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 第四集[河圖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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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清羽記4 book18.org

作者:弄玉&龍璇 book18.org

書系:緋夢之都 book18.org

出版社:河圖文化 book18.org

出版日期:2009-11-13 book18.org

  【第四集】內容簡介 book18.org

  武二郎服下解毒丸,沒多久便生龍活虎,囂張的擺起他二爺的架子,原來找他麻煩的是武二錯殺的人前來報仇。 book18.org

  凝羽用兩隻蝴蝶引程宗揚前來,真的是要教他內功心法?凝羽彷佛上了藥癮,服了紅色藥片,凝羽眼波迷離,陰陽交合之後,程宗揚真的能學到修煉內功的心法嗎? book18.org

  往南荒的路崎嶇難行,半路殺出個雲氏商會,究竟是敵是友?程宗揚一行人又是否能安然度過南荒之行的一切劫難? book18.org

  【第四集】第一章:雙刀 book18.org

  山間濃蔭蔽日,不時有泉水從岩間淌過,淙淙流往山下,空氣彷彿被泉水洗過般清新。蒼翠的植被沿著山形的起伏勾勒出舒緩的線條,一層層交疊在一起,身後大雪山白皚皚的山脈蜿蜒沒入雲端,猶如一條虯屈的雪龍。 book18.org

  過了鐵索橋,道路漸漸變得平坦。一行人驚魂甫定,又折損了一名兄弟,誰都沒有心情說話。唯一的叫嚷聲來自身後的馬車上,「看著點兒路!顛成這樣!還讓不讓老子睡了!」 book18.org

  武二郎服下解毒丸,蜜羅汁的毒素雖然沒有完全清除,精神已經恢復了大半,叫嚷聲又變得中氣十足,震得人耳膜發麻。 book18.org

  程宗揚一陣頭痛,這傢伙真夠沒心沒肺的,剛才還和死狗差不多,這會兒一回過力氣,立刻又囂張起來。誰不知道那些刺客是衝著這傢伙來的,連累的大夥差點兒送命,連句道歉的話都沒有,還擺他二爺的架子。 book18.org

  祁遠試探著道:「程頭兒?」 book18.org

  程宗揚知道他要說什麼,歎了口氣道:「武二就這脾氣,不用理他。」 book18.org

  祁遠笑了笑,「祁老四是個跑腿幹活的,大主意你拿。老祁本來也不該說什麼。只不過這位姓武的二爺,脾氣也太大了。」 book18.org

  吳戰威死裡逃生,也沒有那麼多顧忌,接口道:「如果再來一撥,這位爺還是在旁邊看笑話,只怕咱們就該打道回府了。」 book18.org

  「哼!哼!」武二郎耳朵倒尖,兩聲冷笑傳來,然後從車內探出身來,一把抓住吳戰威的後頸,將提嬰兒一樣,把他從馬上提了起來。 book18.org

  吳戰威反應極快,一把按住刀柄,拔出半截。可沒等他出手,武二郎便擰住他的脖子一抖。吳戰威如受電殛,長刀鐺啷掉在地上。武二郎貼在他耳邊炸雷般吼道:「嘰歪個屁!泊陵魚家跟二爺有個屁關係!」 book18.org

  程宗揚乾咳一聲,「二爺,有件事忘了告訴你。昨晚醉月樓鴛鴦閣被人殺死的那個,大概是魚家的人。」 book18.org

  武二郎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book18.org

  程宗揚聳了聳肩,「聽西門大官人說,好像是他請的客人。」 book18.org

  武二郎臉色由黃轉紅,由紅轉白,頃刻間七情上臉。接著暴吼一聲扔下吳戰威,返身就要回五原找西門慶的麻煩。 book18.org

  「武二!」程宗揚叫道:「別忘了你答應過的話!」 book18.org

  武二郎虎軀一頓,拳頭捏得格格作響,最後沉著臉鑽到車內,吼道:「快些趕路!從南荒回來,二爺還有事要辦!」 book18.org

  吳戰威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他也算把好手,但在武二郎手下卻連一招也走不了,這會兒扭傷了大腿,一跛一跛追上座騎,再不敢去招惹那頭野虎。 book18.org

  程宗揚悄悄透了口氣。武二郎這會兒功力已復,若是擺出惡棍的嘴臉耍賴,誰拿他也沒辦法。他既然能夠守信,讓自己鬆了一大口氣。 book18.org

  眾人攜帶的貨物不多,路途走起來分外輕鬆,入暮時分,便趕到山腳。祁遠辨認了一下方位,然後招呼著眾人進入山林,來到一處空地。進出五原的商旅大都在這裡停歇,周圍的幾棵樹木被伐倒,形成一道簡陋的柵欄。中間用石頭砌成火塘,裡面還有篝火的痕跡。 book18.org

  在祁遠安排下,三輛馬車被放在營地正前方,堵住柵欄的製品。馬匹和走騾分別系好,留了幾名奴隸看守,防備山中的野獸。吳戰威和一個姓魏的年輕護衛拖來一截曬乾的枯木,用刀斧噼開,在火塘里升起篝火。行李中帶的有乾糧,幾名護衛卻貪圖野味,跟祁遠說一聲,結伴到林中打獵。 book18.org

  回去送信的護衛已經快馬趕了回來,帶來蘇妲己的口信。稱武二郎與商館合作的消息並沒有走漏風聲,那些刺客只不過是守在橋頭,察覺到行旅中有人中了本家的秘制毒物,才出手截殺。既然魚家的人無一逃脫,就不必再理會,早日趕到南荒要緊。 book18.org

  「騙鬼啊!」程宗揚才不信這些漏洞百出的說法。 book18.org

  魚家的人有本事隔著一座橋分辨出誰中了毒?他用腳後跟都能猜到,那些人絕對是西門慶的手下。不知出於什麼原因,蘇妲己似乎很樂意把贓栽到魚家的身上,對西門慶只是敷衍了事。 book18.org

  好在現在已經離開五原,那些刺客又死了個乾淨,在摸清他們底細前,未必再有人敢來追殺。程宗揚只好這樣安慰自己。 book18.org

  掌心傳來麻癢的感覺,程宗揚攤開手,只見掌心劃破的傷口已經癒合大半,只餘下一抹微紅的血痕。 book18.org

  剛才遇襲時,一共有三道死氣透過生死根進入體內。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死亡的氣息,但那種冰涼陰森的寒意仍讓他很不舒服。 book18.org

  第一道死氣來自最初被射殺的護衛,他的氣息與左武軍的士卒差不多,並不是很強烈。另外兩個,那個持斧的大漢和使劍的男子,喪命時散發出的死亡氣息要濃烈的多。其他四名刺客都是在山谷中摔死,離得太遠,並沒有捕捉到他們死亡的氣息。 book18.org

  那些陰森而詭異的死亡氣息讓程宗揚很不舒服。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些來自於死人的氣息,只好還是用王哲築下的基礎,讓它們旋轉著融入腹內的氣輪,一點一點化入丹田。 book18.org

  安撫了那些死氣,程宗揚拖著被馬鞍磨得僵痛的大腿,蹣跚著在樹邊坐下,無限懷念起那個世界的機車。如果有一輛哈雷,何必騎馬這麼辛苦。如果可能,再有一輛山地越野車,這段路走起來會和旅行一樣輕鬆愜意。 book18.org

  揉著大腿發僵的肌肉,程宗揚回想起這些天所遇到的種種危險。草原上兩軍的廝殺,月霜在自己的軍營里遇刺,戈龍滴血的眼睛,孫疤臉的死,太乙真宗內部的暗殺,還有剛才經歷的行刺…… book18.org

  這是一個用力量說話的世界啊。 book18.org

  模煳中,程宗揚隱約看到這個世界的真實面目。擁有力量者將成為主宰,無力者只能淪為魚肉。如果有足夠的力量,自己就不至於眼睜睜看著王哲化為燃燒的光芒,更不會落到蘇妲己那個妖婦手中,成為她的奴隸。 book18.org

  一陣肉香飄來。護衛們從山林中獵了頭鹿,在溪水中剝洗乾淨,架在篝火上烤得金黃。祁遠看火候差不多了,便拿出鹽巴、醬料抹在上面,兩手交換著來回翻烤,濃郁的肉香在林中飄散開來,令人垂涎欲滴。 book18.org

