,這個荊溪漢子剛回去,又回來找自己,難道自己又惹什麼麻煩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我們買葡萄,已經付過錢了。」 book18.org

  那女子認真點了點頭,「你們給得太多了。我們正要你還錢。」 book18.org

  程宗揚聽了半晌才明白,那個叫麻黷的荊溪漢子開價每串葡萄五個銅銖,並不是葡萄值這麼多錢,而是荊溪人一般只數到五,再大的數字就用很多來表示。 book18.org

  雲丹琉的隨從給了他一吊錢,麻黷只知道很多,根本不知道有多少。等回來找到識數的一看,才知道給得太多了。兩筐葡萄不過四五十串,足足多出幾百銅銖。 book18.org

  麻黷被妻子數落了一頓,一大早就趕往城裡還錢,沒想到會在途中遇見買葡萄的客人。 book18.org

  這點錢程宗揚當然不肯收,但麻黷堅持要給。他們兩個是荊溪土著,找都找不來的嚮導,程宗揚趁機比划著向他們問道:附近有沒有寬闊平整的地方,可以搭棚子,並且地面不是太濕。 book18.org

  兩人交談片刻,相雅道:「如果你找能住人的地方,旁邊有一處大房子。」 book18.org

  「大房子?」 book18.org

  「是呀。從前有人在那裡住。」 book18.org

  程宗揚來了精神,「在哪兒?」 book18.org

  「我們帶你去。」相雅和麻黷麻利地把獨木舟拖到岸上,然後走進密林。 book18.org

  程宗揚在筠州聽了不少浮凌江下游五溪蠻人的傳說,據說那些蠻人擅長用毒箭,往往潛藏在林中,射殺過往的客商,劫掠財物。官府派出鄉兵圍剿也毫無作用,因為五溪蠻一半時間在山中勞作,一半時間出去打劫,簡直是全民皆匪。以至於沒有人敢往荊溪一帶行商。現在看,可信程度基本上為零。 book18.org

  麻黷用隨身的砍刀砍去枝葉,露出林間一條荒棄已久的小徑。由於路面的泥土被夯實過,仍能看出以前的樣子,如果稍微平整一下,就可以容騾馬通行。 book18.org

  走了一刻多鐘,一處房捨出現在濃綠的光影中。門庭雖然破敗,青石鋪砌的台階和巍然聳立的門樓卻有著不同於民居的威嚴。傾頹一半的屋檐下,懸著一方布滿蛛網的匾額,依稀能看到上面四個墨黑的大字:荊溪縣衙。 book18.org

  荊溪縣治原來設在這裡。程宗揚四處打量,只見牆頭爬滿藤蔓,四周的樹木合攏過來,枝葉幾乎遮滿了天空。看情形已經很多年沒有人跡,本來就不多的幾間房舍都有不同程度的傾頹,好在結構還大致保存完好。周圍近百里都只有荊溪蠻人,宋國居然能在這裡設縣衙,還派來幾任知縣,也真不容易,進入大門,程宗揚頓時一陣驚喜,完全出乎自己意料之外,院內的土地都用磚石鋪過,雖然被雨水侵蝕,有幾處凹陷,但依然平整,只要搭起棚子,立刻就能使用。 book18.org

  程宗揚正在院中打量,忽然人影一閃,有人從縣衙的正堂出來,卻是先來探路的秦檜。麻黷見到他,頓時喜形於色,拉著相雅過來,飛快地說了一串話。 book18.org

  秦檜也認出他來,雙方說得高興,眼看天過午時,秦檜拿出攜帶的竹筒米飯和一隻酒葫蘆,邀這對荊溪夫妻一同用餐。就這樣,秦檜與相雅用蠻語與麻黷交流,再用官話與程宗揚交談,四人一邊聊天,一邊打聽荊溪縣衙的情形。 book18.org

  麻黷與相雅對縣衙的來歷也所知不多,只知道很多年前曾有人在這裡居住,那些人都是兇惡的壞人,拿出一張蓋過紅印的紙,就向周圍的山民索要物品。從未交過賦稅的荊溪人對此莫名其妙,彼此發出過幾次衝突,最後乾脆都躲到山裡不去理會。後來有一天,荊溪人從山裡出來,才發現大房子的人已經搬走了。荊溪人不喜歡這種房屋,也沒有人來住,於是便荒廢下來。 book18.org

  秦檜問起有沒有鄉兵到這裡來。麻黷和相雅說,他們不知道什麼是鄉兵,不過由於水路和山路都不好走,已經很多年沒有外人到荊溪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放下心,從筠州到這裡,順風的話一個時辰就能到,地方又大又沒有人煙,把糧食放在這裡倒是個好地方。 book18.org

  吃過飯,麻黷和相雅一同離開。這對荊溪夫妻一片坦誠,只因為多拿了幾百文錢,還要划船到城裡送還,讓自己這個準備囤積居奇的奸商很有些不好意思。 book18.org

  程宗揚有心送他們點禮物,但身邊什麼都沒帶,只好作罷。 book18.org

  秦檜道:「他們這支荊溪蠻住在山上,出來一趟要走幾十里山路,再走幾十里水路,以前很少與宋國人接觸。」 book18.org

  「那個女的官話說得不錯啊,以前沒接觸過外人,她在哪兒學的?」 book18.org

  「浮凌江再往下游臨著昭南邊境,有一個沐羽城,雖然比筠州離得遠,但荊溪人對宋國人抱有戒心,大都在那邊交易。麻黷還是第一次去筠州,正巧遇上我們。」 book18.org

  「下次來,給他們帶點鐵器和鹽巴。」 book18.org

  秦檜點頭道:「那最好不過。」 book18.org

  程宗揚在庭中走了幾步,「若加個棚子,放上幾萬石糧食應該沒問題吧?」 book18.org

  秦檜已經用腳步丈量過,當下說道:「庭院南北寬十丈,東西寬十二丈,如果加上一丈高的棚子,能盛放糧食近十萬石。」 book18.org

  再加上周圍的房舍,滿打滿算能盛放二十萬石,雖然簡陋得不像糧倉,但自己只是找地方堆放糧食,又不打算長期倉儲,這裡也盡夠用了。程宗揚道:「招些民夫,把庫里的糧食運出來,棚子先搭成一丈五高,留出通風的空間。就用蘆席和竹子,只要能擋雨,越簡單越好。」 book18.org

  「從浮凌江運送糧食,只怕不好掩人耳目。」 book18.org

  「這就看王團練的了。給他送筆銀銖,份量要夠,也不能覺得咱們是好宰的肥羊,讓他照應一些。」 book18.org

  秦檜笑道:「這個好辦。」 book18.org

  程宗揚與秦檜查看了縣衙周圍的環境,規劃了要修整的道路和庫房,第二天才返回筠州。 book18.org

  「昨天收了二百石糧食,還是城南一個大戶,派管家送來一百多石。」祁遠面有憂色地說道。這個數量雖然不少,但離家主的目標差得太遠。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才是第一天,不用急。老四,眼看就要過年了,有什麼打算?」 book18.org

  祁遠道:「就咱們幾個人,我去弄口肥羊,買些年糕、點心。裡頭再掛幾盞燈籠,喜氣一些,也盡夠了。」 book18.org

  程宗揚摸著下巴道:「是不是簡單了點兒?」 book18.org

  祁遠笑道:「再每人封一個大紅包,就豐厚得緊了。」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起來,「好你個老四!把鋪里幾個夥計,都列出名單來,按筠州的行市加一倍。至於咱們幾個,喂,老四,我記得你還是股東吧?」 book18.org

  「那是,我和吳大刀占了半成多呢。」 book18.org

  「一成。」程宗揚道:「小魏那份算你們的。」 book18.org

  祁遠不再言語,過了會兒才道:「老秦,雪隼團兩位,還有林先生。封多少的紅包合適?」 book18.org

  「每人一百銀銖。」程宗揚張開手臂,作了幾個體操動作,然後道:「其實我還有個想法,不過要辛苦你了。」 book18.org

  「我天生的勞碌命,有什麼辛苦的。程頭兒,你說,我記著。」 book18.org

  程宗揚道:「聽說城外還有民夫沒有著落?」 book18.org

  「足有兩三千人,都在常平倉一帶聚著。」 book18.org

  「我有個打算,設個粥棚,施粥。」 book18.org

  祁遠眼睛一亮,「這可是個積德的好事!我來干!」 book18.org

  「問題是得多少糧食?我怕施到一半不夠了,丟了咱們商行的面子。」 book18.org

  「施粥當然不能敞開了吃,每人每天兩頓,有一斤半便夠了。兩三千民夫,再加上城中無錢的窮人,就說有四千人,一天是六千斤糧食,合五十石,除夕開始到初五,六天一共是三百石。每人每天兩個錢的菜蔬,算下來要五百銀銖。」 book18.org

  「那就設到十五。最多也就是一千石的糧食,菜金按兩千銀銖。」 book18.org

  「成!」祁遠道:「搭粥棚的事不用操心,我去說一聲,一兩個時辰就搭起來了,我先去叫幾個人準備糧食。」 book18.org

  祁遠興沖沖往外走。孫益軒領著兩個小廝,提了幾隻食盒進來。 book18.org

  孫益軒是雲家在筠州布的暗樁,明面上不好多打交道,這次說的事是王團練初七要在家中請客,已經派了請帖。 book18.org

  孫益軒道:「王團練這人,手伸得太長,每年三節兩誕,都少不了讓城裡的商戶孝敬。」 book18.org

  「給多少合適?」 book18.org

  「一般是一百銀銖。」 book18.org

  「一年五次,就是五百。城中商戶起碼有幾百戶吧,王團練這比做生意撈得還狠啊。」 book18.org

  「他手下有鄉兵,又是官場的人,在筠州沒人敢惹。被他勒索幾個,大伙兒也只當求個平安。」孫益軒道:「況且他手伸這麼長,有些事情也好辦。」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想,「我不能在這兒待太久,讓店鋪的祁掌柜代我去吧。」 book18.org

  「行。」孫益軒道:「請轉告祁掌柜,初七一早,城南王團練的大宅。」 book18.org

  第二天便是除夕。筠州城南,一連十餘座圓形的大倉沿著浮凌江一字排開,便是筠州城的常平倉了。 book18.org

  為了往前方輸送糧食,宋國運用的民夫不下二十萬人,大部分都由各地官員調集,服完勞役就帶著口糧各自返回。但二十萬人裡面,免不了有些因為各種原因滯留在筠州,無法返鄉。這些民夫缺衣少食,當地官員雖然想盡辦法賑濟,但現有的人手既要維護城中的秩序,又要支應前線各種物資,實在也顧不了許多。 book18.org

  大清早滯留的民夫就聚集在江邊,希望有運氣到城中打份短工,賺得一天的衣食。但時近新年,各處商鋪都陸續關門休業,城中居民各自忙著過年,這份希望也渺茫得緊。 book18.org

  忽然人群一陣騷動,一個管家模樣的瘦削漢子騎著一匹大青走騾過來,扯開喉嚨道:「有幹活的,過來幾個!」 book18.org

  人群一下圍了過去,七嘴八舌說道:「老爺,要幾個人使?給多少工錢?」 book18.org

  「一文錢都不給!」祁遠道:「程家少爺要在這裡施粥,找幾個熱心的,搭處粥棚。」 book18.org

  人群沉默片刻,然後爆發出一片叫好聲。幾十名漢子立刻出來,清出一片場地,拆了各人住的蘆棚,七手八腳搭起一處粥棚。 book18.org

  接著幾名前幾日被招募去的民夫扛著盛滿糧食的蒲包過來,祁遠從民夫中挑了幾個老成持重的,在棚前支起大鍋。這邊已經有人拾了柴火,汲了水,馮源也跟來湊熱鬧,見狀不禁技癢,露了手隔空取火的功夫,所幸這次沒出醜,把圍觀的眾人給狠狠震了一把,連同行的林清浦也讚不絕口。 book18.org

  那位姓祁的管家看起來不像善類,卻是一副熱心腸。他前後照應著,讓人一通大火把水燒開,然後扯開蒲包,將白燦燦的大米倒入鍋中,一邊熬著粥,一邊擺開桌案,將做好的菜蔬一盆盆抬過來,雖然都是白水煮成,缺醬少料,但貧寒人家平常吃用也不過如此,頓時又是一片歡聲,連幫忙幹活的那些民夫也大有面子。 book18.org

  民眾越聚越多,這幾千民夫不乏精壯有力的漢子,一旦踩踏起來,便釀成大禍。祁遠先叫人把沒開過的蒲包堆起來,讓眾人都看到糧食充足,不用爭搶,然後讓眾人按各州縣分好,老弱在前,精壯在後。等粥米煮熟,祁遠親自掌勺,每人一碗粥,一勺菜,公平分配。馮源好湊熱鬧,林清浦也沒什麼架子,三人一起前後奔忙,順順利利把施粥地事辦了下來。 book18.org

  那些民夫感激不盡,交頭接耳都在說:「程公子施粥,祁大管家掌勺,善心人有好報啊!」 book18.org

  這邊正鬧轟轟的施粥,恰逢筠州知州滕甫出城探視。遠遠看到這一幕,滕甫駐馬審視良久,然後捋著鬍鬚對左右道:「這個姓程的倒是義商!設棚施粥也頗有章法,筠州民風淳厚,民心可用!」 book18.org

  幾名隨行的本地官吏唯唯否否,心裡卻在納悶,筠州何時出了一個姓程的大商戶,不言聲就設起粥棚來? book18.org

  滕甫本來想派幾名衙役幫忙維護秩序,轉念一想,那些差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誰知道會做出什麼勾當?索性道:「吩咐衙門的人,施粥是善事,誰都不許打擾!交待常平倉的班頭,從官庫中支一百石糧食送去。讓他看好倉戶,小心火燭。倉里幾十萬石軍糧,一旦失火,可不得了。」 book18.org

  祁遠一直忙到午後,官倉送來一百石糧食,倒把他嚇了一跳。弄清原委,祁遠連聲道謝,又給班頭塞了一小串茶水錢,讓班頭高高興興走了。 book18.org

  下午程宗揚也來湊熱鬧,看到祁遠把事情辦得井井有條,民夫們多少都能吃上熱粥熱菜,一個個感激不盡,不由笑道:「老四,你這人情做得不壞啊。我怎麼看著裡面還有穿號衣的人呢?」 book18.org

  祁遠拍打著身上的煙灰,笑道:「那是常平倉看守的鄉丁,他們守著倉房,吃得還不如咱們的大米白粥。上午還拿架子,只遠遠看著。中午有兩個過來,我給他們盛了份稠的,這會兒就都來了。這些鄉丁還行,都老老實實排隊,沒有仗勢欺人的。說到底,也是窮苦人家出身。」 book18.org

  「既然這樣,從城裡再送些菜來。除夕夜,讓大夥敞開吃頓好的。」 book18.org

  祁遠答應了,又說起筠州知州派人送來糧食的事。程宗揚道:「這官兒倒不壞。」 book18.org

  「可不是嘛。」祁遠道:「班頭來的時候我還擔心。有些官府自己不施粥,還不讓別人施粥,扣上一個聚眾滋事的帽子就不得了。就是官府施粥,也是自己設棚子,從未見過拿來糧食給別人施粥的。」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一會兒,「你打聽一下,如果有別的情形,索性納了錢,這一百石糧食算咱們買的。」 book18.org

  「成。我一會兒去找常平倉的班頭,摸摸底細。」 book18.org

  程宗揚打量了他一下,笑道:「明天再說吧。你也忙一天了,從民夫裡面找幾個可靠人看棚子,回去換身衣服,咱們一同去日昌行周老闆家。」 book18.org

  祁遠提醒道:「程頭兒,不適合吧?」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放心,這位周老闆是個認錢的人,財神爺要上門,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book18.org

  祁遠也笑了起來,「這倒是。和財神爺攀上交情,這年過得也值。」 book18.org

  秦檜負著手,瀟瀟洒灑從江邊過來,說道:「常平倉後面有個河灣,地方僻靜。船隻也不用太大,有個七八艘,每艘能裝百十石即可,都用漁船,在江上也不顯眼。一趟能運千餘石,一天走三四趟,便將庫房清空了。」 book18.org

  程宗揚點點頭,「先這麼做,以後量大,再想辦法。」 book18.org

  祁遠找了看守粥棚的人手,告訴他們今晚粥棚一直開到子時,讓這些流落異鄉的人都守完歲再封火,然後喚上馮源和林清浦,眾人一同回店鋪。 book18.org

  敖潤大馬金刀地坐在庫房前守著,見到程宗揚,立刻躥了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道:「老敖,你這表情怎麼這麼古怪呢?」 book18.org

  敖潤過來貼在他耳邊小聲道:「姨奶奶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訝道:「哪兒來的姨奶奶?」 book18.org

  「你那小姨,剛從江州來!」 book18.org

  「死丫頭!」程宗揚把手邊的事一下全拋到九霄雲外,大叫一聲,撒腿朝後面的廂房奔去。 book18.org

  小紫穿著一襲錦襖,由於是冬季,襟口和袖口鑲了一道狐毛,白絨絨的狐毛襯著白玉般的面頰,就像一個精巧的玉人。她雙手抱在胸前,俏生生倚在門邊,唇角挑起,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book18.org

  程宗揚衝過去張開雙臂,還沒沾到小紫的身子,就慘叫一聲,「哎喲!」 book18.org

  小紫在他腳背上狠狠踩了一腳,程宗揚顧不上喊痛,抱著腳一邊跳一邊叫: book18.org

  「你怎麼來了?誰陪你來的?哎呀,我的腳……」 book18.org

  身後一個粗豪的聲音道:「公子!」 book18.org

  程宗揚扭頭一看,不由大喜過望,「長伯!彪子!哈,是你們兩個!彪子,你氣色看著不錯啊!長伯,聽說你被一個和尚打傷了,你行啊,臉都丟到天竺去了。」 book18.org

  吳三桂嘿嘿笑了兩聲,「那次是我大意。下次讓我撞見那禿驢,非把他的光頭鑿個洞出來!」 book18.org

  易彪比剛從北府兵出來時精神好了許多,「我和老吳接到公子的書信,就趕往江州。到地方才知道公子來了筠州,一路緊趕慢趕,總算及時趕到。」 book18.org

  程宗揚開懷笑道:「真是太好了!跟老四他們說一聲,給周老闆告個罪,今晚就不去叨擾了,咱們自家兄弟一起守歲!」 book18.org

  吳三桂和易彪一笑,到前頭和祁遠等人見面。程宗揚轉身抱住小紫,先狠狠親了一口,「死丫頭,想死我了!喂,你不用聞了,這幾天我忙得跟狗一樣,什麼女人都沒碰過!」 book18.org

  小紫哂道:「好沒用哦,來了這麼些天,連個女人都找不到。」 book18.org

  「那些庸脂俗粉,跟你一比,讓人一點心情都沒有。你說都是女人,為什麼差別這麼大呢?天底下女人那麼多,哪兒有像我的死丫頭這樣,又香又甜又水靈的。」程宗揚一邊說,一邊把臉湊過去,「再親一個。」 book18.org

  小紫抬起小手,把他下巴撥到一邊。 book18.org

  程宗揚扭過頭,才發現屋裡還有一個人。那女子坐在一隻箱子旁邊,這會兒款款站起身,體態豐潤,風姿穠艷,正是自己從黑魔海囚牢帶回來的夢娘。 book18.org

  「原來是夢娘,看起來又漂亮了啊,哈哈!」 book18.org

  「阿夢,」小紫嬌聲道:「那邊有香蕉,你吃一個吧。」 book18.org

  夢娘含住香蕉,白色的蕉身在她美艷的紅唇間來回進出,漸漸變得濕潤。她吞吐的動作溫柔而細緻,艷麗而柔潤的唇舌優雅地舔舐著,充滿性感的風韻。 book18.org

  程宗揚驚奇地說道:「哇,她竟然這樣吃香蕉?好奇怪啊,是你教的嗎?」 book18.org

  「誰知道哪個傻瓜教的。」小紫笑吟吟道:「人家只教她用下面的小嘴吃香蕉,程頭兒,你想不想看啊?」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不用了吧?好啦好啦,我只是逗逗她,又沒幹別的,不信你問她。」 book18.org

  「我才不問呢。」小紫笑道:「我一會兒告訴她,再吃香蕉,最後一口用力咬就是了。」 book18.org

  「死丫頭,你也太壞了!」程宗揚抱著小紫道:「蕭五和臧修怎麼沒來?」 book18.org

  「他們有事,走不開。」 book18.org

  「宋軍攻城了嗎?」程宗揚急忙道:「情形怎麼樣?」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我才不管呢。」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第三章:齊聚一堂 book18.org

  江州城外,一名老將在數十名將領的簇擁下,正舉起單筒望遠鏡,注視著城前六座堡壘。他已經年過七旬,一叢白須長近尺許,在頜下隨風舞動。曾經名動軍中的夜眼,此時也要藉助望遠鏡才能看清堡壘的構造。 book18.org

  戰鼓聲「隆隆」響起,數千名披甲戴盔的步卒分成前後相錯的十個方陣,在轒轀車的掩護下,正逐步逼近江州城門。 book18.org

  這次投入進攻的是兩個軍,一共十個營的兵力。隊列最前方的轒轀車呈長方形,長丈許,寬五尺,車身用原木製成,下面安裝有兩排木輪,外面蒙著一層堅硬的皮革,為了防止火燒,還塗了一層厚泥。車頂三角狀拱起,以抵禦城頭拋下的滾石擂木,又稱為尖頭木驢。 book18.org

