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１２ book18.org
作者：弄玉＆龍璇 book18.org
書系：緋夢之都 book18.org
出版社：河圖文化 book18.org
出版日期：2010-07-08 book18.org
【第十二集】內容簡介 book18.org
眾人齊心仍擋不住鬼巫王與龍神合一，氣焰高漲的鬼巫王卻沒有發覺自己是為他人作嫁，人龍合體合是合了，但不是鬼巫王合龍神的體，而是龍神合了鬼巫王啊！面對暴怒的巨龍，程宗揚一行與南蠻諸部落該如何求生？ book18.org
弒母的小紫、借種的蘇荔，就算程宗揚能以主人的身分命令南荒人坐下來談判，也挽不去刻入他們血骨中的不安與殺戮，面對這無解的糾葛，程宗揚也只能但盡人事…… book18.org
終於揮別南荒這個令他惆悵又費解的地方，程宗揚卻發現，自己的冰蠱離發作只剩十幾天，而距離五原城還有一個多月路程！！！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一章：布陣 book18.org
強大的氣流從井底升起，劇烈的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使人幾乎無法呼吸。 book18.org
程宗揚竭力舒展四肢，身體水平，手中鼓滿風的蛟俏弓起，仿佛一道彩虹懸在空中，減緩了兩人墜落的速度。 book18.org
程宗揚緊盯著黑暗的井壁，一邊計算著心跳。和自己預料的一樣，十三次心跳之後，從井底升起的氣流突然消失，蛟俏傳來的拉力減弱下去，身體的墜勢猛然加速。 book18.org
被小紫暗算而因在井裡的時候，程宗揚已經發現井底上升的氣流不但強勁，而且很有規律：每隔三百次心跳出現一次，持續時間是十三次心跳。 book18.org
十三次心跳的時間大約是十秒，平常情況下，足夠他們落到井底，但這股上升的氣流太過強烈，大大阻緩了墜落的速度，以至於氣流消失，自己離井底還有三十公尺的高度。這樣的高度即使是跳水也極端危險，一旦角度失誤，平跌下去，強大的衝擊力也足以致命。 book18.org
雖然早有準備，氣流消失的一竟程宗揚背後仍禁不住參出冷汗，抱在他腰間的樂明珠更是嚇得不敢睜眼，兩團充滿彈性的美乳緊緊貼在他胸前，傳來急切的心跳。 book18.org
程宗揚緊盯著飛速掠過的井壁，然後雙臂一揮，蛟俏貼住光滑的井壁，猛然繃緊，扯得手腕一陣劇痛。程宗揚旋過身，背脊在井壁上狠狠一撞，那條充滿韌性的蛟俏晃動著慢慢停住。 book18.org
忍著手腕的疼痛，程宗揚暗暗透了口氣。幸好是這幅蛟俏，換作其他布料承受兩個人從高處墜下的重量，肯定要被撕爛。 book18.org
樂明珠悄悄從他懷中抬起眼睛，驚訝地看著蛟俏懸在井壁一個細小的凸起上面。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小香瓜，怕了嗎？」 book18.org
樂明珠臉色雪白，仍強撐著聲音發抖地說：「我——我才不怕——」 book18.org
「那就好。等會兒我們再跳一次——喂，你的腿是不是在發抖？」 book18.org
樂明珠訥訥說：「我想回去——不是啦，我是想，怎麼回到上面去？」 book18.org
「啊？」程宗揚驚訝地說道：「你還要回去？我難道沒有告訴你嗎？跳下來就回不去了。往後我們只能待在井底，哪兒也去不了。」 book18.org
樂明珠生氣地說：「你騙人！你肯定有辦法回去！」 book18.org
程宗揚道：「想聽實話嗎？真的沒有。不過在下面也沒什麼不好，平時讓他們給咱們扔點吃的，然後我們就……」程宗揚貼在她耳邊道：「玩插屁股的遊戲，到時在井下沒有人打擾，我們每天想插幾次就插幾次」 book18.org
程宗揚在樂明珠耳邊開著玩笑，緩解她的緊張，其實自己也心頭忐忑。井底那個龐然生物很可能就是鬼巫王說的龍神。不管它是否真的是龍，體形夠大是肯定的。 book18.org
自己一點都不喜歡冒險，但有此危險無法躲避。如果在上面的洞窟強撐下去，等到鬼巫王與龍神合體，獲得龍神的力量，眾人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 book18.org
好在龍神一直沉睡，幹掉一條睡龍的危險總比面對獲取龍神之力的鬼巫王要小。至於小香瓜，程宗揚再大度也不願意拿了她的蛟俏，讓她光著身子給鬼巫王看，只好帶她一同冒險。 book18.org
當氣流再次湧起，程宗揚用腳撐住井壁，奮力向上一縱，雙手抖開蛟俏，帶著樂明珠朝黑暗的深處墜去。 book18.org
身體被氣流托起，井底岩石般的凸起依稀可見。氣流停止的剎那，程宗揚一翻身把樂明珠抱在身前，背脊朝下，失去憑藉的身體石塊般墮入井底。 book18.org
「篷」的一聲，背脊重重撞在一片堅硬的物體上。程宗揚眼冒金星，渾身的骨髏仿佛都被摔得散開，發出格格的響聲。 book18.org
樂明珠騎在他腰間，巨大的衝擊力使她上身彈起，兩團豐滿的乳球在胸前沉甸甸跳起，抖出一片白花花的肉光，然後又跌到他懷中。 book18.org
程宗揚摟著樂明珠香軟的肉體，吃力地調勻呼吸。 book18.org
平台距離井底差不多有二十層樓高，從這樣的高度跳下來，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冒險。幸好，自己贏了。 book18.org
第一次被小紫暗算跌進井裡，能攀住井壁的凸起完全是憑運氣。這一次憑的則是勇氣和眼力。 book18.org
樂明珠餘悸未消，伏在程宗揚懷中不停發抖。程宗揚忍痛摸出火褶，去掉封在上面的石棉，用力吹了幾口，火光亮起，映出眼前一個巨大的空間。 book18.org
待在井底，程宗揚才真切認識到這口井有多麼巨大，自己就像一隻偶然闖進巨人國的小螞蟻，向上仰望只能隱約看到井壁中段透出的光亮。而那個不知名的生物盤踞在井底，深井巨大的空間甚至無法容納它的頭顱。 book18.org
洞窟內沒有程宗揚想像中滿布的屍骸，岩石上覆蓋著厚厚的青苔，上面淌著龍涎一樣透明的液體，在潮濕的空氣中散發著奇異的香氣。那條龐然巨物伏在洞底，頭顱半埋在岩石間，在這股異香中沉沉入睡。 book18.org
它凸起的眼球像山丘一樣巨大，此時覆蓋著一層岩石般的眼瞼，正在沉睡。寬長的嘴吻前端沒入岩石，嘴吻後部一對彎齒交錯咬緊，每一枚都有三四個人那樣高。在它吻部兩側，各生著一條長長的軟須，鼻部山峰一樣隆起，頸後與頜下長滿濃密而堅硬的鬃毛。頭頂一對巨大的彎角，一直延伸到井壁的岩石中，角質蒼黑如鐵。 book18.org
那巨獸體表覆蓋著魚一樣的鱗片，僅僅額頭一片鱗甲，直徑就比程宗揚整個人還長。鱗片色澤烏黑，上面生長著金屬般的紋路，像年輪一樣密集，最上面的部分由於久遠的歲月，紋路已經連為一體。厚重的鱗甲與山體黑色的玄武岩交融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是鱗片，哪裡是岩石。 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東西？」 book18.org
「龍。」程宗揚用發乾的聲音道。 book18.org
沒想到自己會見到一條真正的龍，而且是零距離的親密接觸。它的頭顱和傳說中的龍一模一樣，龜目、魚鱗、鹿角、獅鬃、盤須、牛耳——那條披著鱗片的龐大身軀伸入岩石，與大地融為一體，就像洪荒時代遺留下來的神獸，充滿了遠古的神秘氣息。 book18.org
本來對幹掉龍神興致勃勃的樂明珠這會兒大氣也不敢出，直瞧著這頭龐然大物發獃。 book18.org
程宗揚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像一名騎士那樣去完成屠龍的壯舉。望著巨龍龐大的頭顱，程宗揚覺得給自己一根牙籤去宰一頭大象可能更容易一此。 book18.org
這傢伙實在是太大了。站在它的鼻樑上，看著它的額頭，就像山一樣，濃密的龍鬚低垂下來，每一根都有兩丈的長度。 book18.org
「哇——」樂明珠兩手捂著胸口，小聲驚嘆道：「真的是龍呢——它好大啊——喂，你要怎麼殺它？」 book18.org
程宗揚老實答道：「不知道。以前沒殺過。」 book18.org
「你先想。」樂明珠眼睛發亮地說：「我要拔一根龍鬚帶回去給師僂！」 book18.org
程宗揚一把拉住她，在她耳邊小聲說道：「知不知道你光屁股的樣子很惹火啊？再晃你那對大奶球，我就先干你的屁股，再去幹掉龍神。」 book18.org
樂明珠白了他一眼，搶過蛟俏裹在身上，然後小鳥一樣快樂地朝巨龍頸側飛去。 book18.org
巨龍伏在岩石間，時身上多出的兩人堂亢反應，不知潘是他們太渺小一，還是因為巨龍仍在鬼巫王的巫術中沉睡。 book18.org
程宗揚抬起手放在巨龍厚厚的眼瞼上，仿佛摸到一片堅硬的岩石。 book18.org
巨龍眼瞼再結實，總硬不過鋼刀，真不行自己還有珊瑚匕首，就算它眼皮真是岩石做的，也能掏出一個洞來。 book18.org
程宗揚暗道：只要刺瞎它一隻眼睛，不怕它不從沉睡中醒來。到時候鬼巫王想合體，要面對的就是一條發狂的怒龍。 book18.org
程宗揚深深吸了口氣，穩住心神，然後拔出鋼刀。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頭髮都豎了起來。 book18.org
那隻生物眼瞼忽然一動，向上翻起，露出一隻巨大的眼珠。它的眼球呈現出金屬般的銀白色，瞳孔如同黑色的巨潭，望不到盡頭。 book18.org
在它瞳孔中央映著一道清晰的人影。那人衣衫襤褸，手臂和肩膀被鮮血染紅，曾經多餘的贅肉消失不見，露出肌肉結實的線條，頭髮已經長及脖頸，面頰變得削瘦，表情多出幾分堅毅，但唇角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壞笑恍惚中，程宗揚看到自己從前的影子。一個平凡的小職員，像螻蟻一樣在人海中掙扎，尋找一滴屬於自己的蜜糖。 book18.org
程宗揚挺身揮刀，朝自己的影子劈去。 book18.org
巨龍漠然垂下眼瞼，鋼刀劈在岩石般的眼瞼上，隨即反彈回來，僅僅留下一道細微的白痕。 book18.org
巨龍鼻中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接著一股狂風陡然捲起，洞窟瞬間變成暴風的世界，強大的氣流奔突涌動，使人無法站穩。程宗揚不得不把鋼刀插進巨龍鱗片的縫隙里，兩手握緊刀柄。 book18.org
耳膜被奔雷般的風聲震動，片竟後，程宗揚才聽到樂明珠的驚叫。她雙手緊緊抓住一根龍鬚，身子被吹得飛起。那條蛟俏被氣流扯得幾乎從她的胴體上滑脫，大半乳峰暴露出來在風中搖動。光滑的龍鬚無法握緊，樂明珠身體一點一點後滑欲去。 book18.org
「別慌！握緊！」程宗揚拔出珊瑚匕首，用力釘入巨龍的鱗片，像攀岩一樣貼著鱗片朝龍頸攀去。 book18.org
樂明珠嚇得「哇哇」直叫，蛟俏打結的尾端鬆開，雪白的臀部裸露出來，光潔的身體仿佛一條光溜溜的美人魚，在空中遊動。 book18.org
程宗揚拔出匕首，身體剛一抬就被氣流捲起。他順勢抱住樂明珠纖軟的腰肢，右手一揮，匕首釘入龍鱗，身體逆風飛起。 book18.org
氣流在洞窟中激盪，洞壁上的青苔凹陷下去，透明的龍涎從青苔的縫隙中擠出，緩緩向下流動。氣流旋轉著湧入深井，隱約能看到平台上幾個正試圖攀緣下來的人影低頭躲避著氣流。 book18.org
突然間，呼嘯的狂風猛然停止。程宗揚兩耳的轟鳴聲仍在持續，樂明珠渾身冰涼，緊緊摸著那根龍鬚，偎依在他懷中。 book18.org
程宗揚鬆開發酸的手臂，在巨龍頸上喘息片竟，然後揮刃斬斷那根被小香瓜看中的龍鬚，「拿好。」 book18.org
「剛才是它在呼氣嗎？好厲害啊——它為什麼沒有吸氣？是不是另一隻鼻孔在吸？它是不是還在睡覺？為什麼不醒？」 book18.org
樂明珠驚魂甫定，嘰嘰喳喳拋出一串疑問。 book18.org
「大概我們兩個太小了。就像一隻螞蟻落在你身上，你也不會理它吧。」 book18.org
程宗揚拿著那根龍鬚，試著打了個結。龍鬚有拇指粗細，色澤蒼黑中微微發藍，質地柔軟而富有韌性。他把龍鬚結在樂明珠腰間，但小丫頭又改了主意，指著巨龍嘴側那條鯉魚一樣的軟須，說道：「我要那個！」 book18.org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它比你人都粗，拿得動嗎？」 book18.org
樂明珠興奮地說：「我可以把它它背回去啊。那此小師妹們看到它，就知道我有多厲害了！」 book18.org
程宗揚被她興奮的樣子逗得笑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先想想怎麼幹掉它吧！」 book18.org
「你不是扎它眼睛了嗎？」 book18.org
「太硬了，沒砍動。」 book18.org
樂明珠想了一會兒，「我們可以從它耳朵里鑽進去！」 book18.org
這個主意不錯，不過巨龍頭顱嵌在山體中，耳朵被堅硬的玄武岩堵住，想從岩石間開出一條路通到它的耳朵，大概需要兩個人鑽上一個月。 book18.org
「鼻子也可以啊。」 book18.org
「瞧見剛才的風了嗎？它都不用打噴嚏，只要呼口氣就把我們吹跑了。」 book18.org
「嘴巴！」 book18.org
程宗揚打量了巨龍一會兒，小聲道：「記得以前的祭品嗎？這裡連根毛都找不到。我敢肯定，咱們兩個加起來還不夠它塞牙縫的。」 book18.org
連續幾個主意都被否定，樂明珠不高興地說：「只讓我出主意，你怎麼不想呢？不知道動腦筋很累的嗎？」 book18.org
程宗揚抬頭望著嶙峋高昂的龍角。那條巨龍呼吸間隔極長，伏在山岩間的龍首仿佛與岩石融為一體，沉沉入睡，對他們這兩隻小螞蟻不屑一顧。 book18.org
「趁它沒醒，我們上去看看。」 book18.org
程宗揚揪住龍鬚，挺身朝龍頸上面攀去。在兩人腳下，龍神凸起的眼睛忽然一動，眼瞼微微睜開一線。 book18.org
一點明亮的光芒在龍神眼前出現，仿佛像夜空中閃爍的寒星。 book18.org
謝藝像獵豹一樣半伏著身體，然後側身疾掠，手起刀落，砍斷一名鬼武士的大腿，隨即與一隻魘魅絞殺在一處。那此魘魅來去無聲，每一隻都有著非人的力量，即使謝藝應付起來也頗為吃力。 book18.org
一隻魘魅突然在洞口附近出現，繞過凝羽，撲到武二郎身上。武二郎一條手臂雖然被陰煞吸食而肌肉萎縮，身體的力量卻絲毫不減。他低吼一聲，沉腰坐馬，生著虎斑的肩背一側，將魘魅撞出丈許。 book18.org
魘魅飛向一叢斜生的石筍，眼看尖利的石筍就要刺穿胸背，魘魅胸口忽然裂開，任憑石筍從胸口穿出。它站起身，將身體從石筍上拔出，只有眼白的雙眼泛起血光，胸部的傷口緩緩癒合。 book18.org
「啵」的一聲輕響，仿佛密封的紙盒被人刺穿。魘魅身體一晃，撲倒在地。小紫笑靨如花，細白的纖指從魘魅腦後一個隱密的部位拔出。 book18.org
「又死了一個呢。」小紫美妙的童音響起，笑吟吟道：「神聖無比的鬼巫王大人，你的奴僕越來越少了呢。」 book18.org
「無知的蠢才。我征服的部族像天上的星辰一樣多。」 book18.org
鬼巫王抬起雙手：「大地與星辰的力量都將為我而戰！」 book18.org
鬼巫王挺起胸膛，身上黑色的鎧甲與琥珀般的祭台光輝交織在一起，散發出金屬般烏亮而深邃的光芒。他抬起左腕，右手拿起鬼羽劍，劍鋒緩緩切開蒼白皮膚下暗青色的血脈。 book18.org
「東宮蒼龍，列星成陣！」 book18.org
鬼巫王喝道：「角木蛟！」 book18.org
泛著金屬般暗紅光澤的血珠從劍鋒下滾出，鬼巫王面沉如水，輕若羽毛的鬼羽劍輕輕一振。 book18.org
「天田！」 book18.org
一顆碩大的血珠飛出，懸浮在他身前尺許的空中，不停滾動。 book18.org
「斗天門！」 book18.org
又一滴血珠飛出，兩滴鮮血一左一右，左為天田，右為天門，如同蒼龍糾勁的雙角，結成東宮蒼龍七宿中的第一宿——角宿。 book18.org
「亢金龍！」 book18.org
鬼巫王劍鋒輕振，接連彈出四滴細小的血珠。 book18.org
「庫樓！攝提！貫索！飛血！」 book18.org
四滴鮮血點綴出蒼龍七宿第二宿——亢宿，宛如四顆星辰依次在角宿右側弧形陳列，勾勒出蒼龍昂起的咽喉。 book18.org
「氐土貉！」 book18.org
「陽門！陣車！天駒！河間！西咸！明堂！鉤鈴！列肆！」 book18.org
鬼巫王每一聲喝出，都有一滴暗紅的血珠從腕間飛出，準確地飛入星位，羅列出蒼龍七宿第三宿，氐宿四星：陽門、陣車、天駒、河間，然後是第四宿房宿四星：西咸、明堂、鉤缽、列肆。 book18.org
氐為天根，氐宿四星緊貼龍頸向前凸起，仿佛蒼龍探出的利爪，房為腹房，房宿四星垂直而下，猶如蒼龍強健昂揚的胸腹。 book18.org
「喔！」 book18.org
易彪暴喝聲中，用殘盾砍在一具屍鬼頸上。屍鬼青灰色的皮膚綻開，頭顱歪向一邊。 book18.org
一隻魘魅突然出現，重重撞在易彪胸口。武二郎挺肩把魘魅撞開，然後一把抓住屍鬼，猛虎般的頭顱「砰」地砸在屍鬼腦門上，將它顱骨撞得粉碎。 book18.org
易彪渾身傷口迸裂，虎目中淌下兩行血淚。坐在地上的吳戰威張手抱住他的腰，翻身用背脊擋住炎煞的一擊，衣服頓時著起火來，露出發黑的皮肉。幸好凝羽的月牙彎刀及時趕到，才救下他們兩人的性命。 book18.org
謝藝刀如閃電，先盪開鬼武士的重矛，再劈開骨虎破碎的利爪，然後翻起，用刀背磕在一隻屍鬼的膝上，再與一隻魘魅硬抖一記，將它震得飛開，硬生生從群敵中闖出一道縫隙，閃身朝祭台上的鬼巫王掠去。 book18.org
鬼巫王身前十餘血珠宛如天空的星辰，交錯羅列，隱隱勾勒出二十八宿中東方蒼龍七宿的輪廓。 book18.org
小紫目光微微閃亮，忽然彈出一枚細針，直射謝藝背心。 book18.org
「心月狐！大火！大辰！鴆火！」 book18.org
鬼巫王腕上接連迸出三滴碩大的血珠，每滴血珠迸出都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飛至房宿側旁的星位。大辰在左，鴆火在右，中間一顆血珠大如拇指，色澤鮮紅奪目，正是七月流火的那顆星辰、大火、三顆大星心形排列，密集地聚在一處，組成蒼龍七宿的第五宿——心宿三星。 book18.org
謝藝身在半空，鬼巫王已經喝道：「尾火虎！」 book18.org
「宗正！帛度！天江！天紀！杵東！九河！屠肆！市樓！異雀！」 book18.org
腕上暗紅的血珠連串濺出，血光疾閃，組成第六宿——尾宿九星。九顆星辰彎曲如鉤，向上挑起，宛如蒼龍兇猛有力的尾部。 book18.org
龍尾伏辰，多戰而凶，尾宿也是蒼龍七宿中最為兇險的一宿。鬼巫王接連揮出九滴鮮血，完成尾宿的排列，也耗費了大量精力，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深吸了一口氣，沉聲喝道：「箕水豹！」 book18.org
「孔雀！東海！占不人！」 book18.org
四滴血珠飛向蒼龍七宿中最後一宿——箕宿。 book18.org
箕宿四星猶如龍尾帶出的雲氣，四星一旦就位，用來召喚龍神精魂的蒼龍星陣便宣告完成。即使黑魔海天王親至，也無法阻檔他與龍神合體。 book18.org
洞窟內屍骸遍布，一具慘白的女屍僵硬地橫在地上。她雙乳高聳，乳下被摘去心臟的傷口被陰影籠罩，正是被謝藝破去心臟的女屍鬼朱諾。 book18.org
就在謝藝掠過的剎那，朱諾突然抬起手臂，從腕骨穿過的鐵鏈飛砸向謝藝的面門，謝藝身體游魚般在空中一擺，避開鐵鏈。 book18.org
謝藝移身的同時，小紫彈出的細針緊貼著他脖頸飛過，流星般射進鬼巫王鮮血凝成的星宿間，占據了一個星位。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二章：喚龍 book18.org
鬼巫王血珠依次飛向箕宿的星位，第一星孔雀、第二星東海、第三星宗人，第四星星位卻被那枚小小的細針占據，飛濺而出的血珠與細針一觸，便星星點點濺開，在空中化為無形。 book18.org
鬼巫王切在腕中的鬼羽劍震顫了一下，駭人的目光射向小紫。 book18.org
如果小紫直接彈出細針，他只需輕輕一拂便能把細針擊飛。但小紫狡黠地利用謝藝為掩護，細針飛到中途才突然從謝藝背後射出，使鬼巫王的蒼龍星陣僅差最後一顆星，功敗垂成。 book18.org
小紫笑道：「鬼巫王大人，你流了好多血呢。」 book18.org
鬼巫王面容微微抽動。此時謝藝已經甩開朱諾的纏擊，殺到面前。 book18.org
凌厲的刀風撲面而來，鬼巫王昂起頭，被程宗揚削斷的髮絲獵獵飛起。 book18.org
二十九滴血珠組成的陣法在他身前尺許的空中懸浮滾動，每一滴都散發出暗紅的光澤，仿佛夜空中滴血的星辰隱隱閃亮，卻因為最後一顆星位的細針而無法閃露光芒。 book18.org
謝藝刀光乍然亮起，像閃電一樣照亮了鬼巫王的面孔，幾乎映出他皮膚下蒼白的顱骨。 book18.org
「星月湖謝藝，送鬼巫王大人上路。」謝藝沉聲喝道：「此去黃泉，已無多時！」 book18.org
鬼巫王面冷如冰，腕間的鬼羽劍陡然爆出一團帶血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奪目的電光，絢爛無匹，迎向謝藝的刀鋒。 book18.org
刀劍相交，謝藝抓住鬼羽劍轉瞬即逝的細微破綻，刀尖一旋，破入劍光，斬在鬼巫王握劍的掌上。 book18.org
鬼羽劍「鏘啷」落地，鬼巫王手背由指到肘多了一條細細的血線，接著迅速變得殷紅。 book18.org
謝藝一刀斬落鬼巫王的長劍，隨即回刀朝他頸胸挑去。 book18.org
鬼巫王手臂仍保持著握劍的姿勢，斜斜伸出。他唇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越來越大，最後瘋狂地大笑起來。 book18.org
謝藝瞳孔陡然一縮，只見鬼巫王右手溢血的中指按住那枚細針，指尖正點在箕宿第四星的位置，一滴鮮血從他受傷的手指流入星位。 book18.org
鮮血組成的蒼龍七宿剎那間活了過來，龍角飛揚、龍亢高昂、龍爪威探、龍胸怒張、龍心收攏、龍尾舞盪，帶著箕狀的血色風雲，昂身盤繞在鬼巫王閃亮的鎖甲上。 book18.org
謝藝劈往鬼巫王頸側的一刀被星陣阻擋，刀鋒發出細碎刺耳的響聲。 book18.org
鬼巫王抬起滴血的手指，厲聲道：「我蒼龍星陣已成！即使九天諸神，也只能俯首退避！」 book18.org
伴隨著鬼巫王的呼叫，那些妖魔般的魘魅放開圍攻的商隊眾人，仿佛一團模糊不清的影子向後急速飛來。它們發出鬼叫般扭曲的嚎泣聲，被鬼巫王身畔飛舞的星宿吞噬，一隻只化為烏有。 book18.org
接著隱藏在地下的屍鬼接連破土而出，它們被蒼龍星陣強大的力量吸引，胸腔裂開，已經乾枯的心臟脫體飛入星陣。朱諾像處在狂風一樣身體向前弓起，僵硬的雙乳被扯得變形，乳頭的鐵環和鈴鐺筆直伸出，剛剛癒合的傷口再次綻開，還未成形的心臟被拉出體外。伏在地上的丹宸肢體扭曲，雪白的臀部像裂開一樣被吸得抬起。 book18.org
旋轉的星陣透出血一樣暗紅的光芒，虎煞鬆散的骨爪踏入血影，白森森的骨骼變得透明，一點一點消失在血腥的星光中。炎煞火紅的岩漿像水一樣從石柱上流淌下來，匯入流動的群星中。陰煞嚎叫著想要躲開，卻被龍尾捲住，那個透明的影子像氣泡一樣鼓脹起來，「噗」的一聲輕響被蒼龍七宿吞沒。僅剩的幾名鬼武士頹然倒地，頭頂的鬼角失去光澤，變得黯淡下來。 book18.org
強大的氣流像颶風一樣卷過全場，鬼巫王毫不留情地吞噬著自己的奴僕，將它們化為自己的血肉和的力量。他身上黑色的鎧甲一點一點鼓起，蒼白的皮膚浮現出龍鱗細密的紋路，在血腥的星光下泛起詭異的血光。 book18.org
兩名赤裸女屍鬼俯在鬼巫王腳下，慘白的軀體仿佛塗上血光。鬼巫王張開滴血的手掌，一把抓住朱諾和丹宸的頭髮，狂吼道：「大地之下的龍神！我、南荒的主人！命令你從沉睡中醒來！」 book18.org
「吞下你的祭品！將你的神力賦予你的主人！」 book18.org
隨著鬼巫王的厲吼，大地深處傳來一陣震動。 book18.org
「這是什麼東西？」程宗揚和樂明珠瞪大眼睛。 book18.org
巨龍眼前的星芒一點一點亮起，組成星宿的圖案，在它黑曜石般巨大的瞳孔里投下影子，先是兩點，然後是四點、四點、四點、三點、九點、三點……最後一點隔了片刻才出現，但它一出現，整個星圖都仿佛活了過來。 book18.org