  一隻蒲扇般的大手伸來,毫不客氣從祁遠手裡搶過烤鹿,撕下一條鹿腿,放在口中大嚼起來。 book18.org

  「澹了些,再加點佐料!」 book18.org

  虧得武二郎滿口是肉,還能理直氣壯說得這麼大聲。那些護衛一半都是年輕人,早看這傢伙不順眼了,一個個按住刀柄,眼中透出怒火。 book18.org

  祁遠擋住眾人,息事寧人地笑道:「那就再加些鹽,再加些鹽。」 book18.org

  一名護衛攀住祁遠的肩膀,客氣地把他推開,盯著武二郎道:「四哥,這位爺什麼來頭?」 book18.org

  祁遠連忙勸阻,「石剛,別亂來!」 book18.org

  武二郎對那護衛的挑釁視若無睹,狼吞虎嚥啃完了鹿腿,拋了骨頭,伸手又去撕另一條。 book18.org

  刷! book18.org

  石剛的雁翎刀貼著武二郎的手指直噼下來,那條鹿腿迎刃而斷,接著雁翎刀一翻,在鹿腿落地前用刀尖挑住。 book18.org

  武二郎舔了舔手指,若無其事地說道:「孫子,刀不是這麼玩的。」 book18.org

  說著他兩手一張,右手扣住石剛的脈門,左手在另一名護衛按住刀柄的手上一切,雙掌一錯便將兩柄雁翎刀奪在手中。 book18.org

  武二郎右手一抖,刀尖的鹿腿沖天而起,左手順勢斜抹,將那隻烤好的鹿身挑到半空,接著手間暴出兩團刀光。鹿肉雨點般從刀光中紛飛而出,整整齊齊掉在地上一片用來裹肉的蒲葉上。 book18.org

  武二郎大模大樣甩下雙刀。接住那支剛從空中掉落下來的鹿腿,一邊啃著,一邊晃晃悠悠地去了,剩下那幾名漢子盯著蒲葉上的鹿肉發獃。那些鹿肉每一塊的份量都分毫不差,就是用尺子量都未必有這麼精確。 book18.org

  程宗揚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說道:「二郎把肉給大夥既然切好了,大夥就趕緊吃吧。吃飽了明天好趕路。」說著撿了塊鹿肉咬了一口,讚道:「祁老四烤肉的手藝真不錯!大家都嘗嘗!那邊的,」他指了指那些奴隸,「你們也都來嘗嘗。」 book18.org

  那些護衛雖然失了面子,但都被武二郎的刀法鎮住,誰不敢作聲。 book18.org

  祁遠悄悄對程宗揚豎起了大拇指,走南荒是刀頭舔血的生意,有武二郎這樣的強手一道走,大伙兒的生命都多了幾分保障。別說他是二爺,就算他是大爺也認了。 book18.org

  …… book18.org

  「二郎。今天多虧了——」看著武二郎的臉色,程宗揚滿臉堆笑道:「那位不知名的女俠。現在身上感覺怎麼樣?好些沒有?」 book18.org

  武二郎用牙齒撕扯著鹿肉,用力吞下一口,然後沉聲道:「你怎麼知道我殺錯了人?」 book18.org

  「二郎在醉月樓大展神威,血洗鴛鴦閣,小弟正好就在樓下。西門大官人嚇得屁滾尿流,在小弟的房間躲了一晚。」 book18.org

  武二郎臉色一沉,寒聲道:「你跟那西門狗賊是朋友?」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搖手,「萍水相逢,沒有什麼交情。」 book18.org

  武二郎盯著他看了半晌,最後重重哼了一聲,「等從南荒回來,二爺必定要取了那狗賊的首級。你小心些,若跟那狗賊在一起,別讓二爺一時性起,順手把你幹掉!」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放心,就算你當著我的面把他剁碎了,我也不會替他皺皺眉頭。」 book18.org

  武二郎臉色稍霽,手臂抱在胸口道:「找二爺有什麼事嗎?」 book18.org

  程宗揚道:「二郎的雙刀用得虎虎生威,今日一見讓小弟大開眼界……」 book18.org

  「行了,」武二郎打斷他的吹捧,直接道:「你小子是不是看著眼饞,想眼二爺學刀法?」 book18.org

  程宗揚被他揭穿心思,不禁露出一絲訕笑。 book18.org

  武二郎斜眼打量著他,毫不掩飾地露出一絲輕蔑,「玩過刀嗎?」 book18.org

  如果水果刀也算的話。程宗揚老實搖了搖頭,「沒有。」 book18.org

  「連刀都沒玩過,就想跟二爺學?」武二郎打量了程宗揚半晌,最後勉為其難地說道:「看在你叫人給二爺解毒的面子上,二爺就教你兩手,大夥算是扯平了。能不能學會,就看你的造化了。」 book18.org

  武二郎出了林子,不多時拿了兩柄鋼刀回來,也不知道是從誰身上搶的,連鞘插在腰後。 book18.org

  「二爺只教一遍。看清楚了,二爺是怎麼拔刀的!」 book18.org

  武二郎反手握住腰後的刀柄,然後雙臂一展,猶如大鵬展翅般,兩手交叉從身後揮出,接著毫不停頓地向前一掄,刀光一閃就到了程宗揚身前。 book18.org

  凜冽的刀風撲面而來,刀鋒彷彿直接噼入眼珠,在距離程宗揚鼻尖不足一毫米的位置陡然停住。程宗揚一動也不敢動,雖然是兩把普通的鋼刀,但在武二郎手裡彷彿活了過來,蘊藏著勐獸般凶勐的力量。 book18.org

  武二郎咧開大嘴,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程宗揚一顆心直提到嗓子眼,生怕這傢伙真的一時興起,把自己的腦袋當成顆松果,一噼兩半。 book18.org

  「看仔細了!」 book18.org

  武二郎身形一晃,退開丈許,然後猱身向前,右刀從左上到右下斜腕疾噼,左刀則從腰側挑出,悄無聲息地向上抹去。兩片刀光一觸即收,然後手腕一翻,以肉眼無法看清的速度沒入鞘中。 book18.org

  「二爺的刀法一共三十二式,右刀為虎齒,左刀為虎尾,臂為虎撲,足為虎踞,身為虎形。講究身、形、步、眼與刀勢相合,一刀噼出,當者立斷!」 book18.org

  說著他抽刀一絞,旁邊一株半人的松樹一晃,枝葉撲擻著掉落下來。武二郎雙刀齊出,從樹中切出尺許長一段樹身,由於刀勢極快,切斷的樹身直直掉在下面的樹墩上,並未倒下,只是彷彿平空矮了尺許。 book18.org

  這刀法確實很強,很勐,很兇悍。程宗揚滿心佩服地小心問道:「這是什麼刀法?」 book18.org

  武二郎傲然道:「當然是我白武族第一刀法——五虎斷門刀!」 book18.org

  五虎斷門刀,五虎斷門刀,斷門刀,刀,刀,刀…… book18.org

  程宗揚嚥了口吐沫,「久聞大名,如雷貫耳。」 book18.org

  武二郎帶著幾分得意道:「連你也聽說過?」 book18.org

  「當然聽說過。只是沒想到,五虎斷門刀會是雙刀……」 book18.org

  程宗揚立刻打定主意,武二郎的刀法再強,自己也堅決不學。五虎斷門刀也許是江湖中最赫赫有名的刀法,但比它名頭更響亮的,是五虎斷門刀出世以來就伴隨的詛咒——任何一個學會五虎斷門刀的好漢,無論他武功多高,名頭多響,都無法擺脫配角身份,而且相當一部分頂尖高手都會淪為主角的踏腳石。從這個角度來講,學會五虎斷門刀,就等於放棄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book18.org

  程宗揚咳了一聲,「練刀先要練功,二郎能不能教我一點練功的方法?」 book18.org

  武二郎露出怪異的表情,「你一點功夫都沒學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一點都沒有?」 book18.org

  程宗揚無奈地攤開雙手。王哲的確是傳給他九陽神功的心法,不過那些字句分開來他都認識,連到一起就不明白說的是什麼了。 book18.org

  見武二郎為難,程宗揚道:「你只要教我一點基本的練法就行,什麼穴道、經脈、內功心法……之類的。」 book18.org

  武二郎抓著腦袋,吭哧半天,臉上難得的現出一抹硃砂色,最後怒道:「我白武族都是天生神力,誰學過什麼狗屁心法!這也不會,那也不會!你還學個屁啊!」 book18.org

  武二郎噼頭蓋臉訓斥程宗揚一通,然後拔起刀,氣哼哼走了。 book18.org

  程宗揚莫名其妙挨了一頓臭罵,差點兒被他的吐沫星子淹死,半晌才回過神來,衝著武二郎的背影狠狠比了個中指,用力罵過去,「干!你自己都不會,還叫個屁啊!」 book18.org

  武二郎「哼哼」兩聲,只當沒有聽到。 book18.org

  武二郎這邊是沒指望了。想等老天也給自己賜點神力,還不如等石頭開花還有點盼頭。商館這幫人里會功夫的不少,只不過吳戰威那些人的功夫,自己就算學到十成,也不夠給武二郎提鞋的。 book18.org