  這種冷兵器時代的裝甲車專門用於接近敵方城牆,車內可以容納十餘名全副武裝的軍士。一旦接近敵方城牆,軍士依靠轒轀車本身的防護,破壞城門或挖掘地道。由於數日前的金明寨大火,軍中積累的木料和攻城器械一焚而空,宋軍倉促間只能做出幾十輛轒轀車,雲梯、巢車、望樓之類的攻城必備利器只能付之厥如。 book18.org

  就在程宗揚抵達筠州的同一天,夏用和的旗號也在金明寨上空出現。他是捧日軍主將,同時也是此次江州之戰的前線最高指揮官,負責指揮捧日、龍衛二軍近十萬軍隊。 book18.org

  宋軍還沒有開始攻城,就接連遭受重挫,捧日軍左廂都指揮使劉平慘敗,右廂都監李士彬被刺,讓這位軍中宿將深感棘手。一到金明寨,夏用和就毫不停歇地召集諸將,商討之後,決定立刻攻城。 book18.org

  負責進攻的是捧日軍左廂第五軍和右廂的第三軍。第五軍指揮使郭志高把軍隊分成前後兩部,兩個營在前,在六輛轒轀車的掩護下接近江州城,其餘三個營在後,用弓弩攻擊堡壘和城頭的敵寇,掩護攻城的同伴。 book18.org

  箭枝雨點般飛上堡壘,鐵制箭頭射在城堞上,發出「闢辟啪啪」的聲音。每座堡壘都有一個班的軍士駐守,他們對宋軍的箭矢毫不在意,也沒有浪費體力和箭矢去還擊,直到轒轀車接近到十幾步的位置,兩名軍士從城堞上探出身體,用木盾擋住箭矢,接著中間一名軍士兩手搬起石塊,振臂擲出。 book18.org

  石塊呼嘯而下,重重砸在轒轀車上,車身猛然一震,車頂的尖脊承受住重石一擊,一側的車輪卻陷入泥土,速度停滯下來。周圍的軍士一擁而上,用力將轒轀車從泥地中推出。 book18.org

  忙亂中,都頭朝堡壘上看去,立刻大叫道:「避開!避開!」 book18.org

  又一塊巨石從高處拋下,這塊巨石足有牛犢大小,「轟」的一聲,正砸在轒轀車正中。再堅固的車身也無法承受如此強烈的衝擊,車下幾隻木輪迸射出去,塗過泥土的尖脊被砸穿一個大洞,鮮血立刻從車內濺出。幾名倖存的軍士從車中驚惶奔逃出來,隨即被頭頂飛來的箭矢射倒。 book18.org

  轒轀車已經完全喪失行動能力,這時堡壘上的軍士才操起弓,居高臨下,在十幾步的距離內逐一射殺奔逃的宋軍。都頭拔出刀,大聲指揮著軍士舉盾結陣,抵禦堡壘的襲擊,但緊接著就被一隻利箭射穿肩膀。他慘叫著坐倒在地,腰刀飛到一邊。周圍的宋軍拖起他,匆忙撤退,但把後背暴露給敵人的結果,只能是傷亡迅速增加。 book18.org

  星月湖的軍士用木盾彼此掩護,幾名射手輪流開弓,不斷有宋軍他們的箭下跌倒。 book18.org

  這些堡壘正擋在進攻城門的路線上,如果棄而不顧,只會讓進攻一方陷入腹背受敵的境地。第五軍指揮使郭志高面無表情地發出旗號,數輛轒轀車同時聚攏過來,呈半月形圍向最前方那座堡壘。 book18.org

  但很快,郭志高就發現自己作出了一個錯誤決定,那座堡壘雖然在最前方,但距離緊鄰的三座堡壘都不過六十步的距離,兩個在側後,一個在右側,彼此相互呼應,將堡壘的三個方向都覆蓋在射程以內,只剩最前方的進攻後顧無憂。而堡壘的面積極窄,數輛轒轀車擠在一處,根本無法展開。 book18.org

  不多時,又有兩輛轒轀車還沒有貼近堡壘,就在行進過程中被擊毀。敵寇的攻擊手法如出一轍,先用中等石塊砸中轒轀車一角,趁受創的車輛移動緩慢,再用巨石重擊,直接摧毀車輛,最後再用弓箭射殺逃奔的士卒。 book18.org

  郭志高也是久經戰陣的將領,但他從未見過如此有條不紊,精準如教科書般的攻擊方式。一般在戰鬥中,攻守雙方都會犯下許多錯誤,畢竟刀槍無眼,搏殺中,雙方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軍士的性格、能力和素質更是千差萬別,即使經過嚴格的訓練,與如臂使指那樣順暢的指揮仍相距甚遠。像這種精確的配合,只有一種可能性——這些敵寇並非流寇,不僅有豐富的戰鬥經驗,而且共同作戰多年,相互間默契無比。 book18.org

  郭志高判斷,堡壘上的敵寇很可能是僱傭兵。據說敵寇中有大批僱傭兵,而傭兵中出色的作戰小隊並不罕見。 book18.org

  郭志高十年前才加入宋軍,作出這樣的判斷並不奇怪。在後方觀戰的夏用和完全是另一番感受,他握著鏡筒的手掌穩如磐石,心裡卻掀起滔天巨浪。 book18.org

  已經過了這麼多年,那個人的星月湖大營居然又重現於世。難怪賈太師如此擔心,不惜牛刀割雞,動用十萬禁軍精銳去清剿幾千匪寇。星月湖大營的名冊一直秘藏在太尉府,作為少數幾個看過這份簿冊的人,夏用和對星月湖大營的了解遠比其他人來得深刻。他們隱身十餘年,卻選在此時出現,也許是不想讓自己平平安安退隱。 book18.org

  一輛轒轀車終於逼近堡壘,車頭緊緊頂住堡身。接著堅固的士敏土壁上傳來震動,躲藏在轒轀車中的宋軍正用鐵鋤鑿擊堡身。這輛轒轀車分外堅固,堡上投下的巨石都被彈開,車身雖然傷痕累累,仍然保持完整。 book18.org

  車內的宋軍用鶴嘴鋤鑿擊,才發現碰上了硬傢伙。一般城牆都是用燒制的城磚砌成,雖然磚縫用細澄泥甚至是糯米漿作為黏合劑,但用鶴嘴鋤鑿擊並不難,有經驗的甚至能將整塊的城磚掏出。可面前的堡壘卻是渾然一體,力氣小些的,鋤在上面只留下一個白印。即使拚命去鑿,也不過留下一個寸許深淺的凹痕,通體竟然找不到一道縫隙。 book18.org

  忽然頭頂「呼」的一聲,一條點燃的棉被拋了下來,蓋在轒轀車上。棉被早已浸過桐油,火勢分外強烈。雖然轒轀車上塗抹著泥土,沒有起火,但車內的空氣迅速瀰漫著煙火氣,只過了片刻,車內的軍士就不得不逃散出來。 book18.org

  被擊毀的轒轀車阻塞了宋軍的攻擊,他們不得不向後退卻,等待轒轀車被烈火燒完。幾座堡壘飛來的箭矢不斷射入人群,即使宋軍竭力用盾牌掩護,仍不斷有人中箭。好在大多數人都傷在手臂和腿部,暫時不至於致命。 book18.org

  捧日軍左廂第五軍進攻的同時,右廂第三軍也進入戰場。他們避開了堡壘,選擇的是江州城牆,但城牆的防禦比堡壘更加完善,除了角樓和城牆上的滾石檑木,吊在牆外的懸樓更是發揮了巨大的作用,那些敵寇在懸樓中專門攻擊宋軍的側面,尤其是轒轀車的木輪等要害。接連有四五輛轒轀車被火箭射中木輪,在戰場上熊熊燃燒。 book18.org

  幾輛轒轀車好不容易靠近城牆,還沒開始攻城,就被等待多時的敵寇用巨石砸毀。宋軍的進攻手段逐一受挫,前方的軍士不得不狼狽撤回,只有後方掩護的弓手還在放箭,最後演變為雙方對射的局面。 book18.org

  右廂第三軍負責攻城的軍士陷入太深,進攻時還有轒轀車掩護,回撤時兩個營的軍士都暴露在敵寇的弓箭下,傷亡大增。一名營指揮使被箭矢射穿大腿,無法行走,周圍的軍士過來救援,城上的箭矢卻像長了眼睛一樣,專朝他們的大腿疾射。 book18.org

  下面的宋軍看得清楚,放箭的是一個白衣金冠的貴公子。他下手狠辣之極,射倒了那名營指揮使,卻不取他性命,反而用他當誘餌,引得周圍宋軍來救,再把他們一一射倒。不多時,那名營指揮使周圍就有十餘人受傷。那名營指揮使見狀大喝道:「忠義報國!就在今日!」說著拔出佩刀,反手朝頸中抹去。 book18.org

  「叮」的一聲,一支羽箭射來,正中刀柄,將他手背一併射穿。 book18.org

  城上的貴公子挽弓笑道:「也算條漢子,今日就放你一條生路吧。」他聲音並不高,隔著數十步的距離卻聽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營指揮使怒罵道:「死賊寇!裹脅民眾,據城作亂!江州城彈丸之地,我十萬大軍一日可下!」 book18.org

  貴分子怫然變色,「什麼賊寇!我是堂堂正正的江州刺史蕭遙逸!本刺史身為朝廷命官,守土有責!你們這些宋軍敢犯我大晉邊境,才是賊寇!」 book18.org

  營指揮使叫道:「你們這些賊寇割據造反,王丞相向我大宋借兵平叛,我軍才秉義出師。」 book18.org

  「文書呢!」蕭遙逸毫不客氣地說道:「王老頭是給你們姓賈的狗官遞過國書,還是寫過私信了?」 book18.org

  營指揮使怔了一下,然後叫道:「你敢說城中沒有賊寇!」 book18.org

  「我蕭家爵為列侯,官封大將軍,開府建牙本是分內職權!」蕭遙逸抬手一指,「這些人不管以前是做什麼的,如今都是我大晉官兵,哪裡有半個賊寇?」 book18.org

  晉國的大將軍相當於宋國的節度使,可以開府建牙,自辟僚屬。就算真是賊寇,這會兒也是被晉國招安的官軍。 book18.org

  蕭遙逸得勢不讓人,「我大晉精兵數十萬,強將數千員,什麼時候要向你們借兵?拿嘴說說就算證據?那好,明天我率兵打到臨安,還是你們那位宋主娃娃求我的呢!」 book18.org

  夏用和放下望遠鏡,「鳴金!」說著打馬而回。 book18.org

  鑼聲響起,宋軍潮水般退卻,在堡壘射程外整隊撤軍。蕭遙逸正罵得痛快,見宋軍撤退,一臉不甘心地叫道:「別急啊!怎麼還沒開始打就跑了!宋國上四軍的捧日軍,難道都是小娘兒嗎!」 book18.org

  宋軍充耳不聞,只派出一隊戴著白氈帽的軍士救回戰場上受傷的同伴。這次進攻只是試探,結果不出所料。江州城雖小,但沒有巢車、望樓和雲梯,缺乏攻擊手段的宋軍甚至連城牆都摸不到。 book18.org

  蕭遙逸心裡也不像他表面看起來那麼輕鬆,宋軍淺嘗而至,避免了更大的傷害,下次進攻,必然是傾巢而來。只希望程宗揚能儘快趕回,大家齊心合力,在好水川給宋軍一個狠的,重挫宋軍士氣。 book18.org

  筠州城內,新開張的程氏糧行大門緊閉,院內卻燈火通明。孫益軒盤下的鋪面是常見的前鋪後院格局,這會兒幾間倉房都堆滿糧食,裡面的廂房面積狹窄,無處落座,眾人索性在院中點起篝火,將祁遠買來的肥羊架上。 book18.org

  敖潤走南闖北,烤羊炙肉是把好手,手藝連祁遠都比不過。他看著火候,一面來迴轉著開過腔的羊只,一面抹上醬鹽末。馮源剝了蒜,在舂中搗成蒜泥,再加上醬料,一碟一碟放好。 book18.org

  吳三桂隨身帶的一罐蜂蜜,這時也派上用場,敖潤和他一見如故,一邊烤著羊肉,一邊吹牛,說自己當年押一批貨遠赴塞外,一道蜂蜜烤肉,讓番邦的首領吃得連舌頭都險些吞下去,差點兒就把他招了番邦駙馬。 book18.org

  倉中有的是盛糧的蒲包,易彪取來往地上一鋪,再蓋上毯子,放上靠枕,便成了座位。四周檐角掛滿燈籠,祁遠早已備好了果蔬酒品,秦檜去酒樓借了幾張桌案過來,和林清浦一道整治席面。 book18.org

  雖然諸事都是自己動手,大伙兒興致卻是極高。程宗揚別的不在行,乾脆拿了只鍋,加油燒到滾熱,然後把整雞、面點放進去炸。六朝油炸食物不多,見到他這樣的作法,都覺得稀罕。程宗揚得意地說道:「油炸檜你們沒吃過?會之,你別笑,油炸檜油炸檜,炸的就是你!」 book18.org

  秦檜笑道:「有道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秦某的檜字經此一炸,必定是余香滿口,令人回味不絕。」 book18.org

  「奸臣兄,真有你的。都下油鍋了,還一套一套的。死丫頭,你來嘗嘗,味道不錯吧?」 book18.org

  小紫披了條織錦的披肩,坐在篝火旁,夢娘側身偎依在她身後,好奇地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剛炸過的雞腿帶著焦香的氣息,撕開來,裡面的雞肉卻是白滑香嫩。小紫撕了一片遞給夢娘,夢娘小心呵著氣,吹涼了才放入口中,然後道: book18.org

  「很好吃呢。」 book18.org

  「讓讓!讓讓!」祁遠捧著一隻熱騰騰的湯盆出來。 book18.org

  眾人一邊讓路,一邊道:「老祁熬的什麼湯?味道還挺香。」 book18.org

  「魚羹!年年有餘嘛。年夜飯少不了要上道魚。」祁遠道:「蒸的年糕馬上就出鍋,一人嘗一塊,節節登高!」 book18.org

  秦檜接過湯盆,笑道:「老四這一套一套的不比我少。」 book18.org

  「我這都是俗套,討個口彩,好日子,吉慶!」祁遠放下湯盆,吹著手指又往廚房跑,「你們先吃著!還有幾樣菜蔬,現切現炒,一會兒就得!」 book18.org

  程宗揚道:「別麻煩了。乾脆的,把鍋架火上,大家吃火鍋!彪子,你不是玩刀的嗎?給你個活兒,把廚里的牛羊肉都切成薄片,越薄越好,比紙厚的我可不要!」 book18.org

  祁遠道:「紙那麼薄?一炒就酥,還怎麼吃啊!」 book18.org

  「一瞧你就是個沒吃過涮鍋的土狗,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馮大法,你昨天還跟我吹牛能定火,火候的事就交給你了。火頭正好開鍋,不能大也不能小。」 book18.org

  馮源一邊搗著蒜一邊煞有其事地點點頭,「瞧我的吧!」 book18.org

  「長伯,你去拿酒。老四跑了半個城都沒買到烈酒,還好筠州這邊釀的黃酒不錯。拆泥封的時候小心點。」 book18.org

  「成!」吳三桂答應著去廚房拿酒。 book18.org

  「清浦!」 book18.org

  「在。」 book18.org

  「素菜交給你了。量不必多,要幾樣新鮮的。」 book18.org

  林清浦笑道:「廚中有新采的蓮藕,便蒸一道甜藕,再加上青菜、蘑菇,也盡夠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個一個吩咐,然後道:「會之……」 book18.org

  秦檜左右看了看,「好像就剩吃的事兒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乾脆你給大夥唱一曲吧。」 book18.org

  眾人大笑聲中,秦檜雙手一攤,嘆道:「惜乎座中無妓。」 book18.org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敖潤喘著氣笑道:「要不我去城裡看看,哪家園子沒關門,給老秦找一個來。」 book18.org

  「除夕夜還招妓,你們有點品德好不好?」程宗揚道:「當心!別把湯鍋潑了!」 book18.org

  眾人七手八腳忙碌著,不一會兒諸物齊備,程宗揚拿筷子挾起肉片瞧了瞧,「彪子行啊,有你這手藝,到酒樓給大廚當下手光切菜,一個月也能掙十來個銀銖啊。」 book18.org

  幾大盤牛羊肉厚薄均勻,挾起來一片,看上去幾乎透明。眾人一陣叫好,易彪嘿嘿笑了兩聲,抓了抓腦袋。 book18.org

  這會兒魚湯燒得正滾,鍋中猶如沸雪,程宗揚挾起肉片放在鍋中,往湯里一涮,撈起來已經熟透。 book18.org

  程宗揚嘗了一口,贊道:「有日子沒吃火鍋了,好味道!馮大法,把你調的醬料拿來!一人分一碟。還有湯碗,大伙兒先盛碗熱湯開胃。」 book18.org

  程宗揚把紅白豆腐、青菜丸子各取了一些放到鍋內,「滾上來的都是熟的,肉片一涮就得!開吃!」 book18.org

  大伙兒也不客氣,各自拿碗盛了魚湯,然後挾了肉片,在鍋中涮著嘗鮮。雖是隆冬季節,但篝火燒得正旺,幾口熱湯下肚,身體頓時暖和起來。切成薄片的肥牛肥羊更是滋味鮮美,而且現吃現涮,不用擔心放得久了菜肴變涼,既美味又方便,讓眾人讚不絕口。 book18.org

  接著架上烤的全羊也好了,金燦燦的羊肉冒著油脂,在火上嘰嘰作響。敖潤操刀,將烤熟的羊肉切下來,一塊一塊放在碟中。 book18.org

  那羊肉外焦里嫩,香味撲鼻,程宗揚咬了一口,「如此佳肴,豈能無酒?吳三桂!你掉酒缸里了?」 book18.org

  「來了!」吳三桂一聲吆喝,從廚里出來,他左手提著酒瓮,右臂一溜兒放了七隻酒盞,走過來手一揮,酒盞打著旋落在諸人面前,分毫不差。接著吳三桂拍開泥封,將一人粗的酒瓮挾在臂下,酒漿細線般注入盞中,就和拿著酒壺一樣涓滴不漏。 book18.org

  這次的年夜飯雖然簡陋,難得聚得熱鬧,連秦檜也放開量,與程宗揚相對豪飲。一壇二十斤的黃酒兩人差不多喝了一半,剩下幾人也沒有少喝,祁遠和馮大法喝得臉色通紅,兩人摟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說得交心。吳三桂拉著敖潤和易彪划拳,敖潤喝得性起,脫了上衣,光著膀子與易彪高呼拇戰。秦檜喝上一碗,便長歌一闕,林清浦在旁拿著竹筷為他擊節,也虧得死奸臣肚子裡有料,詩詞張口就來,吟起詩來比喝酒還容易。 book18.org

  不知不覺子時將近,外面一片歡騰,遠遠有歌聲傳來,夾雜著竹子燃燒時的爆響,一派喜慶氣氛。程宗揚酒意上涌,大著膽子摟住小紫的纖腰,小紫用力踩了他一腳。程宗揚腳上吃痛,手臂卻摟得更緊了。擺出一副就是耍賴也要賴在你身上的模樣。 book18.org

  小紫無奈地側側身子,只好讓他摟著,旁邊夢娘只飲了一盞酒,玉臉就醉得通紅,拿著茶慢慢飲著,一副不勝酒力的嬌態。 book18.org

  秦檜笑道:「筠州除夕有踏夜而歌的習俗。年輕男女會集一處,燒竹踏歌,還要喝屠蘇酒辟邪。」 book18.org

  說著秦檜持盞道:「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book18.org

  死丫頭終於沒有避開,被自己摟住腰肢,程宗揚心裡得意,嘴上道:「桃符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桃木製的神符,繪著神荼和鬱壘二神,掛在門前避邪。」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來一事,「春聯呢?」 book18.org

  秦檜道:「春聯倒是極少,大多都是桃符。畢竟尋常人家識字的不多,只有文人雅士才掛春聯。」 book18.org

  「放著你這麼個識字的風流騷人,咱們這糧行怎麼能不掛春聯呢?」程宗揚道:「夢娘,把你繪圖的紅紙取一張來,要大的。還有筆墨,要大號的狼豪!」 book18.org

  不一會兒夢娘取來紙張筆墨,程宗揚笑道:「奸臣兄,這個丑我就不現了,讓給你吧。」 book18.org

  「好說!」秦檜也不謙讓,拿筆蘸滿了墨,「寫什麼?」 book18.org

  「對仗的句子就成。」程宗揚想了一會兒,可惜肚子裡古文有限,只好拿常見的湊數了。 book18.org

  「先寫個: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樓。」 book18.org

  「好句!對仗工整!福壽臨門!」秦檜挽筆寫成,一邊道:「可惜文字是家宅所用,不好掛到店鋪外面。」 book18.org

  「店鋪的用這句: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廣進達三江。」 book18.org

  「好!」秦檜舉杯痛飲一口,笑道:「沒想到公子才思如此敏捷。」 book18.org

  程宗揚道:「得了,不嫌這春聯夠俗就行。」 book18.org

  「字句雖然不夠古雅,用在店鋪卻是極佳。」秦檜放下酒盞,懸腕刷刷幾筆寫成,然後擱下狼豪筆,「如何?」 book18.org

  林清浦撫掌贊道:「好字!」 book18.org

  死奸臣的字確實有水準,字跡溫潤秀麗,充滿文人的雅致,用來寫這樣的對聯真是屈才了。程宗揚拿著對聯琢磨,如果自己能穿回去,拿著秦檜親筆寫的生意興隆通四海,掛到門外,那該是什麼樣? book18.org