星群耀目的光芒映出巨龍厚重的眼瞼、蒼黑色的鱗片、雪亮的撩牙和它深潭般的瞳孔。 book18.org
從沉睡中醒來的巨龍眼瞼慢慢抬起，等那三十顆星光組成的星宿亮度攀到最高峰，它脖頸一動，半陷在岩石間的頭顱微微抬起。成噸重的玄武岩在它巨大的頭顱前輕易破碎，山體扭曲破裂，發出恐怖的碎裂聲。 book18.org
「抓緊龍角！」程宗揚把樂明珠壓到胸前，叫道：「它醒過來了！」說著弓起腰背，準備承受將要襲來的衝擊。 book18.org
巨龍頭顱緩緩抬起，洞窟頂部生滿青苔的岩石磙落下來。程宗揚和樂明珠緊緊擠在龍角下方的空隙中，心頭完全被震驚和恐懼充滿。 book18.org
一聲高亢的龍吟響起，不知在地下沉睡多少歲月的巨龍擺動頭顱，撕開井口的岩石，昂身朝洞口飛去。無數石塊如同雨點般落下，頭頂巨大的深井被龍角撕成兩半，光滑的岩壁輕易被龍體的巨鱗擠碎。 book18.org
「四哥！」小魏撲過來，把祁遠推進洞口。那道凸起的平台隨即斷裂，像一條石樑翻滾著落入井底。吳戰威靠在易彪身上，一手緊拉著站立不穩的雲蒼峰。 book18.org
洞口的鐵門朝兩邊傾斜過去，然後脫落下來，重重拍在岩石上，發出一聲巨響。 book18.org
龍吟聲響起，小紫臉色就變得雪白，凝羽輕輕一拉，她才退開，緊靠著背後的岩石。連一向牛氣沖天的武二郎這會兒也傻了眼，本能地把蘇荔抱在臂間，和眾人一樣盯著身後那口深井。 book18.org
伴隨著悠長的龍吟，一對糾曲的龍角從井中升起，成塊的岩石從裂開的井壁上脫落，然後露出龍神像山丘一樣巨大的眼睛。 book18.org
每個目睹這一幕的人都把心提到喉嚨里，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完全被這超越自然的一幕震駭。 book18.org
「走！」 book18.org
謝藝掠過來，先扯起小紫往洞窟深處一拋。小紫身不由己地飛出十幾丈，眼看就要跌在石上，忽然身下一軟，身體像落在一團棉花上般輕輕坐倒。接著吳戰威、易彪、小魏、祁遠……都被一一擲來，即使傷勢最重的易彪也沒有牽動傷口。 book18.org
謝藝這手功夫令眾人又驚又佩，武二郎也醒過神來。他「啪」地合上那張沒有遮攔的大嘴巴，用力抹了把口水，一把抱起蘇荔大步奔過去。 book18.org
凝羽拉開小紫，自己卻沒有動。她髮絲零亂，美目緊盯著龍角，叫道：「見到他們了嗎？」 book18.org
山體破碎的轟鳴聲震耳欲聾，謝藝扯住凝羽，不由分說地掠向洞窟深處。 book18.org
巨大的龍首升起，隔著洞口與鬼巫王遙遙相對。 book18.org
那個可供幾個人並肩通行的洞口甚至無法容納龍神的嘴巴，只能看到它巨大的牙齒在唇中時隱時現，和下頷的龍鬚飛揚。 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祁遠臉色發青，那條能說出花來的舌頭，這會兒一個勁兒的打結。 book18.org
「龍。」謝藝簡短地答道。 book18.org
「祖宗……」祁遠瞪著龍首，發出一聲驚嘆。 book18.org
謝藝道：「鬼巫王要與它合體？」 book18.org
小紫最初的驚懼很快消失，有些不情願地說道：「這下好了，他的法陣已經結成了，過一會兒他吸取了龍神的力量，我們就等著死光光吧。」 book18.org
武二郎虎著臉道：「殺了鬼巫王！」 book18.org
「殺不了啦。」小紫道：「你沒看到那些鬼物都消失了嗎？他身邊的星陣比鎧甲還厲害。」 book18.org
蘇荔忽然道：「那他還在等什麼？」 book18.org
鬼巫王雙目泛起異樣的光彩，一向隱沒不見的鬼角此時也顯露出來。他克制住狂喜的衝動，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龍神！是我喚醒了你！這是你的祭品！拿去吧！」 book18.org
鬼巫王抓住朱諾和丹宸的頭髮，把她們推向前去。 book18.org
「他在等龍神上鉤。」小紫像看到什麼好玩的事物一樣，綻開一絲笑容，「她們身體裡面有毒。」 book18.org
蘇荔冷冷道：「你還笑得出來？」 book18.org
「反正要死了，為什麼不笑呢？」小紫嘻笑道：「蘇荔姐姐，你不如自殺好了，就算被鬼巫王煉成屍鬼也比活著強呢。」 book18.org
蘇荔寒聲道：「你為什麼不去死？」 book18.org
「因為小紫還小啊。」小紫踮起腳尖，貼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以為你裝得很乖，他就會放過你嗎？別做夢了，鬼巫王就喜歡玩你這樣的女人。朱諾活著的時候就被他玩了好久，肚子還被玩大了呢……」 book18.org
蘇荔羞怒地挑起眉峰，抬掌朝她精緻的面孔揮去，卻被謝藝攔住。 book18.org
忽然整座洞窟像要翻倒般一震，龍神巨大的嘴巴擠進洞口。 book18.org
程宗揚肩膀被滾落的岩石擦傷，血淋淋一片，幸好樂明珠用拳頭打了一記，才避免整塊岩石砸到他身上。兩人藏在彎曲的龍角下面，樂明珠一疊聲問：「痛不痛？痛不痛？」 book18.org
程宗揚咬牙動了動肩膀，都是皮外傷，並不嚴重。樂明珠正要為他裹傷，卻驚叫一聲。 book18.org
巨龍頭顱昂起，伸進洞口，彎曲的龍角頂進岩層。岩石紛然碎裂，被龍角劃出兩道深痕，巨大的山體朝兩人直壓下來。兩人急忙躲在龍角後面，背脊貼緊龍角，看著粉碎的岩石從身邊划過。 book18.org
鬼巫王周身旋轉的星陣流溢出血泊一樣的紅光，東宮蒼龍七宿龍角、龍亢、龍爪、胸房、心臟、龍尾、箕雲，首尾相連，猶如一條赤紅的血龍盤在他身上，在他黑色的鎧甲上翻滾遊動。 book18.org
鬼巫王盯著靠近的龍神，神情越發亢奮，蒼白的面孔露出病態的紅色。忽然他昂首發出一聲狂吼，「你看到了嗎！我比你希望的更加強大！連上古的龍神也拜服在我的腳下！殤侯！我會讓你看到一個嶄新的南荒！比你夢想得更華麗！」 book18.org
咆哮聲中，鬼巫王把兩具美艷的女屍鬼推向龍神：「拿去吧！」 book18.org
鬼巫王張開雙臂，握住身旁盤旋的星辰，迎向即將與自己融為一體的巨龍，胸腔深處發出低沉的轟鳴。「把你的力量交給我！」 book18.org
龍神岩石般的眼瞼翻開，巨大的眼珠停在鬼巫王身上，然後嘴側軟須輕擺，不屑地將朱諾和丹宸彈開，接著張開巨口，寬闊的龍舌朝鬼巫王捲去。 book18.org
沉浸在狂喜中的鬼巫王神情大變，大理石般蒼白的面孔一瞬間露出驚恐欲絕的表情。他大叫著拔出鬼羽劍想阻擋巨龍的長舌，但身旁旋轉的星陣陡然收緊，蒼龍七宿如同一道血珠組成的血色枷鎖，將他身體牢牢捆住。 book18.org
龍首將一連串鐘乳石撞得粉碎，巨大的嘴巴張開，露出彎刀般的龍牙和深不見底的咽喉。 book18.org
鬼巫王表情扭曲，他的四肢被自己施展的星陣緊縛著，手指握緊鬼羽劍，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book18.org
龍神巨大的嘴巴一口吞下鬼巫王，然後像山一樣合上。 book18.org
「格」的一聲，巨龍的嘴巴像咬到硬物一樣停住。 book18.org
鬼巫王額上金色的鬼角伸出，卡在龍神的齒縫中。他咬緊牙關，蒼白的面孔透出暗紫的血色，被斬斷的頭髮披散下來，黑色的鎧甲一塊塊鼓起，又被星陣縛得凹陷下去。 book18.org
巨龍牙關慢慢合上，鬼巫王握緊劍柄，渾身的骨骼格格作響。忽然「卡」的一聲，鬼巫王頭頂的鬼角折斷。 book18.org
「黑——黑魔海！該死的騙子！我作鬼也！」鬼巫王瘋狂的叫聲驀然斷絕，龍神嘴巴合攏像品嘗美味一樣，眼睛微微閉上，齒間發出格格的碎響。 book18.org
「叮」的一聲，鬼羽劍從龍神齒間滑落掉在石上，劍鋒殷紅的血跡仿佛被抽乾鮮紅，變得烏黑。 book18.org
「吁……」冥冥中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仿佛在為鬼巫王送行。 book18.org
「這……這……」祁遠舌頭打結得更厲害了。 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異變，不僅每個人都呆若木雞，連小紫也一臉發怔，完全被這意外的一幕驚呆了。 book18.org
鬼巫王為了這一天已經籌備了多年——吸取龍神的力量，成為南荒無可匹敵的王者。誰知道鬼巫王召喚出的龍神卻把他本人一口吞食。鬼巫王的血肉、靈魂和力量，都成為龍神的祭品。 book18.org
巨大的碎石從洞窟頂部掉落，在巨龍蒼黑色的鱗甲上碎裂開來，一塊塊滾入破裂的深井。龍神昂起頭，喉嚨微微一動，將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然後沉重的眼瞼低垂下來。 book18.org
正當眾人以為龍神又陷入沉睡時，龍神眼睛忽然張開，巨大的眼球透出一縷異樣的光彩，原本冷漠的眼神變得兇狠而惡毒。 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小紫第一個反應過來，她轉身朝洞口的台階奔去，嬌叱道：「是鬼巫王！他與龍神合體了！」 book18.org
巨龍發出一聲巨吼，眾人被強大的氣流拋起。祁遠一聲怪叫，中箭的肩膀狠狠撞在岩壁上，若不是樂明珠已經取出箭頭，他這條膀子便廢了。 book18.org
武二郎怪叫道：「不是鬼巫王和龍神合體嗎？怎麼反過來了？」 book18.org
沒有人能回答他，已經裂開的深井向下倒塌，龍神龐大的軀體從地層深處脫出，帶著紛飛的岩石衝出地窟，巨大的力量使整個鬼王峒都為之傾頹。 book18.org
程宗揚和樂明珠緊緊攀著龍角，看著那口深井在腳下飛速遠離。巨龍破開岩層在山體中穿行。他們看到山體整片整片地崩裂碎落，深陷地下的鬼王宮被龍神龐大的身軀帶得傾斜，那些精心雕刻的石像像細小的棋子一樣碰撞在一起。 book18.org
忽然眼前露出暗紅的火光，龍首沖開最後一層山岩，從鬼王峒的山峰一側伸出。 book18.org
無數碎石從巨龍龐大的軀體上滾落，鬼王峒巨大的山體破開一個大洞，峒後的深淵像被刀鋒切開，布滿交錯的裂縫，橘紅色的岩漿潮水一樣沿著裂縫奔涌而出，碰撞著迸出巨大的火球。 book18.org
龍神巨大的龍爪抓住山體，眼中透出惡毒的光芒。在它身下，整座鬼王峒火光四起，目光所及到處是奔涌的岩漿，不多時就變成一片火海。倖存者像螻蟻一樣從洞窟中湧出，發出恐懼的叫喊，不辨方向地相互碰撞著亂成一團。大地震裂的轟鳴聲與人們的慘叫交織在一起，如同末日降臨。 book18.org
枝狀的龍角向後彎曲，在龍角下形成一個狹小的空間，程宗揚和樂明珠擁抱著躲在裡面。龍神一路破岩而出，紛落的岩石都被龍角擊碎，兩人幸運地沒有受傷。 book18.org
地底奔湧出的岩漿越來越多，火紅的光芒奔涌著，像燃燒的血池將鬼王峒的山峰包圍起來。無數細小的人影從破碎的山體中四散逃出，靠近山腳的人群來不及逃避，隨即被奔涌岩漿吞沒，爆出一個小小的火球，像螞蟻一樣掙扎幾下就沒入火海。 book18.org
鬼王峒山體大半被龍神破壞，露出蜂窩狀的內部。幾匹健馬嘶鳴著從洞窟內奔出，程宗揚認出是商隊的馬匹，領頭一匹毛色烏亮，正是自己的黑珍珠。幾塊巨石磙落下來，黑珍珠靈巧地一躍，跨過巨石，後面一匹卻被擊中，滾入山下的岩漿中。 book18.org
終於，幾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謝藝從碎石間掠出，流星般在傾頹的岩石上飛馳。這時程宗揚才看出謝藝真正的底子，這樣山崩地裂的巨變，他仍能從容飛翔，似乎世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束縛他的自由。 book18.org
武二郎更猛，他一手挾著易彪，一手挾著吳戰威，肩膀上扛著雲蒼峰，手裡還抓著蘇荔的手腕，帶著四個人如風一樣闖出來。 book18.org
「凝羽！」程宗揚大聲叫道。 book18.org
「小紫！」樂明珠也在旁邊喊。 book18.org
謝藝倏忽停下腳步，朝他們比了個手勢。祁遠和小魏陸續逃出來，接著小紫躍上地面，一邊掠向高處，一邊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什麼人。 book18.org
樂明珠大叫著朝她揮手，小紫揚起臉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最後一個上來的是凝羽，她衣衫幾處著火，連鬢髮也被燎去一截，白玉般的臉頰上潑著幾滴鮮血。 book18.org
程宗揚兩手放在口邊，叫道：「凝羽！我在這裡！」 book18.org
凝羽抬起臉，露出驚喜的表情。她大聲說了幾句，程宗揚一個字都沒聽見，只好伸伸胳膊和腿腳，表示自己安然無恙。 book18.org
山體傾頹，大地沉降，震天的轟鳴中卻傳來一個奇怪的聲音。 book18.org
「親娘哎……」那聲音撕心裂肺地叫道：「救命啊……」 book18.org
那聲音帶著哭腔，聽在耳中，讓程宗揚油然生出一種想打人的衝動。 book18.org
「我是不是耳鳴了？」程宗揚疑惑地說道。 book18.org
樂明珠道：「我好像也聽到了呢，像是朱老頭的聲音。」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隨即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怎麼可能！那老傢伙不是死在洞裡面了嗎？」 book18.org
樂明珠望著紛亂的人群：「好像很近呢。」 book18.org
「救……救命啊……」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忽地一動，他一手攀著龍角低頭望去。朱老頭像只跳蚤一樣吊在龍神頸旁，兩手緊緊傷著龍鬚，翹著山羊鬍拚命呼救。 book18.org
程宗揚收回腦袋，樂明珠道：「怎麼了？」 book18.org
「哈哈，我眼花了。沒事，沒事。」 book18.org
「救命啊！」 book18.org
「咦？」樂明珠伸長頸子，眨了眨眼睛，「好像在那邊呢。」 book18.org
程宗揚拉住她：「那邊沒人。」 book18.org
「小程子……救命啊……」 book18.org
「我聽到了！真的是朱老頭！他在叫你呢！」 book18.org
「不可能，你肯定是聽錯了。」程宗揚皺起眉頭，一臉凝重地說道：「我看這條龍很麻煩……」 book18.org
「小程子……救命啊……我在這兒呢……」 book18.org
程宗揚充耳不聞地說道：「現在最要緊的是怎麼保住性命，從這兒逃出去。」 book18.org
「小程子……我……我看見你了，哎喲！別踩，是我！朱八八啊……」 book18.org
「八你個頭啊！。」程宗揚一臉不爽地踢了踢龍鬚。 book18.org
樂明珠探過身子，「他真的在這兒呢！」 book18.org
「我是朱老頭！朱老頭啊！救命啊……」 book18.org
程宗揚假意低頭看了一眼。「哎呀，原來是你啊，怎麼在這兒呢？」 book18.org
朱老頭帶著哭腔喊道：「小程子……瞧在咱們這一路同行的面子上，拉老頭一把啊……」 book18.org
程宗揚為難地說道：「不是我不想拉你，這上面……實在是沒位置了。」 book18.org
「我來！」樂明珠擠過來，「抓緊啊！」一邊說，一邊兩手交替拉動龍鬚，把朱老頭拉了上來。 book18.org
朱老頭死狗一樣趴在龍鱗上，滿臉都是鼻涕眼淚，「哎喲哎喲」地叫喚著。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三章：破峒 book18.org
程宗揚堆起笑臉，「朱老頭，哪陣風把你吹來了？氣色很好嘛。」 book18.org
「我是招誰惹誰了？」朱老頭哭喪著臉道：「好不容易找個橋縫躲著，橋卻塌了。幸好俺手快抓了根龍毛，要不老頭就見不著你了……小程子，老頭可想死你了啊。」 book18.org
「可不是嗎，我也想死你了。」程宗揚拍了拍老頭的肩膀，「這龍怎麼突然醒過來？鬼巫王呢？他搞出什麼狗屁法術？」 book18.org
「鬼巫王？被這傢伙給吞了！」 book18.org
「什麼！」程宗揚失聲道：「它把鬼巫王吞了？」 book18.org
「可不是嘛。」朱老頭痛心疾首地說道：「你是沒看見哪。慘！真慘哪！打鳥的讓鳥給啄了，你說這算哈事呢？」 book18.org
朱老頭哀聲嘆氣地說：「鬼巫王那憨貨，做夢都想跟龍神合體。這下倒好，弄到龍肚子裡跟龍神一塊兒過日子去了。我就知道，黑魔海那幫孫子沒一個好鳥！打一開始就揣著賊心！欺負鬼巫王那憨貨不懂事，說是幫他，把他騙得死死的。」 book18.org
樂明珠道：「鬼巫王真的被它吃了？」 book18.org
「渣都沒啦！你是沒見到，鬼巫王搞的那個什麼蒼龍星陣！那玩意兒！七宿齊出！嚇得俺腿都軟了。結果沒收掉龍神，反倒把自己搭了進去。合體是合體了，可把自己合給龍神了。搶雞不成，連米缸都賠出去了。慘啊……」 book18.org
程宗揚小心地拍了拍龍角。鬼巫王那傢伙竟然變成這樣子，恐怕他自己也沒想到吧。 book18.org
「你說這都是黑魔海搞的鬼？」 book18.org
「可不是嘛！」朱老頭吹著鬍子說。 book18.org
「為什麼他們要扶植鬼巫王呢？黑魔海這麼厲害，自己來不是更方便嗎？」 book18.org
「南荒這鬼地方，邪氣太重！」朱老頭抹了抹嘴角的唾沬星子，「幾百個部族看外人都跟看賊一樣！誰願意聽外人的？黑魔海自己做，這活兒不好乾啊，他們先弄出個鬼巫王，把南荒的部族吞併得差不多了，再教鬼巫王那憨貨玩什麼蒼龍星陣，把鬼王峒底下的龍神給召出來。這下可好，鬼巫王沒了，龍神也被那幫孫子收了，要不是撞到你們這幾個外人，神不知鬼不覺就把南荒弄到手。高！真高啊。」 book18.org
朱老頭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身下的巨龍突然發出一聲怒吼，吼聲中充滿了憤怒和不甘。 book18.org
程宗揚急忙攀住龍角，「它不會是聽懂了吧？朱老頭，這傢伙這會兒是鬼巫王呢？還是龍神？」 book18.org
朱老頭面如土：「這我哪兒知道？如果是鬼巫王，它可不會放過你啊，小程子。」 book18.org
龍神用狠毒的目光盯著鬼王峒蜂擁而出的奴隸，它的頭顱已經昂到山腰，尾部還留在地層深處，龐大的軀體覆蓋著蒼黑色的鱗片，背部生著暗紫色的龍鰭，如同從地底鑽出的洪荒巨獸。 book18.org
從鬼王峒逃出的倖存者被這一幕震駭，本能的敬畏使這些來自南荒不同部族的人紛紛跪下，朝龍神頂禮膜拜，祈求它的饒恕。 book18.org
程宗揚暗叫不妙，鬼巫王變成這副鬼樣子，肯定對自己這幫人恨之入骨，南荒人卻把它當成神明，不用打就先敗了。 book18.org
程宗揚聚起功力，放聲喝道：「南荒的子民們！鬼巫王已經被這條妖龍吞掉了！它還要毀掉南荒！我命令你們！拿起你們的武器，殺死它！」 book18.org
短暫的驚愕之後，幾名倖存的部族首領首先反應過來。他們敬畏地看著龍首上的主人，然後大聲下令。剩下的南荒人如夢初醒，紛紛拿起兵刃，瘋狂地朝龍神衝去。 book18.org
地下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聲，接著地面裂開，一隻龍爪從地層中伸出，在虛空中一按，龍神昂起頭，沿著鬼王峒刀鋒般的山體盤旋而上。它巨大的軀體連綿不絕地從地底伸出，岩石在它鱗片上紛然破碎，整座鬼王峒都為之震動。 book18.org
龍神一直升到山峰頂上，然後一爪扣住傾斜的山體，龐大的軀體在岩石上磨擦著，留下深深的凹痕。它威嚴的頭顱在刀尖般的山峰頂部昂起，對著黑色的天幕發出一聲怒吼。 book18.org
大地裂開，沸騰的岩漿四處奔涌，橘紅的火光占據了整個視野。程宗揚從龍首往下看去，鬼王峒龐大的山峰如同火海中的孤島，又仿佛一柄在熔爐中冶煉的彎刀，浸沒在翻滾的岩漿中。 book18.org
岩漿不斷上升，吞噬著殘存的山體。鬼王峒仿佛燃燒的地獄，空氣中充滿硫磺的氣息。南荒的奴隸們挽起弓箭和他們能找到的所有武器朝龍神攻擊。 book18.org
巨龍龐大的軀體盤在山峰上，一半軀體仍留在岩石中。岩漿順著它的鱗片湧出，地面向下沉降，整座山峰漸漸向一側傾斜。再過不了多久，整座鬼王峒都將墜入奔涌的岩漿里。 book18.org
龍神扭過龍首，蒼黑的瞳孔帶著無比的厭憎和恨意盯著身下崩潰的世界，然後昂身而起，朝鬼王峒沒有光明的天空飛去。 book18.org
大地深處傳來震雷般的轟鳴，龍神巨大的軀體脫出岩層，長長的尾部夭然舞動，燃燒的岩石從它軀體上滾落，墜入岩漿，濺起一片片火光。它毫不停頓地撲上鬼王峒的天空，用龍角和龍爪撕開頭頂的大地。 book18.org
岩石和泥土伴隨著強烈的氣流雨點般灑落，程宗揚緊緊摟著樂明珠，用肩背承受著紛飛的土石。朱老頭趴在龍角下，嘴裡不停叫著「菩薩啊，親娘哎……」忽然，一道刺眼的光芒從巨龍角上的泥土中射出。 book18.org
陽光億萬年來第一次射入鬼王峒，明亮得令人眩暈。巨龍咆哮著撕開大地，龍軀蒼黑的鱗甲帶著墜落的火光，掀開厚厚的泥土，從地底蜿蜒飛出。 book18.org
程宗揚眼酸得幾乎流淚，片刻後才適應了眼前的光線。 book18.org
陽光下，天地萬物都鮮明耀眼。頭頂是碧藍的天空，大地上繁茂的森林在陽光下一片青綠，白色的鳥群從林中飛起，盤旋著飛向遠處連綿的山巒。 book18.org
大片大片的鮮花在草叢間盛開，空氣中也不再充斥著死亡和腐敗的氣息，到處浮動著醉人的花香和陽光的味道，美得令人眩暈。 book18.org
看慣了鬼王峒單調而沉重的黑色，眼前一瞬間被鮮艷的色彩占據，程宗揚重重吐了口濁氣，讓清新的空氣充塞胸臆。 book18.org
樂明珠纖柔的髮絲在頸中飛舞，帶來酥癢的觸感。小丫頭幾乎忘掉了龍神的威脅，圓圓的面龐滿是興奮的神情。她攀著龍角低頭朝下看去，就像第一次坐雲霄飛車的小女孩一樣，發出半是驚恐半是興奮的叫聲。 book18.org
說實話，坐在龍首上可比雲霄飛車刺激多了。龍神頭顱一擺，就擺動出上百公尺的幅度，刺激的程度足以讓人心臟都跳出來。但小丫頭一點都不怕，反而興高采烈。 book18.org
巨龍強勁有力的尾部從地下甩出，將地面撕出一個方圓數里的巨大裂口。深埋在地底的鬼王峒億萬年來第一次暴露在陽光下，奔涌的岩漿仿佛燃燒的湖泊，吞噬著傾頹的山峰。 book18.org
失去目標的倖存者拚命向高處攀去，但他們唯一能依靠的山峰卻在向下沉陷，無論他們逃到哪裡，也無法避免被岩漿吞噬的結局。 book18.org
在地底沉睡萬年的巨龍衝出岩層，在天空中越飛越高。樂明珠緊張地攀著龍角，不時發出興奮的驚叫。朱老頭縮成一團，恨不得整個人都鑽到龍鱗下面。 book18.org
龍神一直飛到天際，直到鬼王峒的裂口看來只剩下碗口大小才停下來。四周的雲氣仿佛被龍神的力量吸引，潮水般湧來，圍聚在它蒼黑的軀體旁。雲氣越聚越多，晴朗的天空在雲層遮蔽下迅速變得陰暗。 book18.org
龍神嘴側兩條軟須上下浮動，眼中寒光四射。它呼出的氣體融入雲霧，雲層越發濃密，白色的雲團迅速凝聚成濃重的烏雲。 book18.org
龍神利爪撥開雲層，巨大的鱗片在雲中時隱時現，然後咆哮起來。 book18.org
一道閃電劃破長空，暴雨傾盆而下。 book18.org
密集的雨點湧入敞開的鬼王峒，落在火紅的岩漿上，化為一股白煙。龍神擺動著龍尾，雲層滾滾翻動，雨勢越來越大。 book18.org
程宗揚渾身都被大雨淋透，肩膀的傷口一片痛楚。透過雲層能看到鬼王峒奔涌的岩漿在雨水沖刷下漸漸停止流動，火紅的色澤變成暗紅，又冷卻為岩石的黑色。那起岩石仍保持著奔涌的形狀，仿佛一片凝固的波濤。 book18.org
倖存的南荒人並沒有幸運太久，暴降的雨水迅速泛濫成災，剛經歷過烈火焚燒的人群很快被洪水吞沒。 book18.org
暴雨中，龍神巨大的頭顱低昂下來，盯著山峰上一群人影，然後探出鋒利的前爪，朝人群抓去。 book18.org
人群中傳出一片慘叫，被龍爪掃中的人群肢體紛飛，大片大片的鮮血噴濺出來。龍爪揮擊的前方，一個身影正在岩石間飛馳，離爪尖越來越近。 book18.org
在龍爪觸及腰背的剎那，謝藝忽然退身，擰腰雙手握住刀柄，刀鋒避開鋒利的龍趾，從它爪根結合處破入鱗甲，硬生生劈入尺許。 book18.org
巨龍怒吼著爪尖一挑，謝藝身體彈丸般飛出。 book18.org
鬼巫王的意識融入龍神體內，同時也將他對商隊眾人的刻骨仇恨烙入龍神腦中。它的爪尖被謝藝刺傷，雖然這樣的傷口對它龐大的軀體而言微不足道，但足以引起龍神的憤怒。 book18.org