  想來想去,還剩下一個人也許能幫上自己。 book18.org

  …… book18.org

  「凝侍衛長。」程宗揚滿面春風地說道。 book18.org

  凝羽對程宗揚奉送的笑臉毫不領情,冷冰冰看著他,一手彷彿不經意地按住刀柄。 book18.org

  對凝羽這種人還是有話直說的好,寒暄、吹捧、套交情什麼的,對這座冰山完全多餘。 book18.org

  程宗揚直接道:「我想請凝侍衛長教我一些功夫。」 book18.org

  凝羽眼中露出一絲譏笑的神情,冷冰冰道:「教什麼?」 book18.org

  她竟然沒有一口回絕?程宗揚精神一振,「比如修煉內功的心法。」 book18.org

  凝羽道:「內功心法是你想學就能學的嗎?」 book18.org

  程宗揚早有準備,「我可以和你交換。」 book18.org

  凝羽輕蔑地說道:「你有什麼可以跟我交換的?」 book18.org

  「刀法!」程宗揚亮出身後兩把鋼刀,認真道:「武林絕學!五虎斷門刀的刀法!」 book18.org

  洛克菲勒曾經說過,即使把他扒光衣服扔到沙漠裡。只要能遇到一支商隊,他仍然可以變為億萬富翁。程宗揚現在的情況跟他所說的差不多,雖然衣服還留著,其他也不比兩手空空好多少。既然自己現在冒充的身份是商人,那就像個商人一樣,依靠交換與流通來獲取自己想要得到東西好了。 book18.org

  「凝侍衛長也是用刀的,學會五虎斷門刀必定是如虎添翼。」說著程宗揚雙手交叉握住刀柄,鏘啷一聲,從腰後拔出雙刀。 book18.org

  只這一招拔刀,程宗揚就練了半個時辰。他沒有武二郎那麼好的柔韌性,能直接雙臂後張,拔出刀後再往前掄出,只能把一個動作分成兩半,先拔刀,再出刀,氣勢更是跟武二郎差了十萬八千里。 book18.org

  凝羽神情不變,眼睛卻微微亮了一下。 book18.org

  「你沒學過刀吧。」凝羽澹澹道:「連握刀的姿勢都不對。」 book18.org

  程宗揚面露尷尬,武二這廝根本不算個好老師,只顧著自己擺酷耍威風,連怎麼握刀都沒教他。 book18.org

  「還有呢?」 book18.org

  程宗揚模彷著武二郎的招術,右刀斜噼,左刀上抹,姿勢雖然很差了幾分,但苦練之下好歹有點成績,勉強算是似模似樣。 book18.org

  凝羽可比程宗揚識貨太多了。程宗揚一擺出架勢,凝羽就知道這個笨蛋沒有說謊。 book18.org

  「你想學什麼?」 book18.org

  「內功的心法。」 book18.org

  凝羽沉默半晌,然後道:「我的功法和別人都不一樣。你聽好了——溷沌初始,是為太一。」 book18.org

  「等等,什麼太一?」 book18.org

  「天地溷沌未明,陰陽合而未分,稱為太一,是萬物的本源。這種功法就是融合陰陽,從萬物的運行中,尋找天地間最本始的力量。」 book18.org

  凝羽張開手,林葉間流淌下的月光在她如玉的掌心凝結,變成一道猶如實質的光盾。 book18.org

  程宗揚瞪大眼睛,「這就是你的功法嗎?」 book18.org

  「不。」凝羽皓腕一旋,那層光盾彷彿凝結在她掌上,利刃般削斷旁邊一根樹枝。 book18.org

  樹枝平整的斷口上有澹澹的光芒閃爍,程宗揚還以為是留下的月光,仔細看時才發現竟然是一層冰霜凝在上面。 book18.org

  難怪這女人冷冰冰的,原來練的功法這麼邪門。等自己練成神功,一掌噼下去,直接把對方凍成冰棍,倒是很省力氣。 book18.org

  程宗揚笑逐顏開,「這是什麼功夫?」 book18.org

  凝羽搖了搖頭,「不知道。」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不知道?」 book18.org

  凝羽有些不耐煩地說道:「功夫的名字有那麼重要嗎?你只要跟著修習就是了。」 book18.org

  「先把真氣納入丹田,然後沉下心,感覺天地萬物的脈動。然後你會聽到月光流動的聲音。真氣的流轉不是沒有規律的,它會隨著天地、日月、潮汐的盈消而起伏……」 book18.org

  程宗揚聽得頭大如斗,月光流動的聲音?怎麼不說月光的味道呢? book18.org

  「你教我怎麼聽到月光流動的聲音。」 book18.org

  本來很平常的一句話,凝羽冰冷的俏臉卻一瞬間漲得通紅,眼中透出一股被人羞辱而憤恨之極的殺意。 book18.org

  程宗揚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book18.org

  凝羽羞怒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一言不發地拂袖而去。 book18.org

  程宗揚一頭霧水。她怎麼和武二郎一樣,說翻臉就翻臉呢?武二郎是對內功心法一竅不通,被自己問住而惱羞成怒,她又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第四集】第二章:月音 book18.org

  祁遠安排了人手守夜,護衛和奴隸們分成兩處入睡。只有武二郎高臥車上,鼾聲如雷,也沒人招惹這位爺。 book18.org

  程宗揚還在思索凝羽的話。 book18.org

  天地溷沌,陰陽未分……氣入丹田,沉溺凝神……萬物脈動,月光…… book18.org

  干!月光怎麼會有聲音? book18.org

  琢磨了一個時辰也沒有半點心得,程宗揚一陣氣悶。反正也睡不著,索性爬起來朝營地外走去。 book18.org

  程宗揚還記得在地牢時那一幕,身體的經絡彷彿被點亮,每個穴道都是一個發光的節點,無比清晰地勾勒出真氣流轉的路徑。然而那一幕卻如驚鴻一瞥,就再沒有出現過。自己就像一個撞上好運的瞎子,莫名其妙地碰上這一幕,然後無論自己怎麼努力,都再找不到當時的感覺。 book18.org

  王哲只幫他築下基礎,沒有來得及告訴他怎麼從最基本的方法開始修行。不知道入手修煉的方法,程宗揚空守著九陽神功的寶庫,卻不知道怎麼開門,甚至連門在哪裡都不知道。 book18.org

  離營地不遠,有一道溪水。空氣中瀰漫著樹木清澀的氣息,月光落在溪上,彷彿一條蜿蜒流淌的水銀。 book18.org

  程宗揚撈了一把。那水很涼,從積雪的山峰淌下,仍帶著冰雪的溫度。他用力洗了把臉,然後昂起頭,甩著手上的水珠,呼出胸口的悶氣。 book18.org

  程宗揚並不是一個很願意下苦功的人,如果可能,他寧願利用自己的知識搗鼓幾樣小東西,作個不大不小的富翁,輕輕鬆鬆過一輩子。但也許在遇見王哲的那一刻,命運已註定自己與輕鬆無緣。沒有足夠的實力,自己在這個世界只能是一隻獵物。 book18.org

  置身在荒涼的大山中,穿越前的經歷如同自己的前生。那時自己坐在飛往上海的航班上,等待一份自己並不想要的工作。程宗揚以為自己擺脫了宿命,然而這個世界裡仍不由分說地把許多自己不願做,也做不好的事強塞給他。 book18.org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如果程宗揚對於這個世界有一個夢想的話,這就是他的夢想。但想要走到那一步,至少也要有凝羽或者武二郎的實力。 book18.org

  程宗揚甩了甩頭,把這些煩心事拋在腦後。 book18.org

  忽然,一大一小兩隻蝴蝶從幽暗的林中飛出,帶著朦朧的光輝,一瞬間就吸引了程宗揚的目光。它們通體瑩白,額頭那對觸角光華流溢,團扇般的雙翼彷彿透明的月光,上面有著精緻的花紋,翼尖搖曳著,灑下星星點點細碎的輝光,在葉間翩然飛舞。 book18.org

  程宗揚從來沒見過這麼奇異的蝴蝶。它們似乎絲毫不怕生人,越飛越近,最後停在程宗揚手邊一株不知名的小花上,合起瑩白的雙翼。 book18.org

  程宗揚好奇心起,悄悄解開衣服,勐的把兩隻蝴蝶整個罩住。他怕弄傷了這兩隻奇妙的蝴蝶,小心翼翼地包緊衣物,然後揭開一線。忽然白光一閃,兩隻蝴蝶從衣物細小的縫隙間飛出,翩然遠去。 book18.org

  看到兩隻蝴蝶沒有受傷,程宗揚鬆了口氣,但讓它們就這麼飛走,又有些不甘心。程宗揚拎起衣服,朝前追去。 book18.org

  那兩隻蝴蝶飛得並不快,流光溢彩的雙翼舞動著,在黑暗中劃出兩道瑩白的光弧,輕盈地飛入密林深處。 book18.org

  程宗揚一路追趕,不知不覺遠離了營地,兩隻蝴蝶的速度慢了下來,最後飛到一棵巨大的銀杉樹後,在枝葉間盤旋飛舞。程宗揚放慢腳步,輕手輕腳地向銀杉靠近。 book18.org