  祁遠湊過來道:「這字寫得夠大!程頭兒,我把它貼出去!」 book18.org

  馮源連忙放下啃了一半的羊腿,「我也去!」 book18.org

  敖潤搖搖晃晃站起來,「就你們倆那個頭,還沒字高呢!看我的!」說著一把搶過紅紙。 book18.org

  幾個人笑鬧著出去貼春聯,過了會兒外面一陣大笑,接著敖潤騷眉搭眼地進來,嘴裡咕囔道:「喝多了喝多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怎麼笑這麼歡呢?」 book18.org

  馮源捧著肚子笑道:「敖老大不認字,兩張都給貼反了。老四在下面嚷,他還嘴硬。」 book18.org

  「老四行啊,什麼時候識字了?」 book18.org

  祁遠道:「上下總能瞧出來吧,老敖倒好,『人』字都倒過來了,還硬說就這麼寫的。要不是老吳攔著,咱們這店鋪的臉可丟大了。」 book18.org

  敖潤道:「我是認成丫頭的『丫』了,心裡還說老秦寫這對子,干丫頭啥事兒呢?」 book18.org

  這下連林清浦也笑得打躍,吳三桂進來聽見,笑道:「老敖這嘴夠硬的!哥兒幾個!接著灌!」 book18.org

  「划拳划拳!」敖潤伸出拳頭又吹上了,「你們滿天下打聽打聽!我老敖划拳輸過誰?膽大的你接著看,膽小的你往後站!誰來!」 book18.org

  易彪道:「剛才你輸我兩碗酒,還沒喝就溜出去貼春聯,我還以為你是眼裡有活兒,原來是逃酒的!先喝了再來!」 book18.org

  敖潤一聽就跳了起來,「哪兒有這事!」 book18.org

  眾人異口同聲道:「有!」 book18.org

  「得!得!不就兩碗酒嗎?我不跟你們計較!就當老敖吃個虧!」 book18.org

  眾人連笑帶鬧,一直暢飲到三更時分,直到酒磬火殘,才興盡而散。 book18.org

  秦檜遞給程宗揚一張紅紙,笑道:「這春聯是我送給公子,貼在房裡的。」 book18.org

  程宗揚也有些醉醺醺的,說道:「寫得什麼?夢娘,收起來吧。」 book18.org

  旁邊卻沒有人應聲,程宗揚回頭看時,才發現小紫和夢娘靠在一處,兩人臉上都紅紅的,已經睡著了。 book18.org

  「才喝一點就醉了?」程宗揚捏了捏小紫鼻子,然後把對聯咬在口中,一手一個,將兩女抱起來,送到房內。 book18.org

  將兩女放在榻上,程宗揚打開秦檜送的對聯,只見上面寫著:銀鏡台前人似玉,金鶯枕畔語如花。 book18.org

  「哈,這死奸臣,難怪說貼在房裡呢。」 book18.org

  程宗揚低頭看著小紫,只見她玉頰微紅,燈下眉目如畫,整張面孔宛如雕琢過的珠寶般精緻,散發出淡淡的光輝。 book18.org

  程宗揚禁不住俯身親了她一口,低聲道:「死丫頭。」 book18.org

  小紫睜開眼睛,眼眸中睡意一點一點散去,流露出迷人的光彩。 book18.org

  兩人四目交投,程宗揚不由看得呆了。良久,小紫用手指點住他的額頭,輕聲道:「大笨瓜。」 book18.org

  程宗揚喉頭動了一下,然後低頭封住她的小嘴。小紫的唇舌帶著微微涼意,軟軟的又香又滑,讓他捨不得鬆開。纏綿間,小紫身體漸漸熱了起來,隔著衣物還能感受到肌膚的暖意。 book18.org

  程宗揚竭力壓住身體的反應,他鬆開小紫的唇舌,半晌才露出一個笑容,說道:「乖乖睡覺啦。」 book18.org

  小紫摸了摸他的臉龐,笑道:「你憋的好辛苦哦。」 book18.org

  「總沒有你身上痛吧?」程宗揚擁住她,半是氣惱半是發狠地說道:「找到姓卓的賤人,我非把她的血放乾淨不可。」 book18.org

  小紫眨了眨眼睛,「放乾淨就沒得玩嘍。」 book18.org

  「又在打壞主意啊。好吧,這次我支持你。」程宗揚蹭了蹭她的鼻尖,「趕快睡覺。」 book18.org

  小紫雙臂挽住他的脖頸,柔聲道:「讓阿夢陪你好不好?」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看旁邊的夢娘,那個絕色的美婦玉頰酡紅,胸口微微起伏,猶如一株熟睡的海棠,流露出萬種風情,令人怦然心動。 book18.org

  小紫輕聲笑道:「讓她吃你的香蕉好不好?」 book18.org

  程宗揚咽了口吐沫,板起臉道:「別亂打主意。快睡覺!」 book18.org

  「大笨瓜,躺好。」 book18.org

  「哇,你又要睡上面?不許點我穴道!」 book18.org

  「好啊。這樣睡覺好舒服呢。」 book18.org

  「……死丫頭,你還是把我穴道封了吧。」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第四章:靈鏡候問 book18.org

  第二天大年初一,按慣例要走親訪友,相互賀喜。眾人剛到筠州,相熟的人家不多,布行的孫益軒只是暗中來往,不好公然走動,只有宏升糧鋪馬家和日昌行周家,肯定是要去的。除此之外,還有王團練和幾個管事的中下層官員也要走動。這份差事秦檜當仁不讓地接了過去,一大早便帶著各色禮品登門拜訪。 book18.org

  祁遠和馮源兩人到城外施粥,同時物色幹活的民夫。易彪的到來給敖潤找了個伴,兩人輪流把守庫房。林清浦則自己留在房中,負責與雲氏散布在各處的分號聯絡。吳三桂也沒歇著,天一亮就遠赴浮凌江下游,整治那處廢棄在密林中的荊溪縣衙。程宗揚把吳三桂和易彪從建康叫來,本來另有安排,但現在諸人聚在筠州,要籌建自己的直屬營,還是等回到江州再說。 book18.org

  有這些得力的人手幫忙,程宗揚騰開手,自己找了輛馬車,帶著小紫和夢娘出門——去廟裡上香! book18.org

  小紫嘲笑道:「程頭兒,你居然信佛哦。」 book18.org

  「信倒談不上。我們的習慣,大年初一要到廟裡上香,求個吉祥。」程宗揚道:「我打聽了,城裡有處香竹寺,去給你上柱香,保佑你一年平平安安。喂,給點面子啊,就算不信也不要亂說話。惹惱了佛祖沒事,那可是和尚的地盤,惹惱那群光頭小心給你的素齋里吐吐沫。」 book18.org

  小紫吐了吐舌頭,放下車簾。 book18.org

  除夕到初四,城中各行商鋪一律歇業,要到初五才重新開張。無論是外來的官員和本地的居民,都在家中過年,市面上反倒冷清了許多。這段日子程宗揚騎過不少馬,對馬性多少了解一些,駕起馬車也似模似樣。 book18.org

  筠州有一處廟宇,兩座道觀,程宗揚已經打聽過,其中一座道觀就是太乙真宗的,他現在不想招惹藺老頭,當然避得越遠越好。 book18.org

  香竹寺位於筠州城東,香火極旺,遠遠便看到廟前停滿車馬,城中的達官貴人差不多都前來上香。程宗揚反正誰都不認識,也不去理會,把馬車停在廟前,找人看了,自己跑到廟前的香火鋪上一通神侃,花一枚銀銖買了一大包供香,然後帶小紫和夢娘走進廟門。 book18.org

  小紫和夢娘一下馬車,麻煩立刻來了,廟前幾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她們兩人身上。老成些的捋著鬍鬚,險些把鬍子捻斷,幾個年輕些的登徒子眼睛黏在兩女身上,就跟淌了蜜糖似的,從頭到腳來回打量。程宗揚暗惱失策,以往死丫頭大都待在房中,出來進去都是自家兄弟,見過夢娘的更是沒幾個,這會兒一出來,自己就後悔沒讓她們戴上面紗,瞧周圍的目光,只差沒人衝過來,用大號狼豪筆把「鮮花牛糞」這幾個字寫到自己臉上了。 book18.org

  小紫一副乖巧的樣子跟在程宗揚身後,夢娘左顧右盼,滿眼都是好奇。周圍的目光盯著她們看十眼,才抽空瞧程宗揚一眼,雖然只是一眼,眼神里說什麼的都有,大致總結一下,就是羨慕嫉妒恨。程宗揚又是得意又是惱火,很想摟著兩女大吼一聲:就是我的女人!怎麼啦!來咬我啊! book18.org

  好不容易進了大門,迎面是一尊笑口常開的彌勒佛。程宗揚抽出香,在佛龕前的長明燈上點燃,雙手合什拜了幾拜,「保佑死丫頭平平安安,被她害過的倒霉鬼早升極樂,阿彌佗佛。」 book18.org

  程宗揚把香插進香爐,然後道:「死丫頭,你也來上一柱。」 book18.org

  小紫笑嘻嘻接過香,往長明燈里一放,那支燈芯足有小指粗的長明燈火光一搖,直接熄掉了。 book18.org

  「好大的風哦,」小紫無辜地說:「再換這一盞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把拉住她,咬牙小聲道:「幾百號人看著你呢!還沒進門,兩盞長明燈都讓你弄滅了,小心廟裡的和尚跟你翻臉!」 book18.org

  小紫悄悄朝他做個鬼臉。程宗揚沒好氣地把香遞給夢娘,「夢娘,你來!」 book18.org

  夢娘將三柱香並在手中,在長明燈上點燃,接著手腕一折,熄滅了香上的火苗,奉入香爐,然後屈膝跪在錦墊上,雙手合什。 book18.org

  程宗揚有些訝異地看了小紫一眼,夢娘對燒香的事似乎很熟悉呢。可夢娘跪下後卻不知該說些什麼,眼神越發迷茫。 book18.org

  忽然廟內一陣喧譁,有人嚷道:「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book18.org

  一群人從裡面出來,當先一名公子哥,二十來歲年紀,身著華服,後面跟著十幾名惡僕,一看就是城中的紈褲子弟。 book18.org

  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程宗揚往後讓了一步,準備讓他們過去,沒想到一名家奴朝自己這邊一指,竟是衝著自己來的。程宗揚暗叫糟糕,這麼狗血的事居然讓自己碰上了。他連忙朝後看去,誰知就這麼一眨眼工夫,死丫頭竟然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不想惹麻煩,伸手去拉夢娘,只見那公子哥兒在佛像前蹲下來,從袖裡摸出一把摺扇,挑住夢娘的下巴,接著嘴巴張成鵝蛋形,眼睛直勾勾盯著夢娘的臉龐,整個人都看得呆了。 book18.org

  夢娘怔了一下,然後朝他一笑,這才慢慢回頭,看著自己的主人。程宗揚一把將夢娘拽到身後,很想拿根香蕉把她的小嘴塞住,被人調戲了還笑,你也太傻了吧! book18.org

  公子哥狂喘了一口氣,然後拿摺扇指著夢娘,對左右道:「她朝我笑了哎! book18.org

  笑了哎!」 book18.org

  家僕們七嘴八舌道:「公子風采過人,難怪小娘子看著動心!」 book18.org

  「郎情妾意,天作之合!」 book18.org

  「這是佛爺成全!緣份!」 book18.org

  程宗揚拉起夢娘,臉色不善地盯著那公子哥。 book18.org

  那公子哥根本沒看到他的臉色,兩眼色眯眯盯著夢娘,一邊道:「小娘子這花容月貌,令人愛煞……」 book18.org

  公子哥兒一邊說,一邊恬著臉往前膩。程宗揚又氣又好笑,抬手張開五指按住他胸口。 book18.org

  公子哥這才看到他,「你是誰?」 book18.org

  程宗揚道:「你是誰?」 book18.org

  旁邊立刻有家僕拇指一挑,橫眉立目地說道:「瞎了你的狗眼!這是王團練的公子!筠州城有名的王家大少爺!」 book18.org

  王團練?還真巧。沒想到雲家搭上的線竟是這麼個貨色。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這種人,也未必會被雲家暗中收買。本來自己想暴打他一頓,給這小子一點教訓,這會兒倒有些不好下手。 book18.org

  程宗揚略一猶豫,立刻被人當成軟弱。王公子胸脯一挺,「你是哪兒鑽出來的!」 book18.org

  程宗揚還沒開口,外面已經有人認出他來,「這是程公子!昨天在城南施粥的大善人!」 book18.org

  「原來是個外地的客商。」旁邊一名家僕道:「少爺!我瞧那小娘子有些眼熟,莫非拐來的?」 book18.org

  聽說是外地的商人,這些惡僕膽氣立刻又壯了幾分,「八成是拐來的!拉他見官!」 book18.org

  程宗揚只好道:「沒錯,在下姓程。」他壓低聲音,「這次來筠州,正是與令尊作筆生意。」 book18.org

  聽說程宗揚的身份,王聞龍心裡微微有些忐忑,但看到夢娘的容貌,那點不安立刻飛到九霄雲外。 book18.org

  「原來是建康來的程公子。久仰久仰,這小娘子倒像是我們宋國人。有流言說是拐來的,這事可要問問。」 book18.org

  程宗揚微笑道:「朋友好交,仇家難做。王少爺,想清楚了。」 book18.org

  「既然是相識,就不給你上鎖鏈了。」王聞龍斜身倚在供桌上,得意洋洋地說道:「本少爺只帶這小娘子回去,待摸清她的底細,便還你一個清白……」 book18.org

  家奴們都聽出自家少爺話中的意思,頓時發出一陣淫笑。周圍的香客雖然氣憤,但都不敢作聲,顯然這伙惡僕倚仗家勢橫行城中,沒人敢惹。程宗揚一陣光火,往夢娘身前一擋,準備動手。就這麼一群惡僕,自己放開手腳,至少能打死一半。 book18.org

  鬨笑中,王聞龍忽然一聲怪叫,接著有人叫道:「火!火!」 book18.org

  王聞龍倚在供桌上,那盞已經熄滅的長明燈不知何時又燃了起來,正燒中他的衣衫,接著火苗躥到他頭髮上。 book18.org

  旁邊的家僕立刻大亂,程宗揚拿衣袖遮住夢娘的頭臉,一邊叫道:「還傻站著幹嘛!趕緊救火!快把王少爺衣服扒了!」 book18.org

  幾名家奴七手八腳過去扑打,剛才叫嚷最凶的那名惡僕正在著急,耳邊忽然聽到一個甜美的聲音,「用水潑啊。」 book18.org

  那惡僕一拍額頭,趕緊四處找水,又聽到那聲音指點道:「那邊缸里啊。」 book18.org

  那惡僕腦中暈騰騰的,扭頭看到供桌旁放著一隻銅缸,裡面盛著半缸清水,拿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朝少爺身上潑去。 book18.org

  半缸燈油淋上去,火焰頓時大起,連帶旁邊幾名家奴也被沾上,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book18.org

  一幫惡僕雞飛狗跳,旁觀的眾人個個稱心,誰也不上前幫忙。那些奴僕正不知如何下手,忽然一個聲音嬌笑道:「我來!」 book18.org

  旁邊一尊泥塑的金剛像晃了一下,接著直挺挺倒下來,轟然一聲倒在那些惡僕身上,頓時煙塵四起。剛才還慘叫連聲的幾個人立刻安靜下來,也不知是死是活。 book18.org

  程宗揚掩住撲面的灰塵,過了會兒甩了甩衣袖,嘆了口氣,「真慘……大伙兒別亂動,趕緊報官,等官府來救人!」 book18.org

  說著他挽住夢娘,施施然走進廟內,接著一把扯住正在偷笑的小紫,壓低聲音道:「死丫頭,你太狠了吧。」 book18.org

  小紫笑道:「你不是讓救火嗎?你瞧,一下子火就沒了,好快呢。」 book18.org

  「人都壓死了,當然快了。」 book18.org

  「泥做的空心像,壓不死啦。要不我把彌勒佛推過去,那個是銅的,」小紫笑道:「壓過去,他就變成一勺一勺的了。」 book18.org

  「真噁心!」程宗揚扭頭對夢娘道:「記住啊,以後見到不認識的人,不許笑。」 book18.org

  夢娘有些茫然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暗嘆,這夢遊美人兒太過香穠艷麗,放在外面實在不安全,燒個香就燒出這場風波來,難怪是紅顏禍水呢。 book18.org

  幾名知客僧匆忙奔出來,顯然是聽到外面的動靜,過來查看。程宗揚怕小紫再惹禍,連忙拉住她道:「走吧。」 book18.org

  小紫笑道:「廟裡這麼好玩,我才不要呢。」 book18.org

  「別鬧了。香也上了,金剛也砸了,你不會還想把這廟給點了吧?」 book18.org

  「好啊好啊。」小紫抱著他的手臂道:「先從中間那個大房子開始燒吧。」 book18.org

  「那是大雄寶殿!你要把它燒了,全廟的大和尚都會找你拚命!」 book18.org

  「小氣鬼。過新年,一點禮物都不給人家。」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一軟,「想要什麼禮物?」 book18.org

  小紫眼珠轉了轉,「香竹。」 book18.org

  「你想我把這寺買下來給你?有毛病吧?」 book18.org

  「大笨瓜,你不是說這寺里有幾株很香的竹子,才叫香竹寺的嗎?你去砍一株香竹給我。」 book18.org

  「不好吧?」 book18.org

  「那就燒廟好囉。」 book18.org

  「在那邊的院子裡是嗎?在下慕名而來,就是想看看筠州名聞天下的香竹… book18.org

  …觀音堂後面?好的好的!多謝老丈!」 book18.org

  程宗揚打聽了方位,順利找到位於寺廟東北角僻靜處的觀音堂。溜門撬鎖的事他也不是頭一回乾了,先貼在門上聽了片刻,然後翻身躍入院內。由於外面香客太多,這會兒又燒傷了人,倒了金剛像,廟中的僧人都去前面幫忙照應,院內靜悄悄空無一人。 book18.org

  院中的石陛上立著一座佛堂,旁邊用碎石鋪出一條小徑,兩邊都種的花草,由於是冬季,枝葉大多凋零,沒什麼看頭。繞過觀音堂,只見牆角生著一叢翠綠的修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空氣中似乎飄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book18.org

  觀音堂垂著帷幕,不知裡面是不是有人。程宗揚輕手輕腳地走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叢翠竹有八九株,粗的猶如兒臂,細的還是幼苗。程宗揚找了棵比拇指略粗的,也沒有用刀,直接抬手一折。沒想到那香竹還挺結實,這一下居然沒能折斷。 book18.org

  程宗揚不信這邪,把竹子折過來,一腳踏住,用力一踩。這一腳他用上九成力道,連鐵棒也踩斷了,可香竹只彎了一下,便又彈了起來。程宗揚索性兩手抓住竹子,一腳踩住,來回一通狠擰,終於將竹竿擰斷,翠綠的茬口散發出一股馥郁的香氣。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直起腰,一邊剝著竹葉,嘴裡道:「恕罪恕罪,借根竹子用用,改天給觀音姊姊送份厚禮……」 book18.org

  忽然程宗揚停下手,扭頭朝背後看去。觀音堂的台陛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苗條的身影,她穿著一身青色的僧衣,頭上光光的,卻是一個俊美的女尼。她頸中帶著一串佛珠,雙眉修長,年紀看上去並不大,不過她的佛法似乎不怎麼高明,至少看著自己的眼神沒有一點出家人的悲憫,反而充滿惱怒。 book18.org

  「嗨!」程宗揚抬手搖了搖,努力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然後撒腿就跑。他距離寺廟的後牆不過兩步,抬腿就便蹬在牆上,接著身體向上升起,一手攀住牆頂,翻身躍上牆頭。 book18.org

  「哪裡走!」嬌叱聲中,一股風聲朝腦後飛來,程宗揚一手拿著香竹,一手向後反抄,入手微微一沉,卻是一顆佛珠。 book18.org

  那佛珠雖然不大,力道卻極強,剛一入手,掌心便傳來火燒般的劇痛,程宗揚慘叫一聲,從牆上直栽下去,脫離那女尼的視線之後,立即輕輕一躍,改變方位,掠到旁邊一條小巷內。 book18.org

  那女尼緊接著也掠上牆頭,四下觀望。如果拿的別的東西,自己隨便找戶人家溜進去,那女尼也未必會挨家挨戶的搜索,但自己拿的香竹,那香氣別說是練家子,就是普通人也能聞到。什麼誘敵、詐敵都不用想,有多快跑多快才是正經的。程宗揚用外衣裹住香竹,把摘下的竹葉扔進一戶人家,趁女尼目光移開的機會,弓著腰一路狂奔。 book18.org