龍神再次伸出前爪，巨大的爪影遮住天空，仿佛一道山脈從天而降，將謝藝和他旁邊的商隊同伴籠罩在爪影下。眾人面露懼意，連蘇荔眼神都變得絕望。 book18.org
武二郎放開蘇荔，暴喝聲中，周身骨骼發出一串炸響，身形迅速膨脹。他額頭凸起，口中抽出兩對虎齒。被陰煞咬過的手臂肌肉重新鼓起，身上的衣物不堪重負地迸裂開來，露出肌肉糾結的強健軀體。 book18.org
武二郎精赤著上身，發出一聲虎嘯，身上金黃的虎斑四處擴張，蜿蜒著覆滿皮膚，如同一頭斑爛猛虎咆哮著沖向巨龍。 book18.org
龍神低下頭，不屑地盯著化為虎形的武二郎。武二郎身形膨脹將近一倍，野虎般掠過山體，與撲下的龍爪撞在一起。 book18.org
「喀」的一聲，龍神魔隼般的爪尖裂開尺許長一條裂縫，武二郎也被這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飛出去。 book18.org
龍爪略微一阻，籠罩在爪影下的眾人趁機逃脫。龍神須鱗怒張，那些被它巫術操控卻效忠於程宗揚的南荒奴隸從四面八方展開攻擊，龍神金屬般的鱗發出連綿不絕的響聲。 book18.org
武二郎像頭猛虎般一挫，然後翻身躍起，他「嘿」的一聲，抱起一塊牛犢大小的岩石，將這塊重逾千斤的巨石舉過頭頂，奮力朝巨龍眼睛砸去。 book18.org
龍神頭顱微擺，牛犢大的石塊砸在它鼻側的鱗片上紛然碎裂，雨點般灑落下來，堅硬的龍鱗也被砸得凹陷。龍神眼中騰起怒火，龍爪撲上山體，帶來地震般的撞擊聲。 book18.org
碎石紛飛中，一條猛虎般漢子攛出，密集的勁氣交擊聲連串響起，武二郎赤手空拳，狂喝著擊向巨龍的利爪。 book18.org
武二郎一連數拳都打在巨龍趾爪相接處的同一個部位，龍爪堅逾鋼鐵的鱗片裂開一道細縫，邊緣捲起。 book18.org
受阻的巨龍愈發憤怒，它頭顱低垂，身體浮在空中，長長的龍尾一直伸入雲層，左爪攀住傾斜的山體，右爪揚起，要將這隻該死的小蟲子拍死。 book18.org
「抓住我！」 book18.org
程宗揚鬆開龍角，翻身朝龍首下方掠去，樂明珠連忙抓住他的腳踝。 book18.org
朱老頭嚇得臉都白了：「小子，你不要命了！」 book18.org
程宗揚身體倒懸，雙手握住刀柄，力貫雙臂，朝巨龍眼球挑去。巨龍頭顱一擺，程宗揚身體盪開，刀鋒刺在巨龍眉骨上，被它堅硬的鱗甲彈起。樂明珠驚叫一聲險些脫手。程宗揚顧不上害怕，叫道：「用那根龍鬚綁住我！」 book18.org
樂明珠叫道：「你要做什麼？」 book18.org
程宗揚指著巨龍蜿蜒的鼻樑：「順著那裡能爬到它眼睛旁邊！把我放到它的眼角，只要它睜開眼睛，我就讓它變成一條瞎龍！」 book18.org
樂明珠尖叫道：「小心！」 book18.org
巨龍利爪揚起朝額上的程宗揚抓來。就在這時，「叮叮叮」一串金鐵交擊的脆響密集響起，龍神臉上立刻多了一片弩矢。 book18.org
勁弩從頭頂雨點般飛來，那些弩矢鋒利異常，雖然沒能穿透龍神的鱗甲，但每一枝都深深釘入鱗片。其中一枝弩矢長及兩丈，比尋常用的長矛還粗了幾倍，準確地射在巨龍嘴側沒有鱗片覆蓋的部位，綻出一片血花。 book18.org
負痛的龍神弓起身體，發出一聲龍吟。仿佛回應它的咆哮，密布的烏雲中射下無數閃電，大地為之震動，裂縫邊緣一棵千年巨松被閃電擊中，像火炬一樣燃燒起來。 book18.org
「第二組！射！」 book18.org
隨著一聲號令，又一片勁弩飛來，目標是龍神的眼睛和鼻樑。 book18.org
朱老頭怪叫著險些被一枝流矢射中，連滾帶爬地鑽到另一側龍角後面，蜷著身瑟瑟發抖。 book18.org
程宗揚抬起頭朝弩矢射來的方向望去。覆蓋在鬼王峒上的地面原本是一片森林，此時地面被龍神撕開一條長達數里的裂隙，成片的樹木與泥土一同陷入地層。 book18.org
斷裂的森林邊緣立著一支陌生的軍隊。他們身穿黑色的布衣，每三十人一組分成六個方陣，在暴雨中仍站得絲毫不亂。每一組都有二十名弩手，剩下十人守著中間一架巨弩。 book18.org
那架巨弩寬及丈許，長度更是超過兩丈，放置在槽中的弩矢由整棵松木削成，表面塗成黃色，鐵制的弩首兩翼張開，寬及兩尺，散發出令人戰慄的寒光。 book18.org
「大黃弩！」程宗揚失聲叫道。 book18.org
「好厲害的弩。」樂明珠小臉雪白，這一輪勁弩如果朝自己射來，最多只能避開其中的一半。 book18.org
程宗揚緊盯著那架巨弩，驚愕之餘又疑惑不已。他曾在資料上見過這種弩，雖然僅僅是文字記載，可第一眼看到這架巨弩，他就斷定這是傳說中的勁弩。 book18.org
大黃弩！車弩中最兇猛的一種。這種弩是漢軍最犀利的遠程武器，曾有過用大黃弩一箭射塌城牆的紀錄，堪稱冷兵器時代的神作。 book18.org
可是一支有所編制的漢軍為何會在偏僻的南荒出現？而且還幫自己攻擊龍神？ book18.org
難道是……程宗揚心頭閃過「黑魔海」這三個字，立即朝那些陌生的軍士望去。 book18.org
來到這個世界，自己見過不少軍隊，每支軍隊都有自己鮮明的特點。這支軍隊沒有帶甲，無法從鎧甲的形式判斷他們的身份，雖然使用漢軍才有的大黃弩，但他們的佩刀刀形狹長，顯得輕快靈便，而漢軍最典型的配備是長達一公尺、剛猛強勁的環首刀。 book18.org
漢軍使用的大黃弩通常用牛馬絞動弓弦，這支軍隊完全是依靠人力。兩名軍士負責搬運弩矢，一名軍士負責瞄準，餘下七人絞動弓弦，將放在矢槽中的大黃弩迅速拉緊。 book18.org
黑魔海的人總不可能站在自己一邊，攻擊龍神吧？謝藝曾經說過，黑魔海的勢力十幾年前被岳帥連根拔起，不可能這麼快就建立起一支軍隊。 book18.org
一名指揮官站在這支陌生的軍隊前大聲發號施令。兩個準備好的方陣瞄準巨龍的眼睛和嘴巴，弩矢撕開雨幕，帶著尖銳的響聲飛向龍神的頭顱，其中兩枝大黃弩分外醒目，即使以龍神之威也不能無視它的鋒芒。 book18.org
巨龍鬚齒怒張，咆哮著揮出利爪，一爪將那兩枝飽含威脅的大黃弩擊開，一爪撲向鬼王峒，龍爪一按一抬，爪下便多了數十具碎裂的屍體。 book18.org
殘存的南荒部族從下仰攻，他們或是放箭，或是擲矛，更多的則像螞蟻一樣攀俯在巨龍身上，在它堅如金石的鱗片上刀砍斧劈。雖然他們武器不夠犀利、力量不夠強大，但勝在人數夠多，數十人合力，時不時地從巨龍身上剝下一片鱗甲。 book18.org
那支陌生軍隊的六個方陣分為三組，持續對龍神造成威脅。他們的弩矢銳利異常，大黃弩更是不可小覷。 book18.org
雖然與龍神龐大的軀體相比，兩丈長的大黃弩就像根牙籤，但只要射中就能撕開龍神的堅甲，帶出一片血花。 book18.org
「鬼巫王！」程宗揚大聲喊道：「你已經變成這副鬼樣子，還能做什麼？就算你能統治南荒，就算你在南荒無敵，你還能做什麼！還有人會把你當人嗎？你永遠都是一條不人不鬼的怪物了！」 book18.org
龍神蜿蜒的軀體一震，然後發出一聲怒吼，龍尾脫離雲層，在鬼王峒的山峰上盤旋翻滾。每一爪揮出都收割下一片生命，不多時已撲殺了數以百計的奴隸。 book18.org
謝藝身影迅捷無倫地在龍爪的空隙間飛馳，卻始終再沒有出手，目光閃閃不知在找尋什麼東西。 book18.org
武二郎勢如瘋虎，狂呼惡戰，獨自牽制了一隻龍爪。在他的重擊下，龍爪的鱗片不時破碎飛開。 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奴隸攀附在巨龍身上，弓箭和飛矛雨點般朝龍神射去。 book18.org
蘇荔搶過一張弓，躍上巨石，縴手一張將彎弓張成滿月，閃動寒光的箭矢瞄向龍神兩角之間的程宗揚，然後挑起唇角，箭鏃微沉，流星般射向龍神瞳孔。 book18.org
龍神本來俯首下撲張口咬向武二郎。箭鏃一點寒光襲來，它眼瞼微閉，箭矢射入眼瞼，穿透了它眼部岩石般的皮膚，阻止了它下撲的威勢。 book18.org
南荒人士氣大振，一名生著狼尾的南荒勇士攀上龍神尾部，用長矛撬開堅固的龍鱗，貼著龍鱗的縫隙朝內刺去。龍神吃痛地甩動尾部，將他遠遠甩得飛出。 book18.org
與龍神龐大的軀體相比，那些過往是鬼王峒奴隸的人就像螞蟻一樣細小，縱使是最勇猛的戰士也只能用生命為代價，在龍神身上留下一道微不足道的傷口，但沒有一個人退縮。 book18.org
程宗揚這時才見識到噬魂巫術的厲害，自己一聲令下，這些人都敢和坦克肉搏。他禁不住朝小紫看去，如果不是她，這些奴隸此時應該是和龍神一起來攻擊自己，勝負根本不用懷疑。 book18.org
倖存者大多已經離開洞窟，其餘人不是被崩塌的山體砸死，就是被封在洞窟內經受岩漿和暴雨的雙重侵襲。小紫遠遠站在一旁，目光卻在洞窟間游移，似乎在找一個還沒有出現的人。 book18.org
「你看！」樂明珠扯住程宗揚，用力指著遠處一個身影，「凝羽姐姐！」 book18.org
凝羽立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面對著憤怒的龍神，她揚起臉，潔白的面孔在暴雨中愈發瑩潤。她朝程宗揚微微一笑，飄飛的白衣仿佛被遮掩的月光一樣漸漸散去，身形憑空消失。 book18.org
「哇！」樂明珠驚叫著瞪大眼睛，「這就是凝羽姐姐的匿縱術？好厲害！」 book18.org
朱老頭喉結滾動著咳出一口濃痰，呸的一口吐遠，嘟囔說：「怪好的女娃娃，就是心眼死了點兒。」 book18.org
程宗揚的心懸起，顧不上理會朱老頭，叫道：「凝羽！別過來！」 book18.org
凝羽搏殺的時間遠長於自己，這會兒冒險拚上最後一點餘力，萬一失手，連自保的餘地都沒有。 book18.org
龍神伏下頭顱，咆哮著噴出一片烈焰。光禿禿的岩石燃燒成一片火海，幾名南荒戰士來不及閃避，頓時被烈焰焚成枯骨。 book18.org
龍神頭顱抬起，避開又一輪弩矢。蘇荔射來的長箭落在尖利的龍齒上，撞得粉碎。武二郎鋼鞭般的虎尾捲住龍神的利爪，盤身撲上巨龍爪背，虎掌連擊，撕開巨龍爪背的鱗片。 book18.org
龍神龐大的軀體不停翻滾，鬼王峒黑色的岩石在它鱗甲下被磨得粉碎。在它龍角上方有一片厚密的烏雲旋轉著，雲下電閃雷鳴，暴雨傾盆，濃黑的雲層邊緣被陽光鍍上一道金色的光環，遠處陽光普照的森林清晰可見。這種亦雨亦晴的詭異天象，令人過目難忘。 book18.org
龍神脖頸弓起，龍目歹毒地轉動著。 book18.org
忽然，一個飄飛的纖影在它頭顱正前方出現。凝羽張開手，月光流動著凝成一枝光矛，然後奮力朝龍神雙目正中的部位射去。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四章：圍獵 book18.org
月矛銀白的光芒在閃電間一閃而過，龍神嚎叫著垂下頭顱，兩眼正中的鱗甲破碎，濺出一團鮮血。 book18.org
程宗揚嘶聲道：「小心龍息！」 book18.org
龍神受傷的鼻孔張開，龍鬚潮水一樣在頷下浮動著，呼出一股強大的氣流。 book18.org
凝羽真元幾乎耗盡，被這股氣流一卷，身體落葉般從空中飄落。 book18.org
「凝羽！」程宗揚大叫道。 book18.org
凝羽蒼白的面孔迅速遠去，程宗揚一顆心緊繃得似乎隨時都會爆裂。他盯著凝羽，看她勉力維持身體的平衡，卻在龍息中身不由己地旋轉。 book18.org
「凝羽姐姐！」樂明珠伸出手想拉她，兩人卻隔著數丈的距離。 book18.org
「何苦呢？」朱老頭一邊哀聲嘆氣，一邊連連搖頭。 book18.org
「閉嘴！」程宗揚踹了他一腳，一邊叫道：「蘇荔，」 book18.org
蘇荔射出最後一枝長箭，接著飛身躍起，銀白透明的蠍尾斜掠而出，捲住凝羽的腰身。 book18.org
不等程宗揚緊懸的心放下，龍神尾部一隻巨爪破開烏雲，撲向那兩具身影。它低下頭顱，染血的龍首愈發凶擰恐怖。 book18.org
蘇荔髮絲被龍爪帶起的狂飆吹散，她張開彎弓將自己的釵子當成箭矢，射進龍神的鼻孔。龍神嘴側長長的軟須伸出，似乎想把她們兩個一併攬入口中。 book18.org
凝羽拼盡最後的餘力凝出一面月光盾，揚手朝龍神擲去。龍神軟須輕擺，最後一隻利爪破空襲來，輕易把月光盾擊得粉碎，毫不停頓地朝兩女撲去。 book18.org
一道身影沖天而起，武二郎沉腰旋身，一肘擊在龍爪上擊碎一片龍鱗，將龍爪阻緩一步，借勢向前撲出，旋風般摟住兩女。 book18.org
龍爪略一停頓，再度挺出。武二郎避無可避，暴喝著弓起背脊，用虎軀承受住龍神一擊。 book18.org
「篷」的一聲巨響，武二郎龐大的身影像一枚松果般拋出，身在半空就噴出一口鮮血，如同漫天血雨淋得蘇荔滿身都是，那具猛虎般的身軀失去力氣，流星般墮向地面。 book18.org
程宗揚盯著跌落的武二郎，心臟也似乎跟著他的身影飛速下墜。 book18.org
「第一組！」 book18.org
隨著一聲號令，弩矢再次飛來。龍神威猛的頭顱擺動著，龍軀昂起，噴出的氣流將弩矢吹得七零八落，只剩兩枝大黃弩被它龍爪抓住。 book18.org
武二郎重重跌進鬼王峒嶙峋的山岩間，蘇荔和凝羽幾乎同時落在他強壯的虎軀上。凝羽唇角滾出一串鮮血，面頰蒼白如雪。蘇荔一把抱住武二郎的頭顱，叫道：「武二！」 book18.org
武二郎面如金紙，胸前淋淋漓漓都是鮮血。 book18.org
龍神一邊應付襲來的弩矢，一邊甩動龍尾。巨大的龍軀如同一道蜿蜒翻滾的山脈，將峒上的一切碾為齋粉。幾名生著豹紋的南荒漢子被龍尾盪開，墜入峒下凝固的岩漿間，跌得粉身碎骨。 book18.org
「為鬼巫王大人報仇！」 book18.org
一頭白象從一座傾塌的洞窟中奔出，象背上的漢子滿面鮮血，他雙手各握一根長矛，狂吼著將一枝長矛擲向龍神。 book18.org
「黑魔海的騙子！去死吧！」 book18.org
「是他！那個……那個閣羅！」樂明珠訝道：「他怎麼會在這裡？」 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被騙了，又逃出來。」 book18.org
閣羅被鬼巫王有意支走，可能沒走到洞底就聽到鬼巫王臨死前的慘叫，發現自己上當了。可他竟然還回來與龍神搏鬥，這分勇氣也足夠對得起鬼巫王了。 book18.org
龍神雙目被鮮血染得通紅，它堅硬的鱗片將閣羅的長矛彈開，接著帶鰭的長尾掃出，十幾名正在射擊的南荒奴隸一瞬間被龍尾抹平。 book18.org
閣羅驅動白象，挺矛朝龍神撞去。鐵矛穿透一片綻開裂縫的鱗甲，刺進龍神身體。緊接著龍尾揮來，白象低下頭，彎刀般的象牙刺進龍體。 book18.org
那頭白象雖然體型龐大，但比起龍神還差得太遠。龐大的軀體微微一晃，像一座傾斜的山丘般向後坐去，發出一聲巨大的哀鳴。 book18.org
閣羅手中的鐵矛像根魚刺般彎曲過來，然後彈開，重重打在胸口，將他胸膛打得凹陷下去，接著白象沉重的軀體傾斜過來，將他壓在下面。 book18.org
龍尾這一擊本來足以將閣羅連同他的坐騎碾平，卻因為眼角突然襲來的劇痛偏了少許。 book18.org
程宗揚從它顱頂躍下，一刀刺進巨龍眼角，大叫道：「鬼巫王！你最後一名族人被你殺了！鬼王峒所有人都死光了！你還要斗嗎！」 book18.org
龍神眼角淌下一串暗紅的鮮血，它兇惡的瞳孔收縮尺許，轉向內側，狠狠盯著程宗揚，然後移向地上的白象。 book18.org
時間仿佛停止，天空密布的烏雲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在龍神崢嶸的角上緩緩轉動。龍神巨大的眼睛盯著白象，在它尾部的鱗片內嵌著兩根折斷的象牙，龍血順著象牙如泉水一樣淌落。弩矢不斷飛來，巨龍卻視若無睹，深黑色的龍睛仿佛被雨水淋濕。 book18.org
片刻後，龍神發出一聲巨吼，天地為之震撼。 book18.org
「干！」程宗揚用匕首借力，飛身躍上龍首，一把抱住樂明珠，一邊把擋路的朱老頭踢開，朝龍角後撲去。 book18.org
龍神巨大的頭顱撞向山體，鱗片像黑色的雪花一樣飛舞起來。鬼王峒彎刀般的山峰從三分之一處折斷，轟鳴著倒入深淵。 book18.org
大地一陣晃動，無數電光從空中落下，交織成一片炫目的電網，裂縫邊緣的巨松一棵接一棵燃燒起來，接著又被暴雨澆滅，變成焦黑的顏色。 book18.org
龍角深深切入山體然後晃動著拔出。龍神昂起頭，再次撞向山體，似乎要用整個鬼王峒給閣羅陪葬。 book18.org
樂明珠雪白的胴體漾起紅光，飛濺的碎石像雨點一樣彈開，尖叫道：「讓它停下來！」 book18.org
「它瘋了！」程宗揚吼道。 book18.org
「阿耨多羅親娘哎……三藐三菩提……佛祖保佑親娘哎……波羅揭諦……」朱老頭躲在龍角下，涕淚滿臉也顧不上擦，咚咚嗦嗦一邊喊娘一邊念經。 book18.org
龍角擊碎山體，程宗揚眼前出現一片地獄般的場景：大地傾圯，血流四野。磷火像螢火蟲一樣從洞窟深處飛出，瀰漫在峒內的死亡氣息蜂擁而至，額角的生死根跳動著，不停傳來灼熱感。 book18.org
這些死亡氣息一脫離鬼王峒的範圍就變得和從前一樣散亂無章，自己所熟悉的噁心和反胃的感覺再次湧來。 book18.org
天空被烏雲遮蔽，大地漆黑如墨。交織的電光中，一道身影箭矢般飛起。 book18.org
謝藝雙手握刀，趁龍神昂首的時刻，刀鋒劈開龍神頸下柔軟的鱗甲，一路朝下劈去。 book18.org
龍神胸腹的鱗甲與背部截然不同，背後的鱗片交錯排列如同魚鱗，胸腹則是龜腹般橫生的軟甲，色澤發白。剛才的搏殺中，龍神一直用背爪抵擋箭矢，小心掩藏著柔軟的胸腹。 book18.org
謝藝不動聲色，目光卻堅毅。他手中的鋼刀直沒至柄，血花飛濺中，在龍神咽喉下方切開一道長長的傷口。龍神發出一聲吃痛的厲吼，龐大的軀體弓起，然後用力甩動。 book18.org
謝藝身體仿佛黏在龍神喉下，銳利的刀鋒越拖越長，一路朝龍神心腹剖去，力道綿綿無盡。 book18.org
兩枝大黃弩呼嘯著射向龍神雙目，一枝被龍神的軟須揮開，另一枝則射中龍神鼻樑側方，鱗甲飛散中，大黃弩筆直釘入數尺，重創龍神。 book18.org
龍神尾部盤住鬼王峒斷裂的山體，濺血的龍軀昂起，咆哮著伸出龍爪朝懸在喉下的謝藝抓去。謝藝身體一翻，矯健地從巨龍爪影中飛出，那柄從不離身的單刀脫手而出，射進龍神的傷口。 book18.org
龍神胸腹裂開一道丈許長、兩尺深的傷口，鮮血狂涌，龍爪仿佛失去力量般垂下。 book18.org
倖存的眾人都屏住呼吸，看著謝藝的身影在雨幕中畫出一道弧線，以比龍爪更快的速度，輕捷無倫地朝山後飛去，最後在空中輕輕一縱脫離龍神的爪影。 book18.org
人群發出一片歡呼，連那支陌生的軍隊也停止射擊，朝謝藝投去充滿敬佩的一瞥。 book18.org
凝羽用指尖抹去唇角的鮮血，微微一笑，又吐出一口鮮血。武二郎枕在蘇荔雪白的大腿上，臉色慘澹，胸口微微起伏，看來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祁遠、小魏、吳戰威擊掌相慶，連雲蒼峰也露出笑容。 book18.org
程宗揚重重喘了口氣，挽住雀躍的樂明珠：「抱緊！它要落下去了！」 book18.org
龍神龐大的軀體跌落下來，龍首砸進山體，濺起漫天的碎石。它威猛的頭顱釘著數百枝弩矢，鱗片下迸出無數細小的血跡，頸下鮮血狂涌，只一瞬間就染紅了山岩。 book18.org
龍神瞳孔收縮著變成血紅，盯緊飛落的謝藝。忽然一道電光從雲層中劈下，宛如飛舞的銀蛇射入謝藝背脊，帶著粉末狀的血跡從他胸前穿出。 book18.org
謝藝的身體一震，然後仿佛失去重量般從空中筆直墮下。 book18.org
程宗揚大吼一聲，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兩手微微發抖。 book18.org
耀目的電光間，謝藝身影仿佛凋零的落葉般飄下，落在一隻秀美的玉足旁。 book18.org
小紫不帶感情的眼光落在謝藝身上，輕輕笑了起來，然後若無其事地抬起眼睛，望著龍神頭顱上的程宗揚。 book18.org
程宗揚狂吼道：「死丫頭！看什麼看！見死不救！我乾死你！」 book18.org
小紫不屑地撇撇嘴，正要移開眼睛，忽然像看到什麼一樣頓住了。片刻後，小紫抬起雙手對程宗揚比了個繁複的手勢。 book18.org
程宗揚怒火中燒，厲聲道：「快救人！他還沒死！」 book18.org
樂明珠拉住他：「小紫在對你說話呢！」 book18.org
幾縷輕煙從謝藝胸前的傷口邊緣冒出，接著被暴雨澆熄。程宗揚吼道：「說個屁啊！沒良心的死丫頭！再不救人小心我砍死你！」 book18.org
小紫翻了翻眼睛，用口形說了句「大笨瓜！」然後又比了一遍手勢。 book18.org
「她在說龍角！」樂明珠在程宗揚耳邊大叫道。 book18.org
程宗揚從驚怒中醒悟過來，扭頭朝小紫示意的部位望去。 book18.org
龍神兩根山峰般的龍角中間有一塊凸起的顱骨，直徑尺許，上面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鱗下微微有光芒閃動。 book18.org
「大笨瓜！」樂明珠貼在程宗揚耳邊叫：「小紫說龍腦在那裡！」 book18.org
小紫的手勢似乎還有別的意思，但程宗揚顧不上細想，他呸了一聲，然後拋下鋼刀，從腕下取出珊瑚匕首，力貫雙臂，狠狠朝龍角間突起的顱骨刺去。 book18.org
龍鱗發出金屬破碎般的聲音，匕首雪亮的鋒刃穿透鱗片，重重刺在龍顱內的骨骼上。 book18.org
龍神伏在山腰間，咽喉下方被謝藝刺傷的部位鮮血狂涌，暗紅的龍血沿著鬼王峒黑色的岩石潮水般淌下。它低吼著甩動龍尾，格開頭頂飛射的弩矢，然後揚起，發瘋般從森林邊緣掃過。 book18.org
巨松轟鳴著成片倒下，一組弩手被龍尾掃中，連同陣中的大黃弩一同被捲入空中，像飄飛的羽毛一樣四散飛開。 book18.org
程宗揚雙手握緊匕首彎曲的刀柄，咬牙側身一刺，龍神顱骨上鋼鐵般的鱗片裂開，刀鋒劃破龍神堅韌的皮膚，露出裡面白色的骨骼。 book18.org
朱老頭嚇得面如土色，咚咚嗦嗦地說道：「別……別胡來……龍可是神靈，不是那麼容易殺的……」 book18.org
「再廢話我先捅死你！」 book18.org
龍骨堅硬之極，匕首削鐵如泥的珊瑚鐵刺在上面，只刺入寸許，程宗揚便已經力竭。他長長吸了口氣，舌尖頂住上顎，丹田氣輪疾轉，一股熾熱的氣流迅速彙集，全身的經脈都以同樣的速率震動，真元交匯，在丹田內凝鍊成一個光球，不停旋轉。 book18.org
程宗揚收斂心神，真氣一個呼吸間遊走一周天，丹田餘力再生，凝鍊出第二個光球。兩團光球沿著一條無形的弧線對稱轉動，循環不息。 book18.org
程宗揚明顯感覺到丹田內壓力大增，增強一倍，經脈像被充滿般不停鼓脹，經脈內流動的真氣也受到這種無形的壓力而涌動得更加強勁。 book18.org
自從跟凝羽雙修，修習她那種不知名的功法，程宗揚就把王哲傳授的九陽神功放到一邊。九陽神功修習起來就是從丹田到十二經脈一遍一遍運轉真氣，擴張經脈、聚煉真元，過程十分枯燥，遠不及凝羽的功法進境迅速，更重要的是。－。…缺乏樂趣。 book18.org
難怪那麼多人喜歡雙修呢！ book18.org
以程宗揚的修為，以前最多只能凝鍊出一陽，這還是拜王哲給自己築下的根基所賜，現在一連凝鍊出二陽，不禁精神大振。程宗揚拚盡全力，又凝鍊出第三個光球。 book18.org
這個光球體積比前兩個小了一半，丹田的承受力已經達到極限，傳來略帶痛楚的脹裂感。九陽神功每修煉一陽，威力都以倍數增加，看來自己離三陽的境界還差了一些。 book18.org
程宗揚一不做二不休，將真氣沿手少陽經絡送入指尖。九陽真氣透過匕首鋒刀， book18.org
「格」的一聲，匕首刺入龍骨，但還差了最後寸許，無法穿透龍神的顱骨。 book18.org
「我來幫你！」 book18.org
樂明珠身體騰起紅光，一掌拍在匕首尾部。她的真氣熾熱無比，與程宗揚的九陽真氣一觸，兩股真氣像彼此吸引一樣，螺旋狀絞在一起，相輔相承，卻又涇渭分明。兩人合力一擊，刀鋒不堪重負般微微彎曲，然後猛地彈直，穿過堅硬的龍骨透顱而入。 book18.org
龍神額角幾處鱗片被山石磨碎，露出血紅的痕跡。它踞伏在折斷的山體上，一動不動。 book18.org
刀鋒深深嵌入顱骨，一股森然而妖異的氣息順著刀鋒襲來。程宗揚雙臂如受雷磁，還未送出的光球反彈回來，重重撞入丹田，眼前頓時一黑，腹中氣輪劇震一下，幾乎破碎。 book18.org
樂明珠手掌握住刀柄，胸口像被一柄鐵錘擊中，豐碩的乳球向上彈起，驚叫著朝後倒去。一抹詭異的青色光芒從龍神顱骨的裂隙扇形飛出，樂明珠身體被震得飛起，重重撞在龍角上。 book18.org
朱老頭也被波及，葫蘆一樣滾到龍角下，一邊慘叫，一邊手忙腳亂地在身上掏著什麼。 book18.org