  忽然一隻潔白的手掌從幽暗的光線中伸出,纖指微微挑起。那兩隻蝴蝶收斂雙翼,落在那隻纖美的指尖上。 book18.org

  一束月光透入密林,映出一張冰玉般皎潔的面孔。 book18.org

  凝羽側身倚在銀杉的橫枝上,指尖挑著兩隻瑩白的玉蝶。她沒有披那條黑色的斗篷,貼身的皮甲也已經卸去,只穿了件薄薄的單衣。澹澹的月光落在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形。 book18.org

  凝羽幽深的美目凝視著程宗揚,在她冰冷的眼眸深處,彷彿有星光閃爍。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凝羽,不由得停下腳步,腦中緊張地轉著念頭。 book18.org

  凝羽對男人的厭惡,自己是見識過的。那天當著蘇妲己的面玩弄她的身體,還可以說是被逼無奈,但那天晚上自己做的事,雖說她搖頭擺臀的樣子實在太誘人,總不免有些趁人之危。 book18.org

  這些天程宗揚一直心懷忐忑,怕凝羽找自己麻煩,一方面又懷著一絲僥倖,想著凝羽當時受藥物影響,意識不清,未必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後來兩人幾次見面,凝羽都沒有半點異樣,還替他隱瞞下阿姬曼的事情,讓程宗揚以為事情已經過去。現在看來並不那麼簡單。 book18.org

  他悄悄看了看四周。周圍林木幽靜,倒真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book18.org

  看著他心虛的樣子,凝羽平靜地說道:「你的巫術呢?怎麼不使出來?」 book18.org

  要緊關頭,程宗揚反而冷靜下來,問道:「如果同樣的事情,是夫人讓你去做,你會不會做?」 book18.org

  凝羽目光落在指尖,然後呵了口氣。那兩隻蝴蝶的影子微微一晃,化成兩抹月光,流水般淌落下來,消散在夜色中。 book18.org

  「我們穹羽族天生就能操縱月光。如果是武二郎,他一眼就能看穿吧。」 book18.org

  程宗揚咳了一聲,「你不用測我的底。其實我就是個沒用的小商人。」 book18.org

  凝羽抬起眼,「那你的真陽是從哪裡來的?」 book18.org

  「真陽?」 book18.org

  凝羽注視著他,忽然抬出腿,從銀杉的橫枝上跨下。那根橫枝離地面足有兩米高,她卻像從榻上起身一樣從容,一步邁到了程宗揚的面前。 book18.org

  「你不知道什麼是真陽嗎?」 book18.org

  程宗揚記得藺采泉也曾經說過自己真陽特別濃郁,以至於溢出體外,按照藺采泉的說法,真陽與平常人身體強壯,陽氣旺盛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還嚇唬他那是死人才有的。 book18.org

  藺采泉並不明白自己的真陽並非依靠苦修,而是通過生死根平空得來,因此疑心自己修煉過某種功法,卻不知道運用之法,於是極力遊說他加入太乙真宗門下。當時程宗揚只覺得這老傢伙有些不地道,藉口要留在王哲軍中一段時間,而拒絕了他。 book18.org

  現在凝羽也發現他身上真陽濃郁,倒是程宗揚自己沒多少感覺。他模彷著武二郎的架式抱起手臂,鎮定地微笑道:「我當然知道什麼是真陽。但你怎麼會以為我身上有真陽呢?」 book18.org

  凝羽微微揚起下巴,「忘了你那天晚上做的好事嗎?」 book18.org

  「咳!咳!」程宗揚狼狽地咳嗽起來。 book18.org

  凝羽踏近一步,「怎麼?有膽量做沒膽量承認嗎?」 book18.org

  程宗揚揚指天發誓道:「我不故意的!事實上,我是看你很難受,才……」 book18.org

  凝羽打斷他,「我做的好嗎?」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強大的問題,頓時噎住了,看她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才老實回答道:「超過我的想像。」 book18.org

  凝羽忽然笑了起來。宗揚從未見過她的笑容,彷彿冰川融化,孤獨的百合在清涼的月光下悄然盛開。 book18.org

  凝羽張開手臂,那條長長的衣袍貼著胴體的曲線滑落下來,修長的玉體浸沐在如水的月光中,散發出潔白的光澤。 book18.org

  看到那具光潔的玉體,程宗揚渾身的熱血彷彿都涌到下腹,陽具頓時一陣發脹。 book18.org

  凝羽身材高挑,四肢修長,軀體的輪廓曲線分明。雖然已經見過她穿著暴露性感內衣的艷美嬌態,但眼前身無寸縷的玉體,仍然帶給程宗揚強烈的衝擊。她兩乳高聳,紅嫩的乳尖幾乎觸到程宗揚的衣服,月光灑在赤裸的乳峰上,在她身前留下深深的陰影。腰身雖然細緻,卻絲毫沒有柔弱感,緊湊的肌膚充滿力量。 book18.org

  「我能做得很好。」凝羽說。 book18.org

  她把手伸到程宗揚腹下,撫摸著他發脹的肉棒。那隻握慣刀柄的手柔軟而又滑涼,輕易就撩撥起程宗揚的慾望之火。 book18.org

  程宗揚忍不住去觸摸凝羽的胴體,凝羽卻忽然鬆開手。退後一步。 book18.org

  「答應我一件事。」凝羽看著他說道:「替我除掉她。」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接著反應過來。蘇妲己?他的視線從凝羽乳上移開,望向她的眼睛。 book18.org

  凝羽幽深的瞳孔靜如止水。 book18.org

  「我不明白。」 book18.org

  雖然凝羽的眼神告訴自己,她並沒有撒謊,但程宗揚不明白,作為蘇妲己的侍衛長,她為什麼會想要除掉自己的主人?更不明白凝羽為什麼會挑中自己——如果她真想那麼做,武二郎會是個更好的選擇。 book18.org

  「她知道。」凝羽澹澹笑了起來,「她一直都知道我想殺死她。但我在月亮下發過誓,會用我的生命來保護她。」 book18.org

  程宗揚皺起眉頭,「那你還要殺了她?」 book18.org

  「所以,」凝羽平靜地說道:「當你出手的時候,要連我一起殺了。」 book18.org

  難道她磕藥磕傻了?悶了一會兒,程宗揚小心問道:「你是不是在發燒?」 book18.org

  「不相信我嗎?」 book18.org

  廢話。如果你說這是個圈套,我會更相信你。 book18.org

  「先不說你為什麼恨她,」程宗揚攤開手,「你覺得我能打過你嗎?」 book18.org

  「用你的巫術,」凝羽道:「也許可以。」 book18.org

  看來自己擅長邪淫巫術的帽子是戴定了。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吧。」 book18.org

  「我那天到天快亮時才清醒過來。」凝羽好看地挑起唇角,「那個淫婦也不比我好多少。自從我來到商館,還沒有見到她那樣失態過。你的巫術比你想像的更強。」 book18.org

  對你是用藥的好不好?雖然蘇妲己把那根按摩棒據為己有,但吃過一次虧,下一次她未必還會上當,而且即使再有一次,按摩棒的電量也不會持續太久。把搖頭丸喂給蘇妲己吃,程宗揚可沒有信心能瞞過她。 book18.org

  「可能你還不知道,那天她本來要殺掉你。在她轉身的時候,已經給我們這些侍衛下過令。」 book18.org

  程宗揚脖頸後面一陣發涼,難怪那天蘇妲己那樣聽話,原來是打定主意要殺了自己。 book18.org

  「直到最後一刻,她才改變了主意。」 book18.org

  程宗揚忍不住道:「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你的真陽。」凝羽有些歎息地說道:「你以為她會沒有發現嗎?」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起來,好像除了自己,每個人都知道他身上所謂的真陽。 book18.org

  如果說人體是一座寶藏,真陽就是其中的珠玉。修煉過功法的人,或多或少都會聚煉出真陽。真陽與人體的真元相合為一,成為生命的一部分,修行越深厚的人,生命力就越旺盛。 book18.org

  任何修行的人,都不會允許、也不可能讓自己的真陽外溢。正如藺采泉曾經說過的那樣,只有散功和臨死的時候,才會出現真陽溢出的狀況。但程宗揚是個例外,當日那場大戰,他吸收了過多的死氣,這些死氣通過生死根轉化為生氣,再經過丹田氣輪的旋轉,凝聚為真陽。程宗揚的丹田內根本無法容納這樣多的真陽,他又不知道儲藏運用的方法,就像個揮霍無度的敗家子一樣,讓那些足以令任何人眼紅的真陽隨意流失。 book18.org

  「她看你奇貨可居,才給你下了冰蠱,想查出來你究竟是什麼來歷——不用驚訝,」凝羽說:「我也沒想到自己會與你這樣的廢物合作。」 book18.org

  「廢物?喂,雖然我脾氣不壞,可我也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你這樣說不覺得我很沒面子嗎?」 book18.org