  那女尼從牆頭飛身而下,風一樣緊追過來。自己實在很走運,寺廟前這會兒人山人海,四鄰八坊的人聽說金剛顯靈砸倒王家大少爺,都趕來看熱鬧。那女尼眼看著那竊賊鑽進人群,恨恨地一跺腳,轉身離開。 book18.org

  程宗揚一溜煙跑到車旁,把包好的香竹往車裡一塞,「死丫頭,真被你害死了!」說著扯開韁繩,躍上馬車,打馬便行。 book18.org

  小紫在車內笑道:「好香呢。阿夢,你來聞聞。」 book18.org

  「真的好香。」 book18.org

  程宗揚策馬繞了幾個彎,沒看到有人追來,才放緩速度。他抬起手掌,只見掌心已經腫了起來。那顆佛珠有龍眼大小,通體紫黑,散發著檀木的香氣,仔細看時,珠身表面仿佛灑著無數若明若暗的金粉,宛如無數繁星,光芒流動,竟然是名貴的金星紫檀。看到這顆佛珠,程宗揚頓時覺得手掌也沒那麼痛了,這樣上品的金星紫檀,拿出去賣,也很能值幾個錢呢。 book18.org

  奇怪的是香竹寺是和尚廟,怎麼會有尼姑?而且還是個美貌的女尼,難道香竹寺里還有別的勾當?程宗揚心裡嘀咕著收起佛珠,一面駕車在城內大兜圈子,免得廟裡的和尚尼姑循著香氣直接找到自己的店鋪。 book18.org

  「公子。」 book18.org

  剛回店鋪,林清浦便迎出來,躬身向程宗揚施了一禮,「六爺有請。」 book18.org

  「雲六爺?」程宗揚一怔,「他來了嗎?」 book18.org

  林清浦笑道:「六爺想與公子說幾句話。」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額頭,「差點兒忘了你的水鏡術。雲六爺還在晴州吧?幾千里都能聯繫上,有夠厲害的!」 book18.org

  林清浦笑道:「托公子的福,在下的水鏡術略有長進。請。」 book18.org

  房間的門窗都被簾帷遮住,雖是白晝,房內卻暗如深夜,只在桌上放著一盞油燈和一隻銅盆。程宗揚知道影月宗的水鏡術對光線和空氣流動都很敏感,為了避免意外,都在靜室施術。 book18.org

  程宗揚在桌前坐下,一邊笑道:「記得你們的水鏡術分五層,不知林兄如今的修為是第幾層?」 book18.org

  「得公子賜鏡,在下的水鏡術如今已經是第四層了。」 book18.org

  說著林清浦將靈砂投入水中,兩手按住銅盆邊緣,低聲吟唱片刻,接著兩手一抹,盆中的清水隨即升起,形成一面水鏡。 book18.org

  鏡中掠過無數模糊的影像,差不多過了一分鐘,一面面孔漸漸變得清晰。那人相貌與雲蒼峰有幾分相似,但臉上的線條比雲蒼峰硬朗得多,一看就是心志堅毅之輩。 book18.org

  程宗揚拱手笑道:「雲六爺,新年好!」 book18.org

  雲秀峰略微點了點頭,「久聞大名,今日才得相見。」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我可是第二次見六爺了。上次是在南荒,雲老哥與六爺說話時候,我也在旁邊。只不過當時林兄的法術還沒這麼高明,看起來模糊了些。」 book18.org

  「原來如此。」雲秀峰也不寒暄,開門見山地說道:「雲家在宋國的糧行已經全力收購糧食,如今庫存近二十萬石,共耗資三萬一千七十金銖。」 book18.org

  程宗揚知道他是詢問自己下一步的計劃,於是道:「我請雲老哥幫忙查幾個數字,林兄已經帶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從袖中拿出一張紙,「從宋國每年的糧賦來推算,宋國每年糧食收成在八萬萬石左右。雲老哥的資料上有十幾個州府的糧食交易額,我估算了一下,大致都是當地產量的百分之六。如果這個數據準確,宋國每年的糧食交易量在四千八百萬石上下,夏糧和秋糧各占一半。因為賈師憲推行方田均稅法,今年秋糧欠收,雖然欠收只在一成,但對市面的交易影響很大。我在筠州收購糧食時打聽了一下,各糧行大都是收秋糧,賣夏糧,也就是說,今年秋收之後,各地儲存的可交易糧食不僅沒有增長,反而有所減少。如果除去秋糧,我推測,宋國目前市面上可交易的糧食不會超過三千萬石。」 book18.org

  雲秀峰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程宗揚繼續說道:「如果我們能控制交易量的一成,就足以控制市面的糧食價格,那麼這個數量的底線是三百萬石。請六爺交待下去,初五開市之後,各地糧鋪按每石四枚銀銖收購,只進不出。購入五十萬石之後,每石漲至五枚銀銖。」 book18.org

  雲秀峰道:「一百萬石時再漲至五枚銀銖?」 book18.org

  程宗揚搖了搖頭,「按量來算恐怕來不及,五枚銀銖之後,三天一漲,二十天內漲到十枚銀銖,每石一貫的價格。沅水以東的糧鋪控制收購數量,每天只收購兩個時辰,主要是把價格抬上去。沅水以西敞開收購,將來宋國的官倉存糧耗盡,對他們來說,在沅水以西按高出一倍的價格購糧,也比從東部運糧合算。」 book18.org

  「如果我們收購到三百萬石,能賣出多少?」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要看我們準備賺多少了。我打算把所有糧食都賣出去,三百萬石的話,至少要賣出一百五十萬金銖的價格。」 book18.org

  雲秀峰緊接著道:「晴州呢?」 book18.org

  「遠水解不了近渴。宋國即使向晴州購糧,也是補給官倉所用。要運到江州去,還不如向晉國購糧。」 book18.org

  雲秀峰點了點頭,已經明白程宗揚的手段。他從晴州的大商家手裡收購兩百萬石糧食,更多的是作出一種姿態,人為製造短缺。 book18.org

  「你見過了丹琉了?」 book18.org

  程宗揚正在算帳,雲秀峰突兀地一問,不由呆了一下。 book18.org

  雲秀峰難得地露出一絲笑容,「她很好。」然後他神情又變得刻板,說道: book18.org

  「初九晚,子時。」 book18.org

  水鏡流動著淌落下來,林清浦不動聲色,手指輕輕一彈,飛散的水珠落入盆中,還原成一盆清水。 book18.org

  同胞兄弟,雲蒼峰是商人本色,和氣生財,雲棲峰長袖善舞,亦官亦商,這位雲六爺卻是惜字如金,不浪費一點時間。 book18.org

  程宗揚道:「六爺排行第六,怎麼會是雲家的當家人呢?」 book18.org

  「六爺是嫡出。大爺過世後,就由六爺執掌家事。」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程宗揚道:「林兄修為果然見長,施完術還這麼神完氣足。」 book18.org

  林清浦笑道:「在南荒時,施完水鏡術都要歇上半日。從靈飛鏡中清浦才悟出施術的訣竅。公子若有意,清浦再施術幾次也無妨。」 book18.org

  「那好!給雲老哥打個招呼!」 book18.org

  不多時,雲蒼峰的面孔便出現在水鏡中。他正在雲宅的海蜃樓安排席位,堂中張燈結彩,似乎正準備大辦宴席。 book18.org

  「雲老哥,小弟給你拜年了,新年好!」 book18.org

  雲蒼峰笑呵呵道:「小哥也好。今日請了幾位客人,可惜小哥不在,席間未免失色。」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我們在筠州也過得熱鬧,今天還差點兒鬧出人命,把人家的廟給拆了呢。」 book18.org

  「竟有此事?」 book18.org

  程宗揚笑嘻嘻道:「王團練與咱們的交情怎麼樣?」 book18.org

  雲蒼峰一笑,「錢銖上的交情,小哥儘管放手去做。」 book18.org

  「小弟明白了。」程宗揚張望了一下,「大小姐呢?還沒回來嗎?」 book18.org

  雲蒼峰訝道:「丹琉沒在筠州過年?」 book18.org

  雲老哥趕這麼急讓雲丹琉親自送錢款過去,原來還想讓那位大小姐在筠州過年。程宗揚乾笑道:「大小姐急著回去,沒在這兒多待——我本來還準備給她個紅包當壓歲錢呢。」 book18.org

  「你啊。」雲蒼峰笑著搖了搖頭。 book18.org

  程宗揚想問雲如瑤的情形,卻不好開口,寒暄幾句也就罷了。 book18.org

  給雲蒼峰拜完年,接著是孟非卿。江州大營內絲毫沒有過年的氣氛,孟老大正在沙盤前審視代表宋軍數十面的小旗。 book18.org

  「孟團長!一團代團長,少校程宗揚給你拜年了!」說著程宗揚露出嘻笑的表情,「孟老大,過年還不休息?」 book18.org

  孟非卿對水鏡術毫不陌生,哈哈一笑,「程兄弟身邊又添英才!好法術!不知道是文少校哪位師兄弟?」 book18.org

  程宗揚笑著介紹了林清浦,然後道:「宋軍情形怎麼樣?」 book18.org

  「年前攻了次城,被我們打退了。如今捧日軍在城南的金明寨,龍衛軍在城東新立了一處定川寨,全軍收縮。」 book18.org

  「咱們沒出去騷擾他們一番?」 book18.org

  孟非卿笑道:「遠來是客,至少讓他們過個太平年吧?這幾日宋軍連伐木的軍士都撤回寨中,再攻城,多半要到初十了。」 book18.org

  「小狐狸呢?」 book18.org

  「趁宋軍還沒有圍困城池,回寧州了。」 book18.org

  「替我給蕭侯爺問個好。」程宗揚道:「筠州這邊的事正在安排。侯二哥的計劃什麼時候執行?」 book18.org

  「元宵前後。」 book18.org

  「那好,元宵節之前我一定趕回去。臧修他們我就不一個一個見了,替我問候一聲。」 book18.org

  第三個是吳戰威。當水鏡在他面前凝出影像,吳戰威差點看傻了眼。 book18.org

  「吳大刀!傻愣幹嘛呢!」 book18.org

  吳戰威半蹲在地上,用力一拍大腿,「奶奶的!我說這是咋回事呢!是那個易勇吧!」 book18.org

  「人家真名是林清浦。嘿嘿,吳大刀,你這是幹嘛呢?哎喲嫂子,新年好! book18.org

  小弟給你拜年了!哈哈,我說老吳怎麼一臉傻樂呢。」 book18.org

  吳戰威對水鏡不熟,這會兒還保持剛才的姿勢,一手抱著柳翠煙的腰肢,耳朵正貼在她隆起的肚子上,一張大臉幾乎笑開了花,「一準是個大胖小子!」 book18.org

  柳翠煙啐了一口,眼睛卻好奇地看著水鏡,「是程公子嗎?怎麼水裡會有影兒呢?」 book18.org

  「頭髮長見識短,這是法術!」吳戰威爬起來,「程頭兒!你啥時候回來? book18.org

  我可想死你了!雲三爺說你在江州,讓彪子和長伯過去,偏生不讓我去!我說程頭兒,你讓我也去吧!我老婆管得好著呢!她一個頂我七八個!」 book18.org

  「哎呀,盡讓公子笑話了。」柳翠煙福了一福,「公子吉祥。戰威在家一天嘮叨十幾遍,不如也讓他去江州給公子出把力吧。」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可不行。現在正讓他伺候你呢,怎麼走得開?不著急,頂多三個月,我就回建康!到時候還能趕上喝吳小刀的滿月酒呢。」 book18.org

  三人說了家中的情形,程宗揚怕林清浦吃力,又囑咐了幾句,便解了水鏡。 book18.org

  林清清重新投入靈砂,「公子還要與誰聯繫?」 book18.org

  「還有兩個人。」程宗揚道:「在南荒。」 book18.org

  程宗揚說了殤侯隱居的山村,心神卻飛到另外一個人身上。凝羽。離開南荒之後,只有殤侯手下來時偶爾帶來音訊,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想到她絲一樣的長髮和柔軟的腰肢,程宗揚心頭不由一熱。 book18.org

  這一次林清浦用的時間分外漫長,足足用了兩盞茶時間,水鏡中仍是模糊一片。 book18.org

  程宗揚提醒道:「那裡可能有禁忌。」 book18.org

  林清浦臉上忽然一紅,那面水鏡呯然濺開。他抹了抹臉上的水跡,心有餘悸地說道:「好險……」 book18.org

  「死老頭,太過分了吧!給你拜年還這麼狠!清浦,他做什麼手腳了?」 book18.org

  林清浦道:「慚愧。在下根本不得其門而入,只看到幾隻草結,靈力便散亂難制。」 book18.org

  自己早該想到,死老頭那邊豈是隨便可以進去的。可惜沒見到凝羽,算來差不多有半年時間了,不知道她的傷勢現在怎麼樣。葉媼說她要在山村待上一年才能調理好,這才過了一半。好漫長啊…… book18.org

  林清浦調息片刻,然後苦笑道:「這個禁咒好生厲害,在下勉強還能施一次水鏡術。」 book18.org

  「不用了。」自己倒是很想和小香瓜說幾句話,可要撞上潘姊兒,林清浦恐怕比剛才還慘。還有一位自己很想見的,只可惜這位爺不知鑽到哪兒了,徹底沒了音訊。 book18.org

  武二啊武二,你大爺的,養個傷有這麼難嗎?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第五章:攜美同游 book18.org

  秦檜回來已經過了午時。 book18.org

  「馬掌柜和周老闆都收下禮物,說謝過公子。周老闆又多留了一會兒,拉著我說了幾句話,言語中透露,一萬石糧食不是難事,如果全部以金銖結帳,還能打些折扣。」 book18.org

  商人出門行商,帶的錢款總是越輕便越好,由於金銖便利,實際價格往往還要再高一些。程宗揚衡量了一下,「只要有糧,全用金銖結帳也沒什麼。」接著又問道:「王團練那邊呢?」 book18.org

  「給王團練的禮物比別家又豐厚了些。王團練本來出面留茶,但聽說王家公子出了些事,只說了幾句話,便匆匆出門。」 book18.org

  「你覺得王團練那人怎麼樣?」 book18.org

  秦檜道:「膽大心黑。」 book18.org

  秦檜說得這麼果斷,程宗揚倒有些不放心起來,「只見了一面就能肯定?」 book18.org

  「屬下去時,正有人在門前求情,打聽了才知道原來是兩個莊頭,因為年貨差了少許,被王團練派人拘來,關押在自家地牢里。兩個莊子的人年都沒過成。 book18.org

  敢私設牢獄,這王團練膽量不小。」 book18.org

  「他不會只有一個兒子吧?」 book18.org

  「只有一個嫡出的。是筠州有名的紈褲子弟,叫王聞龍。」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這下麻煩。他那寶貝兒子出事,我正好在場。」 book18.org

  程宗揚說了香竹寺的事,然後道:「他手這麼黑,本來是樁好事,只要買通他,無論運糧運物,他都敢幹。可現在出了這件事,只怕他拆咱們的台。」 book18.org

  秦檜毫不擔憂,反而笑道:「這叫有意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行。屬下今日還拜訪了城裡幾位官吏,官職雖然不大,但都是主事的。按慣例把禮物遞到門房,留下主人的名刺便告辭了,但幾家接到公子的名刺,都破例見了面。」 book18.org

  程宗揚疑惑地說道:「我有這麼大面子嗎?」 book18.org

  「公子在城外施粥的善舉已經滿城皆知,幾位主事當然要另眼相看。」 book18.org

  「筠州消息居然傳這麼快?」 book18.org

  「是知州大人在粥棚親眼見到,稱公子經商不忘仁義。官場風聲當然比民間更靈通。」秦檜道:「有知州大人親口表彰,於我們行事倒添了許多方便。」 book18.org

  「我看那位滕大人像是個好官,想拉他下水,恐怕沒那麼容易。」 book18.org

  秦檜微微笑道:「君子可欺以方。說不定比收買王團練還能省些錢。」 book18.org

  「好你個秦會之。」程宗揚笑道:「這種陰謀詭計是奸臣兄你的強項,不過給滕知州下套暫時不急,先想想怎麼把王少爺這件事應付過去。」 book18.org

  「這種事情,公子最好先不要露面,」秦檜道:「依我之見,公子不如離開幾日,諸事由屬下去應付。團練大人要是識相,拿錢擺平最好。若是不行再想其他辦法。」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也想過了。反正這幾天也沒有生意可做,帶死丫頭出去散散心,順便避避風頭。」 book18.org

  秦檜道:「公子不準備回江州?」 book18.org

  「清浦與孟老大的人聯繫上了,江州傳來的消息,宋軍這幾日都沒有攻城的跡象,連烈山伐木的隊伍也收回寨中。夏用和擔心強攻不利會影響士氣,只怕過完年才會大打出手。筠州的糧食生意剛開張,如果回江州,來回只剩在路上的時候了。」 book18.org

  「公子準備去哪裡?」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倒是想借這個機會往浮凌江一趟,看看下游的情形。如果能在宋國境外找到落腳的地方,王團練真要翻臉,咱們也好有條後路。」 book18.org

  秦檜思量半晌,「往浮凌江下游亦是可行。屬下無法分身,長伯既然在,便讓長伯隨公子一道去。」 book18.org

  「我去見著他再說。」程宗揚站起身,「你告訴祁遠一聲,讓他準備船隻,我明天一早就走。初七王團練請客,我爭取回來。王團練那邊你先拿筆錢去。數目不能太多,更不能說是給王少爺治傷的錢,只說聽聞他家大少爺出事,表表心意。畢竟王少爺是自己不小心被燒到,跟咱們沒關係。王團練真想鬧大,咱們寧肯遷出筠州,也不能再和這種貪狠之輩打交道。」 book18.org

  秦檜道:「屬下明白。」 book18.org

  「你去的時候不妨帶上馮大法一道,他對治燒傷有點手段。還有,」程宗揚停頓了一下,「如果出事,先保住清浦,然後是祁遠和你們幾個。至於那些錢和糧食,帶不走就別管了。」 book18.org

  秦檜沉默片刻,然後道:「公子如此厚待我等,屬下感佩之極。」 book18.org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無論金銀還是房田、產業,都會貶值,真正靠得住的,還是人的智能和能力。」 book18.org

  秦檜正容道:「屬下明白了。」 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在城南施粥的祁遠備好船隻,程宗揚帶上小紫和夢娘,乘船往浮凌江下游駛去。 book18.org

  漁船順流而下,不到午時,便來到上次與麻黷與相雅碰面的地方。岸旁兩棵大樹被砍倒,用藤條捆在一處,下面打了樁,形成一個簡易的碼頭。吳三桂帶了幾個僱傭的民夫,正忙著平整土地,開出道路,見到程宗揚不由一愕。 book18.org

  程宗揚把船停過去,系好船纜,然後跳上岸。吳三桂迎過來道:「程頭兒,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著說了昨日的事。吳三桂扼腕嘆息,「這種事交給我辦多好!保證王家那位少爺半年下不了床,還怪不到公子身上。」 book18.org

  「管他呢,反正我也準備往下游看看。這地方離筠州太近,還當過縣衙,糧食都放這兒,到底還有些不放心。」 book18.org

  「下游我去看了。」吳三桂指著那片亂石灘道:「差不多有十幾里長,全是大大小小的礁石,除了獨木舟,什麼船都過不去。但過了這段亂石灘,下邊江面寬了許多,行船也方便。再遠,我就沒走了。」 book18.org

  程宗揚瞧瞧自己的漁船,又瞧瞧那片亂石灘,「我要乘船往下游,該怎麼過去?」 book18.org

  吳三桂摸了摸鼻子,琢磨了一會兒,「倒有一個法子,就是累了點……」 book18.org

  「干!」程宗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book18.org

  周圍幾位民夫看他們的眼神就和看神仙一樣,「兩位爺真是神力!這船我們六個人抬不上兩里,兩位能抬出十幾里。吳爺還好說,身子骨打熬得結實,這位公子爺看著斯斯文文的,力氣卻不小!」 book18.org

  程宗揚也是沒辦法,往下游最方便的就是走水路,如果走山路,自己和小紫還好說,夢娘一個弱質女子,只怕寸步難行。好在漁船並不太大,吳三桂功底又紮實,兩人前搬後抬,加上幾名民夫幫忙,終於把船抬過亂石灘。 book18.org

  吳三桂肩膀的衣服被船沿磨破,露出發紅的皮膚,他半蹲在地上,喘著氣說道:「程頭兒,你們往下游,什麼時候回來?」 book18.org

  「三五天吧。回來打死我也不搬了!告訴會之,讓他再調條船來!」 book18.org

  歇了片刻,程宗揚轉頭對幾名民夫道:「讓你們走這十幾里路,最多能背多少糧食?」 book18.org

  為首的民夫老老實實說道:「若是走遠路,最多六七斗。若是路修平了,這十幾里,能背八斗上下。」 book18.org

  程宗揚不由苦笑,還沒往下游查看,自己的計劃已經破產了。這段亂石灘無法通航,想往下游,只能靠人力搬運。一個民夫最多背八斗,八千石糧食全靠人力要運八萬趟。這個成本自己無論如何也支付不起。幾百里的浮凌江,短短一段亂石灘卻成了瓶頸,難怪宋國設了縣治又廢棄掉。 book18.org