程宗揚濺血的衣袖破碎開來，膚如刀割。光球重重彈回丹田，傳來一股劇痛，一股螫伏多時的陰寒氣息從身體一側的經脈湧出，與爆裂的九陽真氣絞在一處，像是要將經脈扯碎一樣四處涌動。 book18.org
程宗揚雙膝跪地，兩臂觸電般顫抖，半晌才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book18.org
鮮血吐出，胸口仍然劇痛如焚。程宗揚視力漸復，看到樂明珠軟軟倒在龍角下，朱老頭趴在旁邊，抓著一把丹藥玩命的往嘴裡塞。 book18.org
程宗揚壓住嘔血的衝動，劈手抓住朱老頭的手腕，獰聲道：「死老頭！幹什麼呢！」 book18.org
朱老頭噎得直翻白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程宗揚毫不客氣地搶過他手裡綠色的丹藥，隨便抹了抹，看了一眼然後把一顆藥丸丟進嘴裡。 book18.org
朱老頭努力伸著脖子，好不容易才喘過氣來。「別……別……」 book18.org
丹藥入腹，迅速被氣輪吸收，火熱的九陽真氣與那股陰寒氣息以一種兇險的姿態歸於平靜。程宗揚瞪著朱老頭，自己就知道這老傢伙身邊有救命的東西，要不他早就死二百多次了。 book18.org
朱老頭一臉肉痛：「這活命丹是我老人家好不容易得來的，就這麼幾顆，你給我留點兒……」 book18.org
「滾！」 book18.org
程宗揚蠻橫地把他撞到一邊，俯身扶起樂明珠，把一顆丹藥塞到她嘴裡，接著又塞了一顆。 book18.org
朱老頭心痛得腮幫子直抖，一邊「哎哎」地叫著，「哎，一顆就行！哎，兩顆就夠了！哎，可不能再吃了……咬嗽！你給我留點兒啊……」 book18.org
綠色的丹藥剩下寥寥幾顆，程宗揚順手塞進背包，瞪了朱老頭一眼。「我把你救上來，拿這點東西不多吧？你知道我這人一向是很講道理的，你如果覺得不公平，我只當沒救過你，你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成不成？」 book18.org
朱老頭嘴巴張了張，苦著臉蹲下來。 book18.org
「好痛……」樂明珠撫住胸口，眉頭皺起，嬌美的面孔滿是痛意。她拍在匕首柄部的一擊力道極強，受到的反噬也比程宗揚更嚴重，如果不是那些綠色的丹藥，早已昏死過去。程宗揚一邊幫她推氣活血，一邊呵哄，一邊用殺人的目光搜索著小紫。 book18.org
幾點血紅的星芒在龍神顱骨上微微閃動，翻開的龍鱗滲出血跡。龍神的頭顱沿著斷裂的山體滑下去，頸下血如潮湧，它蒼黑的軀體收緊，龍爪撕開山體，將鬼王峒的洞窟徹底搗毀。 book18.org
謝藝靜靜躺在雨中，暴雨滂沱，他渾身都已濕透。旁邊的小紫卻不見蹤影。 book18.org
龍神微微喘息著，頷下的龍鬚盤繞在岩石間，仿佛蜿蜒的水草。 book18.org
「程頭兒，你好笨哦。」 book18.org
程宗揚霍然轉身，只見小紫依在一處傾頹的山岩下躲避暴雨，與自己相隔不過十餘丈，聲息相聞。她雙手負在身後，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嫣紅的唇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五章：殺神 book18.org
「死丫頭！」程宗揚吼道：「還想害人！要死大家一起死！」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道：「小紫又不是你的女人，才不要和你同生共死呢。」 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都死光了，你就能活下去？」程宗揚獰聲道：「鬼巫王和龍神都瘋了！等它把這裡毀掉，大夥誰都活不了！」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我早就告訴過你，那個星陣在龍神腦子裡。你這個大笨瓜一點都不知道防備。」 book18.org
樂明珠滿面痛楚，扯住程宗揚的手臂。程宗揚為之氣結。小紫那時離得極遠，只能用手勢告訴他們龍腦的位置，至於有沒說龍腦裡面藏有東西，那只有天知道了。 book18.org
一枝大黃弩飛來射中龍神頸部。巨大的衝擊力使龍神頭顱微微一震。程宗揚扶住樂明珠，一邊緊張地轉著念頭。 book18.org
不知道龍神是否因為謝藝擲入胸口的一刀傷及心脈，它發瘋般用頭顱撞斷鬼王峒的山峰，然後就不再動作，像垂死一樣微微喘息，但不時睜開的眼睛中仍充滿旺盛的精力，看樣子不等龍血流干就能恢復行動。 book18.org
龍神一旦恢復過來就意味著他們的末日。腳下這條怪物幾乎是人力無法抗拒的。武二郎、凝羽先後鎩羽而歸，謝藝更是生死不知。小紫指點的龍腦也許不是鬼話，但即便珊瑚匕首也無法削開龍神的顱骨——程宗揚這會兒簡直是束手無策。 book18.org
小紫笑靨如花，似乎想說什麼，忽然目光一閃，扭頭盯著腳下一片崩落的碎石，微一錯愕，臉上隨即流露出興奮和希冀交織的神情。 book18.org
程宗揚順著小紫的目光看去，只見那頭巨大的白象山一樣倒在岩石間，象背的竹亭落在地上，閣羅整個人都被白象龐大的軀體壓住，只露出一片衣角。 book18.org
想起那個一臉鬼氣的傢伙，程宗揚不禁黯然。閣羅也許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惡徒，但至少他曾經把自己當成朋友，和自己一起吃過肉、嫖過妓。有這分交情，程宗揚幾次對他痛下殺手，沒想到他最終還是死在自己的主人鬼巫王爪下。 book18.org
一隻纖美的手掌攀住黑色的山岩，接著，一張媚艷的面孔從破碎的洞窟內露出，帶著驚惶不安的神情小心張望。她肩頭披著一條狐皮披肩，身上穿著一件嵌滿珍珠的華麗舞衣，懷中還抱滿衣物，打扮得花枝招展。 book18.org
「娘！」小紫欣喜地叫了一聲。她的笑容毫無做作，似乎對碧姬能夠逃生充滿喜悅。 book18.org
程宗揚哼了一聲，這個冷血的死丫頭竟然還有這分孝心，真是不可思議。 book18.org
碧姬抬起眼，看到眼前龍神凶獰的頭顱，不禁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她慌張地向後退去想躲回洞窟，腳下卻被碎石跘住，合身跌倒，懷中那些華麗而妖艷的衣物撒了一地。 book18.org
小紫叫道：「娘！不要回去！」 book18.org
龍神淌血的咽喉伏在山體，頭頸微微挺出，眼睛睜開一線，盯著那個妖艷的女人。它呼吸著，龍息狂風般掃過，然後憤怒地伸出龍爪。 book18.org
碧姬花容失色，散落的衣物像蝶翅一樣飛起，身上的珍珠舞衣散開，珍珠滾了一地，露出一具白光光的肉體。她只在乳頭掛了一幅薄如蟬翼的輕紗，大半乳房都暴露出來。狂風卷過，輕紗飛起，兩團豐挺的美乳搖晃著，顯露出白潤肌膚和肢體柔艷的曲線。 book18.org
碧姬驚慌失措，連聲驚叫，她沒有理會自己幾近全裸的身體，而是緊緊抓住肩頭的狐皮披肩，只怕這最後一件值錢的衣物也離開自己。 book18.org
龍爪貼著碧姬的身體揮過，抓入山岩，鬼王峒堅固的山體像椰殼一樣裂開，洞窟的巨石崩塌滾落。碧姬尖叫著爬到一邊，倒伏在地上的白象屍體被震得翻轉過來，露出下面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形。 book18.org
那人胸口凹陷，雙腿被白象龐大的身軀壓斷，烏黑的血跡被暴雨沖刷著，形成一道血流。他眼神已經渙散，無意識地伸出手臂，艱難地說道：「救我……」說著口中湧出一串血沫。 book18.org
「閣羅！」程宗揚一臉驚愕，閣羅的生命力還真頑強，這時竟然還沒死！ book18.org
「救我……」閣羅一邊咳血，一邊伸手似乎想抓住什麼。 book18.org
發狂的巨龍忽然停住動作，充血的龍睛盯住那個瀕死的人影，微微收縮。 book18.org
「他好可憐……」樂明珠小聲說。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然後提聲叫道：「閣羅！把這顆藥吃下去！」 book18.org
「哎喲……」朱老頭一臉心痛地看著程宗揚將一顆活命丹拋到閣羅手裡。 book18.org
閣羅手指僵硬，那顆丹藥在他指上一滑，掉入血泊。 book18.org
一隻白玉般的纖足踩住丹藥，小紫白嫩的腳掌在雨中愈發瑩潤，一臉不屑地說道：「傻瓜！鬼王峒的人都死光光了，你還要給他們留下一個！」 book18.org
程宗揚唾出一口發鹹的血沫：「反正大家都要死，讓他晚死一會兒，也算對得住他。」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用口形說了句「傻瓜」，然後鬆開腳掌，目光在碧姬身上一觸，又收了回來。 book18.org
程宗揚吸了口氣，大聲道：「碧奴！把丹藥喂給他！」 book18.org
碧姬渾身發軟，想逃也沒有力氣。她一手抓緊狐皮，半跪半爬地挪到閣羅身邊，把那顆丹藥塞到他口裡。 book18.org
南荒的奴隸仍在暴雨中攻擊龍神，弩矢從空中不停飛來，力道卻不可避免地弱了下來，越來越多的弩矢已無法刺穿龍神的堅鱗。但那幾架大黃弩依然聲威駭人，每一枝射出，必然讓巨龍鱗甲飛揚，血光乍現。 book18.org
小紫突然叫道：「程頭兒！」 book18.org
程宗揚回頭看去，只見龍神顱骨透出紅光的傷口不斷收攏，只剩下一條細細的縫隙。不等小紫提醒，他便提起匕首，奮力刺在龍神顱骨的縫隙中。 book18.org
堅硬的骨骼在匕首下格格作響，那股森然詭異的氣息再度襲來。程宗揚面目猙獰，一遍又一遍催動腹中的氣輪，與那股氣息相抗，刀鋒卻無力寸進。 book18.org
片刻後，體內一陣悸動，已經微弱不堪的真氣再也無法凝聚，丹田仿佛變得空虛，再沒有可以憑藉的力量。 book18.org
程宗揚第一次感受到真元耗盡的滋味，整個人都仿佛消耗一空，沒有一絲力氣，疲累的雙腿再也無法支撐身體，緩緩跪倒。樂明珠也不比他好多少，她受傷比程宗揚更重，只能扶著龍角勉強站立。 book18.org
龍神伏在折斷的山峰，頸下的龍血漸漸凝固。程宗揚心頭升起一股濃濃的挫敗感，眼前的龍神已經遍體鱗傷，卻依然無法戰勝，它甚至不需要動作就能擊敗任何人類。 book18.org
程宗揚露出一絲苦笑。此時已經無計可施，自己幾乎能看到絕望的影子。 book18.org
「鬼巫王，」程宗揚道：「你變成這副樣子，就算活一萬年又如何呢？」 book18.org
烏雲低垂，在龍神高昂的角上盤旋翻滾，暴雨越來越急。忽然，一股怪異的力量湧入體內，已經枯竭的丹田猛然一震，氣輪膨脹著疾轉起來。 book18.org
強大的力量仿佛潮水源源不絕地湧入身體，幾乎使丹田脹裂。 book18.org
程宗揚暴喝一聲，匕首刺進龍神堅逾鋼鐵的顱骨。 book18.org
龍血噴涌而出，將程宗揚澆得如血人。得到助力的程宗揚精神大振，他雙手握緊匕首，沿著龍神凸起的顱骨狠狠畫去。 book18.org
一聲驚雷響徹天地。一直盤踞在山峰上的龍神昂起頭，巨大的閃電在龍角上空亮起，它低吼一聲，浴血的身軀騰空而起。 book18.org
「娘咧！」朱老頭手一滑，怪叫著從龍首上滾落下去。 book18.org
龍神突如其來地一躍使樂明珠也隨之跌倒，身體沿著龍神鱗甲朝它頸後滑去。程宗揚撲過來拉住她的手臂，手中的匕首用力一撬，已經裂開的顱骨掀開一線，露出龍神顱內旋轉的星光。 book18.org
無數驚雷同時響起，閃電交織，如同燃燒的荊棘布滿天宇。龍神低吼著朝西南方向飛去，一路灑下漫天鮮血。籠罩在天空的烏雲被龍軀碾碎，金色的陽光一縷縷從雲層中透入，又被閃電擊碎。 book18.org
「抱緊！」程宗揚把樂明珠推到龍角旁，然後雙臂運力，將龍神顱骨狠狠掀開。 book18.org
數十點血珠匯聚在龍神顱骨中，猶如一幅星圖覆蓋著龍神的腦髓。龍腦微微鼓動，被星陣透出的森然青光染成青碧的顏色。 book18.org
森林和山野在腳下飛速掠過，龍神一路滴血，咆哮著飛越鬼王峒。程宗揚一不做二不休，匕首奮力刺在星陣中央。 book18.org
那股強大的力量奔涌而出，鬼巫王用鮮血凝成的蒼龍星陣轟然破碎，血珠四散飛開。裸露的龍腦仿佛被潑入滾油，立刻沸騰起來。龍神哀鳴一聲，翻滾著從空中飛速跌落。 book18.org
「轟！」 book18.org
一聲巨響，龍神巨大的軀體跌落下來，龍軀扭動幾下不再動作。龍睛淌出鮮血，兩角間凸起的顱骨像蓋子一樣翻開，碧綠的腦漿混著鮮血流溢出來。 book18.org
一縷微風般的龍息從龍神口鼻中吁出。恍惚中，程宗揚隱約聽到鬼巫王的嘆息。 book18.org
隨著龍神的死亡，那股強大的力量像來時一樣突然消失，手腳傳來脫力般的虛弱感，深入骨髓的倦意一陣陣襲來。程宗揚勉強提起氣輪，發現真元已經所剩無幾，索性躺在溢血的龍鱗上不停喘息。 book18.org
龍神墜落在一處山谷中，龍首挨著一口碧潭，黑色的龍鬚浸入潭水中微微浮動，綿延數里的龍軀蜿蜒伏在山巒上，蒼黑色的鱗片布滿箭刺刀砍的痕跡。 book18.org
遠處的烏雲迅速散開，陽光普照的南荒大地如同一幅華美的畫卷，在身下攤開。天色已近黃昏，四野一片寂靜，溫煦的輕風穿過山林帶來陽光的味道。碧潭旁，一條長藤攀在高大的松樹上，青色的藤身開著金黃的花朵，芳香四溢。幾隻玉白色的蝴蝶張開團扇般的翅膀，在花間追逐嬉戲。 book18.org
與龍神浴血奮戰的一幕戛然而止，讓自己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book18.org
一個柔美的身影在他身旁跪倒，樂明珠驚喜地說道：「你殺了龍神！」 book18.org
程宗揚抹了把臉上的龍血，看著雀躍的少女。片刻後，他綻開一個笑容，張臂抱住樂明珠，在她唇上狠狠親了一口。 book18.org
樂明珠推開他，「你臉上好髒，都是血。」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兩聲，放聲叫道：「能活著真好！」 book18.org
聲音在空曠的山谷中迴蕩，掠過碧水深潭，古木花林。 book18.org
龍神龐大的軀體伏在山林間，卻不再有當初那種恐怖的威脅感，就像一件雕塑被蒼翠的森林簇擁著。 book18.org
程宗揚入神地看著這一切，良久嘆息道：「難怪鬼巫王想統治南荒，在鬼王峒那地方待久了，活人也變成了鬼。」 book18.org
「瀨豬！還不起來！」樂明珠用力拉起他，高興地說：「起來啦，屠龍的大英雄！我幫你洗臉！」 book18.org
「別動，」程宗揚摟住她，耍賴道：「讓我抱一會兒。」 book18.org
樂明珠也不生氣，趴在他身上，喜滋滋看著他的眉眼。劫後餘生，程宗揚心裡有一股狂喜只想發泄出來，他抱緊樂明珠香軟的身子，手掌不老實地伸進她裹體的鮫綃內，在她腰臀上遊走。 book18.org
樂明珠開心地摸著他的眉毛，「我發現你越來越好看呢。」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難道我以前很醜嗎？」 book18.org
「你以前長得好無聊，一點都不引人注意。現在順眼多了。」樂明珠宣布：「我最喜歡你的眉毛，長得好帥！」 book18.org
程宗揚不記得自己的眉毛有什麼特色，論起相貌，自己只能說平常，放到人群里不顯眼那種。樂明珠覺得好看，只能說是一種偏見。嗯，令人滿意的偏見。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她滑嫩的小屁股。樂明珠正撐著身體摸他的鼻子，「哎呀！」一聲叫了出來，渾身一軟，趴到他懷中，接著玉頰一點一點紅了起來。 book18.org
「咦？」程宗揚托起她的下巴，「臉怎麼紅了？」 book18.org
這小丫頭並不是那種摸摸手就臉紅的人，往常自己這樣不老實，頂多給自己幾個大白眼，這一次紅得很蹊蹺。 book18.org
樂明珠紅著臉忸怩著不肯說。她越不肯說，程宗揚越是好奇。他一手摟著樂明珠的腰，一手去捏她的臀肉，低笑道：「說不說？說不說？」 book18.org
樂明珠被他捏得渾身發顫，最後忸怩半晌才說：「我告訴你，你可不許笑！」小丫頭貼在他耳邊小聲說：「我的屁股好奇怪，被你一摸，就熱熱的發癢……」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一動，壞笑道：「是你的小屁眼在癢吧？，」 book18.org
樂明珠不高興地嘟起小嘴，「我又沒騙你。真的又熱又癢……哎呀，你別揉了，我腿都軟了。」 book18.org
樂明珠臉色越來越紅，那種羞怩的嬌態讓程宗揚慾火大盛，「小香瓜，讓我看看。」 book18.org
「不要！」 book18.org
程宗揚用呵哄的口氣說：「乖，聽話。」 book18.org
「不要……」樂明珠口氣軟化下來。 book18.org
程宗揚板起臉。「你後面的小肉洞我都插過了，看看都不行啊？」 book18.org
樂明珠鼻尖不高興地皺了皺，「我那會兒什麼都不知道，讓你占我的便宜……」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那會兒可是你自己擺好姿勢讓我插的，現在又不承認了？」 book18.org
「好了好了，我承認好了。」樂明珠嘟著嘴說：「我那時身上好熱，只想和你挨在一起。我以後才不那麼傻呢。哎呀，別摸了……我腿真的軟了……」 book18.org
程宗揚低聲笑道：「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你們光明觀堂弟子不能說話不算數吧？」 book18.org
樂明珠玉頰紅暈橫生：「答應過你什麼？」 book18.org
「好啊，你又想不承認？你答應過，我什麼時候要插你屁股，你都乖乖讓我插的。這會兒想反悔？」 book18.org
「我才沒有反悔呢。」樂明珠嘟嚷道：「我只是想著你會忘了。」 book18.org
這種承諾自己怎麼會忘？下輩子都忘不了。程宗揚故意板起臉，「我這會兒就要插你的小屁股。」 book18.org
「不行啦……」樂明珠連忙擺手，小聲道：「萬一被人看到，好丟臉。」 book18.org
「哈！」程宗揚失笑道：「現在知道難為情了？你那時還想讓蘇荔在旁邊看呢！」 book18.org
樂明珠不好意思地說：「那時候我又不知道你會那樣……」 book18.org
「現在你知道了，」程宗揚一臉壞笑地引誘道：「很舒服吧？」 book18.org
「才不舒服呢。」小丫頭咬牙切齒地捶了他一拳，「屁股被你插得好痛！」 book18.org
「真的嗎？」 book18.org
程宗揚指尖在她臀內挑了挑，樂明珠屁股猛地咚嗦一下，小臉立刻像蘋果一樣紅透了。 book18.org
鬼巫王和龍神被同時除掉，自從進入南荒就壓在心頭的威脅終於消失，程宗揚只覺渾身輕鬆。這會兒溫香軟玉在抱，慾火更是壓抑不住地升騰起來。他哄勸道：「別擔心，這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他們找過來還要一會兒呢。來，讓我插插你的小屁股……小香瓜最乖了，聽話啊。」 book18.org
樂明珠難得害起羞來，執意不肯，被他糾纏不過，就說：「你身上髒兮兮的都是血，好腥。」 book18.org
軟的不行，程宗揚改變策略，生氣地哼了一聲。 book18.org
「大英雄好不容易殺掉了龍神，想在你的小屁股里高興一下，你都不肯！」 book18.org
「你別生氣啊……」樂明珠小心說：「我替你按摩好不好？」 book18.org
程宗揚越來越覺得奇怪，這小丫頭並不是那種很害羞的人，平常跟自己摟摟抱抱也挺大方的，今天是怎麼了？ book18.org
在他連聲追問下，樂明珠又是氣憤，又是委屈地說：「上次讓你插我屁股，我都被你插得失禁了。你還笑……我才不要你看我笑話。」 book18.org
程宗揚明白過來，失笑道：「那不是失禁，那是性愛的高潮。」 book18.org
「什麼是性愛？」 book18.org
「就是兩個人在一起，你碰我，我碰你，男人高興的時候會射精，女人最興奮的時候就會高潮。你們是叫……對了！泄身！」程宗揚終於想起來這個名詞，「女孩高潮的時候會有液體從身體裡面泄出來，只有你這種小笨瓜才會把它當成尿尿。」 book18.org
樂明珠似懂非懂地聽著，然後推了他一把。「我才不笨呢！喂，你說的是真的嗎？」 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程宗揚循循善誘地說：「女人享受到完美的性愛，才會有高潮。那可是身為女人最大的幸福……」 book18.org
樂明珠被他說的心動，咬著唇猶豫一會兒，最後點了點頭。 book18.org
「哈！」程宗揚眉飛色舞，一把抱住她，翻身把她壓到身下。 book18.org
樂明珠羞答答說：「你要怎麼做？」 book18.org
程宗揚在她鼻尖颳了一下，「你只需要翹起屁股就可以了。」 book18.org
「你身上好多血。」 book18.org
程宗揚看看自己，遍身都是濕漉漉的龍血，「我們去洗澡。」 book18.org
「不用啊。」樂明珠擁住他的身體，忽然變得眉開眼笑，「你這樣子才像個屠龍的大英雄呢。」 book18.org
程宗揚哭笑不得，這丫頭從小被人灌輸將來要嫁給一個大英雄，這種英雄情結還真重。 book18.org
程宗揚擺出猙獰的表情，抓住她高聳的乳球。「巨龍要吃掉你了！」 book18.org
「呀！」樂明珠低叫一聲，兩團豐滿的乳球被他抓得凹陷下去，她臉頰興奮地發紅。「我不怕！大英雄會來救我的！」 book18.org
程宗揚一臉兇惡地伸出舌頭在她嬌美的粉頰上舔了一口，粗啞著嗓子道：「那個笨瓜大英雄為什麼要救你？」 book18.org
樂明珠「咯咯」笑了起來，程宗揚抱著她的乳房。「為什麼？為什麼？」 book18.org
樂明珠忍著笑說：「因為笨瓜大英雄要插我的屁股。」 book18.org
程宗揚擰聲道：「大英雄為什麼要插你的屁股？」 book18.org
這一下把樂明珠問住了，她的小腦袋還不太理解性愛對於男人女人的意味。程宗揚為什麼要插自己的屁股，她只是似懂非懂，張了張嘴巴，沒答上來。 book18.org
望著少女麗如朝霞的嬌靨，程宗揚嘻笑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他凝視著樂明珠的眼睛，低聲替她答道：「因為大英雄最喜歡親親的小香瓜。」 book18.org
少女嬌靨一瞬間煥發出迷人的光彩，鮮紅的唇角彎彎翹起，流露出掩藏不住的喜悅。她揚起頸子在程宗揚唇上親了一口，欣喜地看了他一會兒，「我也喜歡你。嗯，比喜歡還喜歡。」 book18.org
程宗揚頂住她的鼻尖，兩人四目交投，心裡像被軟軟的絮綿塞滿，有種醺然的醉意。 book18.org
樂明珠望著他的眼睛，帶著一絲羞澀小聲說：「帥帥的大英雄，用你的大肉棒來插小香瓜的屁股……」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六章：殞逝 book18.org
鮮紅的鮫綃像水一樣從少女股間滑落，一張又白又嫩的雪臀裸露出來。樂明珠伏著身，潔白的胴體貼在巨龍蒼黑的鱗片上，她腰肢又細又軟，臀部帶著圓潤的曲線向上翹起，陽光照在她雪滑的臀肉上，每一寸肌膚都散發出迷人的光澤。 book18.org
程宗揚捧起她雪嫩的美臀，沿著她胴體的弧線輕輕撫摸著，心裡充滿憐愛。 book18.org
指尖滑入臀溝，停在靠近大腿根部的臀溝內側。樂明珠身體傳來一陣輕顫，她臀肉光滑而又粉嫩，臀溝內側卻顯得微微濕潤，充滿柔膩的觸感。 book18.org
「小香瓜，你長得好美……」 book18.org
「唔……」樂明珠低低哼了一聲。 book18.org
少女雙腿並在一起，微翹的臀部像玉球一樣渾圓而又緊湊。程宗揚抱住她的雪臀，指尖輕輕一分，雪白的臀肉輕顫著滑膩地朝兩邊分開。 book18.org
臀溝內，光潤的美肉像初春的新雪一樣柔嫩瑩白。一縷濕濕的氣息像霧氣一樣升起，雪團般的臀肉內嵌著一個嬌嫩的肉孔，小巧而又紅潤，陽光下像豆菠染過一樣紅嫩，艷美無比。 book18.org
柔嫩的肛洞還帶著上次肆虐過的痕跡，微微有些紅腫。程宗揚伏在她香軟的胴體上，陽具挺起，火熱的龜頭在肛洞上一觸，樂明珠身體立刻像觸電般顫抖起來，柔頸昂起，唇間逸出一縷低叫。 book18.org
隔了這麼長時間，沒想到小香瓜屁股還這麼敏感，小紫那死丫頭的藥物還真夠厲害的。 book18.org