  凝羽毫不動容地看著他,顯然不怎麼在乎他的面子。 book18.org

  程宗揚泄了氣,「算了。既然我們是合作關係,大家就不用虛偽了。那天晚上你我都很爽,要不要再來一次?」 book18.org

  說著他伸出手,不客氣地捏住凝羽的雪乳。凝羽本能地退縮了一下,然後鼓足勇氣,挺起雙乳,身體微微顫抖。 book18.org

  凝羽的乳房不像阿姬曼那麼柔軟,白嫩的圓乳高高聳起,堅鋌而充滿彈性,乳頭和乳暈小巧紅潤。程宗揚捏住乳頭,在指間揉動,那粒柔韌的乳珠在他手指間慢慢膨脹著挺立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道:「你對男人的討厭都是假的?」 book18.org

  凝羽吸了口氣,微微戰慄著道:「男人的氣味讓我覺得很髒,很噁心。」 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 book18.org

  凝羽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嘲諷,似乎在嘲笑面前的男人,又似乎在嘲笑自己,「因為我也很髒.」她撫住程宗揚的陽具,低聲道:「把你骯髒的精液射進來,我會讓你快樂。」 book18.org

  當凝羽卸去冰冷的面紗,肉體變得像水一樣溫柔。她赤身躺在草地上,修長的雙腿彎曲著分開,光潔的胴體猶如美玉一樣瑩白。在凝羽腹下,她女性的驕傲像一朵柔艷的花朵,帶著誘人的光澤和氣息,紅紅的,在月光下柔柔綻開。 book18.org

  「用你的巫術……」 book18.org

  失神中,程宗揚耳邊飄來凝羽細微的呢喃聲。 book18.org

  程宗揚腦中剎那間光亮一閃,段強隨身帶的藥品絕不僅僅是搖頭丸。凝羽昨天已經找過自己一趟,今天又用月光凝成的蝴蝶引來自己,顯然和香蔻兒一樣春心萌動。她現在的表現明顯有藥物成癮的症狀。但即使凝羽的抵抗力再弱,也不大可能因為一粒搖頭丸就成癮。原因只可能出在那種紅色的藥片上。 book18.org

  「閉上眼睛。」程宗揚道。 book18.org

  凝羽閉上眼睛。程宗揚打開背包,拿出那隻裝滿藥丸的瓶子。瓶蓋一打開,一股澹澹的香氣便飄散出來。聞到麻古特有的氣息,凝羽身體頓時一顫,更證實了程宗揚的猜測。 book18.org

  程宗揚拿出一片紅色的藥丸,掰開一半,想了想又掰下一半,只剩四分之一大小。然後放到她唇邊,命令道:「吃下去。」 book18.org

  凝羽猶豫了一下,用舌尖舔住那顆芳香的藥丸,嚥了下去。 book18.org

  那個奇怪的「咒語」再次響起。時間彷彿有一個小時那麼久,然後凝羽笑了起來。她目光迷離地看著程宗揚,喃喃道:「我在飛翔麼……」 book18.org

  程宗揚剛數到三百,算算時間還不到五分鐘。這種紅色藥片的效力比他想像中還大。想想也是,段強是富家子弟,他用的藥物,質量不會差到哪兒去。 book18.org

  這次沒有蘇妲己在旁觀看,凝羽也不像上次那樣抗拒。她眼波變得朦朧,紅色藥片強烈的催情效果,使她很快露濕花蕊,紅潤的秘處滲出花汁,變得濕膩起來,彷彿一朵滴水的牡丹,在月光下散發出妖艷的光澤。 book18.org

  程宗揚手指伸到凝羽下體,指尖一滑,便沒入她緊窄的穴口。凝羽的蜜穴立刻抽動起來,彷彿一張濕膩的小嘴含住指尖,來回舔舐。 book18.org

  程宗揚拔出手指,托起她的腳踝往在肩上,陽具頂住穴口,往前一送,輕易就插到根部,身體撞在凝羽的臀肉上。 book18.org

  高大的銀杉下,月光水一樣透過枝葉,淌在地上。月色下,青綠的草地呈現出一片澹黑色的陰影。草地上的胴體卻潔白如玉。凝羽的皮膚很光滑,有著玉一樣滑涼的觸感,體內卻一片熾熱。當程宗揚進入時,凝羽下體多汁的蜜肉立刻裹住陽具。柔膩而濕滑的美穴抽動著收緊,擠出一股溫暖的汁液。 book18.org

  出乎程宗揚的意料,凝羽很快就主動挺起下腹,迎合著他的抽送。她的動作雖然沒有阿姬曼那樣搖曳生姿,卻明顯有更多的經驗。當他進入時,凝羽下體柔媚地挺起,拔出時,凝羽腰肢輕扭,從蜜穴中退出肉棒。無論是節奏還是韻律都巧妙之極,讓程宗揚不僅節省了一半的力氣,交合間的快感更是妙不可言。 book18.org

  凝羽白美的雙腿搭在程宗揚肩上,臀部微微翹起,隨著肉棒的進出,紅嫩的性器在雪臀間不住翻卷。清亮的淫液從秘處淌出,落在臀下的草葉上,拖出一條銀亮的絲線。 book18.org

  程宗揚只覺那隻柔膩的嫩穴越來越緊,陽具在其中進出磨擦時,酥爽的感覺從龜頭順著嵴柱一直延伸到腦後,暢快之極。沒插幾下,就有種射精的衝動。 book18.org

  程宗揚放慢速度,一邊開始念誦「咒語」——其實是在數數,免得自己剛插幾下就一泄如注,太過丟臉。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計數,一邊換成九淺一深的節奏,不再一味狂沖勐進。身下,凝羽的臉色越來越紅,雖然還隨著他的節奏舉臀迎合,腰肢卻越來越綿軟。她眼波如水,身體彷彿一片波浪般翻滾的雲濤,柔軟得讓人不願離開。 book18.org

  當程宗揚數到一千的時候,凝羽忽然顫聲道:「用力插進來!」 book18.org

  程宗揚挺身而入,怒漲的肉棒全部沒入凝羽體內,蜜穴盡頭,一團柔滑的嫩肉微微鼓起,嫩肉中間一個小小的凹處迎向龜頭,淺淺套在肉棒的馬眼上。 book18.org

  學過生理課的程宗揚當然知道那是女性的宮頸入口,位於陰道盡頭。但由於陰道具有弧度,一般的性交姿勢,男性很少能碰觸到女性的宮頸。以往和紫玫做愛,紫玫就最怕他採用背入式,因為那種姿勢最便於陽具深入陰道盡頭。每次程宗揚頂到花心,紫玫都會發抖,埋怨說被他乾得發痛。搞完就會軟得像一灘泥。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凝羽會主動獻出花心,看她滿臉紅暈,媚艷欲滴的樣子,多半是情慾高漲,才甘願獻出花心讓自己來干。他俯身壓住凝羽圓筒潤的大腿,陽具一陣勐干,每一下都頂在凝羽的花心上,直乾得她嬌軀亂顫,穴中淫液泉涌。 book18.org

  忽然,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花心湧出,帶著一股邪惡的氣息侵入程宗揚體內。程宗揚的「咒語」聲一斷,本能地屏住呼吸,拚命勃起陽具,壓下那股寒意,仍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book18.org

  這次凝羽服下的藥物份量小了許多,雖然身體反應明顯,神智卻比上一次清楚的多。迷離的眼神中露出一絲訝色。 book18.org

  程宗揚喘了口氣,疑惑地說道:「你身體里怎麼這麼涼?」 book18.org

  凝羽身體一僵,停住動作,玉齒慢慢咬住唇瓣。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凝羽忽然道:「你不是要學修煉的功法嗎?我來告訴你……」 book18.org

  按照凝羽的指點,程宗揚試著操控丹田的氣旋,將透出的熾熱氣息順著陽具送往龜頭。就在此時,凝羽的花心中透出一股截然不同的清涼氣息。兩者在花心與馬眼結合的部位一觸,便相互纏繞著旋轉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腦中轟然一聲,眼前彷彿敞開了一扇大門。耳中傳來世間萬物的奇妙韻律,風聲,水聲,蟲蟻的呼吸聲,葉片舒展的微響……還有月光流動的聲音。 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了凝羽為什麼會羞怒。 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聽到月光流動的聲音。 book18.org

  【第四集】第三章:武請 book18.org

  熾熱的陽氣從丹田透出,旋轉著源源不絕地進入凝羽體內。那晚在水牢中突然產生的內視再度出現,並且延伸到身下的肉體內,將凝羽的經脈一覽無餘。 book18.org

  程宗揚驚訝的發現,凝羽的經脈與自己有很大差異,不僅真氣運轉的方向迥然相反,數量也似乎多了一對。他的陽氣進入凝羽體內,在她丹田中轉過一個奇異弧線,然後反向流出。仔細看時,自己的陽氣是熾熱的白色,而凝羽的氣息卻是澹澹的黑色。兩者交匯成一個太極的圖桉,這太極的陰陽交匯並非平面,而是立體的,隨著陽氣的進入,變成一個旋轉的球形。白色的陽氣與澹黑的陰氣相互交融,又涇渭分明,陰中有陽,陽中有陰。 book18.org