  吳三桂道:「程頭兒,我跟你一道去吧。聽說下游都是荊溪的蠻子,路上只怕不太平。」 book18.org

  「用不著。」程宗揚道:「荊溪的蠻族我和會之見過,我看比筠州的官員還好打交道些。況且儲糧的倉庫馬上要用,也離不開人,你還是留在這兒。反正我們只看看風景,多半連船也不下,沒什麼危險的。」 book18.org

  幾名民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大著膽子道:「公子爺,這山里只怕有些古怪……」 book18.org

  「什麼古怪?」 book18.org

  幾名民夫都不肯說,程宗揚把目光投向吳三桂,「長伯,出了什麼事嗎?我怎麼沒聽你說呢?」 book18.org

  「也不是什麼大事。」吳三桂道:「昨晚我們宿在衙門裡,聽到遠處山裡有動靜。那聲音非虎非熊,我在南荒都沒聽到過。不過隔得遠,沒聽仔細。」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在意,「要是猛獸,這附近哪兒還有荊溪蠻人?別自己嚇自己。 book18.org

  行了,你們先搭棚子,搭好就開始運糧。」 book18.org

  吳三桂笑道:「我聽著也不像猛獸,偏他們幾個害怕。」吳三桂比秦檜乾脆得多,家主決定下來,他便一抱拳,「祝公子此番一路順風!待公子回來,屬下打些野味,給公子接風!」 book18.org

  吳三桂帶著民夫回縣衙,程宗揚一上船就趴在甲板上,叫道:「死丫頭,過來給我捶捶肩!哎喲,真累死我了。這船看著也不重,離了水會這麼沉……」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上了船,走到程宗揚身邊,然後一拉衣帶,衣衫從肩頭褪下,露出雪白而圓潤的香肩。 book18.org

  程宗揚抬起頭,嘴巴張成圓形,渾身的酸痛都仿佛消失不見,只見小紫將衣衫脫得光光的,赤裸著白得耀眼的雪嫩肌膚,然後一縱身,沒入水中,嬌笑著遠遠遊開。 book18.org

  程宗揚急忙叫道:「死丫頭!你去哪兒?」 book18.org

  小紫露出濕淋淋的面孔,然後在水面上輕盈地劃了個圈子,「好暖的水呢,不要打擾我,人家要睡一覺!」說著她俯身朝水底潛去,雪白的玉體在碧波間漸漸模糊,忽然間,一條瑩白的魚尾一擺,消失不見,仿佛融入搖曳的水草中。 book18.org

  程宗揚雙手攏在嘴邊,叫道:「喂!不要貪玩啊!」 book18.org

  小紫從離開晴州就一直沒有機會嬉水,難得這段水路荒無人跡,禁不住潛入水中放鬆身體。 book18.org

  過了亂石灘,江面和吳三桂說的一樣,變得寬廣開闊,水流也平緩了許多。 book18.org

  船隻在江中順流而下,根本不用費心操控。雖然是隆冬季節,此處的陽光卻一片溫暖,程宗揚躺在甲板上,舒服地攤開四肢,一邊閉上眼,微微打著鼾。 book18.org

  說是避禍,但三人都沒有一點逃難的感覺。夢娘是不知利害,小紫是滿不在乎,程宗揚自己也不怎麼在意。王團練雖然是地頭蛇,但也只是個地頭蛇而已。 book18.org

  自己在筠州只不過買了幾千石糧食,另外就是開粥棚施粥,沒有任何把柄可抓,王團練要是識趣那最好,大家安安穩穩作生意。真要翻臉,就憑自己手下秦吳兩個死漢奸,一人一次,把王家滅門兩次都不在話下。因此對三人來說,這趟遠行更像是一次計劃之外的旅遊。 book18.org

  半夢半醒間,鼻端傳來一股香氣。那氣息香馥動人,暖融融如蘭似麝。程宗揚睜開眼睛,卻是夢娘坐在自己旁邊,正好奇地打量著背包上的拉鏈。她容貌艷麗,肌膚潔白細膩,陽光下仿佛散發著珍珠般的光輝。濃密而又彎長的睫毛下,一雙美目波光動人。 book18.org

  程宗揚目光落在她唇瓣上,夢娘的唇線像畫出來般精緻,唇瓣宛如一朵鮮嫩的玫瑰,紅艷欲滴。這會兒她唇角微微挑起,雖然只是一個淺淡的笑意,卻仿佛蘊含著萬種風情。 book18.org

  程宗揚側過身,小聲笑道:「好玩嗎?」 book18.org

  夢娘點了點頭,「好。一拉合上呢,一拉又分開。真……」她想了一會兒,然後垂下頭,赧然道:「我不知道怎麼說……」 book18.org

  「真有趣。對不對?」 book18.org

  「真有趣,」夢娘又重複了一遍,「真有趣。」 book18.org

  她口音軟軟的,讓人想起水一樣輕柔的吳穠軟語。看著這個成熟而穠艷的女人像嬰兒一樣牙牙學語,紅潤的唇瓣微微開合,程宗揚禁不住一陣心動,半是呵哄半是誘惑的說道:「阿夢,想不想吃香蕉啊?」 book18.org

  夢娘眉宇間露出喜悅的笑意,然後點了點頭。 book18.org

  「這回給阿夢吃個大香蕉,好不好?」程宗揚笑咪咪拉開衣服,「還記得香蕉怎麼吃嗎?」 book18.org

  夢娘看著他下身勃起的陽具,露出驚奇的目光。在程宗揚的勸誘下,她低下頭,鼻端聞到陽物的氣息,不由微微吃了一驚,接著雪白的玉頰像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透出嫣紅的顏色。 book18.org

  「張開嘴,輕輕舔一下。」 book18.org

  夢娘聽話地俯下身子,伸出舌尖,在龜頭上舔了舔,柔聲道:「好熱……」 book18.org

  「阿夢乖乖吃啊,吃完會有獎勵的。」 book18.org

  夢娘張開美艷的紅唇,唇瓣含住龜頭,舌尖貼住龜頭下方,微微轉動著向下舔去。她柔軟而多汁的香舌滑膩無比,輕輕伸到龜頭下的凹處,舌尖溫柔地挑動著。柔美的唇瓣含住棒身,將陽具納入溫潤的口腔中,來回吞吐。 book18.org

  程宗揚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感受著她唇舌的動作,心裡想道:媽的!那些被她吃掉的死香蕉,實在太幸福了…… book18.org

  夢娘唇舌的動作略顯生澀,但無論吸吮還是舌尖的舔舐,都充滿了孩童般的認真。她伏在主人腿間,美艷的面孔貼在主人腹下,順從地舔舐著主人的陽具,玫瑰般嬌艷的紅唇又香又軟。 book18.org

  「舌尖在上面打轉……真乖!再深一些……」 book18.org

  程宗揚伸出手,撫摸著夢娘白美的玉頸,一邊指點著她的動作。他發現夢娘其實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一點就透,在自己的調教下,口交的技巧很快就熟練起來。她滑軟的唇舌無微不至地包裹著陽具,怒漲的肉棒仿佛在她溫潤的小嘴中融化一般。 book18.org

  船隻順水漂蕩,在水中微微起伏。身體仿佛飄在雲中,被夢娘含住在口中的陽具越來越硬,下身的快感也愈發強烈。不知過了多久,程宗揚撫在夢娘頸中的手掌猛然一緊,陽具跳動著,在她口中噴射起來。 book18.org

  夢娘明顯被嚇了一跳,有些驚惶地張大美目。程宗揚小腹起伏著,用力呼了口氣,然後露出笑容,「阿夢真乖,慢慢舔乾淨,然後吐出來。」 book18.org

  夢娘吐出濕淋淋的陽具,然後抬起頭。一縷濁白的黏液掛在她唇角。她有些羞怯地翹起手指,抹去唇角的黏液,然後含著口中的精液不知該怎麼做了。 book18.org

  「不要吐,乖乖咽下去。這是給阿夢的獎品哦。」 book18.org

  夢娘用一條絲帕掩住嘴巴,慢慢咽下精液,然後抬起眼睛。 book18.org

  程宗揚笑咪咪道:「主人的香蕉好不好吃?」 book18.org

  夢娘點了點頭,「味道很好聞。」說著她唇角露出一絲笑意,「阿夢很喜歡的。」 book18.org

  程宗揚道:「不要告訴別人哦。要是被紫媽媽知道你偷吃主人的香蕉,會打你屁股的。」 book18.org

  「阿夢知道了。」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第六章:雲中有仙 book18.org

  漁船順流直下,兩岸山水越來越綠,空氣中也多了幾分春日的和暖。江畔的林木越發茂密,有一段江面整個被枝葉覆蓋,小船仿佛飄蕩著在濃綠的枝葉間穿行,陽光透過枝葉,一路留下斑駁的光影,宛如一道長長的畫廊。 book18.org

  舟行碧波上,人在畫中游。程宗揚慵懶地躺在船上,享受這難得的美景,心裡愜意之極。中午時分,右側多了一條支流,江口一塊被藤蘿覆蓋的大石上刻著兩個字:荊溪。這便是荊溪蠻的來歷,也是宋國留下的最遠一點印記。 book18.org

  一直到暮色降臨,路上都沒有看到人煙聚集的村落,程宗揚禁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闖到無人區來了,竟然連一個蠻族都沒遇到。好在船上備的有銅爐、木炭和足夠的食物,船隻不必靠岸,直接取水煮粥,在船上過了一夜。 book18.org

  睡到半夜,程宗揚陡然驚醒。船外傳來一陣低沉的吼聲,不是一頭,而是一群巨獸在咆哮。那聲音在山谷間迴蕩,根本辨不出聲音傳來的方向。夢娘也被驚醒,畏懼地依偎過來。 book18.org

  程宗揚擁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別怕,那東西在山上,離這裡遠得很呢。 book18.org

  咱們在船上,周圍都是水,有什麼好怕的?」 book18.org

  正說著,船身忽然「格」的一聲,被硬物撞上。程宗揚臉色大變,如果是船頭,還可能是撞上礁石,但撞擊的部位卻在船尾,難到有什麼水怪追來? book18.org

  程宗揚朝夢娘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輕輕一躍,掠奪到船尾,一邊握住懷中的珊瑚匕首。 book18.org

  船尾又震動了一下,程宗揚瞪大眼睛,只見一個白色物體從船尾升起,頂部尖銳,通體呈弧形,就像一隻怪獸的獨角,又像某隻巨獸的獠牙。 book18.org

  那物體在船尾磨擦著,越升越高,如果這真是怪獸的牙齒,那怪獸的嘴巴比自己的漁船還大幾倍。 book18.org

  程宗揚盯著那隻升起的獠牙,心幾乎提到嗓子眼裡。這樣的龐然大物,自己卻根本感覺不到它的存在,一點異樣的氣息和動靜都沒有,這讓人更加恐怖。 book18.org

  忽然,那隻獠牙往上一躍,像蛇牙一樣倒伏過來。程宗揚擎出匕首,正要出手,耳邊突然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book18.org

  「死丫頭!你搗什麼鬼!我干!這是什麼鬼東西!」程宗揚抱住那隻半人粗細,比自己還高的白色物體,一身的冷汗都淌了出來。 book18.org

  小紫一手攀著船沿,從水中躍出,笑道:「程頭兒,你發財了。」 book18.org

  程宗揚驚動甫魂,抱著那根柱子般的東西看了又看,沒等他看明白,夢娘訝異的聲音傳來,「好大的象牙呢。」 book18.org

  果然,那是一支巨大的象牙,長度超過兩米,除了石胖子家的象牙亭,自己還沒有見過這麼大隻的象牙。只不過這隻象牙比石胖子家的弧度要大得多,牙身向內彎曲,仿佛一隻牛角。 book18.org

  那隻象牙比一個人還重,根部足有人大腿粗細,程宗揚叫道:「水裡怎麼會有象牙?這也太大了吧!哪兒來的?」 book18.org

  小紫朝江畔指了指,「那邊有好多。還有更大的,不過人家拿不動了。」 book18.org

  程宗揚精神大振,睡意不翼而飛,脫掉衣物道:「我去看看!」 book18.org

  不出所料,那是一片位於水下的泥沼。巨大的象牙呈窩狀聚在一處,最大的長近丈許,小的也有四五尺,層層疊疊堆積著,下面不知有多少。據說大象每個種群都有一個埋骨的泥淖。大象臨死前會獨自走進泥淖,屍體分解後,只剩下象牙。那處水面只有半人深淺,程宗揚怕陷進泥里,不敢細看,片刻後浮上水面,朝漁船游去。 book18.org

  「發財了!這是象牙窩啊!沒想到荊溪居然有大象。」程宗揚笑道:「死丫頭,真有你的!居然讓你找到這個寶貝地方。來!親一個!」 book18.org

  小紫擦著濕答答的秀髮,笑道:「阿夢,讓老爺親親你。」 book18.org

  程宗揚訕笑兩聲,一邊扯開話題,「這山里居然有大象啊,真古怪。剛才的聲音你聽到了嗎?難道那是大象在叫?太奇怪了。大象怎麼跑到山上呢?還有,這個象牙彎得也太厲害了。」 book18.org

  小紫拿過他的珊瑚匕首,從象牙上截下一段。程宗揚這才發現象牙內部是中空的,切出的牙質潔白細膩,沒有一點發黃的跡象,比尋常的象牙質地還好。他掂了掂切下來的象牙塊,份量沉甸甸的壓手,拿到市面上,也很能賣幾個錢。 book18.org

  過了荊溪,浮凌江水勢更顯浩大,兩岸的山峰逐漸變得平緩,由山地變為沼澤,兩岸的密林也被大片大片的蘆葦代替。水面漂滿浮萍,再往下游,一連幾十里都是望不到盡頭的碧綠蓮葉,如果換成夏季,可以想像荷花一直連綿到天際的勝景。 book18.org

  程宗揚坐在船頭,手裡拿著一桿漁竿,心情快意之極。昨晚遇到那處象牙窩之後,他便在江岸上找了棵大樹,剝下樹皮,刻了一個大大的程字,標明位置,回來的時候也不愁找不到。裡面的象牙至少有幾百枚,如果運回去,算是此行最值錢的意外收穫了。 book18.org

  江面已經泛濫得找不到河道,程宗揚也不費心去找,只順水而行,每隔一會兒,用竹篙試探河道的深淺。過了沼澤,河道又重新出現。水流比起上游湍急了許多,如果逆水而行,恐怕要費不少力氣。 book18.org

  身後的船艙內不時發出一聲或是清悅或是瘖啞的聲音,那是小紫正和夢娘一道從象牙上取出一段,作成洞簫。 book18.org

  這麼大一隻好端端的象牙,就被死丫頭這麼浪費掉,程宗揚不免有些心痛。 book18.org

  不過只要死丫頭高興,哪怕她把象牙都削成牙籤呢。 book18.org

  漁船順流而下,雖然沒有船帆,速度平緩,但根本不用費心操控。程宗揚打了個呵欠,把一條魚也沒釣上來的魚竿放在一旁,自己躺在船板上,陽光暖暖曬在身上,心情一片輕鬆。 book18.org

  「死丫頭,要不要回去?」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已經出來兩天了,回去的時候還得划船,起碼得三天。不如我們拿上那些象牙回去好了。」 book18.org

  「我要你捉只大象給我。」 book18.org

  「別開玩笑了,單象牙就有六七尺,這大象還不得好幾丈長?比咱們的船都大!你就是把它切成幾塊也裝不下。」程宗揚道:「筠州的事,估計秦檜已經辦得差不多了,後天就是初五,一開市,還要收購糧食呢。」 book18.org

  小紫回過頭,「阿夢,你說回不回去?」 book18.org

  夢娘道:「那邊有船呢。」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站起身,果然,遠處的蘆葦盪里有條船,而且還是條漁船,與荊溪蠻人的獨木舟大相逕庭,船上一位漁翁正拿著網捕魚。 book18.org

  「老丈!」程宗揚呼道:「這是什麼地方?」 book18.org

  漁翁抬起頭,遠遠說了幾句,卻聽不清楚。程宗揚移船靠近,詢問之下,才知道這裡已經臨近昭南。往下游十幾里,便是沐羽城,是山中蠻人與昭南交易的地方。 book18.org

  「這一帶是申服君的封地,你們來時那片沼澤,往年只有荊溪人的獨木舟才能通行。」漁翁看看他們的漁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我們這是平底的沙船,最適合走淺水。老丈,你方才說的沐羽城,也是那位申服君的封地嗎?」 book18.org

  「可不是嘛。申服君有六七座城,沐羽城算小的,平常只有他家的宰臣來打理。今天是初三,城裡正熱鬧呢。」 book18.org

  程宗揚問明方位,駕船南下,不多時便駛近一座城寨。 book18.org

  進入沐羽城,已經是傍晚時分,沐羽城臨水而建,比起江州和筠州,城中的建築顯得更加質樸和原始。樑柱雖然精緻,上面雕繪著各種花紋,屋頂卻大都是茅草搭成。此時城中歡慶的氣氛正達到高潮。一群沐羽城的居民穿著長長的白色羽衣,打扮成巨大的白鶴,沿著街道翩然起舞。滿城居民都湧上街頭,手裡捧著笙竽,跟隨著羽鶴邊歌邊舞,將歡樂的氣氛灑遍全城。 book18.org

  沐羽城常有外地客商,城中居民對外來人並不在意,也沒有人過來盤問,讓程宗揚有時間能從容觀賞這座充滿原始風情的城寨。 book18.org

  與江州和筠州相比,最大的差別是沐羽城沒有官府衙門,只有一座驛館。每年夏季,申服君的家臣會來一趟,收取賦稅。收稅模式也是單純的人丁稅,按每戶人丁多少收取,未成年的兒童和女子收取一半,外地人居住不滿一年的免收。 book18.org

  城中也沒有客棧,外來的商人大多在城內的民家借住,還有一少部分住在驛館。 book18.org

  由於是新年,客商大多返鄉,城中歡慶的人群都是本地人。 book18.org

  程宗揚猜測,昭南實行的是封君制,封君類似後世的土司,對外服從於昭南的君主,對內則是一方諸侯,實行自治。由於沒有嚴格的官吏制度,這種鬆散的統治模式對周圍的蠻族頗有吸引力,難怪荊溪蠻寧肯多走兩日的水路,到沐羽城來交易。 book18.org

  在香竹寺出了那檔事之後,程宗揚帶小紫和夢娘出來,都記得讓她們戴上面紗,因此也沒有吸引多少目光。他們隨著人群走了一圈,意外地看著一座樓閣,雖然只有三層,但矗立在一片茅草屋頂間,不啻於鶴立雞群。城中的居民對那座樓閣也十分尊敬,打扮成白鶴的舞者彙集在樓閣前,歌舞多時,終於院門打開,出來一乘肩輿。 book18.org

  那肩輿由四名年輕的女子抬著,四周垂著白紗,裡面隱約坐著一個曼妙的身影。 book18.org

  兩名老者恭敬地走上前來,像敬拜神只一樣用額頭觸了觸白紗。接著一名少女從肩輿後走過來,她雙手捧著一隻銀盤,盤上覆著一方錦帕。那少女年紀不過十七八歲,穿著一襲白色的錦服,衣襟和袖口翻出一圈白色的裘毛,容貌秀麗,皮膚有著水鄉女子特有的白嫩,整個人溫婉如水。 book18.org

  那少女一出面,人群立即安靜下來,顯然在沐羽城中有著非同一般的威望。 book18.org

  「沐羽春夏每多瘴氣,」那少女道:「我當日求得仙丹,列位辟瘴祛邪,多受其福。但仙丹有時而盡,如今雲中仙子光臨沐羽,賜下仙方,在閣中燒煉七七四十九日,終得圓滿。」 book18.org

  說著少女取下錦帕,露出銀盤中數百顆珍珠大小的紅色丹藥。 book18.org

  兩名老者抬掌施禮,小心地取了一顆,然後高高舉起。人群發出一片歡呼,紛紛道:「君姬恩德!」 book18.org

  少女嫣然一笑,「這是雲中仙子的恩德。」 book18.org

  人群擁過來,爭相去觸摸肩輿,似乎只要能摸到一星半點,就能得到神明的賜福。 book18.org

  施藥的少女退開一步,然後舉起銀盤,將丹藥傾入人群,眾人歡呼聲愈發響亮。程宗揚好奇心起,讓小紫和夢娘待在一旁,自己擠過去,也撈了一顆。其他人得到丹藥,都小心地貼身收好,程宗揚沒那麼多忌諱,咬開舔了舔味道,與祁遠以前帶的藥酒有點相似,似乎沒有什麼出奇的。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隻玉手分開肩輿的白紗,露出一張姣麗的面孔。她戴著一頂玉冠,身上穿著一襲天青色的道服,黃昏的陽光映在她面孔上,美貌得宛如一尊仙子。那仙子對剛才施藥的女子說句什麼,然後放下白紗。 book18.org

  驚鴻一瞥間,程宗揚渾身的血液都仿佛涌到頭部,兩側的太陽穴霍霍跳動,幾乎聽不到周圍的歡呼聲。 book18.org

  什麼雲中仙子,原來是這賤人!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居然躲在這裡!真是上天開眼,新年佳節給自己送了份大禮! book18.org