程宗揚跨在樂明珠腿上，小香瓜伏著身，雙腿並緊，雪嫩的臀部微微翹起，臀肉被扒得敞開，就像一球光潔無瑕的雪團，白美可愛。那根粗長的大肉棒筆直頂在她臀間，龜頭下小巧的肛洞仿佛含著蜜漿，濕濕的又軟又嫩。 book18.org
「呀……」小香瓜肌膚繃緊，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叫。 book18.org
「小香瓜，大英雄要進去了。」 book18.org
「輕一點啊……」小香瓜小聲哀求道。 book18.org
程宗揚俯下身，陽具硬邦邦挺起。在龜頭的重壓下，微濕的肉孔被迫張開，像一張圓圓的小嘴吞下龜頭，被粗圓的龜頭塞得滿滿的。 book18.org
龜頭擠進嫩肛，那張小巧的屁眼被擠進臀內，陽具被雪嫩的臀肉包裹著，緊密得看不到一絲縫隙。程宗揚鬆開手，充滿彈性的臀肉立刻合攏夾住火熱的肉棒。 book18.org
「好熱……屁股好脹……啊……進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抓住樂明珠赤裸的香肩，陽具緩緩用力。小香瓜臀部翹起，讓他的大肉棒一點一點擠入自己屁眼。 book18.org
「小香瓜，你屁眼好緊。」 book18.org
「哎呀……」樂明珠吃痛地皺起眉，埋怨道：「你的肉棒好大，每次都插得我好痛。」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現在不怕裂開了吧？」 book18.org
「哎呀……慢一點……」樂明珠阻擋無效，只好道：「好啦，反正已經被你插過了，你想怎麼插就怎麼插吧。」 book18.org
「小香瓜，這麼聽話啊。」 book18.org
「屁股好脹，都被你的大肉棒塞滿了……唔……」 book18.org
程宗揚整根陽具都擠進她臀內，那張雪臀被擠得膨脹起來。柔嫩的肛蕾套在陽具根部，裡面是濕熱緊密的腸道。 book18.org
等小香瓜適應了陽具的粗細，程宗揚陽具退出一截，慢慢挺動起來。陽具在雪團般的圓臀間抽送，發出嘰嘰的微響。 book18.org
樂明珠肌膚間透出淡淡的紅色，那屁眼隨著陽具的進出，在臀間來回吞吐，摩擦越來越激烈。 book18.org
「嗯……嗯……唔，唔……啊！啊！呀呀……」 book18.org
樂明珠起初發出細微的鼻音，然後變成壓抑的低叫，最後忍不住叫出聲來。 book18.org
她伏在程宗揚身下，白嫩的屁股隨著陽具的進出不停搖擺，小屁眼緊緊套住肉棒，越來越熱。 book18.org
程宗揚抱起她的腰肢，讓她攀住龍角，雙膝分開，跪在龍鱗上，這種姿勢讓陽具進得更加深入。樂明珠挽起的秀髮垂到一邊，玉頰緋紅，她弓著腰，雪臀向上翹起，隨著程宗揚陽具的起落被乾得一顫一顫。 book18.org
「屁股裡面好癢……啊……你頂得好深……呀呀呀呀呀……」樂明珠發出一串急促的叫聲，雪臀下意識地挺動起來。 book18.org
小紫的藥物不會有這麼厲害吧？程宗揚一邊挺動陽具，一邊納悶。都過去好幾個時辰，小香瓜屁眼仍然敏感得出奇。她雙手攀住龍角，雪臀用力擺動，用她小巧屁眼套弄著陽具。肌膚白嫩的肌膚布滿亮晶晶的汗珠，那對圓碩的乳球在胸前沉甸甸晃動著，不時碰撞在一起，發出軟膩的肉響。 book18.org
小香瓜誘人的美態深深吸引了程宗揚的心神。他撩起樂明珠的髮絲，只見她滿面紅暈，紅唇張開，舌尖在齒間跳動著，發出不成字句的叫聲。兩團碩大的乳球垂在她纖美的胴體下，就像兩顆跳躍的雪球，白光光又圓又大。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抓住她的乳球，豐滿滑膩的乳肉滿滿握在手裡，乳頭硬硬翹起，在掌心滑動。 book18.org
「啊……啊……肚子都被塞滿了……屁眼要……要化掉了……」 book18.org
小香瓜富有彈性的臀肉抖動著，撞在程宗揚肌肉分明的小腹上，發出清脆的肉響。陽具在柔嫩的屁眼中衝撞，棒身血脈鼓脹，越來越亢奮。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摟著樂明珠的腰肢，一手握住她的乳球，俯身含住她的耳垂，在她耳邊呢喃道：「小香瓜，你屁眼好美，像融化的蜜糖又熱又軟，還一抽一抽的。」 book18.org
樂明珠軟膩的肛洞不停收緊，在棒身上來回擠壓，帶來異樣的緊密感。 book18.org
「我……我好像要飛了……好高……」 book18.org
程宗揚一挺身，身上肌肉隆起，把樂明珠抱在懷中。樂明珠身材嬌小，仿佛懸空坐在他懷中，粉臀緊貼著程宗揚的小腹，上身挺直，依在他懷中。雙腿微微抬起，腳尖低垂，在空中不住搖晃。 book18.org
雪團般的美臀在程宗揚腹前上下滑動，能看到那根陽具在她臀間不停鑽進鑽出。樂明珠赤裸的上身依在程宗揚胸前，一團乳球在程宗揚握住，在他掌中不住變形。另一個乳房裸露著上下跳動，抖出一片如雪的肉光。 book18.org
樂明珠臉色越來越紅，顫聲道：「我……我要……尿……高潮……泄出來了……啊呀！」 book18.org
一股水線噴泉般從樂明珠下體噴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晶瑩的水珠星星點點映射出陽光七彩的顏色。 book18.org
小香瓜仰著身在陽光下達到高潮。她這次高潮分外強烈，從陰部濺出的淫液足足流了一分多鐘。 book18.org
程宗揚低喝一聲，踏著龍神溢血的鱗片在崢嶸的龍角下站立起來，將精液深深射進小香瓜發燙的屁眼中。 book18.org
樂明珠弓著身，屁股頂在程宗揚身上，一邊高潮一邊被他在臀內射精，兩團豐滿的乳球在胸前擠得扁扁的，白美的雙腿並在一起。那張圓翹的雪臀不停抖動，臀間濕淋淋淌滿液體。 book18.org
等小香瓜噴射完，程宗揚才放開她香軟的身子。小丫頭趴在地上，屁眼圓圓張開，被乾得無法合攏，肛蕾微微翻出暴露在空氣中。肛洞深處，一股濁白的精液緩緩淌出，沾在充血發紅的肛肉上。 book18.org
程宗揚用手掌包住她的乳尖，在她耳邊笑道：「你流了好多水，比尿尿還厲害。」 book18.org
「你還笑！」樂明珠咬了他一口，嘟嚷道：「我屁眼都被你干大了。你還那麼用力……」 book18.org
「越用力你才越舒服，是不是？」 book18.org
樂明珠回想著剛才的情形，面孔越來越紅，唇角卻露出笑意。她忍了一會兒，最後忍不住趴在程宗揚耳邊道：「你好威風哦。騎在人家屁股上的時候，比殺龍神的樣子還厲害呢……」 book18.org
程宗揚啼笑皆非，這丫頭總是給自己一堆驚喜。 book18.org
調笑間，程宗揚頸後的寒毛突然都豎了起來，仿佛一頭可怕的野獸正悄無聲息地靠近。 book18.org
程宗揚猛然扭頭，眼角頓時一跳。 book18.org
一個麗人立在龍神被剖開的顱骨旁。她穿著一襲黑衣，衣領交錯翻開，一側綴著一枚烏鋼色的徽章，修長的玉頸中戴著一條黑色細絨頸帶，襯得脖頸修長如玉。 book18.org
她的胸部高高聳起，在衣襟間露出一抹雪白的皮膚。那件筆挺的黑衣一直垂到大腿中段，腰間繫著一條金屬環扣，勾勒出美好的體形。腳下穿著長長的皮靴，幾乎裹住整條小腿，皮靴上緣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book18.org
她頭髮挽在腦後，挽得一絲不亂，露出美色驚人的面孔。彎長眉毛像修過一樣精美，唇瓣鮮紅艷麗，一雙杏眼不動聲色，除了頸中那條頸帶，身上再沒有多餘的飾物，就像一個隨時能控制局勢的女強人，流露出精明幹練的氣質。 book18.org
那麗人腰背挺得筆直，眼神鋒利，顯然習慣於發號施令，如果換上一身辦公套裝，程宗揚幾乎要懷疑她是一位穿越來的女經理。 book18.org
那麗人上下打量了程宗揚幾眼：「你竟然能殺了龍神？」 book18.org
她聲音雖然很好聽，語調卻殊無情感，就像陳述一件事實一樣冷靜。 book18.org
程宗揚翻身把赤裸的樂明珠擋在身後，一手抓過背包。 book18.org
「你是誰？」 book18.org
麗人不帶情感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被女人看到自己光著身體，免不了有幾分尷尬。可她的目光就像一件精密的儀器對自己進行各種測度，和看一具屍體沒有什麼差別，讓程宗揚感覺自己像躺在手術台上，被機器里里外外掃瞄一遍。 book18.org
程宗揚握住背包里的珊瑚匕首。連龍神都被開了瓢，他不信這個冷冰冰的麗人會比龍神更厲害。 book18.org
麗人收回目光，嬌艷的唇角微微挑起，「原來是有人助你。幸運的傢伙。」 book18.org
「喂！」程宗揚不客氣地說道：「別以為你是黑魔海的，就可以不負責任地亂說話！」 book18.org
黑衣麗人毫不動容，似乎一點都不意外他能認出自己的身份。 book18.org
「你以為龍神是你自己殺的嗎？」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那股強大的力量，那股力量之強遠遠超過自己的想像。他一直疑惑那股力量從何而來，當時龍首上只有自己、樂明珠和朱老頭三個人，前兩個可以排除。朱老頭？程宗揚心裡先呸了一口，不可能。那股力量一直到殺死龍神才消失，那時候朱老頭早就摔下去了。運氣好的話，這會兒該摔死了。 book18.org
面對這個黑魔海的女人，程宗揚深具戒心，他故意露出粗魯的表情，先罵了句粗話，然後兇巴巴道：「怎麼不是我殺的？不是我，難道是你？」 book18.org
黑衣麗人冷冷道：「若不是它自己不想活了，誰能殺得了龍神？鬼巫王真是可笑，我們助他獲得龍神之力，他卻不知感激。這樣也好，免得我拿下南荒還要親手剖開他的頭顱。」 book18.org
程宗揚表面不動聲色，肚子卻倒抽一口涼氣。竟然是鬼巫王？那股力量是他輸來的？他嘀咕道：這傢伙心眼兒也太小了吧？被自己罵了幾句居然就想不開，先是採取撞山的過激手段自殘，最後不惜借仇人之手成功自殺，死志有夠堅決的。 book18.org
程宗揚哈哈大笑兩聲，然後面孔一沉，虎著臉喝道：「少給我擺譜！鬼巫王那小子是想明白了，跟你們黑魔海的傢伙混沒前途，才憤然自殺，讓你們人財兩空。現在鬼巫王沒了，南荒也跟我姓程了，你還得意個屁啊！」 book18.org
麗人綻開一個比教科書還要標準的微笑，聲音卻寒冷如冰。「別以為有殤侯給你撐腰就可以在我面前囂張。今日我給殤侯一個面子，饒你一命。」 book18.org
程宗揚眼睛微微眯起，那個擁有秦檜、吳三桂這一票手下的鴆羽殤侯一直是個謎。朱老頭那張破嘴平常什麼都敢說，一提到殤侯就成了鋸嘴的葫蘆。難道自己這一行真有他在背後出力？ book18.org
「殤侯跟我不熟，這個面子你就省了吧。」程宗揚嘻笑道：「你們花那麼大力氣扶植鬼巫王，這會兒竹籃打水一場空。鬼巫王傻了一輩子，就最後這件事做對了，讓你白跑一趟，哈哈！」 book18.org
麗人嫣然一笑，「我們花費十餘年時間飼養龍神，豈是為鬼巫王做嫁衣？鬼巫王與龍神合體那一刻，他該做的便都已做完了。」 book18.org
麗人雪白的手掌伸出，探入龍神剖開的顱骨，從龍腦中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碧青物體。 book18.org
「鬼巫王雖然蠢如豕鹿，但我們傳他的功法卻從未偷過懶。十餘年來，龍神吞下那麼多祭品，最後與鬼巫王合體凝成龍精。即使你不殺死龍神，他日我也要剖開龍腦取它出來。有你動手，倒省了我一番力氣。」 book18.org
程宗揚目光霍然一跳，拔出匕首厲聲道：「這龍是我殺的！隨便拿東西，問過我這個主人沒有！我今日也給你一個面子，留下龍精，你給我滾蛋！」 book18.org
麗人輕悴一口，也不答話，翻手將龍精丟入身畔的皮囊，轉身就走。 book18.org
「想走？沒這麼容易！」 book18.org
程宗揚一個虎躍，帶著一股風聲撲向黑衣女子。那麗人背後背著一柄長劍，也沒有看到她如何動作，那柄劍就落入她掌中。她頭也不回地一劍刺出，長劍畫出一道曼妙的弧線，準確地擊在匕首側面，避開了它銳利無比的鋒刃。 book18.org
程宗揚渾身一震，她長劍刺來的角度極為刁鑽，劍鋒交擊的剎那吸儘自己匕首上的力道，然後重新吐出，輕飄飄的長劍仿佛有千鈞之力。只一招，匕首就幾乎脫手飛出。 book18.org
就這樣一阻，那麗人便借勢飛起，從龍角旁掠過。樂明珠鮫捎只披了一半，嬌叱著一掌劈出。那女子猶如一隻雪雁翩然飛開，一邊曼聲道：「代我向殤侯問好。信中之約，切勿忘懷。」說著身影沒入密林，消失在青山綠葉間。 book18.org
程宗揚與樂明珠面面相覷，最後都長吐了一口氣。 book18.org
被烈火和暴雨侵蝕過的鬼王峒滿目瘡夷，眼前到處是傾頹的岩石，曾經密布的洞窟像被打散的積木扭曲碎裂，找不到一處完整的所在。大部分奴隸都隨著毀壞的洞窟被埋入地下，生存者又被岩漿和龍神利爪撲殺大半，最後倖存下來的不足一成。 book18.org
程宗揚雙手攏在嘴邊，高聲喊道：「誰還活著？」 book18.org
祁遠和小魏互相扶攜著從岩石後出來，然後是吳戰威、易彪。吳戰威和易彪傷勢最重，不過兩人底子紮實，暫時都沒有性命之憂。見到程宗揚和樂明珠相攜歸來，眾人都鬆了口氣。 book18.org
祁遠叫道：「程頭兒！那龍呢？」 book18.org
「死了！」 book18.org
眾人一陣歡呼，他們看到龍神渾身浴血從天空墜下，都猜是程宗揚得了手，但那龍神威勢太盛，沒有得到確切消息都不免心裡忐忑。程宗揚此言一出，眾人都立刻吃了定心丸。 book18.org
武二郎背脊挨了龍神一擊，躺在蘇荔懷中，鼻翼微微鼓張，表情倒還是十個不服八個不忿的樣子。 book18.org
「小子，就你還能幹掉龍神？我呸……」說著武二郎嘴角滾出一串鮮血。 book18.org
蘇荔柔聲道：「別說話。」 book18.org
程宗揚老實答道：「不是！」 book18.org
樂明珠搶道：「怎麼不是！就是你親手殺的！咦，凝羽姐姐！」 book18.org
程宗揚搶先拉住凝羽的雙手，把樂明珠擠到一邊。樂明珠白了他一眼，過去給武二郎診治傷勢。 book18.org
凝羽雙手冰涼，眼神卻像溫柔的湖水，充滿笑意。她的皮甲已經卸去，腋下的箭創血跡已干，看上去比易彪和吳戰威強些，但內傷只重不輕。 book18.org
良久，程宗揚道：「傷勢怎麼樣？」 book18.org
「還好。」 book18.org
「這孫子能殺龍神？我武……武字倒著寫！咳咳……」 book18.org
程宗揚拉著凝羽，扭頭道：「二爺，你留口氣吧。嘖嘖，二爺這頭虎鬃比野豬還硬，就這麼枕在人家蘇荔族長大腿上，也不怕把人家的皮膚扎破了。」 book18.org
武二郎嘿嘿笑了兩聲，不小心牽動傷勢，又開始咳血。 book18.org
程宗揚在凝羽耳邊道：「你的傷勢我感覺到了。和龍神搏鬥的時候，我真氣被它逼回，才發現經絡里有許多陰寒的雜氣到處亂撞。」 book18.org
凝羽一驚，「傷得重嗎？」 book18.org
程宗揚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吃了這個就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取出一顆丹藥送到凝羽嘴裡，一邊道：「朱老頭身上藏的好東西，差點就讓他瞞過去了！這老傢伙，敢藏私！我饒不了他！」 book18.org
凝羽吞下丹藥，片刻後身體微震，立刻坐下運功。 book18.org
朱老頭的東西，程宗揚當然不會替他客氣，給幾名重傷的漢子一人一顆，還剩下最後一顆，他握在手中朝遠處望去。 book18.org
謝藝躺在地上，雲蒼峰在旁邊照料。看著走近的程宗揚，雲蒼峰搖了搖頭，低低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book18.org
一個拳頭大小的傷口出現在謝藝胸前，貫穿了整個胸膛，幾乎能看到他背後的岩石。傷口邊緣的皮肉被閃電炙得焦黑，已經炭化，觸目驚心。謝藝的神情卻像剛剛睡醒一樣平靜，眼神從容而恬淡，看到程宗揚甚至還微微一笑。 book18.org
「你殺了龍神。」謝藝微笑道：「很好。」 book18.org
程宗揚努力把視線從他傷口移開，一邊拿著那枚丹藥，笑道：「雨停了，雲散了，龍神死了，鬼巫王也沒了。吃了這顆藥，咱們也該回去了。」 book18.org
「補心丹？真有趣。」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怎麼？不妥嗎？」 book18.org
「補心丹是黑魔海的不傳之秘。有這種丹藥的人，與黑魔海關係不淺……」 book18.org
這丹藥是從朱老頭手裡搶的，朱老頭多半是從殤侯手裡得的。殤侯與黑魔海的關係，從那個黑衣女子來看確實不那麼簡單。 book18.org
謝藝雖然說沒什麼，卻顯然不肯吃這顆與黑魔海有關的丹藥，他慢慢道：「小紫……就拜託你了。」 book18.org
「憑什麼啊？」程宗揚一臉不快，「我可告訴你，那丫頭千萬別落我手裡，要落我手裡，一天至少打她二十遍屁股。要護著她，你自己去護。」 book18.org
謝藝微笑著搖搖頭，低聲道：「帶她去星月湖，找王韜、孟非卿、蕭遙逸都行。告訴他們，我名下的東西都歸你。」 book18.org
「給我？」程宗揚訝道：「我是不是聽錯了？不是小紫？」 book18.org
「小紫跟著你，我很放心。給她……不行的。」謝藝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book18.org
「雲老哥，勞煩你做個見證。」 book18.org
雲蒼峰連連點頭：「好說，好說。」 book18.org
程宗揚把丹藥送到謝藝嘴邊，「少廢話了。管他是活命丹還是補心丹呢，趕緊吃了，我還等著跟你一起去臨安看鞠賽呢！」 book18.org
「鞭賽……」謝藝眼中光芒亮了起來，嘴角那絲笑意漸漸變濃，「今年的山嶽正賽，還有三個月零六日。我們七星社一定能贏過齊雲社。」 book18.org
謝藝目光漸漸渙散，低聲道：「廣場春霽，寒食景妍，交爭競逐，馳突喧然……或略地以走丸，或凌空以月圓……靜若處子，動如脫兔，矯若龍騰，疾如流星……」 book18.org
謝藝聲音漸漸微弱下去，只有一絲淡淡的笑容掛在唇邊。 book18.org
程宗揚怔怔看著他，一顆心直冷下去。忽然他低吼一聲，一手捂住額角，趴在地上無法抑制地嘔吐起來。 book18.org
一股強大的氣息透入太陽穴上的傷痕，渾身的經脈都仿佛被寒意凍結，變得脆弱不堪。這一刻，自己才相信謝藝真的死了。 book18.org
程宗揚嘔吐半晌，然後涕淚交流地抬起頭。他用力吐了口唾沫，抹著淚花挺起腰，朝天空重重喘著氣。 book18.org
他無法相信謝藝會死，他應該比商隊任何一個人都活得更長。自己以為不會死的王哲死了，現在謝藝也死了。這個世界裡僅有的兩個知道自己身世的人先後死去，他不知道自己還應該向誰傾吐自己的秘密。 book18.org
他發現，自己竟如此孤獨。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七章：深怨 book18.org
漫天的烏雲已經散開，陽光照耀在自己臉上，也照耀著劫後的鬼王峒，那些黑色的岩石以肉眼可及的速度風化，砂礫一樣流淌下來。 book18.org
森林邊緣，那支陌生的軍隊已經收拾好武器和同伴的屍骨，向密林退去。如果不是他們突然出現，用強弩攻擊龍神，自己這些人可能早已被龍神絞殺殆盡。 book18.org
程宗揚兩手攏在嘴邊，放聲叫道：「你——們——是——誰？」 book18.org
那名穿著黑衣的指揮官似乎聽到他的聲音，停下來，右臂抬起，向程宗揚施了一禮，然後微微一笑。 book18.org
雙方相隔極遠，程宗揚只能依稀看到他的面容，卻愕然發現他的面目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book18.org
軍士退入密林，轉眼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像他們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book18.org
「老四？」 book18.org
祁遠搖了搖頭，「這個咱看不出來，沒聽說南荒還有這號人物。」 book18.org
程宗揚目光移向易彪。那個出身軍伍的鐵漢也摸不著頭腦，「六朝軍中沒有這樣的弩手。」 book18.org
吳戰威道：「管他是誰呢。嘿，這回老吳又撿了條命。過癮！」 book18.org
蘇荔欲言又止，程宗揚看出異樣，用詢問的口氣道：「蘇荔族長？」 book18.org
蘇荔猶豫片刻，「有一支軍隊和他們很像。」 book18.org
「什麼軍隊？」 book18.org
「很早以前，鬼巫王身邊有一支黑衣衛隊，人數只有幾百人，但非常厲害，曾經輕易擊敗南荒最強大的部族聯盟，才有了後來的鬼王峒。但很多年以前就沒有他們的消息了。有人說他們已經戰死了，還有人說他們是被鬼巫王裁撒掉。從那之後，鬼巫王才開始使用鬼武士。」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鬼巫王的人為什麼來幫咱們？沒道理啊。」 book18.org
「我知道！」一個聲音響起。 book18.org
朱老頭負著手緩步踱過來，一臉嚴肅地沉聲道：「龍神吞了鬼巫王，他們是來幫你幹掉龍神，替鬼巫王報仇的！」 book18.org
他神情滄桑地昂起頭，喟然嘆道：「這些可都是忠義之士啊！」 book18.org
眾人神情古怪，這樣神奇的理由也只有朱老頭才能說出來。 book18.org
「忠你個頭啊！」程宗揚吼了一聲，然後納間地說：「你怎麼沒摔死呢？」 book18.org
朱老頭堆起笑臉，點頭哈腰地說道：「托福托福，全靠峒里的好漢幫忙，才救了老頭一命。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book18.org
「誰這麼不開眼？把救你的人找來！我砍死他！」 book18.org
朱老頭連連退後，「我說小程子，好端端的，你怎又發脾氣呢？凝羽姑娘，你替老頭說句話吧，小程子可就聽你的。」 book18.org
凝羽微微一笑，「我聽他的。」 book18.org
眾人一陣大笑。 book18.org
烏雲不知何時散開，多日未見的陽光暖暖照在身上，生機和希望重新降臨，鬼王峒黑暗的洞窟恍如隔世。 book18.org
「雲老哥，」程宗揚道：「這趟南荒咱們也走得差不多了。可惜沒發著什麼財，這會兒兩手空空，真對不住大夥。」 book18.org
「怎麼沒東西？」祁遠笑道：「咱們的幾匹走騾、馬匹都跑出來了，貨物雖然丟了些，夫人要的霓龍絲還在。況且，還撈了一票大的。」 book18.org
「那條龍周身是寶。」雲蒼峰露出商人本色，屈指算道：「龍角、龍牙、龍鱗、龍筋、龍骨……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只要能運回六朝，就是幾萬金銖的收益。」 book18.org
「幾萬金銖？」吳戰威道：「雲老爺子，你別笑我土，老吳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錢，那得值多少？」 book18.org
「建康城裡，一座三庭兩院的大宅值一千六百貫，折八千金銖上下。這條龍夠給大夥每人置一處大宅的。」 book18.org
程宗揚精神一振，打怪撿寶這種好事也讓自己趕上了。「那咱們也不用幹什麼了，把龍身上的東西運回去一賣，大夥每人分一份，自自在在過日子得了。」 book18.org
眾人相視而笑，祁遠笑道：「程頭兒，這龍是你殺的，連咱們的命也都是你救的，怎麼能再分一份？」 book18.org
眾人紛紛稱是，雲蒼峰也道：「程小哥除掉龍神，南荒這條商路往後高枕無憂，論理還要給小哥一份酬勞。」 book18.org
程宗揚道：「大夥都不要，我再推就沒意思了。這樣吧，大夥的一份我來代管，老四、老吳、小魏、老易、雲老哥，還有咱們武二爺，加上蘇荔族長、凝羽和樂姑娘，正好是十個人，每人一成，就當是入股。賺了人人有分，賠了你們也別怨我。」 book18.org
「這是程小哥的義氣，折算入股也無不妥。」雲蒼峰摩挲著膝蓋，提醒道：「但人數不止十人。」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看周圍，「還有誰？」 book18.org
雲蒼峰咳了一聲：「程小哥既然要分，除了咱們十人，給大夥帶路的朱老頭也該有一份。」 book18.org