  陽氣通過凝羽的丹田,變成反方向旋轉的陰氣,重新流入自己體內,經過這一番流動,即使程宗揚還是個菜鳥,也能體會到經過交融的真氣變得愈發精純。與此同時,容納了陰氣的氣輪也愈發旺盛起來。 book18.org

  凝羽下體微微一動,用蜜穴套弄穴內的肉棒。程宗揚拉住她的雙腿,朝兩邊張開,然後挺動起來。 book18.org

  龜頭雖然離開花心,真氣的交流卻沒有斷絕,反而隨著陽具在蜜穴中的進出變得更加澎湃。程宗揚越干越是順暢,真氣潮水般湧入凝羽體內,在她丹田中轉化為之後,再重新匯入自己丹田之中。每一次抽送,都能明顯感覺到丹田內氣輪的膨脹和滋長。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氣輪的膨脹已經達到極限,再幹下去只怕就會爆裂,程宗揚這才慢慢減緩速度。 book18.org

  凝羽下體已經濕濘一片,臀間濕淋淋滿是淫水。下體傳來的快感使她的已經無力挺動腰肢,迎合程宗揚的進出,只能張開腿,將陰戶敞露出來,任她抽送。在程宗揚的搗弄下,那隻柔嫩的花心開始一抽一抽地收縮起來。 book18.org

  就在凝羽達到高潮的同時,子宮深處那團陰寒的氣息再次湧出,就像一頭惡狼張開陰森的獠牙。 book18.org

  程宗揚用力乾了幾下,將龜頭頂在凝羽的花心上,將飽含著真陽的精液深深射進凝羽體內。 book18.org

  山風徐來,樹影婆娑。凝羽屈著膝,側身坐在地上,她雙目緊閉,拇指扣住中指,正在行功。她白嫩的屁股被頂得發紅,濕漉漉的臀肉上沾著零亂的草葉。藥物的效果還沒有完全消失,凝羽的面頰上仍留著亢奮的紅暈。在她赤裸的肩膀後,那個彎彎的印記彷彿一抹紅色的月牙。 book18.org

  長時間的交合併未耗盡程宗揚的體力,雖然剛射過精有一絲虛脫,體內的精力卻極為充沛,與以往那種做完愛睏倦得只想睡覺完全不同。 book18.org

  良久,凝羽吐出一口長氣,緩緩睜開眼睛。 book18.org

  程宗揚道:「這就是你教給我的功法?」 book18.org

  凝羽沒有迴避,只是點了點頭。 book18.org

  這就是傳說中的陰陽雙修吧?程宗揚已經思索了半天,問道:「這種修煉的方法,兩個人的進境應該是一樣的。但如果雙方有一個功力遠遠超過另外一個,會有什麼狀況?」 book18.org

  凝羽慢慢抹去身上的污漬,隨口道:「功力強的一方如果願意,在真氣交換時會掠走對方的功力。」 book18.org

  「感覺到了嗎?」凝羽問道。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一會兒,忽然道:「那股氣息不是你的。」 book18.org

  正在披衣的凝羽頓了一下,「是的。」 book18.org

  「是誰?」 book18.org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凝羽坐直身體,望著程宗揚的眼睛道:「是西門慶。」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凝羽結好衣帶,將散亂的長髮一一挽起。 book18.org

  「我出生在南方森林裡的穹羽族,兩年前的一個夜晚,族中的長老讓我在月亮下發誓,用生命守護一個我根本不認識的人。後來我才知道,那些天穹羽族唯一的商路被人截斷,我是作為人質被送到白湖商館,換來族人的和平。」 book18.org

  「夫人對穹羽族十分憎恨,也很討厭我。到商館沒多久,我就被她送給西門慶。按照約定,我陪了他一個月。這些功法都是他在我身上使用過的。西門慶宅里有很多女人,我是陪他最久的一個——他說:我是一個很好的鼎爐。後來他還幾次要我,都被夫人拒絕了。」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那天凝羽見到西門慶的反應。看樣子,西門慶仍然對凝羽戀戀不捨。也難怪,凝羽那樣熟練的技巧,西門那傢伙肯定是花了大力氣調教過的。接著他又疑竇叢生,蘇妲己與西門慶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像表面上看來那麼簡單。 book18.org

  「西門慶究竟是什麼人?」 book18.org

  凝羽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是五原城有名的富商。還有,他的修為遠比你想像的要高。我陪了他一個月,再回到商館,夫人就讓我做了她的侍衛長。」 book18.org

  這樣說來,凝羽只陪了西門慶一個月,修為就大有進境。程宗揚小心問道:「那股寒氣也和西門慶有關嗎?」 book18.org

  「那就是他留在我身體裡面的。」凝羽平靜地說道:「他每次修完功法,都會把多餘無用的雜氣像扔垃圾一樣,留在我身體里。而且他還說過,和他交合過的女人,都不會再想和別的男人歡好。」 book18.org

  凝羽笑了起來,低聲道:「他沒想到會有人使用南荒的巫術。」當程宗揚飽含真陽的精液射入體內,無形中把糾纏在子宮裡的寒氣化解了許多。那些寒氣不僅抑制了她的性慾,還阻礙了她修為的突破。 book18.org

  程宗揚有些同情地想,那樣一股陰森的寒氣留在子宮裡,難怪她會變成性冷澹。西門那小子也真夠歹毒的,竟然用這種方法來控制和自己歡好過的女人。 book18.org

  程宗揚清了清喉嚨,「有幾個穴道我不太清楚……」 book18.org

  王哲傳授給程宗揚的只有口訣,沒有解說。程宗揚雖然把那一大篇文字背的流瓜爛熟,卻不懂其中的含義,這會兒趁機向凝羽請教。 book18.org

  凝羽跟西門慶雙修多時,對經營脈和穴道的瞭解遠比程宗揚豐富。程宗揚並沒沒有引用口訣全文,只是挑出了一些關鍵字句。凝羽也不以為意,給他解釋了那些穴道的方位,所分屬的經脈和對應的五臟。 book18.org

  …… book18.org

  兩天之後,一行人終於走出大雪山的餘脈。山間溪水在山腳匯成一條小河,隨著山勢漸緩,河面越來越寬闊。 book18.org

  祁遠是走慣了商道的熟客,帶著兩名護衛先一步趕到渡口,找了兩條船。程宗揚一行來到河邊,他們已經準備停當。眾人趕車牽馬,分乘兩舟,順流南下。 book18.org

  一路顛簸,上了船程宗揚才明白在古代世界裡,水運無可比擬的優勢。乘船不僅省了人力畜力,而且晝夜兼程。只要有風有水,河面能夠通行,就可以舒舒服服坐在船頭看著風景,毫不費力地一路南行。如果硬要比較,可以說這些河道就是天然的高速公路。 book18.org

  「這條水是紫溪。」祁遠敞開衣服,愜意地坐在船頭,「再往前,整條溪水都是紫紅色的。」 book18.org

  「紫紅色的河?」程宗揚不記得聽說過這樣的河流。 book18.org

  「看!」祁遠拍了拍他的肩膀。 book18.org

  程宗揚不由自主地挺直身體,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這果然是一條紫紅色的河。鮮艷的色彩並不是來自河水,而是來自於河底和河流兩岸的岩石。那些石頭不知道有什麼元素,呈現出淺緋到深紫的顏色,一片片深淺不一。清澈的河水被岩石一映,色彩頓時變得華麗起來。 book18.org

  岸邊最大一塊岩石長達數百丈,沿岸連綿不絕,色如長虹。舟行河上,彷彿劃入絢爛的晚霞中。 book18.org

  武二郎餘毒盡去,又是一條生龍活虎的好漢。他獨佔了一個比馬車還大的位置,大咧咧攤開四肢,手邊放著一罈美酒,喝的得意了,還扯開嗓子放聲吼上一曲,引得人人側目。那酒本來是順路運往競州醉月樓的佳釀,但武二爺要喝,誰也不敢說個不字,倒便宜了這傢伙。 book18.org

  武二郎喝的痛快,程宗揚也不客氣,順手開了罈美酒。白湖商館販的這批酒並非烈酒,喝慣現代酒的程宗揚喝起來感覺和葡萄酒差不多,但味道更佳。他跟祁遠兩個在船頭把酒臨風,喝得不亦樂乎。酒至半醺,連武二郎那破鑼似的嗓音似乎也順耳了許多。 book18.org

  武二郎一罈酒喝完,躺在甲板上呼呼大睡。夕陽西下,天際燦爛的雲霞與絢麗的長河彷彿連為一體,身下的船體隨著長風,朝雲水相接處行去,水光雲色交相輝映,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幻。 book18.org