  外面的人群讓卓雲君心神一陣不安,她掀開輕紗,對自己的弟子吩咐幾句,申婉盈隨即讓門人將肩輿抬回,然後閉上門。 book18.org

  「師傅,你怎麼了?」 book18.org

  卓雲君一手支著額角,然後搖了搖頭,「外面太鬧,吵得有些頭暈。」 book18.org

  申婉盈笑道:「師傅喜靜,耐不得吵鬧。自從盈兒依師傅的方子製成去瘴氣的丹藥,沐羽城的人都把我們太乙真宗的人當成神仙。眼下正逢新年,師傅又正好在這裡,讓他們見見師傅這樣的神仙中人,也是他們的福氣。」 book18.org

  「人多眼雜。太招搖了不好。」 book18.org

  「師傅是擔心藺教御他們吧?師傅放心好了,我爹爹已經說了,過完年,就在宗陽城建一座太乙真宗的道觀,請師傅前去。」 book18.org

  聽到宗陽這兩個字的諧音,卓雲君手指禁不住微微一顫。申婉盈是申服君的女兒,六歲時拜在自己門下,是自己最得力的弟子。兩年前,她學成離山,回到申服君的封地宗陽。 book18.org

  太乙真宗在唐國和宋國勢力極強,晉國又無法隱身,因此卓雲君從建康逃離之後,便來到六朝中與諸國聯絡最少的昭南。 book18.org

  到了宗陽之後,她才知道申婉盈已經在沐羽城設了一處道觀。沐羽城鄰近蠻荒,地僻人稀,正是躲避太乙真宗和那個人追蹤的絕佳地點。卓雲君只告訴弟子自己因為掌教與藺采泉起了衝突,不願再回龍闕山,申婉盈對師傅的出現喜出望外,不疑有他。她身為申服君的女兒,在城中倍受崇敬,無論什麼事,只需吩咐下去,頃刻即辦。卓雲君便在沐羽城隱居下來,耐心地恢復自己的修為。 book18.org

  和申婉盈說了幾句,卓雲君回到樓上自己的靜室,盤膝打坐。她始終不知道那個少女用了什麼手段,將自己的內息牢牢制住。兩個多月來,無論她用什麼手段,都無法解開。這件事涉及到自己失手被擒的屈辱經歷,卓雲君對自己的弟子也沒有多說,只說衝突中略受了些傷,需要調養一段。 book18.org

  夜色漸濃,卓雲君將那縷遊絲般的真氣納入丹田,默默思索著自己是不是有什麼疏漏。 book18.org

  耳邊傳來「嗒」的一聲輕響,接著室內亮起燈光。卓雲君皺了皺眉,不悅地說道:「盈兒,為師修煉的時候不要來打擾。」 book18.org

  「嗒」的一聲,又一盞油燈亮起。卓雲君回過頭,身體頓時一僵。 book18.org

  程宗揚將那株銅製的七盞燈樹一盞一盞點亮,然後放下火褶,輕鬆地坐在椅中,微笑道:「卓賤人,不認得我了嗎?」 book18.org

  卓雲君臉色變了幾變,最初的震驚之後,她眼中閃過一絲狠絕,似乎想放手一搏,接著又猶豫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丹田氣輪疾轉,真氣蓄勢待發,雖然這賤人被小紫下過禁制,但時隔多日,誰知道她是不是已經解開禁制。如果她功力恢復,以她太乙真宗六大教御之一的修為,自己能不能逃出這間靜室都不好說。 book18.org

  卓雲君臉色漸漸變得灰白,半晌才牽了牽唇角,說道:「奴婢見過主人。」 book18.org

  程宗揚絲毫不敢鬆懈,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道:「不錯不錯,還知道你是我的奴婢。我還以為你都忘了呢。」 book18.org

  卓雲君沉默片刻,然後低聲道:「她呢?」 book18.org

  「托你的福,還沒死。」 book18.org

  卓雲君臉上掠過複雜的表情,不知是慶幸還是失望。 book18.org

  程宗揚揚起臉,「卓賤人,見著主人還不過來?」 book18.org

  卓雲君抬手撥了撥髮絲,忽然手腕一翻,露出袖中一柄尖刀,緊緊抵在自己心口,慘然道:「我早知會有這一天。她身上的焚血訣只有我才能解開,你若逼我,我便殺了自己!讓她受一輩子苦!」 book18.org

  程宗揚仿佛吃了顆定心丸,「哈」的笑了一聲,然後道:「好啊,記住用力點,免得一刀扎不死,還得讓我再給你補一刀。我來幫你數:一,二,三……」 book18.org

  卓雲君咬緊牙關,手腕卻禁不住微微戰慄,程宗揚剛數到「五」,她手指忽然一松,尖刀掉在地上,接著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book18.org

  卓雲君擺出自盡的樣子,程宗揚就知道自己贏定了。他冷冰冰道:「你要肯死,早就死了!你下面有幾根毛我都清清楚楚,還跟我裝什麼烈女!賤人,給我爬過來!」 book18.org

  卓雲君身子顫抖著,片刻後終於拋下矜持,四肢著地地爬到程宗揚腳邊,然後揚起玉臉,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 book18.org

  程宗揚一把將她拽到自己膝上,一手伸進她的衣襟,先送過一縷真氣,探明這賤人的身體仍然受著禁制,比起一個沒有修煉過的普通人也強不了多少,這才放下心來,握住她飽滿的雪乳。 book18.org

  卓雲君肌膚因為突如其來的驚悸而繃緊,微微有些冷汗,摸上去又滑又涼。 book18.org

  不過她雙乳仍是一樣敏感,只揉捏幾把,乳頭便硬硬翹起,在掌心中滑來滑去。 book18.org

  「以為躲到這裡,我就找不到你了嗎?一個拜過妓館的祖師爺,作過娼婦的逃奴,居然戴頂玉冠就冒充仙子。」程宗揚嘲笑道:「卓賤人,把衣服脫掉!」 book18.org

  卓雲君玉臉時紅時白,明知道主人要在靜室里作什麼,也無法違抗,她雙手解開衣帶,然後挽住衣襟,慢慢脫下。 book18.org

  門上忽然輕輕一響,申婉盈的聲音道:「師傅。」 book18.org

  卓雲君渾身一震,張口欲喊,程宗揚手指比她更快,閃電般在她頸側一拍,封住她的啞穴,然後身體一滑,游魚般掠過丈許的距離。 book18.org

  卓雲君眼角微微跳動,暗自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冒險一搏。兩個多月不見,主人的修為又精深了許多,這一躍已經有了第五級的實力。 book18.org

  程宗揚先推了一下門,然後拉開門閂。申婉盈毫無戒心地推門進來,突然勁風襲體。申婉盈一手托著木盤,一邊側肘封住襲來的手指。肘指相交,一股灼熱的真氣從曲池穴透入,頃刻間整條手陽明經絡的穴道都被制住,身體頓時一軟,失去反抗能力。 book18.org

  這股真氣自己雖然沒有接觸過,但純正精微,與自己所學同出一源。申婉盈本身修為不弱,但心裡先入為主,以為是師傅試探自己的修為。她嗔怪地說道: book18.org

  「師傅……」回過頭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陌生男子。 book18.org

  程宗揚順手封住她的啞穴,接著一手接住她手中掉落的餐盤,一手摟住她的腰肢,抬腳掩上門,踢上門閂。 book18.org

  申婉盈先是一臉茫然,待看清室內的情形,不由目露驚恐。自己的師傅軟綿綿跪坐在椅上,道袍褪下半邊,露出兩隻高聳的乳房,其中一隻白膩的乳球還留著發紅的指痕,似乎剛被人用力抓捏過。 book18.org

  程宗揚把餐盤放到案上,然後拉過另一張椅子,讓申婉盈坐好,看著卓雲君道:「卓賤人,這是你的弟子吧,果然是水鄉女子,很水靈嘛。」 book18.org

  卓雲君啞穴鬆開,不等呼吸順暢,便喘息著說道:「不……不要……她是申服君的女兒……」 book18.org

  「是嗎?那要看你乖不乖。」 book18.org

  卓雲君用耳語般的聲音乞求道:「求你……不要讓她看到……」 book18.org

  程宗揚微笑道:「是不是要讓你媽媽來,你才聽話呢?」 book18.org

  卓雲君渾身一抖,立即噤若寒蟬。 book18.org

  程宗揚滿意地拍了拍她的臉頰,「申姑娘,真不巧讓你撞見。不過你師傅是我的逃奴,被人看到也沒什麼關係。卓賤人,你說對不對?」 book18.org

  卓雲君仍沉浸在對小紫的恐懼中,半晌才應道:「是……」 book18.org

  申婉盈丹田被制,渾身使不出半點力氣。她勉強動了動嘴唇,卻發不出絲毫聲音。申婉盈無論如何不會想到,自己師傅會被人制住。她追隨卓雲君多年,深知自己師傅性烈如火,就連門中的教御也毫不假以辭色。可在這個男子面前,卻仿佛喪失了所有的驕傲。連師傅都失手被擒,這個男子的修為究竟有多深?還有他用的功夫,為何與太乙真宗如此相像,而且還高明了許多? book18.org

  申婉盈腦中翻翻滾滾都是疑問,卻見那男子毫不客氣地扯住師傅的道袍,從頭到腳剝了個乾淨,扔到一旁。 book18.org

  那男子笑道:「你們師徒情同母女,有什麼好害羞的?申姑娘,瞧瞧你師傅這一身白肉,光溜溜又白又結實,很誘人吧?」 book18.org

  卓雲君默默承受著主人的羞辱,心裡卻都是小紫的身影,想到她將給自己帶來的苦楚,身體就不由一陣戰慄。如果換作是小紫,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低賤的舉動,來討好和迎合那位主人。 book18.org

  程宗揚打定主意要狠狠羞辱這賤人,沒想到申婉盈會誤闖進來。正好也不用和她客氣,便當著她弟子的面,把這賤人仙子的面紗撕得粉碎,讓她門下弟子看看這位師傅下賤的一面。 book18.org

  「申姑娘,看你師傅的大白屁股,又圓又翹的,夠不夠浪?」程宗揚拍著卓雲君的屁股道:「第一次給你師傅開苞的時候,你師傅這隻大白屁股下面襯著白綾,一邊淌著落紅,一邊還念著《太上感應篇》,道法不是一般的精深呢。卓賤人,再念一遍來聽聽!」 book18.org

  卓雲君赤裸著白光光的肉體跪在椅子上,她背對著兩人,一邊翹起豐滿渾圓的大白屁股,任他拍打玩弄,一邊念道:「太上有言: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 book18.org

  申婉盈一雙妙目怔怔看著師傅,腦中一片空白。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說到給你師傅開苞,你這個賤賤的師傅可有一隻上好的美穴呢。」 book18.org

  程宗揚抓住卓雲君的臀肉,將她白生生的雪臀扒開。卓雲君喉頭哽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躲避,最後還是認命地抬起屁股,將自己最羞恥的部位展露出來。 book18.org

  旁邊的燈樹將卓雲君的肉體映得纖毫畢露,從後面看去,卓雲君的白臀豐腴圓潤,肌膚沒有半點瑕疵,宛如一團白膩膩的凝脂。在她臀間,那隻性器微微隆起,白美而飽滿的陰唇軟軟合併起來,中間是一條細細的紅肉。 book18.org

  一雙手伸過來,接著身體仿佛被猛然打開,卓雲君僵著身體,感受著他粗暴地將自己玉戶剝開,把自己性器內部的淫狀展現在弟子面前。 book18.org

  「看到了嗎?你師傅的浪穴外面又肥又嫩,裡面的肉眼卻又小又緊。這種穴有個好聽的名字,叫鳳眼。既漂亮好看,最適合像這樣握在手裡揉捏把玩,而且還有個好處,這種穴眼小穴淺,插進去,很容易就頂到你的師傅的花心。以前你師傅給我當奴婢侍寢的時候,每次都乖乖趴好,我騎在她屁股上,每干一下,你師傅的鳳眼美穴就是一緊,接著那隻大白屁股一抖,干幾下就水汪汪的……」 book18.org

  說著程宗揚並起雙指,往卓雲君的嫩穴中一送。卓雲君低叫一聲,那隻鳳眼嫩穴猛然收緊,紅嫩的穴眼緊緊夾住他的手指,渾圓的白臀一陣哆嗦。 book18.org

  程宗揚按住她的屁股,在她穴內掏挖幾下,然後「啵」的拔出手指,把濕滑的液體抹在她屁股上,笑道:「卓賤人,乖乖把屁股扒開,讓主人在你淫賤的鳳眼穴里干一回!」 book18.org

  卓雲君臉上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像玩物一樣被主人擺弄性器,自己最後一點尊嚴也被粉碎,無以言狀的羞恥感使她仿佛在煉獄中煎熬。這樣羞恥的舉動她並不是沒有經歷過,但那是在建康,自己的淫態只被主人看到。而這裡還有自己的弟子。她不知道婉盈心裡想的是什麼,但今夜之後,自己尊嚴的師道形像就仿佛墜落在岩石上的水晶,再也無法挽回。 book18.org

  卓雲君兩手伸到身後,慢慢抱住屁股,將豐腴的臀肉朝兩邊分開,鳳眼穴小巧而緊湊的穴口在燈光下像花蕾一樣綻放開來,帶著濕滑的水光,微微顫動著,暴露在主人怒漲的陽具下。 book18.org

  程宗揚挺起陽具,對著卓雲君紅嫩的穴口猛干進去。富有彈性的蜜穴被粗硬的肉棒猛然頂入,龜頭重重撞在淺露的花心上。卓雲君下體一陣酸軟,蜜穴隨即收緊。程宗揚第一下就來了個盡根而入,龜頭頂住她的花心重重撞了幾下。卓雲君咬住紅唇,鼻腔發出低低的叫聲。 book18.org

  程宗揚按住她的腰肢,迫使她臀部抬起,每一下都完全捅入她的嫩穴,將那隻鳳眼塞得滿滿的。卓雲君肥美的陰唇朝兩邊張開,露出裡面紅膩的美肉。隨著肉棒的進出,她緊窄的穴口被帶得翻進翻出,淫液點點滴滴濺灑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一口氣乾了上百下,然後用力拔出陽具。卓雲君白凈的手指緊緊扒著臀肉,紅艷欲滴的穴口向外鼓起,像拔出一個塞子般,發出「啵」的一聲,然後從圓張的蜜穴中淌出一股淫水。 book18.org

  程宗揚將卓雲君翻過來,讓她按住椅背,下身向前挺起,然後抬起她一條白美的玉腿,把陽具送到她體內。 book18.org

  申婉盈這時已經看出來,自己的師傅並沒有受制,手腳都活動自如。可她卻像個卑賤的女奴般,順從地與那個陌生的年輕人作著令人羞恥的接觸,沒有絲毫反抗。眼前的一切完全超過了她的理解能力,申婉盈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一個令人羞恥而且恐懼的噩夢,無法醒來。 book18.org

  那男子調笑聲不斷傳來,而自己尊敬的師傅卻迎合著他的調笑,時而挺起下體與他交媾,時而聳起雙乳,讓他揉捏玩弄。師傅的面孔看起來如此熟悉而又陌生,申婉盈幾乎沒有辦法將這張面孔和那具肉體正在做出的舉動聯繫起來。 book18.org

  那男子赤身露體,裸露出精壯的軀幹,手臂和大腿的肌肉塊塊隆起,輪廓分明。他像神只一樣將師傅壓在座椅上,隨著身體的起伏,腹部肌肉不住運動,仿佛蘊藏著無窮的精力。在他胯下,那根陽具像標槍一樣堅挺,棒身上鼓漲著蚯蚓般的血管,看上去猙獰而又兇惡。 book18.org

  而師傅卻帶著笑容,在他身下分開雪白的雙腿,上身平躺,敞露著腿間的玉戶,用她最柔軟最嬌嫩的部位承受著男子粗暴的侵犯。隨著男子身體的起落,師傅下體不時閃露出來,白玉般的股間濺滿清亮的液體,中間那隻被男子稱為鳳眼的蜜穴紅艷艷張開,像一隻小嘴,不停吞吐著粗大的肉棒。 book18.org

  那男子雙手放在師傅胸前,肆意玩弄著那對白光光的乳球。師傅似乎已經忘了近在咫尺的弟子,那男子每次撫摸,都令她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低叫。申婉盈不知道師傅被天女酥浸泡的雙乳早已變成一對敏感無比的淫肉,她看著男子那雙手掌,心裡的懼意越來越強烈。 book18.org

  剛開始卓賤人除了驚懼以外,還有那麼一點羞忿,但隨著自己的侵入,她似乎找到了在建康的那段日子,身體越來越順從,甚至開始知道迎合自己的進入。 book18.org

  程宗揚兩手捻住她的乳頭,下身頂住她的陰阜,以極快的動作用力抽送。 book18.org

  蜜穴在快速的磨擦間,溫度迅速上升,柔膩的花心在龜頭的撞擊下收縮著不住顫抖。忽然卓雲君咬住唇,發出一聲仿佛帶著哭腔的悶哼,當著徒弟的面開始泄起身子。 book18.org

  程宗揚緊緊頂在她高潮的蜜穴中,陽具不時挺動,讓她高潮更加強烈,持續的時間更久。卓雲君雙腿分開,繃緊的腳尖點住地面,那隻被陽具撐滿的鳳眼美穴不停抽動,吐出濕滑的淫液。 book18.org

  卓雲君一邊泄身,一邊緊緊摟住程宗揚的腰,在他耳邊顫抖著小聲道:「她是處女……」 book18.org

  程宗揚眼神一利。卓雲君耳語道:「破了她的身子……不然我們的名聲就全毀了……」 book18.org

  「她是你的徒弟,對你忠心耿耿。卓賤人,有你的啊,連這樣的徒弟也要拖她下水?」 book18.org

  「拖她下水,今天的事就不會泄露出去。我知道盈兒,你破了她的身子,她肯定不會往外說的……」 book18.org

  這賤人一邊被乾得高潮,一邊還不忘把自己的弟子推進虎口,這份果決和不留情面,自己還差了老大一截。不過卓賤人說的沒錯,如果自己只當著申婉盈的面乾了卓雲君,卓雲君的師道尊嚴破碎無餘,申婉盈對這位師傅再忠誠,也不免在心裡埋下根尖刺。就算她還認這個師傅,卓雲君也沒有面目再去面對這個看儘自己恥態的弟子。如果把申婉盈也拉下水,師徒倆就平衡了。當然,把卓賤人師徒倆放在一塊搞,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第七章:掌教伏威 book18.org

  卓雲君的高潮持續了將近兩分鐘,程宗揚又狠狠挺動幾下,乾得卓賤人低叫連連,才拔出陽具。 book18.org

  程宗揚獰笑道:「卓賤人,真不巧,你這位弟子看到她不該看的。為了免得走漏風聲,我只有一劍殺了她!」 book18.org

  申婉盈通紅的面孔一下變得蒼白。她正是如花年紀,就這樣被惡徒殺死,無論如何也不願意。 book18.org

  「不要!」卓雲君哀求道:「求求你放過她……她不會往外說的……」 book18.org

  「嘴巴長在她身上,又不是你身上!少廢話!再囉嗦我連你一塊殺!」 book18.org

  申婉盈心頭不住戰慄,眼看著師傅哀求半晌,那個兇惡的男子終於改變了主意,他打量了自己一眼,然後摸了摸下巴,「想留她性命也容易……」 book18.org

  申婉盈心頭的大石剛落下,便聽到那男子獰笑著說道:「叫她也乖乖地讓我快活快活!」 book18.org

  申婉盈怔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臉色一下又漲得通紅。 book18.org

  卓雲君婉言道:「主人若想尋樂,便用奴婢的身子好了。奴婢伺候主人是應當的,盈兒年幼無知,請主人饒過她吧。」 book18.org

  那男子把師傅往椅上一推,用力挺入,只頂弄幾下,剛泄過身的師傅就承受不住,臉上露出痛楚的神情。 book18.org

  那男子嘲笑道:「好沒用的賤人,再強撐下去,不怕我活活乾死你?」 book18.org

  卓雲君白著臉,勉強露出一絲笑意,吃力地說道:「只要能替下盈兒,我這當師傅的,寧肯一命換一命。」 book18.org

  申婉盈心頭一陣激動,禁不住流下淚來。 book18.org

  程宗揚佩服地看著這賤人,難怪能混到太乙真宗的教御,如果沒有自己,以卓賤人的手段,也夠藺采泉喝一壺了。 book18.org

  「少囉嗦!主子這會兒陽精未泄,火氣正旺!小心我給你這位漂亮徒弟來個先奸後殺!哼哼,你費這麼多唇舌,不若教她好生服侍我,如果服侍得我高興,說不定還留她一條性命。想明白了嗎!」 book18.org