「朱老頭？」程宗揚叫道：「憑什麼啊！」 book18.org
朱老頭樂得鼻涕泡都出來了，「雲爺說得對！雲爺說得對！雲爺厚道啊！」 book18.org
「少跟我來這一套！你是我花錢雇的！還想入股？」 book18.org
「天地良心啊，俺這一把年紀出生入死的，連錢的影都沒見著啊。」 book18.org
雲蒼峰按住程宗揚，對朱老頭道：「這一路多虧足下照顧。能除去龍神，吾等不敢居功，此番收益的一成，請代為獻於殤侯座下。」 book18.org
程宗揚忍著氣，瞪了朱老頭一眼。朱老頭揚著指頭算得正歡，聽了這話，笑得見牙不見眼：「好說！好說！」 book18.org
祁遠道：「我和老吳、小魏加起來拿一成就夠了。老吳，我的那份你可別喝酒給我喝完了。」 book18.org
吳戰威嘿嘿一樂，「你那葫蘆還有酒嗎？饞蟲上來了，給一口過過癮。」 book18.org
祁遠把葫蘆倒過來甩了甩，「早沒啦。」 book18.org
「我和易彪合拿一成。」雲蒼峰道：「程小哥出力最多，拿五成，剩下兩成幾位平分如何？」 book18.org
「我那份給花苗。」武二郎道：「錢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賺！」 book18.org
程宗揚在他耳邊道：「人還沒去呢，彩禮就先到了？二爺是不是打算就在南荒住下來，生他一窩娃娃過日子？」 book18.org
武二郎最聽不得這個，立刻眉花眼笑，美得能擰出汁來。 book18.org
「也有我的嗎？」樂明珠高興地說：「我要開一家慈幼院，把世上的小孩子都養起來！我最喜歡小孩子了，我要每天給他們發衣服，發點心！」 book18.org
程宗揚忍不住潑冷水：「你那份恐怕不夠吧？」 book18.org
「不是很多嗎？」 book18.org
「再多也不夠你把天下的孩子都養起來。」 book18.org
樂明珠一臉失望。凝羽道：「我那份給你好了。」 book18.org
樂明珠連忙問程宗揚：「這樣夠了嗎？」 book18.org
「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咱們的份全加起來都不夠。」 book18.org
樂明珠氣惱地推了他一把，「你真窮！」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腦袋，「可不是嘛。你要不說，我還不知道自己這麼窮呢。」 book18.org
蘇荔道：「既然大家都答應，我也不客氣了。我那份請雲執事幫忙，換成鐵器和種子。如果有防治瘴毒的藥物，也請買一些。」 book18.org
雲蒼峰點頭道：「老夫會命人分批送來。」 book18.org
祁遠「嘶嘶」吸了口氣，「還有樁大事呢侄這麼大一條龍，咱們怎麼運回去？單是龍筋就夠咱們抽上一個月的。」 book18.org
「這個好辦。」程宗揚道：「別忘了，沒在鬼王峒的不算，我現在可是南荒三十來個部族的正牌主人。」 book18.org
程宗揚跳上最高的一塊岩石發出一聲呼哨，散落在廢墟間療傷的奴隸都站直身，恭敬地看著主人。 book18.org
在鬼王峒服役的部族首領有一半戰死，奴隸的死亡率更是驚人，倖存者不過十之一二，此時都聚攏過來。聽說主人已經殺死龍神，人群發出一片歡呼，對主人的崇拜無以復加。 book18.org
程宗揚見識過鬼王峒巫術的威力，此時只要自己一聲吩咐，這些人就會毫不猶豫地為自己獻出生命。他曾經想過解除掉巫術，讓他們恢復正常。但那些巫術已經隨著鬼王峒的覆沒埋入地底。無論他是否願意，這些人連同他們的部族都成自己最忠誠的奴隸。 book18.org
不過自己很快就會離開南荒，也許永遠不會回來。利用他們的忠誠，自己也許能為他們做些什麼，比如讓他們彼此間和睦相處，不再有從前那些不必要的紛爭，同時也為自己做點不那麼危險的工作：把巨龍的屍骸分解掉。 book18.org
沿著灑下的龍血很容易找到巨龍的位置，倖存的奴隸陸續離開。暮色低垂，冷清下來的鬼王峒猶如荒寂的墳場，在殘陽下一點點化為廢墟。 book18.org
小紫抱膝坐在一塊岩石上，美目迷離地望著遠方，精緻的面孔像一尊精美絕倫的雕像，足以令世間任何生靈都自慚形穢。 book18.org
縱然知道這丫頭生性冷血、狡詐過人，程宗揚也不得不承認這丫頭長得是真美。現在年紀還小就美色驚人，再大幾歲，那該是怎樣的絕色？ book18.org
「小紫！」樂明珠用力招手。 book18.org
小紫美目微微一閃，那尊雕像仿佛突然間被賦予生命，活了過來，變成一個嬌俏的少女。 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裡？哇，你知不知道，我們把龍神殺死了！」 book18.org
樂明珠拉著小紫的手興高采烈地說著。她們兩個年齡相仿，這一路又玩得相投，即使知道小紫的身份，樂明珠還是把她當成好朋友，一見面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book18.org
閣羅躺在白象的屍骸旁，他很幸運，跌在岩石間的凹處。白象倒下來時，雖然壓斷了他的四肢和幾根肋骨，命卻保住了。服過那顆補心丹，他渙散的目光略微清晰了一些，口鼻中發出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book18.org
程宗揚蹲下身，低聲道：「閣羅。」 book18.org
閣羅目光慢慢聚集，然後呼吸聲猛地一粗，嘶聲道：「騙子……你欺騙了閣羅……害死了鬼巫王大人……我要殺了你……為大人報……仇……」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你那位鬼巫王大人是被龍神吞掉的。要說報仇，我殺掉龍神，已經替你報了。」 book18.org
「殺你……報仇……」 book18.org
程宗揚乾咳一聲，「我確實有瞞你的地方，但現在救了你一次，大家算扯平吧？」 book18.org
閣羅已經折斷的手臂在地上顫抖著，似乎想拿起武器殺死這個害死鬼巫王的仇敵。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你要想報仇，我也沒辦法。但至少要等你養好傷，再找我報仇吧？來，喝點水。」 book18.org
程宗揚把皮囊遞到閣羅嘴邊。「你那位鬼巫王，到最後終於明白自己是被黑魔海騙了。他費盡心思把你支開，還不是因為鬼王峒就剩下你一個人？現在鬼巫王沒了，你再死了，鬼王峒可就真的絕種了。好不容易保住條命，能活還是好好活著吧。」 book18.org
程宗揚喂閣羅喝了幾口水，然後放下水囊，起身走到樂明珠身邊。「你去瞧瞧閣羅的傷勢，若能救還是救他一命。」 book18.org
支開樂明珠，程宗揚卻沉默下來。 book18.org
小紫意興闌珊地撿起一顆石子丟向遠處。過了一會兒道：「我的東西可以還給我了吧。」 book18.org
程宗揚把背包中的物品遞給她。小紫穿上外衣，套上臂釧，戴上戒指，將紫鱗鞭系在腰間，然後拿出一把小梳子慢慢梳理著秀髮。 book18.org
程宗揚道：「謝藝死了。」 book18.org
小紫翹起唇角，「胸口那麼大的洞，他早就該死了。」 book18.org
「他來南荒是為了找你。可以說他是為你而死，難道你一點都不在乎？」 book18.org
「我說在乎，你相信嗎？」 book18.org
程宗揚挑起眉毛。 book18.org
「不，我不在乎。」小紫說：「一個我根本就不認識的人，在我最不需要的時候突然出現，然後死了，難道要我負責嗎？我需要的時候，他們又在哪裡？誰又來為我負責？ book18.org
「沒有人幫助我，我也不幫助別人。別人不在乎我，我也不在乎別人，我和他只是陌生人。陌生人之間，不需要感情。」 book18.org
「如果死的是樂丫頭呢？」 book18.org
小紫摸了摸白玉般的鼻尖，「鬼巫王已經死啦，我不用再殺她了。如果她死了，我會為她嘆氣的。畢竟像她那樣笨的人，太少了。」 book18.org
程宗揚冷笑道：「連眼淚都不捨得掉？」 book18.org
「眼淚是什麼？好奇怪哦。如果她死了，難道流眼淚她就能活過來嗎？」小紫嘲笑道：「我從來都沒流過那種沒用的東西。」 book18.org
程宗揚貼近她，壓低聲音道：「死丫頭，你給她抹的是什麼鬼東西！」 book18.org
小紫眼珠一轉，笑靨如花地說道：「嘻嘻，是不是很好玩？程頭兒，你好幸福哦。哎呀，你抓痛我了……」 book18.org
程宗揚扭住她的手臂，森然道：「你給我說清楚！」 book18.org
「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焚情膏抹到……」 book18.org
程宗揚打斷她：「什麼焚情膏！」 book18.org
「就是你用的東西啊。程頭兒，你好壞哦，把焚情膏抹在樂姐姐那裡……樂姐姐還是處女呢，就被你搞了屁眼。嘻嘻，樂姐姐是那麼可愛的小處女，卻有個淫蕩的小屁眼，你的大肉棒一插進去，她就會興奮得亂扭屁股……」 book18.org
程宗揚低吼道：「你不是說它只是暫時的嗎？」 book18.org
「小紫說過嗎？」小紫皺皺鼻子，「焚情膏很厲害的哦，樂姐姐的屁眼抹過焚情膏，往後就會變得特別敏感。嘻嘻，程頭兒，樂姐姐那麼可愛的屁眼，往後就是你的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慶幸。按照小紫說的，往後小香瓜就有一個超級淫蕩的小屁眼，自己只要摸摸她的屁股，她就會興奮起來。 book18.org
「你們在說什麼啊。」樂明珠走過來。 book18.org
看著程宗揚發火的眼神，小紫嬌俏地一笑。「我在說，小紫幫程頭兒殺了鬼巫王，還幫他殺了龍神，程頭兒答應小紫的事可不要忘了。」 book18.org
樂明珠道：「小紫，你怎麼會知道龍神的腦子在那裡？」 book18.org
小紫笑語晏晏地說：「小紫喂過它，當然知道了。」 book18.org
「小紫，你好聰明哦。咦，他答應你什麼事？」 book18.org
「我要殺一個人。」 book18.org
樂明珠吃了一驚。「啊？」 book18.org
「程頭兒答應過我，除掉鬼巫王之後，讓我殺一個人。」 book18.org
「是誰？」樂明珠看了看周圍。「他很壞嗎？」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小紫一眼，怒火慢慢退去，最後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你想好了嗎？幹這種事，當心被雷劈啊。」 book18.org
樂明珠護住小紫，「不許你亂說！小紫殺的肯定是壞人！」 book18.org
小紫露出水晶一樣純真的笑容，「是啊，那是個很壞很壞的人。」說著她攤開手掌，「程頭兒，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 book18.org
這會兒周圍都是自己人，不怕她玩什麼花樣。程宗揚取出匕首甩給她。 book18.org
樂明珠小心地問道：「你不會是要殺閣羅吧？他手腳都斷了，就算接好，以後也會畸形的。」「不是他啦。」 book18.org
樂明珠好奇地四處張望，「鬼王峒的人都死光了，那個人還沒死嗎？」 book18.org
「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啊。」小紫笑吟吟道：「那個人，程頭兒也認識。」 book18.org
程宗揚伸手攔住樂明珠，欲言又止，好像想要將她攔下，但遲疑片刻還是放棄。 book18.org
碧姬待在離白象屍骸不遠的地方，她身上的珠裙被扯脫大半，只剩下那條銀狐披肩斜披在肩上，裸著兩條雪白的大腿，陽光下妖艷無比。她在鬼王峒多年已經習慣了地下黑暗，有些厭憎地用手遮住陽光，盼望著夜幕早些降臨。 book18.org
「娘！」小紫脆生生叫道。 book18.org
碧姬露出厭惡的表情。「你來做什麼？」 book18.org
「鬼巫王死啦。」 book18.org
「他死了你很高興嗎？」碧姬抱怨道：「我什麼東西都沒有了。好不容易拿了幾件衣服，又被那條該死的龍吹走了。」 book18.org
樂明珠驚訝地打量著碧姬，咬著程宗揚的耳朵道：「她就是小紫的娘親嗎？長得好美哎……哇，從側面看，她們長得好像。不過小紫的娘親好像聰明一點，是不是？」 book18.org
程宗揚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差不多和你一樣聰明。」 book18.org
樂明珠瞪了他一會兒，然後踢了他一腳，「你每次露出這種表情，其實都在肚子裡笑話我！」 book18.org
「噓，別鬧……」程宗揚連忙安撫她。 book18.org
「鬼巫王死了，娘以後怎麼辦呢？」 book18.org
「小白痴。」碧姬訕笑一聲，一邊驕傲地托起乳房，妖媚地撫弄著，「我這麼漂亮的身子，再找個男人還不容易？」 book18.org
說著她眼睛一亮，看到小紫身後的程宗揚，「客人，是你啊……」她嫵媚地瞥了程宗揚一眼，似乎有些害羞地掩上披肩，卻故意扭動腰肢，展露出腰部美好的曲線。 book18.org
「哇……」樂明珠小聲驚嘆道：「她好……」她本來想說漂亮，但碧姬的媚態又不是漂亮那麼簡單，一時間找不到詞語形容。 book18.org
程宗揚接口道：「很騷。是吧？」 book18.org
樂明珠白了他一眼，「你說的真難聽。」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八章：弒親 book18.org
「娘。」 book18.org
「別叫我娘。」碧姬滿臉不高興地說：「我才沒那麼老。」 book18.org
「可你是我娘啊。」 book18.org
「白痴！我寧願沒生過你這個傻瓜。哼，等我找到男人，就讓他把你賣掉，賣得越遠越好。我一輩子都不想見你。」 book18.org
「娘，」小紫柔聲道：「你以後再也見不著你討厭的女兒啦。」 book18.org
小紫手中寒光一閃，珊瑚匕首刺進母親白皙的小腹，巨大的力量使碧姬身體像被撞到一樣弓下，披肩散開，兩團白膩的乳房跳動著，濺上幾點殷紅的血跡。 book18.org
「啊！」樂明珠驚叫一聲，抓住程宗揚的胳膊。 book18.org
小紫把匕首鋒刃整個送入母親腹中：「好多年了。從小紫懂事起，別人就都嘲笑我，說我是碧鱷族最不要臉的女人的女兒。娘，我覺得你好丟臉……」 book18.org
她聲音顯得很平靜，絲毫沒有殺人時的激動。 book18.org
碧姬驚恐地捂住小腹，似乎還不相信自己被匕首刺中。 book18.org
小紫拔出匕首，鮮血從碧姬指縫中湧出，仿佛鮮紅的小蛇，沿著潔白的小腹蜿蜒而下，一直流到她兩腿之間，染紅了她光滑的陰阜。 book18.org
碧姬身體痙攣起來。「別殺我……別殺我……」 book18.org
小紫仿佛沒有聽見母親的乞求：「小時候，我每天都騙自己，對自己說，娘是世上最疼我的人。在村裡被人欺負，我就想，只要娘回來就能保護小紫。」 book18.org
鋒銳的匕首再次捅進碧姬腹中，直沒至柄。碧姬美目張大，透出迷茫和恐懼混雜的目光。 book18.org
「小紫等啊……等啊……娘一直都沒有回來。於是小紫就自己去找娘……那天小紫在外面坐了好久。那時我才相信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小紫的娘是一個最不要臉的女人，小紫認識的每個男人都和你睡過。他們每次見到小紫都會笑，那笑容和他們看見你一樣。他們說，我是你的女兒，身上和你一樣流著淫蕩的血。等小紫長大，他們會像干你一樣來干小紫。而且小紫會和你一樣開心。」 book18.org
小紫拔出匕首，叫道：「但我一點都不開心！」 book18.org
隨著這聲尖叫，小紫最後一次刺進母親小腹，刀鋒穿透腹腔，幾乎切斷了碧姬的脊椎。碧姬倒在地上，身體受冷般戰慄，她腹下淌滿鮮血，兩團充滿彈性的乳球微微晃動，戴著乳環的乳尖搖曳著，嘴唇紅艷的色澤迅速褪去。 book18.org
樂明珠這時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小紫！你瘋啦，她是你娘啊……」 book18.org
樂明珠一面叫嚷，一面想要衝過來阻止，但才剛要邁步就被程宗揚一把拉住，阻止了她。 book18.org
程宗揚緩慢而堅決地搖搖頭，「你擋不住她。小紫從鬼王宮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找她，怕她若死了，自己就沒辦法親手殺死她。」 book18.org
「程頭兒，你好聰明呢。」 book18.org
「可是……」樂明珠道：「是她生了你啊。」 book18.org
「生我？你有過這樣的母親嗎？一心只想討好那些噁心的男人，把女兒當成討厭的東西。她從來沒對我笑過，卻每天都眉開眼笑地和男人上床。那年我一個人走到鬼王峒，好幾天沒有吃東西，她卻嘲笑我是個傻瓜，連勾引男人都不會。我爬上她的床，告訴鬼巫王我恨她。她卻把我當成好玩的東西，讓鬼巫王給我開苞……我那時候才六歲。如果不是我運氣好，可能早就被她和鬼巫王玩死了。她眼裡只有給她帶來食物和衣服的男人，從來就沒有我這個女兒。」 book18.org
碧姬美目失去光彩，漸漸黯淡下來，她發白的嘴唇蠕動著，喃喃說：「鬼巫王想干我……姓岳的想干我……每個男人都想干我……但我沒有害人，只是想要好吃的食物……好看的衣服……我不想去海里打漁……去撈珍珠……」 book18.org
碧姬聲音越來越微弱：「我從沒害過人，難道這也有錯嗎……為什麼我要死了……我不想死……還不想死……」 book18.org
樂明珠張大嘴巴，傻傻看著這一幕。程宗揚握緊她的手，生怕她一時衝動，靠近失去理智的小紫。他動了動喉嚨，突然意識到自己很久沒有喝水，喉嚨又干又澀。 book18.org
小紫提著滴血的匕首站在母親的屍體旁，嬌美的背影宛如一株含苞待放的花樹，婀娜多姿。她久久沒有動作，靜默得令人心底發寒。 book18.org
太過震驚，樂明珠怔怔道：「小紫，你怎麼能做這種事？她……她……咦？你哭了？」 book18.org
樂明珠一聲驚呼，程宗揚這才看到小紫的側臉已經被淚水打濕。 book18.org
「我才沒有哭……」小紫仰起臉，聲音卻哽咽起來，「我其實很高興……真的很高興……親手殺死她，是……是我從小就在做的夢……」 book18.org
淚珠從小紫彎長而濃密的睫毛下不斷湧出，白玉般的臉龐濕淋淋滿是淚光。 book18.org
她揚起臉，努力想讓淚水不再流出來，淚水卻無法控制地湧出。她牽動唇角，努力想露出一個笑容，卻笑不出來。 book18.org
「好奇怪……」小紫說：「明明我好高興……可眼淚……停不下來……」 book18.org
「少來了。你得償所望，應該高興才對，有什麼好哭的。」程宗揚道：「人都被你殺了，你做戲給誰看呢？」 book18.org
口中雖然這麼說，但在心裡，程宗揚相信這些眼淚是真的。這純粹只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但他確實覺得……這一刻，也只有這一刻，這個女孩是真心的在哭泣與悲傷…… book18.org
「她對我一點也不好，從來沒有盡過母親的責任，為什麼她死的時候，我會流眼淚……我從六歲就做夢要殺她……每次殺死她，我都很開心，在夢裡都會笑醒……為什麼現在會哭……」 book18.org
小紫哽咽道：「我討厭這樣……」 book18.org
「叮」的一聲，匕首掉落，血跡像梅花一樣濺在岩石上。 book18.org
小紫雙手捂住面孔，跪在母親逐漸冷卻的屍體旁，雙肩不停聳動，卻極力不發出哭泣的聲音。 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日子就沒法過了。程宗揚過去拾起匕首，順勢一把摟住小紫的腰肢，不由分說地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book18.org
「人都死了你還哭個屁啊！走了！再等會兒天就黑了，我可不想在這鬼地方過夜。屍體我一會兒叫人燒了，你如果想要，把骨灰帶在身邊好了。可惜啊，你娘那麼漂亮，哪像你，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 book18.org
「不能這樣走，把事情說清楚！」樂明珠好像想起了什麼，用力捶著程宗揚的背，怒道：「你答應她殺人，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她要來殺她母親？你怎麼能讓她做出這種事呢？」 book18.org
「喂，她又不是我女兒好不好？我管得著她嗎？」 book18.org
「你不管就不對！」 book18.org
「我干！」 book18.org
「好啊！你這時候還想干我！」 book18.org
程宗揚頭大如斗，乾脆一伸手把樂明珠也抱起來，兩手一手一個，虎著臉教訓道：「別在這裡說這個，先離開再講了！」 book18.org
樂明珠氣惱地舉起拳頭，雨點般落在程宗揚背上。小紫咬住唇，哭得渾身發軟，像個孩子一樣伏在程宗揚懷裡抽噎。 book18.org
碧姬蜷著身，嬌艷的胴體下形成一片血泊。程宗揚嘆息一聲，這個女人到死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吧。 book18.org
自己這會兒左擁右抱，左手一個小美人兒，右手一個小美人兒，可程宗揚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兩個小美人兒一個狂怒亂打，一個哭泣不已，淚水不斷落在肩上，不多時衣服便了濕了一片。 book18.org
程宗揚幾乎要被這種情形弄到崩潰，「停一停可以嗎？要鬧也不必在死人面前鬧吧？」 book18.org
小紫哭泣得更厲害了。 book18.org
程宗揚打起精神，「可別說我沒警告你，現在這裡可都是我的人，想玩什麼花樣，你趁早省省吧。現在鬼王峒沒啦，碧鰻村也被你害得不輕，沒有鬼巫王給你撐腰，你若回去，他們生吃了你的心都有可能。到時候你哭都哭不出來。」 book18.org
小紫抽噎聲慢慢停止，最後她深深吸了口氣，輕聲說：「我以後再也不會哭了。」 book18.org
「想通了？那就好。行了小香瓜，小紫都不哭了。你要再打我，我就把你扔掉。」 book18.org
樂明珠怒道：「你……你敢！」 book18.org
「哎喲！」程宗揚一聲慘叫。 book18.org
樂明珠連忙停手，「打到哪兒了？痛嗎？」 book18.org
「痛死我了……你再打，我就死給你看。」 book18.org
「好啊，你騙我！」樂明珠舉起拳頭，卻沒有落下。 book18.org
終於安撫了這兩個丫頭，程宗揚鬆了口氣，望著被龍神摧毀的鬼王峒。 book18.org
「這鬼地方……」他喃喃道。 book18.org
程宗揚長長呼了口氣，對小紫道：「南荒雖大，鬼王峒一倒，也沒有你立足的位置了。老老實實跟我走吧。等把你送到星月湖，隨你把那兒翻過來呢。」 book18.org
小紫抹去臉上的淚痕。「我不去。」 book18.org
「你不去？嚇——膽子夠大的。鬼王峒在南荒的仇家，沒有十萬，也有七、八萬，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book18.org
小紫從他臂問掙出，縱身掠上山崖。 book18.org
樂明珠叫道：「小紫！你別走啊！」 book18.org
小紫回過頭，朝她一笑，「樂姐姐，你的朱狐冠我幫你放在衣服里了。」 book18.org
說著她掠過風化的山崖，消失在那片凝固的岩漿間。 book18.org
回到營地，蘇荔便迎了上來。這次來到鬼王峒的花苗男女大都戰死，幾個被程宗揚解救出來的女子，只有一個與碧姬一道從地底逃出，卻死在龍神爪下，可以說全軍覆沒。 book18.org
最讓程宗揚感到遺憾的是阿夕，她因為受傷，最早被留在洞窟中，然後自己就再也沒有見過她，想來已經隨鬼王峒被埋入地下。 book18.org
「有人在等你。」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那些首領。」蘇荔帶著一絲諷刺道：「他們在等待你的命令。」 book18.org