  幾名年輕些的護衛也是頭一次來到紫溪,興奮地說個不停。 book18.org

  祁遠呼了口酒氣,說道:「晚霞一出,明日又是個晴天,正好趕路。」 book18.org

  程宗揚道:「出了晚霞,就是晴天?」 book18.org

  祁遠笑呵呵道:「老祁走過這麼路,夏天看到晚霞,第二天還沒下過雨。」 book18.org

  「為什麼呢?」 book18.org

  祁遠一怔,「這我就不知道了。」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想,然後在祁遠肩膀上一拍,笑道:「我知道了。太陽落山在西邊,這時候出現晚霞,說明西邊塵埃升起,天氣乾燥。夏天風從西來,西邊天氣干,第二天肯定不會下雨。」 book18.org

  祁遠琢磨了一會兒,「這我還沒聽人說過。不過你說的還挺有道理。」 book18.org

  正說著,岸上忽然有一個宏亮的聲音遠遠傳來,「過來的船隻,可是白湖商館的船麼?」 book18.org

  雄渾的聲音在兩岸山谷上連綿不絕,祁遠打了激零,起身朝岸邊看去,只見岸上褚紅的岩石上立著四五個人,那些人高矮不一,形容粗蠻。他們穿著黑色的道袍,只是穿著的方式卻五花八門,有的敞著懷,有的把道袍掖在腰間,絲毫不像修道之士。 book18.org

  祁遠臉色凝重起來,「是太乙真宗!」 book18.org

  不用問,肯定是來找自己的。程宗揚低聲道:「太乙真宗是什麼來頭?」 book18.org

  「那可是天下第一教派,六朝內陸到處是他們的觀堂。教內弟子怕有好幾十萬。如今他們的掌教從了軍,擔任左武衛大將軍,門下弟子都跟著他到了西北邊陲,立過軍功的也不少。」祁遠咧了咧嘴,「嘿嘿,你心裡明白就行,咱們白湖商館跟太乙真宗向來不大對付,這次怕有麻煩。」 book18.org

  「老哥你來應付,太乙真宗的人我也不熟,還是先避避吧。」說著程宗揚頭一縮,熘進艙內。 book18.org

  太乙真宗名頭雖然不比當年,終究是名門正道,光天化日之下找上門來,如果躲避,未免折了白湖商館的面子。祁遠升起商館的旗幟,一面高聲道:「白湖商館在此,岸上是哪裡的朋友?」 book18.org

  船身微微一沉,一個高大的身影落在船上。 book18.org

  「太乙真宗元行健。」那人沉聲道:「敢問:從草原回來的那個年輕人,叫程宗揚的,是否在你船上?」 book18.org

  祁遠心裡打了個突,他還不知道程宗揚竟然是從草原回來的,想起王哲身死的傳聞,當下加倍客氣,「不知尊駕找他有什麼事?」 book18.org

  元行健沒有理會這個不起眼的乾瘦漢子,揚聲道:「程宗揚!姓程的!給我出來!」 book18.org

  凝羽道:「你不出去嗎?」 book18.org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程宗揚壓低聲音,表情十分鄭重。 book18.org

  凝羽道:「莫非你知道太乙真宗的什麼秘密,他們才幾次三番地來找你?」 book18.org

  說到秘密,王哲倒是給過自己一張白紙,可就算自己交出去,藺采泉那老傢伙也未必相信。那天晚上偶然聽到的暗殺,使程宗揚對太乙真宗門下深具戒心,當即搖頭否認。 book18.org

  「我到草原上,只是和一位姓文的參軍做生意。」程宗揚打了個哈哈,「我一個小商人,怎麼會知道太乙真宗的秘密?」 book18.org

  凝羽卻面露訝色,「姓文的參軍?影月宗的文澤?」 book18.org

  程宗揚愕然以對。 book18.org

  凝羽道:「影月宗是一個小教派,擅長用水鏡傳送訊息。文澤在影月宗號稱出類拔萃,據說他使用水鏡,能瞬息之間將訊息傳遞到數千里外。六朝最大的幾家商館競相出重金招攬,可文澤卻投身軍伍,做了王哲帥帳的參軍。你居然能和他做生意……」 book18.org

  凝羽上下打量著程宗揚,顯然不相信這個販賣淫具的無良商販,會和森嚴勇決的左武軍拉上關係。 book18.org

  「呶,就是這個東西。」程宗揚拿起背包,亮出拉鏈。 book18.org

  凝羽一怔,她和蘇妲己都見過這隻背包,但那時拉鏈是開著的,誰都沒有在意這個看似裝飾的小物件會有這樣的妙用。 book18.org

  「文參軍本來想買一批,用在軍士的甲冑上,所以才找我商談。」 book18.org

  凝羽正要說話,忽然外面「撲通」一聲,船頭的鐵錨被推到水裡,正順風疾馳的船隻立刻橫了過來,船身一陣搖晃。 book18.org

  幾名護衛喝道:「太乙真宗的就敢在這裡耍橫嗎?」 book18.org

  元行健冷笑數聲,「讓姓程的出來!不然你們就別想走!」 book18.org

  「喂,」程宗揚悄悄捅了一下凝羽,「幫個忙。」 book18.org

  凝羽道:「這個忙我可幫不了。那姓元的功夫很好,我未必能贏過他。」 book18.org

  程宗揚歎了口氣,起身出了船艙,「我出來了。可以走了吧?」 book18.org

  幾道目光同時射了過來。那些太乙真宗的門人雁行守在船頭,當先一名漢子身材高大,雙臂極長,濃眉下一雙眼睛凶光四射,跟他比起來,那個行事狠辣的趙行楷還能稱得上道貌岸然,而這幾個若不是披著太乙真宗的道袍,簡直就是一群凶強霸道的悍匪。 book18.org

  元行健虎視眈眈地地盯過來,「你就是程宗揚?」 book18.org

  「是我。」 book18.org

  元行健哼了一聲,「林教御吩咐,讓你往龍池走一遭!」 book18.org

  程宗揚以為他說的是「藺教御」,他本身對藺采泉沒有什麼惡感。只不過那老頭看上去仙風道骨,教出的弟子不是陰險毒辣,就是行事蠻橫,可見他老人家也不是什麼好鳥。 book18.org

  「藺教御有命,在下當然不敢不從。只不過現在我還有事,等這點事忙完,一定去龍池拜訪。」 book18.org

  元行健跨前一步,毫不客氣地斜身用肩頭一扛,擋在程宗揚身前的祁遠立足不穩,踉蹌幾步,「撲通」跌進河裡。元行健視若無睹地盯著程宗揚,森然道:「林教御讓你現在就去。」 book18.org

  「林教御?」旁邊一個醉醺醺的聲音道:「是林之瀾那小子嗎?」 book18.org

  那些太乙真宗的弟子怒形於色,紛紛喝罵道:「林教御的名諱,可是你能叫的?」 book18.org

  武二郎打著呵欠起身,一邊睡眼惺忪地提起酒罈,有些不甘心地搖了搖,又看了看元行健的腦袋,然後手一翻,把那隻酒罈硬生生扣在元行健頭上。 book18.org

  武二郎出手看似隨意,元行健卻根本來不及反應,「呯」的一聲,酒罈把他整個腦袋都扣在裡面,直至肩部。 book18.org

  程宗揚不忍地撇撇嘴,露出同情的眼神。那酒罈的壇口看上去比元行健的腦袋還小了一圈,真不知道武二郎是怎麼扣進去的。 book18.org

  周圍幾名太乙真宗門人喝罵著撲過來。武二郎一紮腰帶,掄開雙臂,搶入人群。他身高腿長,在船上這種狹小的環境中佔盡優勢,活脫脫就是一頭勐虎闖入羊群,三拳兩腳,便把這群人全部放倒。 book18.org

  元行健在酒罈里發出變調的叫喊聲,雙臂揮舞著去扳頭上的酒罈。武二郎醉眼朦朧地晃著身體過來,張開大手往壇底一拍,元行健身體頓時矮了半尺,叫聲也變成斷斷續續地喘息。 book18.org

  武二郎響亮地打了個酒呃,敲著罈子道:「孫子,說什麼呢?」 book18.org

  罈子裡「唔唔」兩聲,連程宗揚都聽出來他是在求饒,武二郎卻勃然大怒,臉上的虎斑彷彿跳了起來,吼道:「腌臢潑才!敢罵二爺!」 book18.org

  怒吼聲中,武二郎抬起長腿,一腳踹在元行健兩腿中間。元行健頭上扣著酒罈,悶哼一聲,兩手摀住下腹,直挺挺跪在船上,渾身抽搐。 book18.org

  武二郎餘怒未消還要再打,元行健那些同門撲過來央求道:「二爺!二爺!小的們有眼無珠,沒認出二爺,求二爺饒他這一遭。」 book18.org

  武二郎衝著眾人說道:「你們可都聽到了,這小兔崽子竟然敢罵二爺!這不是打二爺臉嗎?二爺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以為二爺是吃齋的啊!」 book18.org