  卓雲君還在哀求,申婉盈頸下的穴道忽然鬆開,脫口道:「師傅!徒兒答應了!你千萬別傷了身子!」 book18.org

  「徒兒……」卓雲君掙扎著過去,與申婉盈抱頭痛哭。 book18.org

  半晌,卓雲君收起眼淚,「師傅一直沒有告訴你,這位程公子,是我們太乙真宗新任的掌教。」 book18.org

  申婉盈驚叫一聲,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 book18.org

  卓雲君柔聲道:「程公子得到上一任掌教,紫陽真人親傳的九陽神功,手裡又有掌教的親筆書信,自王掌教仙逝後,便是我太乙真宗的主人。不合師傅心高氣傲,未曾將主人放在眼裡,一連三次都完敗在主人手下。師傅做錯了事,心甘情願接受主人的懲罰,可是好徒兒,你又何苦呢?」 book18.org

  申婉盈驚愕半晌,眼神變得又敬又畏。原來是掌教真人,怪不得以師傅沒有受制,也毫不反抗。想到那男子是掌教真人,剛才師傅種種無法理解的姿態,此時在她眼中都成了對宗派的忠誠和奉獻。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嘖嘖連聲,這段話完全在自己意料之外,卓賤人還真會把握弟子的心理。她親自開口認定自己的身份,由不得她門下弟子不信,輕易就把這少女騙得服服帖帖。 book18.org

  「掌教才華橫溢,修為高深,年紀又輕,能夠得到他一星半點的傳授,便是我等之福。不是師傅不肯,終究你還是處子之身,那些雙修的法門,你如何又能學得?」 book18.org

  申婉盈忽然臉上一紅,含羞垂下眼睛。 book18.org

  卓雲君搖了搖頭,「你若願意,也便罷了。我太乙真宗門人十萬,又有幾人能有機會與掌教真人雙修呢?」說著她回過頭,柔聲說道:「盈兒已經肯了,多謝主人成全。」 book18.org

  申婉盈身上的穴道還沒解開,卓雲君無力解穴,於是退到一旁,一邊朝程宗揚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笑意。 book18.org

  外面忽然傳來一串銀鈴般的笑聲,「說得真好聽呢,卓美人兒。」 book18.org

  卓雲君臉上突然一白,再沒有絲毫血色。 book18.org

  小紫輕盈地走進靜室,笑吟吟道:「卓美人兒,你又漂亮了呢。」 book18.org

  卓雲君極力壓抑住心頭的恐懼,接著伏下身,低聲道:「女兒見過媽媽。媽媽吉祥……」 book18.org

  「媽媽吉祥,你也吉祥。」小紫笑道:「這是你徒弟?好漂亮的小姑娘。」 book18.org

  申婉盈訝異地看著這個精緻如玉的絕色少女,然後向師傅投過求助的眼神。 book18.org

  卓雲君咬了咬牙,「這是紫姑娘,也是我們太乙真宗的主人。」 book18.org

  申婉盈從未見過這樣的稱呼,心裡更為錯愕,卻無法再問。小紫笑道:「你徒兒被封了穴道,卓美人兒,你不幫她解開嗎?」 book18.org

  卓雲君道:「主人親手點穴,奴婢不敢擅解。」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啊。」小紫笑靨如花地看著她,眉眼間似乎沒有絲毫怒意。 book18.org

  卓雲君卻知道自己這次大敗虧輸,再難有機會逃脫。小紫笑得越開心,自己的下場越悽慘,若是被她痛罵甚至痛毆一番,反而有一線生機。 book18.org

  不等主人開口,卓雲君便道:「掌教真人,紫媽媽,卓奴門下弟子盈兒,自願服侍掌教真人,伏請掌教真人允許。」 book18.org

  程宗揚抱著手臂走過來,胯下陽物硬梆梆挺起,龜頭紫紅髮亮,引得申婉盈一陣臉熱心跳。 book18.org

  上下打量了申婉盈一番,程宗揚挑起唇角,「很好。」 book18.org

  小紫用指尖挑起申婉盈下巴,然後笑道:「不用怕,讓你師傅來服侍你。」 book18.org

  卓雲君將申婉盈抱到靜室中央的蒲團上,然後抽下她的衣帶,將她的錦服褪了下來。被自己視若母親的師傅寬衣解帶,申婉盈臉色越來越紅。圍在領中的裘領分開,寒意浸入肌膚,忽然間身下一涼,貼身的褻褲已經被師傅除下,露出兩條白生生的玉腿。 book18.org

  申婉盈低叫一聲,雙手急忙抱住身體。她小腹白滑而平坦,白美的雙腿並在一處,腿縫中露出幾縷柔軟而黑亮的恥毛。往上是纖細的腰肢,潔白的胴體和圓鼓鼓的乳房。她玉臉飛紅,面孔害羞地扭到一旁,身體微微顫抖。 book18.org

  卓雲君一邊伏身幫徒兒除去鞋襪,一邊翹起渾圓的雪臀,將自己光溜溜的大白屁股和水汪汪的鳳眼美穴展露在主人面前。 book18.org

  這是雌獸表示臣服的姿態,這種姿態將最重要的性器官暴露給對方,完全放棄了對自己的保護,表明自己沒有任何攻擊性,同時也把性權力交給對方。 book18.org

  她的姿態很快起到效果,當臀部受到第一次撞擊,卓雲君暗暗鬆了口氣,知道在主人對自己的肉體失去興趣之前,自己的性命暫時保住了。 book18.org

  小紫一腳踩住卓雲君的雪臀,白花花的臀肉在她腳下抖顫著滑來滑去,那隻鳳眼美穴隨著臀肉的顫動不住開合,滴下清亮的淫水。 book18.org

  卓雲君將弟子的衣襪脫除乾淨,柔聲道:「好好服侍主人,掌教真人是我太乙真宗的神陽,用心承受掌教真人的恩澤。」 book18.org

  申婉盈羞怯地點了點頭。 book18.org

  小紫笑道:「你是師傅,不教她怎麼會呢?」 book18.org

  卓雲君明白過來,笑道:「盈兒,師傅來教你。用心學哦。」 book18.org

  卓雲君挽住少女的雙膝,朝兩邊分開。申婉盈咬住嘴唇,臉上紅得仿佛火燒一樣,雙腿微顫著被師傅拉開。 book18.org

  她性器乾乾淨淨,烏黑的恥毛,白嫩的肌膚,紅潤的蜜肉,色澤分明。她陰阜隆起,陰唇軟軟的,微微分開,散發出處子的芬芳,裡面是淺嫩的紅色。 book18.org

  「盈兒,還記得《道德真經》麼?真經有云: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以前你說不懂,師傅也沒有給你講。今日師傅告訴你……」 book18.org

  卓雲君撫住申婉盈的玉戶,輕輕一按,「這個便是你的玄牝了。勤字通盡,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女子的陰門,是天地的根本,綿綿不絕,用之不盡。」 book18.org

  「大易有云:一陰一陽謂之道。若想修行精深,必從陰陽著手。當日講丹訣時,為師說過鼎爐,你的辟瘴丹藥便是從鼎爐煉出。但鼎爐不僅是器用,以身體為鼎爐,修煉元丹,便是內丹之法。」 book18.org

  「一陰一陽鼎內存,靈龜入爐深更深。主人的陽物便是靈龜,盈兒的陰門便是玉鼎。玄關訣說:玄關一玄通真訣,乾坤辟破蓬壺闊。黃庭有個元翁客,抱琴侍守天邊月。二水清兮三水濁,金花開,兌頭缺,峨嵋山上紫霞飛,霞飛化了紅爐雪。龍吟逼,虎嘯迫,靈龜吸盡金烏血……金烏是至陽之精,盈兒只需打開陰門,讓主人的靈龜進入鼎爐,待掌教真人陽精注入,便是與主人同修秘法。」 book18.org

  小紫笑道:「卓美人兒,你的修為好精深呢。」 book18.org

  程宗揚聽得似懂非懂,雖然自己練過太乙真宗最高明的功夫,但卓雲君這一大段究竟是真的,還是矇騙人家無知少女,自己也分辨不出,但估計八成都是蒙的。 book18.org

  申婉盈卻聽得目眩神馳,師傅這番話仿佛給她打開一扇大門,原來熟悉的經文口訣,突然間有了嶄新的含義。正思索間,忽然她嬌軀一顫,卻是被師傅的唇舌含住陰戶。 book18.org

  小紫把卓雲君的面孔推到申婉盈下身,吩咐道:「里里外外都要舔到哦。」 book18.org

  卓雲君玉臉埋在徒兒股間,細細舔舐起來,將她柔嫩的性器舔得濕潤。申婉盈身體像觸電般顫抖著,下身傳來奇妙的感覺,眼神越來越迷離。 book18.org

  沐羽城悄然進入深夜,夜色下的茅草屋有著圖畫般美感,靜謐而又安祥。城中唯一一所樓閣,此時卻未曾入眠。 book18.org

  樓閣上的靜室內,兩具美妙的女體並肩躺在一處,左邊是一個三十許人的美婦,她玉體裸裎,一身白肉光滑緊湊。右邊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同樣一絲不掛,潔白的肌膚顯得更加柔嫩。那美婦似乎剛歡好過,下體淫液橫流,充血的穴口微微鼓起。旁邊的少女玉戶也一片濕滑,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 book18.org

  在她們面前,是一男一女。男的渾身赤裸,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女的穿著一襲紫衣,絕美的面孔仿佛夜間精靈般姣美而精緻。 book18.org

  「師傅和弟子差不多高呢。不過師傅的奶子大很多,小徒兒要努力哦。」 book18.org

  程宗揚摸著下巴道:「卓賤人的奶頭比弟子深好多呢。」 book18.org

  「那當然啦,卓美人兒被你搞過那麼多次,泄身的時候奶頭都快要漲碎了,顏色當然深了。」 book18.org

  美婦一邊任他們觀賞著品頭論足,一邊柔聲道:「媽媽叫女兒卓奴好了,女兒只是主人的奴婢,當不得美人兒。」 book18.org

  小紫笑道:「誰不知道卓教御是個大美人兒,有什麼好謙遜的?卓美人兒身子好白哦。」 book18.org

  「師徒兩個皮膚都很白嘛,不過徒兒的更水嫩一點,師傅的雖然不夠嫩,但夠光夠滑,很出色的白肉美人兒嘛。」 book18.org

  「卓美人兒,剛才說你下邊叫什麼名字啊?」 book18.org

  「鳳眼。」卓雲君兩根食指按住陰唇,將秘處分開,「奴婢穴口生得小巧,裡面又淺,主人說叫鳳眼穴。」 book18.org

  「真的呢,做師傅的小穴多生了那麼些年,反而比徒兒還小呢。」 book18.org

  申婉盈垂下眼睛,忽然下體一涼,嫩穴敞開,柔嫩的蜜肉暴露在空氣中。她顫聲低叫道:「師傅……」 book18.org

  卓雲君柔聲道:「盈兒,讓主人看看你的鼎爐。」說著她抬起眼,對程宗揚道:「掌教真人,你看盈兒的小穴像不像兩片紅蓮?」 book18.org

  「好漂亮的紅蓮,卓美人兒,你徒兒的小穴比你的要鮮嫩呢。」 book18.org

  小紫笑著將兩女的身子放在一處評論比較,然後宣布道:「卓教御這個大美人兒是我的。那個給你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早已等得不耐煩了,俯身握住少女的小腿。申婉盈心如鹿撞,神情間露出一絲緊張。程宗揚朝她一笑,「別怕,你師傅被我搞過那麼多次也沒事。不過你是第一次,破身的時候會有點痛。」 book18.org

  申婉盈小聲道:「多謝掌教……」 book18.org

  程宗揚分開她的雙腿,俯身將龜頭頂在她紅蓮般的嫩穴中,輕輕一送。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少女痛叫一聲,顰起眉頭。 book18.org

  被卓雲君舔舐過的穴口一片濕滑,陽具順利擠入穴口,硬梆梆捅進蜜穴,頂在少女未曾開苞的嬌蕾上。程宗揚微微退了半寸,接著用力插入。 book18.org

  申婉盈只覺下身一陣劇痛,那根肉棒已經硬生生破體而入。程宗揚將她雙腿壓在身前,兩手抱住這個溫婉如水的少女,陽具像鐵棒一樣,深深干入少女未曾人事的嫩穴。 book18.org

  申婉盈咬住嘴唇,掌教的靈龜在自己嬌嫩的玉鼎中來回抽送,帶來一波又一波的痛楚。她勉強承受著片刻,忍不住道:「好痛……掌教真人……盈兒受不住了……」 book18.org

  「你師傅的第一次,是被我們兩個一起開的苞,痛得她險些暈過去。你看她現在,是不是一點都不痛了?所以你不用擔心,女孩子嘛,痛一次就好了。」 book18.org

  申婉盈淚眼模糊地看過去,只見自己師傅白光光的美腿大張著,正露著紅艷的嫩穴,被那個精緻的小姑娘插弄。那小姑娘腰間繫著一條皮革,皮革上挺著一根半尺多長,通體潔白的物體,卻是一根象牙製成的圓棒。圓棒頂端刻著一個栩栩如生的烏龜頭,吻部微張,露出尖尖的舌頭,這會兒正在師傅鳳眼美穴小巧的穴口內不停進出。 book18.org

  「這根象牙杵還是剛做好呢。卓美人兒,好好伺候它哦。」 book18.org

  「多謝媽媽,」卓雲君挺起下身,一邊迎合象牙杵的進出,一邊道:「媽媽的象牙杵好精緻……」 book18.org

  小紫腰肢一挺,粗圓的象牙杵重重捅入美婦體內。卓雲君蜜穴被棒身塞得滿滿的,淫液被擠得從穴口溢出,下體水汪汪一片濕濘。 book18.org

  小紫笑道:「卓美人兒,你看象牙杵上是不是還缺什麼呢?」 book18.org

  卓雲君望著插在自己腹下的象牙杵,勉強道:「沒有……」 book18.org

  「缺符咒啦!」 book18.org

  小紫「啵」的一聲,把滴著淫液的象牙杵從卓雲君體內拔出,然後放到她面前,笑道:「要刻上符咒才好玩。你說是不是?」 book18.org

  卓雲君臉色微微發白,勉強道:「媽媽說的是。」 book18.org

  「你們太乙真宗的符咒,刻什麼好呢?五行訣好不好?」 book18.org

  卓雲君輕聲道:「女兒修為未復,只怕刻上符咒也無法生效……」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道:「你的焚血訣還是挺厲害呢。」 book18.org

  卓雲君連忙道:「女兒知道了。」她咬了咬唇瓣,「只是……只是……五行訣是格鬥的殺著,從來未曾用到這裡過……」 book18.org

  「只有我才這麼天才,想到用五行訣幫你修煉鼎爐。還不謝我?」 book18.org

  卓雲君只好道:「謝謝媽媽。」 book18.org

  卓雲君接過珊瑚匕首,將五行訣的符咒刻在象牙杵上。當她刻下最後一個字符,小紫將她手掌往匕首鋒刃上一搪,鮮血立刻湧出,將新刻的符文染得殷紅。 book18.org

  片刻後鮮血滲入刻痕,杵身恢復成象牙潔白的色澤。 book18.org

  卓雲君雙腿筆直伸開,像觸電一樣劇烈的抖動著,淫液從緊窄的穴口湧出,將身下的蒲團浸得濕透。象牙杵光滑的表面刻滿符咒,變得凹凸不平,隨著杵身在穴中起落,身體無法自制地作出劇烈反應,把她所有的矜持都盡數撕碎。 book18.org

  卓雲君完全不知道小紫是如何摧動五行訣的,她只能感覺到那根象牙杵上五行不住變換,進入時堅如鋼鐵,仿佛要將自己的蜜穴搗碎,拔出時又宛如生出無數細小的藤蔓,將自己穴內的蜜肉扯得脫出。忽然間棒身變得其冷如冰,棒端的龜頭頂在自己花心上,傳來冰涼入骨的寒意,讓花心抽動著縮成一團,接著又變得火熱,整隻蜜穴都好像要被燙化一樣。最讓她無法承受的是象牙杵運行到土訣的時候,棒身變得重逾千斤,自己小巧的蜜穴仿佛被一隻拳頭硬插進來,每一道細小的褶皺都被緊緊塞滿。 book18.org

  白色的象牙杵一端連在少女腹下深棕褐色的皮革上,一端插在美婦紅嫩柔膩的蜜穴中,那隻小巧的鳳眼美穴宛如泉眼,淫液順著棒身不斷湧出,水量驚人。 book18.org

  隨著象牙杵在肉孔中進出,上面新刻的符文微微閃動光澤,白、青、黑、赤、黃五種顏色在符文的刻槽中不停流轉。浸過淫水和鮮血的符咒仿佛與她的血脈連為一體,遊走在她肉體承受能力的極限邊緣。卓雲君感覺自己就像在被五個不同稟賦的巨人同時姦淫,每次她都覺得自己這回再無法承受,將會受到無法治癒的傷害,但當棒身再次進入,她都發現自己的蜜穴仍然完好如初,和最初一樣敏感而完整,只有肉體的反應越來越強烈。 book18.org

  旁邊的申婉盈咬住手指,纖細的眉頭擰緊,破體的痛楚使她眼睛濕濕的,充滿淚光。卓雲君門下都是女弟子,申婉盈第一次與異性接近,便裸裎相對,肌膚相親,而且對方又是掌教的身份,無論身體和心理都帶來巨大的震撼。程宗揚感受到她的緊張,刻意放慢了動作,緩緩抽送。 book18.org

  男子強壯的身體壓在身上,結實的肌肉磨擦著自己的肌膚。在他強壯的身體下面,一根粗硬的肉棒以穩定的節奏在自己緊狹的蜜穴中進出,漸漸的,下體的痛楚雖然仍舊強烈,羞處卻傳來一種異樣的感覺。似乎玉鼎內有一朵花蕾,在靈龜的頂弄下悄然綻放。身體如同在月夜下的小船上順著潮水時浮時沉,感覺時而清晰,時而朦朧。 book18.org

  恍惚中,耳邊傳來一陣叫聲。申婉盈睜開眼睛,才發現是師傅在尖叫。申婉盈從未見過師傅這樣失態的樣子,她仰面躺在一隻蒲團上,雙腿大張著,被那個少女侵入下體。那少女用的象牙杵比掌教的陽具略細一些,但師傅的反應卻比自己強烈百倍。她白滑的肉體不停起伏,腰肢扭動著,竭力挺動下體,她股間敞露的蜜穴色澤愈發嬌艷,充血的蜜肉宛如怒放的鮮花,濕淋淋翕張開合。 book18.org

  卓雲君發出的叫聲在室內迴蕩,這間靜室四面都張掛著帷幕和壁毯,隔音效果極好,樓閣內隔了她們師徒也沒有其他人,叫得再大聲也不虞被人聽到。她雙手握住自己的豐滿的乳房,白膩的乳球被捏得發紅,一邊尖叫一邊拋動下體,那隻渾圓的雪臀被淫水浸透,挺動時像淌水般汁液亂滴。 book18.org

  申婉盈望著失態的師傅錯愕地張開嘴巴,忽然身下一痛,卻是被掌教真人盡根而入。 book18.org

  掌教真人用嘲諷的語氣道:「看到了嗎?你把師傅當成雲中仙子,其實到了床上,這仙子就露出本相,著實比娼婦還淫浪幾分。」 book18.org

  小紫轉過眼睛,笑道:「你師傅是在練雙修法,這支象牙杵,正好來煉她的玉鼎。人家趴著好累,卓美人兒,來換個姿勢吧。」 book18.org

  在主人的命令下,卓雲君雙手按住椅面,兩腿張開,腳尖點住地面,那隻白嫩的大屁股向後挺起,白生生翹在半空。小紫輕鬆地站著就能把象牙杵送到她穴中。這種姿勢更便於用力,小紫笑吟吟挺動腰肢,動作並不怎麼激烈,她面前的女體卻如受雷殛,那隻水光光的大白屁股劇烈著哆嗦著,渾圓的臀球仿佛被一個巨漢侵入,被擠得膨脹起來,她的蜜穴完全張開,嬌嫩的鳳眼暴露在空氣中,紅潤而小巧的穴口夾住白色的象牙杵身,隨著棒身的出入像觸電般來回抽動,淫液四溢。 book18.org

  那根光滑的象牙杵仿佛充滿魔力,小紫毫不費力就將那具熟艷的女體玩弄在掌股之上。卓雲君受傷的手掌緊緊抓住椅子,紅腫的雙乳懸在身前,前後甩動。 book18.org

  她兩條大腿並在一處,豐滿而圓碩的大白屁股懸在半空,大張的臀溝內,淫水亂濺,整隻屁股就像一隻滴水的雪球,被頂得上下拋動,抖出一片豐艷的白光。 book18.org

  這個仙姿佚貌的大美人兒紅唇圓圓張開,不停發出帶著顫音的淫叫,那具白滑的肉體就像一隻美妙的玩具,曲線豐腴又充滿彈性,隨著臀後的撞擊,來回屈伸。不多時,她的鳳眼美穴就在象牙杵的插弄下又達到高潮,穴口像噴泉般濺出淫水,打濕了小紫的衣衫。 book18.org

  小紫嗔怪地在她屁股打了一記,「真討厭,把人家的衣服都弄濕了。」 book18.org

  卓雲君正處於高潮的戰慄中,下巴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道:「就你自己不脫衣服,還怪別人。」一邊說,一邊不懷好意地打量著小紫,心想死丫頭也脫得光光的,與卓賤人淫狎媟戲,該是何等艷景。 book18.org