程宗揚實在沒有心情去見這些傀儡。「你去對他們說吧。我只要求他們把龍身上的貨物運到南荒最北邊的白龍江口，剩下的就讓他們好好過日子吧。」 book18.org
蘇荔有些意外地深深看了他一眼。 book18.org
程宗揚舉起手，苦笑道：「大姐，別這樣看我。我又不是鬼巫王，奴役他們很有意思嗎？我又不準備留在南荒，這地方連個抽水馬桶都沒有。好了，你告訴他們，我離開南荒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他們以前怎麼過，往後還怎麼過好了。只有一件事！」 book18.org
蘇荔皺起眉頭。 book18.org
「以後有紛爭，不要像以前一樣殺來殺去。讓他們坐下來談判，談到大家滿意為止。」程宗揚輕輕嘆了口氣，「這也是鬼巫王想看到的吧。」烈焰升騰，眾人沉默不語，看著謝藝的屍體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book18.org
祁遠用一隻布囊收起骨灰，放在一口罈子中。程宗揚拿著那副煙茶水晶做成的墨鏡在手裡把玩著，心裡仿佛空了一塊。萍水相逢，卻像相識多年。如果謝藝還活著，也許會成為自己的知己。 book18.org
程宗揚戴上墨鏡，「走吧。」 book18.org
小魏牽過馬匹，雲蒼峰吃力地跨上馬背。重傷的吳戰威和易彪躺在擔架上，由幾名南荒漢子抬著，一行人離開坍毀的鬼王峒。 book18.org
祁遠過來低聲道：「閣羅找不到了。」 book18.org
白象旁只留下一片血泊，閣羅和碧姬的屍體都不見蹤影。 book18.org
程宗揚望著遠方，「這裡是他的家。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就能活下來。」 book18.org
程宗揚催動馬匹，「走吧，不用管他了。」 book18.org
龜背一樣的古道在叢林中時隱時現，從一叢叢灌木下穿過。來到南荒之前，程宗揚從未想過草本的灌木能超過十公尺，長得比樹木還高。但在南荒，這樣出奇巨大的植物比比皆是。就在昨天，他還看到一顆鳳梨，體積足有一間房子大小。更別說他們渡過盤江時用的小船，根本就是一整片劍蘭的葉子。 book18.org
程宗揚舉著一片芭蕉葉遮擋酷熱的陽光，還免不了渾身是汗，忍不住道：「老四，看不出你這麼有精神。」 book18.org
祁遠嘿嘿一樂：「走慣了，不走渾身不自在。」 book18.org
眾人能騎馬的都騎著馬，幾個重傷的待遇更好，一路有人抬著。只有祁遠放著馬不騎，非要牽著走路。 book18.org
祁遠笑道：「這段路走得省心。往後走南荒要是都這麼輕鬆，老祁一年走個十次八次也不嫌累。」 book18.org
商隊踏上退程已經七、八天，現在已經渡過盤江。這一路都是鬼王峒過往的領地，居住在這裡的南荒部族大都是鬼王峒的附庸。鬼巫王死後，被他鮮血影響過的部族解除了巫術，但有三分之一的部族有了新的主人。 book18.org
這位新主人遠比鬼巫王寬宏仁慈，鬼王峒強征的勞役、奴役和賦稅被全部取消，鬼巫王制訂的各種特權也一併廢除，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們和睦相處。感激之餘，這些部族一路隨行，送自己的主人離開南荒。 book18.org
數千人一起行動的陣勢把程宗揚嚇住了。別說自己是行商，就是打仗也用不了這麼多人，好說歹說才勸回去一些。現在程宗揚身邊差不多還有三百人。 book18.org
好在這些人一點都不需要自己操心，幾個部族首領一商量就把事情辦了。有的在前面開路，有的搬運貨物，有的運送傷員。他們都是南荒土著，對這裡的道路、山林了如指掌。商隊眾人連手都不用動，一切就安排得停停當當。 book18.org
祁遠走了十幾年南荒還是頭一次趕上這種好事，一路遊山玩水，輕鬆得就像做夢一樣。他離開大路，在灌叢砍了一串果子提著出來，笑嘻嘻道：「這沙蜜果味道不錯，程頭兒，你也嘗嘗。」 book18.org
沙蜜果形狀有些像蕃茄，黃如蜜蠟，入口極甜。程宗揚嘗了兩顆，隨口道：「老四，咱們現在到哪兒了？」 book18.org
祁遠道：「這邊我不熟，得問雲老哥了。不過我問過他們，這裡離盤江還有五、六天的路程。」 book18.org
五、六天到盤江，一路沒什麼事的話，半個月就能到白龍江口，終於可以離開南荒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道：「咱們出來多長時間了？」 book18.org
祁遠屈指算了算，「有兩個來月了。走的時候是五月初七，今天是七月二十一，咱們繞了這麼大一截，回五原城該是八月底九月初。」 book18.org
程宗揚倒抽一口涼氣。蘇妲己給自己下的冰蠱是三個月期限，本來自己想到建康請雲蒼峰幫忙找人解蠱，但現在已經過了兩個多月，再過十幾天冰蠱就要發作。別說建康，就是白龍江口都走不到。 book18.org
一想到肚子裡的冰蠱，口中的沙蜜果立刻味如嚼蠟。 book18.org
祁遠道：「頭兒，我瞧著，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book18.org
程宗揚咧了咧，「老四眼毒啊，事倒不大，就是挺麻煩。」 book18.org
聽程宗揚說完，祁遠頓時變了臉色，「你怎麼不早說？這可要了命了！」 book18.org
程宗揚聽說過中蠱的種種傳聞，但還是嘴硬：「不就幾條小蟲子嗎？還能把我吃了？」 book18.org
「可不是嘛！中了冰蠱，人就跟水似的，連皮帶骨都化個乾淨。」祁遠急得團團亂轉，只剩下十幾天，再快也來不及趕回五原城。 book18.org
「沒那麼嚇人吧？」程宗揚按了按肚子，沒覺得什麼異樣。 book18.org
祁遠一拍腦袋，「程頭兒，你記不記得，咱們路上經過一個村子，還在一個老太太屋裡住了一夜？」 book18.org
「你說那個養蠱的？讓你們說得那麼邪乎，屁事沒有，都是自己嚇自己。」 book18.org
「我看她八成就是養蠱的。頭兒，咱們既然過了盤江，離那兒也不是太遠。這會兒也沒別的辦法，咱們死馬當活馬醫，去求她幫幫忙。」 book18.org
程宗揚笑罵道：「說誰是死馬呢？再說人家養不養蠱還不一定呢。」 book18.org
「老祁的眼睛錯不了，不是養蠱的人家，屋裡怎麼那麼乾淨？朱老頭！朱老頭！」 book18.org
「哎喲……哎喲……」 book18.org
朱老頭趴在單架上，讓兩個南荒漢子抬著，「哎喲哎喲」叫個不停。只看樣子，以為他傷得比易彪和吳戰威加起來都重，只剩一口氣，離死不遠。 book18.org
祁遠奔過去詢問路徑，朱老頭立即精神起來。「近！近！從這邊走，一天多工夫就到。」 book18.org
「那行，你給我們指路，我這兒有急事。」 book18.org
「哈急事啊。」朱老頭眼巴巴道：「你剛摘的那果子是哈味兒的？給老頭一口嘗嘗，成不？哎喲，痛死我了……」 book18.org
程宗揚用芭蕉葉給他褊編風，一臉慈祥地說：「從鬼王峒出來，你老人家腳就沒沾過地，到底是哪兒痛啊？」 book18.org
朱老頭捂著心口，顫聲說：「心痛啊。我那活命丹可都是寶貝，你是當花生豆給吃了個乾淨。俺這心都碎了。」 book18.org
「我不是還給你留了一顆嗎？行了，大不了我賠給你十個銀銖，一個銀銖一顆，這價錢不低吧？」 book18.org
「一個銀銖？佛祖爺爺啊！小程子！你可真能說出口！」 book18.org
「瞧你急的，話都說不利落。」程宗揚笑咪咪道：「我沒聽清，你剛才是叫爺爺，還是叫小程子呢？」 book18.org
朱老頭臉都青了，指著他咚嗦半天，「我那活命丹一百金銖一顆，你都買不來！小程子，發了這麼大一筆財，還這麼樞門啊你。」 book18.org
祁遠打圓場道：「現在貨還沒出手，等出了手，肯定少不了你那份。這趟咱們結下交情，往後走南荒少不了勞煩你老的大駕。今後大夥就是常來常往的朋友……」 book18.org
祁遠說了一籮筐好話，朱老頭才氣哼哼地閉嘴。 book18.org
程宗揚抬起頭，看到樂明珠和蘇荔兩個人悄悄說話。蘇荔眉頭緊鎖，滿面愁容。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九章：借苗 book18.org
「怎麼了？」程宗揚把樂明珠叫到一邊。 book18.org
「是武二郎，」樂明珠小聲道：「他被龍神抓那一下，傷得好重，就算能保住性命，功力也都廢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緊。謝藝已經死了，武二郎再武功盡廢，這一戰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 book18.org
「有辦法嗎？」 book18.org
樂明珠搖了搖頭，「不過武二郎好厲害，受那麼重的傷，經脈還都保住了，往後還可以重新練。」 book18.org
重練談何容易。說起來武二郎也是為救凝羽才受的傷，自己這分人情可欠得大了。 book18.org
程宗揚正在尋思，祁遠趕過來，「程頭兒，既然咱們要往那兒去，帶這麼多人也不合適。不如讓他們先走，直接把貨物送到白龍江口。我陪你去村子。」 book18.org
樂明珠高興地說：「還要去哪兒？」 book18.org
程宗揚道：「你不急著回去嗎？」 book18.org
樂明珠小臉立刻垮了下來。程宗揚知道這丫頭是偷跑出來的，在這兒玩得高興，回去少不了要挨師傅的罵，當然是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book18.org
程宗揚拉著她的手，對祁遠道：「你說大家分開走？」 book18.org
祁遠點了點頭。 book18.org
因為自己的事讓大家都跟著繞道走，是有些說不過去，況且隊伍里還有幾個傷員。 book18.org
「雲老爺子。」程宗揚找到雲蒼峰商量，把事情告訴他，「現在鬼巫王已經死了，又有這麼多南荒土著跟隨，分開走也沒有多大威脅。」 book18.org
雲蒼峰一聽也憂心忡忡：「時間這麼倉促？也只能如此了。」 book18.org
雙方商議後，決定由雲蒼峰帶著貨物，和小魏一道護送重傷不起的易彪、吳戰威和武二郎趕往白龍江口。祁遠、凝羽、樂明珠和自己四個人，由朱老頭帶路，一同去山村碰碰運氣。 book18.org
入夜宿營時，程宗揚找來眾人，小魏幾個沒有異議，武二郎一聽卻犯了擰，無論如何也不肯走。 book18.org
程宗揚無奈地說道：「行了，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蘇荔在那邊，你去跟她說吧。」 book18.org
除掉鬼巫王之後，蘇荔就不再參與商隊的討論，除了照顧武二郎，她就與隨行的南荒人在一起。那些部族首領對這位主人的朋友，花苗的族長也十分尊敬，單獨給她安置住處。 book18.org
武二郎找到蘇荔，遠遠看到兩人手拉手進了密林。 book18.org
商量完，眾人各自散開，該忙碌的忙碌，該休養的休養。程宗揚來到林邊，躺在 book18.org
一片巨大的蕨葉上乘涼。 book18.org
從五原城到這裡，肚子裡的冰蠱一直沒有動靜，程宗揚也漸漸淡忘了它的威脅。以蘇妲己的手段，肯定不是嚇唬自己這麼簡單。那個老太婆能不能給自己解蠱還在兩可之間。 book18.org
沒想到殺了龍神，自己仍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中。 book18.org
夜風帶來一絲清涼，程宗揚解開衣服，心思慢慢寧靜下來。 book18.org
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個多月，好像就在南荒打轉。六朝……六朝金粉地，金陵帝王州。這個世界的六朝已經有了建康，還有金陵城嗎？ book18.org
一隻螞蟻掉到頸中，痒痒地爬來爬去。 book18.org
程宗揚閉著眼道：「樂丫頭。」 book18.org
樂明珠從蕨葉後面鑽出來，扔掉手裡的草莖，嘟著嘴說：「一點都不好玩。小紫在這裡就好了。」 book18.org
「你就別替她擔心了，那丫頭死不了。」說著程宗揚露出曖昧的笑容，「過來，讓我抱抱。」 book18.org
「討厭！又要摸人家屁股。」 book18.org
程宗揚小聲笑道：「你猜，武二郎跟你的蘇荔姐姐這會兒在幹嘛？」 book18.org
樂明珠想了一會兒，臉慢慢紅了，「他們才不會呢！」 book18.org
程宗揚循循善誘道：「會什麼？」 book18.org
「我才不跟你說呢！」 book18.org
凝羽輕盈地從枝上飄下，抿嘴笑道：「蘇荔族長和武二吵起來了。」 book18.org
「哈，」程宗揚在樂明珠鼻尖颳了一下，「猜錯了吧！」 book18.org
樂明珠舉手要打，程宗揚抓住她的手腕，朝凝羽笑道：「武二那孫子還有這膽量？不簡單啊。我們去看看！」 book18.org
月光下，那個猛虎般的漢子一手撐著樹幹，像要吃人一樣滿臉凶擰。蘇荔靠在那株婆娑樹下，美艷的面孔一片平靜。 book18.org
武二郎低吼道：「你再說一遍！」 book18.org
蘇荔鳳目波光微閃，靜靜凝視著武二郎。她沒有開口，片刻後張臂抱住武二郎，豐潤的身體投入他懷中，臉頰貼在他寬厚堅實的胸口。 book18.org
武二郎抱緊她的身體，像要揉碎一樣用力。 book18.org
良久，蘇荔掙開他的手臂，攏了攏髮絲，朝他露出一個明艷的笑容，「我走了。」 book18.org
「啊！」樂明珠瞪大眼睛。 book18.org
武二郎仿佛被人在胸口踢了一腳，身體一晃，險些跌倒。 book18.org
程宗揚立刻道：「你們看好武二！別讓他出事！」說著朝蘇荔離開的方向追去。 book18.org
蘇荔修長的玉腿在綠葉間時隱時現，她揚著臉，面上仍留著離別時的淡淡笑容，紅唇卻緊緊抿著。 book18.org
一個身影攔在前方。程宗揚道：「蘇荔族長，你這樣可有點不厚道吧。武二對你怎麼樣，你心裡有數，就這麼一走了之？總得給個理由吧？」 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理由？」蘇荔停下腳步，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道：「我可以給你。」 book18.org
「大姐，不用這麼凶吧。」程宗揚舉起雙手，討饒道：「我又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們兩個郎情妾意，性生活也夠和諧的，怎麼好端端就一拍兩散了呢？武二那王八可是鐵了心要吃你這顆綠豆，彩禮都送過去了，心裡正美呢，怎麼一眨眼把人丟了？」 book18.org
蘇荔沉默片刻，淡淡道：「因為他想娶我。」 book18.org
「沒錯，大家都知道，武二打光棍有年頭了，能找到個知心的不容易……等等！你是說他想娶你，你才甩他的？」 book18.org
蘇荔微微昂起頭，「嫁給他，成為他的女人？這種事情，我阿依蘇荔是不會做的。」 book18.org
程宗揚咽了口唾沫，「你不打算嫁人？為什麼？」 book18.org
「花苗女人只有在婚前才是自由的。」蘇荔道：「只要我不結婚，找再多的男人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book18.org
程宗揚小心翼翼地說道：「我聽著大姐你的意思，是怕結了婚，再紅杏出牆有些不好意思？」 book18.org
蘇荔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不想試試嗎？我對你很有興趣呢。」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大姐，你又逗我呢。我和武二是兄弟，和你是朋友，你們兩個鬧成這樣，我們很為難的。咱們這一趟也算是出生入死的交情，有什麼話不能挑明說呢？大姐，你有什麼苦衷，跟小弟商量商量總可以吧？」 book18.org
蘇荔盯了他半晌，笑容慢慢收斂，神情變得高傲而冷峻。 book18.org
「你讓那些部族用談判代替爭鬥，做的很好。我代他們謝謝你。」蘇荔道：「但南荒的部族不僅僅是那些。」 book18.org
「花苗在南荒是一個小部族。我的三位兄長都死在戰場上，阿爸只剩下我一個女兒。臨死前，他告訴我，要我找一個好男人嫁了，讓花苗強大起來。」 book18.org
「阿爸錯了。一個男人不可能讓花苗強大。」蘇荔冷冰冰道：「男人可以娶很多女人，女人為什麼不能？我不是阿爸的兒子，沒辦法娶很多女人，生下很多孩子來壯大花苗。但我是花苗的女人，只要我不結婚，可以找很多男人，很多強大的男人。」 book18.org
程宗揚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他已經猜到蘇荔的目的，從一開始她接近武二郎的目的就很明確，利用自己身為女性的天然優勢：借種。 book18.org
「武二郎有白武族的血脈，可以讓我生一個勇武的兒子。所以一見面，我就引誘他，讓他把種子播在我體內。但一個強者並不夠，我還要更多。」 book18.org
「你根本就不想對付鬼巫王！」程宗揚道：「你看中那個小傻瓜夠笨，騙她去當鬼巫王的新娘，又帶了那麼多女人……其實你只想接近鬼巫王，去借他的種。如果沒有我們，你早就把小香瓜犧牲掉，然後帶著鬼巫王的種回家。」 book18.org
「你很聰明呢。」蘇荔一手伸到裙間撫摸著自己女性的禁地，用嫵媚聲音的說道：「擁有讓陰煞也畏懼的血脈啊……程商人，來用你的精液灌滿阿依蘇荔的子宮，我可以為你生下一個強健而聰明的兒子。」 book18.org
程宗揚頭皮發麻，恍惚中，他仿佛看到鬼巫王的影子。 book18.org
「你們都瘋了，」程宗揚慢慢向後退去，「部族不是你們一個人的責任，更不需要你們付出這樣的代價……」 book18.org
「咦，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蘇荔姐姐呢？」樂明珠迎上來。 book18.org
「別管她了。」程宗揚沉著臉道：「武二呢？」 book18.org
樂明珠朝樹後指了指，做了個鬼臉，「我從來沒見過他這麼垂頭喪氣的。」 book18.org
程宗揚揉了揉面孔，把剛才的驚駭掩飾下去。林中燃著一堆篝火，幾個人或坐或臥，圍著篝火說話。 book18.org
吳戰威壓低聲音道：「武二爺這是怎麼了？」 book18.org
朱老頭一臉神秘地說道：「你們不知道？兩個人吵起來了。」 book18.org
「誰啊？」 book18.org
「那還能有誰？花苗的族長唄。」朱老頭一拍大腿，「吵得厲害呢。先是吵，然後就動手了。武二以前多威風啊，現在不行了，剛還一句嘴，就被蘇荔揪著往死里打，那打得叫一個慘！」 book18.org
朱老頭陋陋嘴，一臉不忍地搖搖頭。 book18.org
易彪半信半疑，「不會吧？武二爺跟……」 book18.org
「咋不會！」朱老頭瞪著眼道：「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你們是沒見著啊。蘇荔那幾巴掌就跟不要錢似的，啪啪的往武二臉上甩啊。要不武二能盪成這樣？你們也甭去問，二爺是要面子的人，打落牙齒往肚裡吞，肯定不會說實話。喲，小程子，你來啦，快坐，快坐。」 book18.org
「不了，你們聊。」程宗揚笑咪咪道：「我去瞧瞧武二。」 book18.org
武二郎躺在一裸大樹後面，死狗一樣蜷著身體。整個人就像霜打過的茄子，盪得不成樣子。 book18.org
「二爺，在這兒納涼呢。」 book18.org
武二郎看了他一眼，把臉扭到一邊。 book18.org
「有必要這樣嗎？」程宗揚蹲下來，「不就是人家蘇荔不肯嫁你嗎？一眨眼工夫，可就瘦脫形了。這還是咱們虎威凜凜的武二爺嗎？」 book18.org
武二郎瓮聲瓮氣地說道：「想看二爺笑話？給我滾！」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我要滾了，二爺不怕後悔一輩子？」他咳了一聲，「我見著蘇荔了。」 book18.org
武二郎「呼」的坐了起來，「她讓你來的？她說什麼了？」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看天色，「天也晚了，我就不打擾二爺休息了。我先滾，明天二爺心情好點了，咱們再聊。」 book18.org
武二郎僵硬的臉擠出笑容，「兄弟，兄弟！別急啊。」 book18.org
程宗揚暗暗鬆了口氣，只要武二郎上套就好辦。他順勢坐下來，「二爺知道蘇荔為什麼要走嗎？」 book18.org
武二郎臉色頓時一黑。 book18.org
「人家可都是為你好。」程宗揚推心置腹地說道：「你聽蘇荔說過吧，她們花苗那地方不太平穩，周圍好幾個部族整天打過來打過去。她三個哥哥都是被打死的∣你明白了吧？」 book18.org
武二郎愣了一會兒。「我明白什麼啊？」 book18.org
「這腦袋！怎麼就這麼笨呢？」程宗揚道：「你想啊，你娶了她，你就是花苗族長的男人，碰到打打殺殺的，還不第一個上？我知道二爺你能打，可那是從前不是？現在……」 book18.org
武二郎臉色灰下去，半晌才道：「二爺武功是廢了，可人沒廢！不就是打架嗎？二爺怕過誰啊！」 book18.org
「啪！啪！」程宗揚鼓起掌來，神采飛揚地說道：「要的就是二爺這句話！武功廢了還可以重新練！二爺怕過誰啊！」 book18.org
程宗揚見火候已到，這才拋出誘餌：「有篇功法的口訣，不知道二爺聽過沒有！」程宗揚低聲道：「九陽之道，為神、為氣、為精。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book18.org
武二郎皺眉道：「這是什麼玩意兒？」 book18.org
「你別急啊，後面還有呢——是故虛化神，神化氣，氣化精，精化形，形乃成人。萬物含三，三歸二，二歸一，知此道者怡神守形，養形煉精，積精化氣，鍊氣合神，煉神還虛，神通乃成。」 book18.org
程宗揚輕輕道：「這九陽神功，二爺聽說過吧。」 book18.org
武二郎虎軀一震，「太乙真宗的九陽神功？你怎麼會……」 book18.org
「噓！」程宗揚看了看周圍，「這篇九陽神功的口訣，是王哲親自傳授給我的。他說過，這篇東西不能留文字。我現在念給你聽，你默記下來。」 book18.org
武二郎穩穩神，「這是太乙真宗的鎮教神功，外人想聽都聽不來，你就這樣傳給我？」 book18.org
「口訣是口訣，能練到什麼火候還得看個人。」程宗揚道：「二爺的刀法沒有藏私，我拿這篇口訣換得過吧？」 book18.org
武二郎卻不占這個便宜，「我的刀法是謝你救命的。這篇口訣，二爺無功不受祿。」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他一會兒：「龍神那一爪，別人躲不開，二爺怎麼會躲不開？這篇口訣是我替凝羽謝你的。」 book18.org
武二郎還要再說，程宗揚道：「蘇荔族長說了，只要你武功恢復到八成，儘管去花苗找她。」 book18.org
武二郎立刻精神煥發，一張虎臉都放出光來。 book18.org
挑起武二的興頭，程宗揚又潑了盆冷水：「重修武功不是那麼容易的，二爺估計自己得耗幾年？五年呢？八年呢？十年夠不夠？我知道二爺不著急，可有人急啊。你去得晚了，說不定人家孩子都一堆了。」程宗揚道：「這九陽神功再怎麼也比你以前練得強點吧。」 book18.org
武二郎「啪」地在他腦後拍了一巴掌，「廢什麼話呢！『神通乃成』後面那句呢？」 book18.org
九陽神功的口訣並不長，程宗揚念誦幾遍，讓武二郎一字字記在心中。 book18.org
武二郎知道這篇口訣非同小可，一反平常大大喇喇的樣子，神情極為慎重。他反覆念誦，直到一字不差，一個晚上的時間已經過去。 book18.org
程宗揚抹了抹被露水打濕的臉，笑道：「武二，該說的都說了，你們也該上路了。有雲老爺子照顧，你就在建康好好養傷。等你武功恢復，我帶八抬大轎到花苗去給你把人接回來。」 book18.org
武二郎搖了搖頭，「我不去建康。離開南荒後，我會找個安靜的地方修煉。到時我會去找你。」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一會兒，「你要走，我也不攔你。不過，工錢還沒給你結呢。」 book18.org
武二郎鼻孔里哼哼兩聲。 book18.org
「咱們說好的，一個月兩枚銀銖。」程宗揚從背包里取出一隻錢袋推到武二郎面前，「帶上吧。」 book18.org