  小紫笑道:「都脫了衣服就分不出誰是主人,誰是奴婢,誰在戲弄誰了。」 book18.org

  程宗揚哼哼兩聲,擁住身下的少女,陽具長驅直入,一連乾了小半個時辰,才大喝一聲,把精液射在卓賤人女弟子體內。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第八章:師徒同墮 book18.org

  天色黎明,浮凌江水光瀲灩,江上的漁船隨著水流微微晃動。夢娘擁著錦被倚在艙里,眼神空濛地望著江岸,見到程宗揚,不禁眼睛一亮,露出喜色。 book18.org

  程宗揚挾著一卷被褥跳上船,訝道:「你一夜都沒睡麼?」 book18.org

  夢娘不好意思地說:「老爺和主人都不在,妾身心裡害怕,不敢睡……」 book18.org

  程宗揚玩笑道:「怕什麼?這裡又沒有老虎。」 book18.org

  「妾身怕老爺和主人不回來,不要夢娘了……」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下才笑道:「怎麼會呢!」他貼在夢娘耳邊,小聲道:「我還等著阿夢吃我的香蕉呢。」 book18.org

  夢娘玉頰升起一團紅暈,過了會兒才羞答答道:「老爺射得好多,妾身咽了幾次才咽完,喉嚨里都是老爺的味道……」 book18.org

  夢娘羞媚的模樣讓程宗揚禁不住在她唇角親了一口,笑著朝她眨了眨眼,然後彎腰把被褥放在艙內。 book18.org

  被褥內似乎有東西在動,但主人不去理會,夢娘也不說什麼,只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他從江中汲了水,生起爐火,燒好茶水,然後遞給自己一碗。 book18.org

  「謝謝。」夢娘捧著滾燙的茶水,小口呷著,身體漸漸暖和起來。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一乘肩輿從沐羽城出來。小紫挽著一個少女從肩輿上下來,吩咐道:「君姬要和雲中仙子出門幾日,採擷藥材,你們好生看著了煉丹爐,不要斷了爐火。」 book18.org

  「弟子明白了。」那幾名少女都來自沐羽城,既是申婉盈的門人,又是申服君的屬奴,自然沒有絲毫違抗,躬身道:「恭祝君姬和仙子一路順風。」 book18.org

  小紫挽著申婉盈上了船,漁船一下變成五個人,擁擠了許多。申婉盈元紅新破,走路時臉上微露痛楚。待那幾名少女抬著肩輿走遠,她屈膝向程宗揚施了一禮,「弟子見過掌教真人。」 book18.org

  「不用了。」程宗揚道:「離開沐羽城,外面隨時會有教內叛逆的眼線,在外不要叫掌教,就稱我公子好了。」 book18.org

  「是,公子。」說著,申婉盈不禁紅了臉。 book18.org

  程宗揚並不想帶上申婉盈,但自己剛給她破了體,便把卓雲君帶走,只怕她過幾日明白過來,對自己恨之入骨倒沒什麼,就怕她泄漏卓賤人的下落,索性把她一併帶走,讓卓賤人再用些說辭令她深信不疑,到時再送她回沐羽城。至於卓賤人,自己已經吃過一次大虧,這回天賜良機,無論如何不能讓她逃出自己的掌心。 book18.org

  程宗揚拿起竹篙,往岸上一撐,漁船離開江岸,逆水北上。 book18.org

  小紫輕笑一聲,一腳踩住捲起的被褥,輕輕踢了一下。夢娘好奇地看過去,只見被褥滾動著散開,露出裡面一具身無寸縷的女體。 book18.org

  卓雲君簪好的玉冠歪到一邊,髮髻散開,她臉色蒼白,身體微微戰慄著,下體露出一截白色的物體。股間的玉戶微微紅腫著隆起,兩條大腿像水洗過一樣濕淋淋的,散發出肉體淫靡的氣息。 book18.org

  「真是糟糕,忘了帶你的衣服,」小紫笑道:「卓美人兒,這一路你只好光著了。」 book18.org

  卓雲君取那根象牙杵,然後道:「媽媽身體可好?讓女兒給媽媽揉揉肩膀好麼?」 book18.org

  「真乖,過來吧。」小紫知道她說的是焚血訣,只是當著申婉盈的面,不好明說。 book18.org

  艙內的帘子,用來隔出前後,小紫把卓雲君叫過來,然後拉上帘子。卓雲君用了半個時辰,才將焚血訣減弱少許,她昨晚高潮多次,體內本來就不多的真氣此時更是所余無幾。以這樣的進度,只怕要半個月才能完全解除焚血訣。不過小紫並不著急,路上一半時間來解除焚血訣,一半時間拿出象牙杵,讓卓美人兒與它一道練雙修法。 book18.org

  從沐羽城返回筠州,一路逆水行舟,速度慢了許多。由於船艙狹小,小紫和卓雲君占了船尾,剩下三個人只好擠在一處。路上不知道卓雲君給申婉盈灌輸了什麼,那少女望著程宗揚的眼神愈發崇慕。有時程宗揚性起,拉著申婉盈歡好,那少女也不避忌,順從地讓他擁著,在被中除去衣物,裸著身投懷送抱,每次都讓他盡興。倒是夢娘在旁不時露出羞態。 book18.org

  撐船是個體力活,船上又多了兩個人,吃水更深,路過象牙窩時,程宗揚本來想載幾隻象牙回去,也只好放棄。從筠州到沐羽城,只用了兩天時間,返程時路途似乎一下遠了許多。第二天程宗揚從午後一直劃到深夜,也沒見到來時的亂石灘。這一天連續劃了五個時辰的船,雙臂就像灌了鉛一樣,又酸又困,只好找了處水灣,把纜繩系在岸旁的樹上,準備在船上過一夜,看明天能不能趕到荊溪縣衙,與吳三桂等人會合。 book18.org

  回到船上,夢娘和申婉盈已經睡著了,倒是簾後還有些細微的動靜。程宗揚挑開帘子,只見卓雲君正用濕巾抹拭身子,她身子本來就白,這時擦拭乾凈,更是白滑可愛。 book18.org

  小紫蜷著身睡在一旁,她身上蓋著錦被,長發散開,披散在枕頭上,臉上似乎多了幾分血色。聽到聲音,她閉著眼睛道:「我要睡覺。別吵。」 book18.org

  程宗揚吐了吐舌頭,放下帘子,鑽進被中。剛躺下,帘子便一動,一具光滑的女體偎依過來。 book18.org

  卓雲君嫣然一笑,輕聲道:「媽媽讓女兒來服侍主人。」 book18.org

  「死丫頭是想自己睡著舒服,才把你趕過來吧?」 book18.org

  船上並肩睡三個人已經夠擠的,這會兒再添一個人,幾乎翻不開身。程宗揚把卓雲君拉到中間,合身壓在她光潔的肉體上,挺起陽具在她腿縫間頂了頂。卓美人兒順從地張開腿,蜜穴微微挺起,一手握住他的陽具,把龜頭送入自己濕潤的穴口。 book18.org

  程宗揚挺身而入,陽具頂入蜜穴,一邊挺動,一邊在她耳邊道:「感覺你比以前還緊了,怎麼搞的?」 book18.org

  「是紫媽媽讓奴婢用浪穴夾象牙杵……」 book18.org

  程宗揚摸住她的雙乳,手指一捏,她下體便一陣抽動,傳來又暖又密的緊握感。 book18.org

  程宗揚挺動片刻,旁邊一個鼻息漸漸變得急促。他扭頭一看,卻是申婉盈。 book18.org

  她閉著眼,睫毛微微抖動,面上浮起紅暈,顯然是聽到他們正在做的事,禁不住害羞。程宗揚毫不客氣地伸出手,一手一個把師徒倆摟在懷裡。他在師傅體內插弄片刻,然後移到弟子嬌嫩的胴體上,陽具一沉,頂住申婉盈股間柔膩的肉縫。 book18.org

  卓雲君玉手伸過來,一手把徒兒的下體剝開,一手扶著主人的陽具,送進徒兒的蜜穴內,輕笑道:「主人用力干盈兒幾下,免得盈兒說主人偏心。」 book18.org

  申婉盈蜜穴微微有些乾澀,但程宗揚陽具上沾滿淫水,挺動幾下,便順利進入少女體內。 book18.org

  「盈兒,下面還痛麼?」 book18.org

  申婉盈微微搖了搖頭,一邊細若蚊蚋地說:「回師傅,已經不痛了。」 book18.org

  程宗揚挺動著陽具,只覺少女的蜜穴又嫩又緊,抽送間有種處子的生澀。隨著陽具的進出,抽送漸漸變得順暢,穴中春潮滋生,兩片柔軟的陰唇微微張開,肉棒仿佛陷入一片溫柔的水鄉中。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擁著身下的少女,陽具不停抽送,一手擁著卓雲君,張開手掌在她成熟的胴體上四處遊走。卓雲君敞開身體任他撫弄,片刻後,程宗揚又換到卓雲君身上,陽具熟門熟路地干進她的蜜穴,甫一進入,便禁不住笑道:「師傅的小穴原來比徒兒淺這麼多。」 book18.org

  忽然旁邊一聲輕笑,卻是旁邊的夢娘也被吵醒,被他逗得笑出聲來。程宗揚露齒一笑,索性張開被子,把夢娘也卷進來。他身下壓著卓雲君,左手擁著申婉盈,右手擁著夢娘,被中體香四溢,三具曼妙的女體糾纏在一處,觸手可及都是滑膩如脂的雪乳,光潔柔嫩的肌膚。 book18.org

  程宗揚交換著在卓雲君和申婉盈兩女體內抽送,對夢娘只是動手動腳,仍保持著最後的底線。不過夢娘的身子真是誘人,那身豐腴細膩的雪白美肉把旁邊的兩女也比下去了。 book18.org

  大美人兒和小美人兒師徒倆翻過身,挺起雪臀,被程宗揚從臀後進入。卓雲君的屁股光圓白碩,彈性十足,陽具插進去,就像干進一隻豐潤的皮球,有一半是被她的臀肉彈出,省了一半的力氣。申婉盈的屁股略顯嬌小,就像一隻白生生的雪團,交合時在腹下來回滑動,光潤可愛。 book18.org

  夢娘還穿著褻衣,她的屁股自己只能摸摸,但手感已經值回票價,如果不是身下還有兩個聽話的屁股可以讓自己盡情插,也許已經忍不住干進她白錦團般的美臀里。 book18.org

  程宗揚輪流幹著兩女的屁股,在兩隻美穴中各射一次,才摟著幾具光溜溜的玉體睡去。 book18.org

  醒來時,只見旁邊枕上散著一叢烏亮的青絲。夢娘側著身,靜靜睜著眼睛,似乎在看著自己,又似乎在看著虛空中一點,眼神一片空濛。 book18.org

  「喂。」程宗揚抬起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book18.org

  那雙安靜的美眸微微一轉,就像一幅水墨畫像被仙人妙手一點,頓時活了過來,變得嫵媚而明艷。 book18.org

  「早。」夢娘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一邊抬起手指,挽起散亂的髮絲。 book18.org

  淡紅的衣袖滑落下來,露出一截雪白的玉臂。 book18.org

  想到昨晚她玉體的妙態,程宗揚一陣心動,正要伸手重溫美夢,只見夢娘挽好秀髮,然後抬起身,忽然身上羅衫一緊,扯開半邊,卻是自己奪到她的衣角,這會兒被掙得鬆開,露出裡面丹紅的抹胸。兩隻豐乳在衣內跳動著,蕩漾出柔美的波紋。 book18.org

  夢娘挽起羅衫,抬眼看著他,美目帶著無辜的神情輕聲道:「這個……扯壞了呢。」 book18.org

  程宗揚拿起羅衫,然後露出一絲笑容,「這個是扣子。」 book18.org

  「扣子。」夢娘重複了一遍,一邊看著那顆扯壞的鈕扣,然後抬眼一笑,挽起衣服離開。 book18.org

  程宗揚轉過身,只見卓賤人背對著自己睡得正熟,申婉盈睡在對面,師徒倆臉對著臉,乳房對著乳房,兩具玉體一絲不掛,雪膚花貌,艷態橫生。 book18.org

  程宗揚剛被夢娘撩撥起慾火,這時看到兩團美肉,也不客氣,挺身把陽具伸到卓雲君臀間,頂住她的穴口挺弄幾下,便擠了進去。插弄片刻後,卓雲君被他乾得醒來,乖乖地弓著腰舉臀相迎,一邊發出低低的媚叫。 book18.org

  申婉盈剛朦朧地睜開眼,便被程宗揚拉住。程宗揚讓卓雲君趴在少女背上,兩隻雪臀迭在一處。卓雲君雙手向下,扒開徒兒的臀肉,又讓徒兒抬起手,抱住自己的臀肉朝兩邊扒開,那種交迭媟戲的淫態,動人心魄。 book18.org

  申婉盈伏在下面,兩手抱著師傅雪滑的臀肉,只覺師傅豐滿的雪臀被重物乾得一顫一顫,臀溝不停凹陷。接著那根火熱的肉棒移到自己臀間,被師傅剝開的嫩穴一緊,被掌教貫入體內。 book18.org

  掌教的陽具在自己蜜穴內大力抽送,火熱的陽物和充滿力道的撞擊,讓自己渾身發軟。師傅在自己耳邊輕聲呢噥,一邊訴說掌教出神入化的修為,一邊教自己怎麼服侍掌教的靈龜。自己身體每一絲震顫都瞞不過師傅,同樣,師傅被掌教抽送時的呻吟和顫抖,自己也感同身受。漸漸的,師傅的肉體仿佛與自己融為一體,同時承受著掌教主人的寵幸。遠處仿佛傳來柔婉的簫聲,申婉盈閉上眼睛,發出輕聲的嬌吟。 book18.org

  程宗揚神清氣爽的掀開帘子,只見夢娘與小紫相對而坐,正執著一管新制象牙簫,輕輕吹奏。 book18.org

  「夢娘還會吹簫?」 book18.org

  夢娘放下簫管,赧然道:「我也不知道,拿起來便吹了。」 book18.org

  又會繪畫,又會吹簫……這麼多才多藝,夢娘以前不會是青樓名妓吧?程宗揚記得,除了青樓妓女,一般女子很少學這些才藝。 book18.org

  小紫笑道:「程頭兒,你吃早點的聲音好大呢。」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還沒吃東西吧,我去給你們打些野味來。」 book18.org

  「我要吃烤象拔!」 book18.org

  「我還想吃呢!」 book18.org

  這一路吃的都是魚,嘴裡幾乎淡出鳥來。程宗揚有心打幾隻野兔、獐子,換換口味,與小紫逗了幾句口,便上岸尋找獵物。 book18.org

  岸上林木莽蒼,程宗揚不敢離船太遠,沿著江岸走了片刻,眼前一亮,看到一隻小鹿。他輕手輕腳地移近,然後飛身掠去,忽然側方風聲響起,程宗揚抬手一抓,卻是一支削好的竹箭。 book18.org

  手指觸到箭杆,便微微發癢,程宗揚心叫不好,連忙拋下箭支,一手掐住脈門,阻止血脈上行。那隻小鹿聽到動靜,立刻彈跳著躍入叢林。 book18.org

  片刻後,幾個人影從林中出來,卻是幾個蠻人。其中一名漢子有著古銅色的皮膚,頭巾上插著幾根野雞翎毛,似乎是這群人的首領。 book18.org

  那幾名蠻人握著弓箭,戒備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兒,一名蠻人過來伸出手。 book18.org

  程宗揚試著把毒素逼出少許,見狀一把擰住那蠻人的手腕,手臂一屈一伸,將他甩開。 book18.org

  周圍的蠻人立即散開,各自張開竹弓,搭上劇毒的箭支。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呯呯直跳,忽然叫道:「麻黷!麻黷!還有相雅!相雅!」 book18.org

  蠻人對視幾眼,那首領發出一串鳥鳴。遠處林葉晃動,過了會兒,一個白衣女子從樹下躍下,「是你!程商人!」正是曾經見過的荊溪女子相雅。 book18.org

  程宗揚鬆了口氣,「我在樹林裡走,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射我?」 book18.org

  相雅飛快地與族人交談片刻,然後笑道:「他們在打獵,好不容易圍到一隻鹿,剛射了一箭,你就跳出來。麻析怕你中毒,過來看你的手,卻被你摔了個跟頭。」 book18.org

  程宗揚這才明白過來。相雅大大方方地拿起他的手,看了一下,然後從腰囊里取出幾片樹葉,嚼啐敷在他手上。 book18.org

  「沒事了。過一會兒洗乾淨就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都是我的錯,把你們的鹿嚇跑了。麻黷呢?」 book18.org

  「他被荊棘扎到腳了,在山上。」相雅抿嘴一笑,「前些天有人說看到江上有船,是程商人嗎?」 book18.org

  「是啊!我還給你們帶了貨物呢!」 book18.org

  程宗揚臨行時想著與荊溪蠻人的交易,請他們帶路,專門帶了些物品,結果一路都沒碰到人,現在才知道他們是躲在暗處打量自己。 book18.org

  聽說有貨物,那些荊溪人都高興起來。程宗揚手上的毒已經淡了許多,當即帶著眾人到船邊,把準備的物品搬下來。 book18.org

  蠻族最需要的物資一向是鐵器和鹽巴,荊溪人也不例外。除了這兩種之外,程宗揚還專門帶了幾匹布料,東西當然是孫益軒布行里的。 book18.org

  那些蠻人摸摸鐵制的農具和小刀,都露出笑容,再看到布匹,更是欣喜。那首領捏了幾顆鹽粒放到口裡,然後大聲叫了起來。 book18.org

  「他在說什麼?」 book18.org

  相雅笑著說:「寨子裡好久都沒有鹽了。」 book18.org

  那首領又說了幾句,相雅道:「族長謝謝你帶來的貨物,不過程商人,我們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請你等一會兒,我們回寨子裡拿來東西和你交易。」 book18.org

  「你們的寨子有多遠?」 book18.org

  「來回要半天時間。」 book18.org

  程宗揚道:「那我可等不了那麼久。」 book18.org

  相雅露出失望的表情。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我急著回去有事。這些貨物都留在這裡,我下次來的時候,你們再給我交易的物品。」 book18.org

  相雅高興地說:「程商人,太謝謝你了!」 book18.org

  如果來的時候見面,自己跟著他們到寨子裡走一趟也沒什麼,但今天已經初六,明天就是初七,孫益軒年前就送來帖子,王團練要在宅中請客。王家大少爺那件事不知道秦檜處理得怎麼樣,今天無論如何要趕回去。 book18.org

  相雅把程宗揚的話告訴首領,首領過來給了他一個熱情的擁抱,然後說了幾句。 book18.org

  相雅道:「族長說,你把我們當朋友,我們就是你最忠誠的朋友,荊溪人的寨子永遠都歡迎你。」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過幾天我還會到這裡來,到時候就到你們的寨子作客。」 book18.org

  與荊溪人揮手告別,程宗揚撐船繼續往上游划去,直到午時才看到那處亂石灘。這船自己無論如何也抬不過去,程宗揚把船拖到岸邊,然後徒步去前面的縣衙。 book18.org

  卓雲君沒有衣物,照樣被褥一卷,由程宗揚扛在肩上。申婉盈扶著夢娘,小紫拿著剩下的象牙,跟在後面。吳三桂已經等了兩天,見到家主身邊多了一個女子,很是吃了一驚。 book18.org

  程宗揚道:「船呢?給我配兩個划船的,我是說什麼也不劃了!」 book18.org

  「三天前會之就把船送來,就等著公子趕緊回去。這船我來劃,公子好生歇著!」 book18.org

  吳三桂親自駕船,把眾人送回筠州。路上問起這幾日的情形,吳三桂說昨日店鋪開張,一天工夫就收了上千石糧食。城中人都說程記糧鋪收糧施粥,善心動天地,連香竹寺的金剛也顯靈下凡,因此不少人家都送了糧食來結緣行善。 book18.org

  「王家大少爺呢?」 book18.org

  「馮大法去看了,說燒得挺重。」吳三桂壓低聲音,「那個潑油的家人已經被王團練親自下手活活打死了。」 book18.org

  程宗揚冷笑一聲,「王團練下手夠狠。會之怎麼說?」 book18.org

  「會之說,那家人當了替罪羊,王團練面上沒言語,心裡恐怕對公子已經存了恨意。明日赴宴,城中的商人都在,他未必會說什麼。鋪里的糧食、錢銖,還有那些煙花,要想辦法先運走。」 book18.org

  死奸臣既然這麼說,看來情形不妙。誰知道自己運氣會這麼背,剛在筠州落腳,就和雲家安排的靠山結下仇。王大少爺的事算不得什麼,但因此壞了自己的事,那就得不償失了。 book18.org

  城南浮凌江畔的粥棚人頭涌動,除了滯留的民夫,城中的乞丐和周圍十里八鄉的貧戶都趕來討粥。連常平倉的班頭也拿了只鹹鴨蛋,在營門前就著粥邊吃邊喝。 book18.org

  程宗揚在船頭看了片刻,然後目光移到常平倉那十幾座巨大的倉庫上。宋軍的口糧供給都在這倉中,在江州與宋軍對峙的孟老大和小狐狸這會兒知不知道,自己離宋軍的生命線如此之近呢? book18.org

  【第二十七集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4_03_19 9:45:23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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