錢袋裡鼓囊囊盛滿銀銖，武二郎不客氣拿過來揣到懷裡。 book18.org
良久，他拍了拍程宗揚的肩，「多謝了，兄弟。」 book18.org
「自家兄弟還說這些。你不想去建康就不去吧。好了，一會兒上路，過了那片林丁咱們就分手。對了，我可警告你！」程宗揚叮囑道：「沒練成之前，你少去騷擾人家蘇荔。」 book18.org
【第十二集】第十章：殤侯 book18.org
「這邊！這邊。己朱老頭中氣十足地叫道。 book18.org
眼前的莽莽叢林仍和他們當初來時一樣，以前開出的道路已經被滋生的灌木覆蓋，看不出絲毫痕跡。當日間路的五個人中，謝藝已經身故，易虎變成半人半鬼的怪物，武二郎武功全廢，吳戰威和易彪重傷北退，自己能好端端活到現在，真是個奇蹟。 book18.org
祁遠抹著汗道：「這老頭還真有點道行。這麼密的林子，我老祁能分出方位都算是好的，他還能找到路。」 book18.org
程宗揚將一根攔路的長藤砍斷。「老四，跟我們一道去建康得了。五原城有什麼好的？你巴巴的非要回去。」 book18.org
祁遠嘿嘿笑了兩聲。「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掌柜的拿了錢讓我走南荒，我總得回去給她個交代吧。」 book18.org
「你們那位蘇夫人可不是什麼好鳥……」說著程宗揚朝旁邊瞥了一眼，板著臉道：「還有你！你也非要回去！」 book18.org
凝羽微微一笑，沒有作聲。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嘟嚷道：「看來我得想想辦法，把白湖商館兼并過來。」 book18.org
祁遠笑道：「程頭兒，我瞧著你像干大事的人。兼并商館，這事老祁想都沒想過。」 book18.org
「幹什麼大事啊。」程宗揚嘆道：「我只想要幢大點兒的房子，手裡有一點錢，能安安穩穩過日子就行。」 book18.org
「那日子老祁也過過。」祁遠拿出已經乾了的酒葫蘆，做個樣子抿了一口，「過不上幾日就渾身發急。天生的勞碌命。」 book18.org
「咦，老四，」程宗揚道：「你那個相好的呢？叫什麼……小津的。」 book18.org
祁遠老臉一紅，「我跟她說了，如果老祁命大能活著回去，等安頓下來，我就去碧鯪族接她。」 book18.org
「一趟的事，你還要再回來一趟？走南荒有癮啊。」 book18.org
「回去把掌柜的事兒結了，說不定老祁再從南荒回去，就直接投奔你了。」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起來，「好！好！」 book18.org
樂明珠在前面嚷道：「朱老頭！我找到紅土路了！」 book18.org
「瞧瞧，瞧瞧，還是樂姑娘能幹！」朱老頭嘴上像抹了蜜一樣稱讚道。 book18.org
路旁的四煞草結還掛在原地，似乎沒有人碰過。樂明珠踮起腳尖，「村子在哪兒？朱老頭，你說村子裡有好吃的，是不是真的啊？」 book18.org
「可不是嘛。你上次跟花苗人住在野地里，我們可享福了，那烙餅子，香噴噴，油乎乎……」 book18.org
「得了吧。」程宗揚朝朱老頭腦後拍了一把，「還烙餅呢，上次連熱水都是我們自己燒的。」 book18.org
山村被大片大片的蕨類植物覆蓋著，只有那間石屋孤零零矗立在山坡上。 book18.org
忽然，一道墨線出現在天際，翻滾著飛速湧來。 book18.org
「不好！要下暴雨。」祁遠急忙拉住兩匹馬的韁繩，「快走！快走！」 book18.org
南荒的雨說下就下，剛才還晴空萬里，轉眼就暴雨傾盆。眾人沒來得及趕到村寨，就被暴雨阻在路上。 book18.org
雨點打得人眼睛都睜不開，四周漆黑如墨，裸露的紅土路泥濘不堪。程宗揚腳下一滑，跌到小徑旁的灌叢中，半身立刻沾滿泥水。他勉強撐起身體，手掌按到藤葉下一個圓圓的物體。 book18.org
一股寒意掠上心頭，程宗揚抓住藤蔓奮力一扯。 book18.org
一道閃電照亮天地，四野茂密的植被在風中掀起海一樣的波濤。程宗揚額角像被一根尖針扎中，一陣刺痛。 book18.org
那是一個骷髏頭骨，空洞的眼窩長出青草，張開的顎骨仿佛正在對著自己大笑。 book18.org
程宗揚仿佛握著一條毒蛇，手臂汗毛豎起。他大叫一聲扯開藤蔓，綠葉蔭蔭的藤條下白骨森森。無數人骨胡亂疊在一起，半埋在土中，一直延伸到土徑邊緣盡頭。 book18.org
遠處一片瑩白的光芒亮起，轉瞬又被黑暗吞沒。程宗揚認出那是凝羽的月光盾，厲聲叫道：「凝羽！」 book18.org
雷雨聲交織在一起，叫喊聲剛一出口就被狂風攪散。接著又一道閃電亮起，四野空曠無人，凝羽、樂明珠、祁遠、朱老頭都不見蹤影，天地間仿佛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伴著這些白骨，立在驚雷驟雨間。 book18.org
程宗揚大叫一聲，扔下藤蔓，奮力向小徑爬去。 book18.org
村口的四煞草結…… book18.org
花苗人的畏懼…… book18.org
從門板中生出的髮絲…… book18.org
沉默的村民…… book18.org
「朱老頭！你這個天殺的王八蛋！」 book18.org
程宗揚又驚又怒，沿著小徑朝山村狂奔，只想把朱老頭拉過來，給他來一刀狠的。 book18.org
一道閃電在面前落下，程宗揚駭然停住腳步。 book18.org
香樟樹下露出一頂素花紙傘。一個女子舉著傘靜靜立在雨中，她穿著一襲杏黃單衫，烏亮的頭髮梳在腦後，猶如鴉翅。雨點落在傘上，交織成一片雨幕，她纖細的手腕舉著紙傘，似乎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book18.org
程宗揚認出那是姓葉的老媼，此時她臉上的皺紋消失大半，只在眼角露出細密的魚尾紋，看上去不過三四十歲。 book18.org
程宗揚握緊匕首，身體微微前傾，肌肉緊繃。 book18.org
葉媼不動聲色，朱唇輕啟，淡淡道：「再遲一天，你便不用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冷笑道：「怎麼？你們這黑店準備停業裝修？」 book18.org
「再遲一天，你便是死人了。」 book18.org
葉媼轉身朝廊下走去，「這邊來。」 book18.org
程宗揚不客氣地奪過紙傘：「沒瞧見我都淋透了嗎？我可跟你警告在先，凝羽性子外冷內熱，少給她氣受。還有樂丫頭，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少一口吃的，她就跟你拚命。祁遠肺不好，別讓他待在煙氣大的地方。」 book18.org
葉媼淡淡笑道：「你倒心細。看來知道我是誰了？」 book18.org
「你是誰我不知道。不過裡面等著見我的，是那位鴆羽殤侯吧？」 book18.org
「何以見得？」 book18.org
「不是他還能是誰？」程宗揚道：「朱老頭那老東西，繞著彎把我們帶到這兒，打的什麼歪主意？那死老頭一路裝瘋賣傻，演得也太過火了，你去對殤侯說，扣他半年工錢！」 book18.org
程宗揚雖然奪過傘，但大半都遮住葉媼，葉媼身上並沒有沾上雨點。她推開一扇門，微微一笑，「你自己和他說吧。」 book18.org
門後是一道石廊，長長的青翠蘭葉從兩側伸入，雨水沿著葉脈滴在青黑色的石板上，留下點點水跡。 book18.org
程宗揚暗暗吸了口氣，踏入石廊。 book18.org
鴆羽殤侯，這名字一聽就毒得要死。程宗揚不知道這一步踏入究竟是福是禍。 book18.org
一道竹簾垂在堂前，簾內傳來「滋滋」的水聲，似乎一壺滾水正放在紅泥小火爐上輕輕沸騰。片刻後傳來竹匙撥動茶葉的微響，接著沸水湖入盞中，飄來一股茶香。 book18.org
聞到那股茶香，程宗揚才發現自己又冷又渴，茶葉誘人的香氣仿佛一隻小手在喉嚨里勾著，讓他垂涎欲滴。 book18.org
程宗揚咽了口唾沫。「五原程宗揚，見過殤侯。」 book18.org
簾內傳來啜茶聲，飲者舒服地呵了口氣，然後一個冷峭而充滿威嚴的聲音響起：「你果真是五原人嗎？」 book18.org
程宗揚聳聳肩，「算是吧。反正我是從那兒來的。」 book18.org
「在此之前呢？」 book18.org
「大概是北邊吧。」 book18.org
「北方何處？」 book18.org
問這麼仔細，想招我當女婿啊？程宗揚心裡嘀咕著，答道：「我生過一場大病，以前的事都忘記了，醒來時就在草原里。」 book18.org
「都忘記了，怎麼還能認出靈飛鏡呢？」 book18.org
竹簾「嘩」的一聲落下，露出一個孤傲的身影。 book18.org
那人穿著一襲寬大華貴的袍服，屈膝跪坐，身前放著一張黑漆小几，几上放著一盞霧氣裊裊的清茶。他戴著一頂玉冠，漆黑的鬍鬚梳得整整齊齊，須下還綴著一粒珍珠。左手扶著腰間的玉帶，右手放在几上，指上戴著一枚翠綠的戒指。他神情冷峻，雙目湛然有神，流露出帝王般的氣度。 book18.org
程宗揚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位殤侯，卻有種古怪的熟悉感，似乎在哪裡見過他。 book18.org
程宗揚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開口道：「當日與龍神一戰，還未謝過殤侯援手之德。若非殤侯派來那支軍隊，在下今日也到不了這裡。」 book18.org
殤侯眼睛光芒收斂，但不經意地一瞥仍然精光四射：「你如何看出他們是本侯手下？」 book18.org
「我本來只是有點疑心，直到臨走時我認出那位指揮官，如果我沒猜錯，他就是跟朱老頭一同出來過的吳三桂吧？那時我才想到……」程宗揚道：「鬼巫王那位沒露過面的師傅，就是殤侯。」 book18.org
殤侯不露聲色，「你何時起的疑心？」 book18.org
程宗揚嘆道：「最早應該是在廢墟的時候。小紫那死丫頭費心費力把我騙到廢墟，那地方夠隱密的，朱老頭竟然能帶著人一路迷到那兒，這也太巧了吧？後來見著鬼巫王，疑點就越來越多了。他一個南荒土著，言談作派和南荒人大不相同。用的劍法——什麼黃泉剔羽、妖龍解羽、天王鎩羽……佩的還是鬼羽劍，這麼多羽字，聯想到殤侯的尊號鴆羽，讓人想不起疑也難。」 book18.org
殤侯袍袖一拂，「鏘啷」一聲，一柄帶著血污的長劍落在几上，正是鬼巫王那柄鬼羽劍。 book18.org
「此劍是我親手所鑄，以羽為號，想告訴阿巫舉重若輕的道理。可惜……」 book18.org
殤侯眼中的悵然一閃而逝，然後挺起腰背：「你那時便猜到了嗎？」 book18.org
「真讓我起疑還是在鬼王宮的時侯，鬼巫王對我們的路線了如指掌，人數卻少算了一個。我看到他的鏡子，別的人清清楚楚，只少了一個！朱老頭。從那時起，我就開始留意那老傢伙。」 book18.org
再往後就是那個黑衣麗人。程宗揚正要開口，殤侯道：「那你是如何認出靈飛鏡的？」 book18.org
終於又回到這個問題，程宗揚忍不住道：「我怎麼認得它，很重要嗎？」 book18.org
殤侯冷厲的目光掃來，令程宗揚遍體生寒。 book18.org
「本侯要知道你是不是那個上天命定之人。一個天命者！」 book18.org
程宗揚皺起眉頭，「你那位好徒弟也說過這個，到底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萬物生化，自有定數。一花之開，一葉之凋，一日之升，一星之損，一樹榮枯，一國興衰，莫不如此。天意從來難測，有些人卻能窺破冥冥中的天機，變化定數。」 book18.org
殤侯凝視著程宗揚，沉聲道：「這些受上蒼眷顧、操持命定之數者，便是天命之人！」 book18.org
殤侯聲音並不高，卻在程宗揚心中激起巨大的波瀾。 book18.org
上天眷顧的天命之人……怪不得段強那麼盼望穿越，原來有這麼大好處，莫名其妙就會被認定為天命在身。平常那些小說里的主角，動不動就是王霸之氣，自己身上雖然沒啥氣好充王霸，但看來怎樣都還有點主角特權，這天上掉的不是餡餅，是華麗麗的前途啊。 book18.org
程宗揚打起精神，「君侯是說，我是那個天命之人？」 book18.org
「正是！」 book18.org
殤侯的口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顯露出強大的信心。只不過……你說我是我就是，當我是三歲小孩啊？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一聲：「有證據嗎？」 book18.org
殤侯對程宗揚的懷疑不屑一顧，但還是做出解釋。 book18.org
「本侯夜觀天象，見有命星現於井鬼之間，徘徊干翼。井宿者，南宮朱雀第一，為天之南門。鬼宿星光俱暗，星中有氣如絮，如雲非雲，如星非星，《蒼亘星占》稱之為天廟，其氣為積屍氣。」 book18.org
殤侯露出一絲傲然的神態，顯然對自己的星象之學極為自負。他侃侃言道：「井鬼分野，正在南荒。本侯以天象入先天極數，推知十餘年中，必有天命之人自北而至，入於南荒。其人不知其生，難知其終。其命星有積屍氣之相，身具異能，可化死為生。」 book18.org
殤侯言詞戛然而止，他凝視程宗揚，眼中閃過一縷異芒，沉聲道：「天命所屬，必落在汝之身上！」 book18.org
這一番言辭說得程宗揚聽得心蕩神馳，他的話自己有一大半都聽不懂，但要緊的幾點自己聽明白了。他夜觀天象，見到一顆星星出現在南宮朱雀的井宿、鬼宿之間，推斷出天命之人會在南荒出現。這個人不知道是怎麼來的，更重要的是那人身兼鬼宿積屍氣的異相，可以把死氣轉化為生機——這不正說的是自己嗎？ book18.org
程宗揚感到一股巨大的幸福感降臨全身。這竟然都是真的，自己真有天命所屬啊！ book18.org
程宗揚望著殤侯的眼神也充滿敬意。這位殤侯竟然還是占星大師，一眼就認出自己天命在身，難怪看著就氣度不凡，一派絕世高人的風範。 book18.org
程宗揚按捺住心底的喜悅：「不知君侯為何要找天命之人？」 book18.org
殤侯輕持長須，神情莫測高深，「天機不可泄漏。但本侯可以告訴你！」殤侯豎起一根手指，傲然道：「只需本侯助你一臂之力，榮華富貴，唾手可得。莫說六朝諸國，便是天子之位也在天命之列。」 book18.org
程宗揚被他說得心頭大動。天子之位？自己從來都沒想過還能當皇帝——那不是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了！無邊權勢加上無數美人……穿越真是件好事啊，不枉了自己這兩個月的千辛萬苦、出生入死，原來有這樣的好事等著自己。 book18.org
堂外的雨聲漸止，凝羽和樂明珠她們現在不知道身在何處。不過這場雨既然是殤侯弄出來的，她們的行蹤肯定也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book18.org
程宗揚正在挂念凝羽和樂明珠，又聽見殤侯說道：「但在此之前，還需一道測試，看你是否真的就是天命之人。」 book18.org
程宗揚此時信心爆滿，生死根那麼高難度的東西自己都有，還怕什麼測試。 book18.org
「君侯儘管來測！」 book18.org
殤侯小心翼翼從身後取出一口箱子，像捧著一枚隨時可能爆炸的炸彈一樣，無比細心地輕輕放在案几上，然後吁了口氣，飛快地收回雙手，顯然對箱內的東西忌憚萬分。 book18.org
「這道測試萬分兇險。」殤侯雙目如電光掃過，寒聲道：「以往的測試者一觸之下立刻化為火球，無不死狀奇慘，苦不堪言！你可想清楚了。」 book18.org
有這麼厲害嗎？程宗揚心裡嘀咕著，仔細打量那口箱子。箱子長寬高都在二尺上下，通體用紅木製成，表面裹著一張淡青的鯊皮，透出森然可怖的氣息。 book18.org
殤侯連箱體也不願再碰，他袍袖一拂，一枚鑰匙飛起，懸空落入匙孔，然後隔空一旋，箱蓋「嗒」的一聲跳開，露出一件古舊的物體。 book18.org
那物體不知歷經了多少歲月，表面一層灰塵已經凝固，漆面裂開捲起，露出黑色的內部。在物體頂部有一塊三角狀的黃色，邊緣用黑色勾勒出輪廓，三角內部是一個曾經鮮紅的符號。 book18.org
「此物神秘莫測，上面的符咒……」殤侯指著那個已經模糊的符號，無比凝重地說道：「蘊藏有莫大威力。」 book18.org
程宗揚神情古怪地盯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你說以前有人摸過這東西？」 book18.org
殤侯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那都是以前了。只要你是天命之人，此物再兇險百倍，你也毫髮無傷，何須多問。」 book18.org
他說得越含糊，程宗揚越要弄個明白，「以前測試的都是誰，有多少人？」 book18.org
殤侯露出緬懷的神色：「自從看到天命之人出世的徵兆，本侯便來到南荒，十餘年間潛心搜尋，耗盡無數心血，先後找尋到一百六十七位天命之人……」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竟然有這麼多……」 book18.org
明白過來後，他頓時像吞了一塊十幾斤重的大石頭，噎得喘不過氣來。原來在自己之前已經有一百六十多個天命之人。按殤侯找了十五年來算，每年有十幾個，平均每月一個——來南荒的人本來就沒幾個，他不會是碰到有人來南荒就當成天命之人拉來測試吧？自己還以為是天上掉餡餅，原來搞的是海選，天命所屬這頂帽子見者有份。 book18.org
程宗揚咽了口唾沫，「那一百多個天命之人呢？」 book18.org
殤侯嘆道：「他們都未能通過這道測試，最後埋骨荒野，可惜本侯十餘年光陰，滿腔心血，盡數付之東流。悲夫……」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道路兩旁那些白骨，原來都不是外人，大夥都是天命在身的皇帝苗子，只不過死得早了點。 book18.org
至於這位殤侯……你還悲夫呢。人都讓你整死了，還嘆自己白費了心血，倒是一點都不虛偽，只是夠冷血的。 book18.org
殤侯收起戚容，沉聲道：「只要過得這道測試，你便是真正的天命之人，榮華富貴，唾手可得！還有何猶豫！」 book18.org
程宗揚指著那個符號，「君侯以為這是符咒？錯了，這是個警示標記。看到中間這個拐彎的箭頭嗎？它的意思是說：高壓——危險！什麼神秘莫測，這是天知道哪兒拆下來的高壓電箱！」 book18.org
殤侯狐疑地看著那個標記著高壓有電的物體，皺眉道：「這是本侯好不容易才從太泉古陣中得來。在它旁邊還有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光芒較之尋常夜明珠明亮萬倍。」 book18.org
程宗揚揶揄道：「那顆夜明珠上面是不是還有條線啊？」 book18.org
「不錯。那顆夜明球懸於梁間，珠上生有藤蔓，本侯割斷藤蔓才取下那顆夜明珠。」殤侯捋了捋鬍鬚，肅然道：「你可知那藤蔓還有樁異事？」 book18.org
「藤裡面是金子的吧？殤侯果然是有勇有謀！」割下燈炮當夜明珠的壯舉也能做得出來，程宗揚心裡嘀咕道：怎麼沒電死你呢？臉上卻堆起笑容，「但君侯有所不知，那顆夜明珠乃是九天玄玉生成，非天命之人不能放出光芒。我猜君侯自從拿到手，那顆夜明珠就沒亮過吧？」 book18.org
殤侯頻頻點頭，「正是如此。」 book18.org
「夜明珠在哪兒呢？拿來我瞧瞧。」 book18.org
殤侯露出一絲尷尬：「那夜明珠晶瑩剔透，本侯賞玩時不意失手……」 book18.org
「碎了？」程宗揚扼腕嘆息，「可惜可惜！那夜明珠內蘊藏有大量真元，君侯若是吞服，功力提升一倍也不在話下。」 book18.org
吹牛誰不會啊。你吹我是天命之人，我也不跟你客氣，希望你下次有運氣再弄到一顆燈泡直接吞服，看你這麼厲害的樣子，吞下去也死不了。 book18.org
殤侯痛惜地捋了捋鬍鬚，為自己弄碎那顆夜明珠後悔不已。良久，他擺了擺手，「事已至此，後悔何益！你且來試試這件神物。」 book18.org
程宗揚莫名其妙，「什麼神物？」 book18.org
「就是這件。你若能過得這道測試，便是天命之人，往後榮華富貴……」 book18.org
程宗揚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侃侃而言的殤侯，然後吼道：「你讓我摸它？觸電自殺很好玩嗎？乾脆一刀砍死我還痛快點！一摸就燒成火球？你試試，還能變成焦炭呢！」 book18.org
殤侯寒聲道：「你試還是不試？」 book18.org
「不試！」程宗揚一口回絕。開玩笑，都死一百多個人了，我可不想去當第一百六十八個倒霉蛋。 book18.org
殤侯目光變得森然。他雖然端坐面前，程宗揚卻覺背後升起一股寒意。他威嚴的身影仿佛無限伸展開來，將自己籠罩在無邊的陰影下。一股巨大的壓力凌空落下，令自己呼吸都為之阻塞。 book18.org
程宗揚渾身冷汗淋漓。殤侯目光停在臉上，仿佛直透心底，將自己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book18.org
程宗揚握緊匕首，就在他支撐不住正要出手的剎那，殤侯的面孔突然古怪地扭曲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張大嘴巴，看著那位威嚴尊貴的殤侯面孔變得越來越熟悉，直到自己油然升起一股想打人的衝動。 book18.org
「老頭！」程宗揚怪叫道：「你什麼時候把鬍子染黑了？還換了這身衣服？冒充殤侯？不怕殤侯整死你啊？」 book18.org
接著程宗揚倒抽一口涼氣，「我干！你不會就是殤侯吧？」 book18.org
殤侯手掌在几上一按，那盞清茶徐徐升起。不是茶盞升起，而是裡面的茶水保持著盛在盞中的形態，完整地升到半空。 book18.org
他傲然道：「世間哪裡還有第二位殤侯！」 book18.org
程宗揚愣了一會兒，然後不客氣地擠進去，渾身又是泥又是水地往他面前一坐，拿起爐火上的茶壺給自己沏了杯茶：「老傢伙，這麼好的茶你也不給我一杯，一點待客的禮數都沒有！」 book18.org
「嘿嘿，」殤侯一點都不生氣，反而露出朱老頭的本色，笑咪咪道：「小程子，你就別裝了，剛才是不是嚇著你了？」 book18.org
「可不是嘛，我都嚇傻了。」程宗揚灌了口茶，一臉誠懇地說道：「千萬別告訴我這是夢。這要是夢，我肯定先捅死你！」 book18.org
「瞧你說的。這怎麼會是夢呢？」殤侯一臉得意地說：「嘿嘿，小程子，你也有怕的時候啊？」 book18.org
「你就樂吧。」程宗揚把茶盞一丟，「冒充什麼朱八八……你怎麼不叫豬公公呢？」 book18.org
「這朱八八的名字可是我從星相推算出來的。是不是很有天子之兆啊？」 book18.org
「屁！他叫朱重八！後來還改名了。」 book18.org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完，堂內的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book18.org
朱老頭收起嘻笑，緩緩道：「還有呢？」 book18.org
自己一時大意說漏了嘴，那個朱重八朱元璋，恐怕這會兒還沒有出生呢。 book18.org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還能有什麼？老頭，你把我騙到這兒，安的什麼心啊？」 book18.org
殤侯拿起茶盞，忽然長聲吟道：「碧玉甌中翠波起，黃金碾畔綠塵飛！」 book18.org
聲音剛勁有力，帶著殺伐決斷的金石之音。程宗揚心頭劇震，長吟聲落入心底，使他渾身的毛髮都豎了起來。 book18.org
那一刻，對面的老者流露出王侯般無盡的威嚴氣度。他神情肅然，沒有半分嘻笑之態，完全是與生俱來的驕傲與高貴。程宗揚終於相信，對面這位是真正的帝王貴胄，而不是那個一臉欠揍的朱老頭。程宗揚完全收起心底那點輕視，挺直身體，正視面前的殤侯。 book18.org
【第十二集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09_22 18:26:00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