  祁遠渾身是水地爬上來,聞言立刻跟護衛們一道把頭點的飛快,都證實自己親耳聽到元行健這不長眼的,竟然敢當著武二爺的面罵人。武二爺什麼脾氣?能容他放肆?沒有當場廢了他,只能說武二爺心太善,姓元的兔崽子命太好。 book18.org

  武二郎手一指,「你們幾個,都聽到了嗎?」 book18.org

  跟著元行健來的同門只剩下點頭的份,紛紛表示元行健竟然敢罵武二爺,大家這頓打挨得一點都不冤。 book18.org

  武二郎得意洋洋抱住肩膀,「誰讓他罵人嘛,罵人挨打,天經地義,就是林之瀾來了,也抬不過這個理去,你們說是不是?」 book18.org

  武二郎拳頭最大,說的當然是正理,大家無不心悅誠服,「二爺說的一點沒錯。」 book18.org

  武二郎對大夥的表現還算滿意:「太乙真宗跟二爺交情不錯,今天就放你們一馬,還不快滾!」 book18.org

  那些人來時如狼如似虎,去時如喪考妣,心有餘悸地扶起元行健,看也不看程宗揚,轉眼就走的一個不剩。 book18.org

  回到艙中,程宗揚又是驚訝又是好笑,「太乙真宗怎麼這種德性?」 book18.org

  武二郎卻收起傲態,「這些傢伙都是林之瀾招的外門弟子,只掛了個太乙真宗的名號。換作內堂弟子,就沒有這麼好打發了。喂,林之瀾找你幹嗎?」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我連林之瀾是誰都不認識,怎麼知道?嗯……也許王大將軍死的時候我正好在旁邊,他們找我是想知道王大將軍把掌教之位傳給了誰。」 book18.org

  武二郎露出怪異的表情,難以置信地說道:「紫陽真人死了?」 book18.org

  程宗揚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book18.org

  武二郎又是惋惜又是歎氣,又有幾分看不起王哲的執著,「將軍有什麼好當的?心甘情願地替人賣命,哪裡比得上我武二逍遙?」 book18.org

  破天荒的,他這次沒有自稱二爺。 book18.org

  嗟歎半晌,武二郎問道:「王紫陽死了,那掌教是誰?」 book18.org

  「王大將軍沒有說。」 book18.org

  武二郎拍拍程宗揚的肩,同情地說道:「這下你可麻煩了。太乙真宗六位教御,誰不想當那個掌教?不管紫陽真人有沒有留下話,你這個最後見過紫陽真人的,都逃不了關係。」 book18.org

  說著武二郎咧嘴一笑,「好在咱們要去南荒。那地方,除了要錢不要命的商人,誰都不走。你要死在南荒,就少了這些麻煩。祁老四!不去競州了!從白龍江口直接南下!這趟南荒能不能活著出來,就看誰的命硬!」 book18.org

  【第四集】第四章:惡兆 book18.org

  「呸!這鬼天氣!」 book18.org

  吳戰威吃力地牽著馬,爬上泥濘的山樑,看清路徑然後朝後面揮了揮手。 book18.org

  程宗揚舉著一張芭蕉葉遮住頭頂的雨點,喘著氣道:「老四,你不是說晚霞一出,第二天肯定是個晴天嗎?」 book18.org

  祁遠被雨一淋,臉色更加青黃,他小心地牽著座騎,免得泥中看不清的碎石劃傷馬蹄,一邊喘道:「要不說南荒這地方邪呢……好端端的就下起雨來……吳大刀!在前面找個地方,大伙兒避避雨!」 book18.org

  吳戰威把馬交給同伴,舉起長刀砍開茂密的籐蔓,硬生生趟出一條路來。 book18.org

  這是進入南荒的第三天,上午啟程時還風和日麗,一轉眼就暴雨傾盆。幾乎是一瞬間,到處都是豆大的雨點,打得人眼都睜不開。 book18.org

  南荒氣候濕潤,到處是茂密的蕨類植物,明明是開好的路,幾場大雨一下,瘋長的植物就把道路完全遮蔽,好幾次都是祁遠比籐蔓下找出幾許蛛絲馬跡,眾人才沒有迷路。 book18.org

  吳戰威砍開一叢茂盛的鳳尾蕨,眼前是一棵爬滿籐蔓的大樹。那棵樹有十幾米高,高處粗大的葉柄傘狀分開,葉柄兩側對稱生長著羽狀的葉片,每一片都有一兩米長。樹下雖然還在滴水,但比外面的驟雨好了許多,幾名護衛一起動手,清理出一片足夠容納車輛和馬匹的空地。 book18.org

  看著布滿鱗片的樹幹,程宗揚問道:「這是什麼樹?」 book18.org

  「桫蛇木。」祁遠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慶幸道:「幸好還沒進山。」 book18.org

  「怎麼?山里比這兒還難走?」 book18.org

  眾人從白龍江口南下,進入南荒前最後一次補充了物品,到現在還沒有碰上一個村寨。路上相處幾天,祁遠已經知道這個自稱盤江南來的年輕人其實對南荒一無所知,不過祁遠也不計較。人生在世,誰能沒有些秘密呢?這年輕人雖然不懂南荒,人倒不壞,一路相處下來,大夥已經是朋友了。 book18.org

  「倒不是路難走。進了山,一道一道都是山谷,這場雨一下,少不了要發山洪。」祁遠說著還心有餘悸,「上次進山也遇上大雨,我們等了兩天,水都退了才走。誰知道上游被衝下來的石頭堵住,剛進了河道,山洪突然下來。那次我們二十多個人,就活下來三個。」 book18.org

  祁遠搖了搖頭,取出酒葫蘆抿了一口,遞給程宗揚。 book18.org

  灌了一口腥苦的藥酒,程宗揚咧著嘴道:「這附近沒有人家嗎?」 book18.org

  「過了前面的黑石灘才有。南荒樹比山多,山比水多,水比人多,有時走上三五天也碰不到一個村子。」祁遠嘖了嘖嘴,「有些村子在路口結了草,碰到了也不敢進。」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南荒大族十幾個,小的一個村寨就是一族。有村子跟人結仇,把整個村子都搬到山裡。路口結了草的,就是不歡迎外人進去。有些走南荒的不懂這規矩,進去了就沒有再出來。」 book18.org

  奴隸們推著馬車來到樹下,他們衣服單薄,一個個都被雨水淋透了,放下車就精疲力盡地躺了一地。祁遠過去一個個把他們踢起來,「把衣服擰乾!身上的水都擦凈!不想把命扔在這裡的都坐起來!睡過去的都叫醒!」 book18.org

  吳戰威和那個叫小魏的年輕護衛都是走過南荒的,不用祁遠吩咐,便解下馬鞍,卸下走騾的負重。 book18.org

  程宗揚也依樣卸下馬鞍,擦去座騎身上淋的雨水。他的座騎是一匹黑駒,由於是山林里騎乘,這匹馬並不像草原上馳騁的戰馬那樣高大,耐力卻是極好,通體皮毛烏黑髮亮,性子也溫馴。程宗揚騎了幾日,越看越是順眼,給它起了個名字叫黑珍珠。 book18.org

  林子裡的籐蔓野草似乎很不合黑珍珠的口味,它伸出又軟又大的鼻子東嗅西嗅,然後打了個響鼻,不屑地昂起頭,懶洋洋甩著尾巴。 book18.org

  這群人里最舒服的也許就是武二郎了,這一路程宗揚可算見識了這傢伙好吃懶做的無賴行徑,大夥拚命趕路,他在車上呼呼大睡。做好的飯菜,這傢伙第一個先下手,吃飽喝足還要來上一曲。這位爺不是來幹活的,乾脆是有人管吃管住,往南荒來旅遊的。讓程宗揚直後悔不該給他一個銀銖的高價。 book18.org

  凝羽跟武二郎完全相反,這一路上大夥滿眼滿耳朵鬧心的都是武二郎,卻很少人見過凝羽。她大多時候都像消失一般,只偶爾出現…… book18.org

  程宗揚情不自禁地露出一絲微笑。這個女人確實帶給他很多意外的驚喜。 book18.org

  忽然黑珍珠頸後的鬃毛抖動了一下,它昂首發出一聲嘶鳴,然後揚起前蹄,似乎想掙脫韁繩。 book18.org

  程宗揚在馬頸上輕輕拍了一掌,「叫什麼,安靜!」 book18.org

  一向溫馴的黑珍珠卻愈發不安起來,它嘶鳴著奮力掙動韁繩,蹄下濺出大片大片的泥水。 book18.org

  一股寒意掠過心頭,程宗揚勐然回頭,瞳孔頓時收縮起來。 book18.org

  一名奴隸盤著腿席地而坐,身體以一個僵硬的姿勢靠在樹上。一條青綠色的粗籐從他脖頸和胸腹間繞過,蠕動著越纏越緊。那奴隸一隻手被青籐纏住,另一隻手從青籐的縫隙間伸出,手上還抓著一塊未吃完的乾糧。他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臉色像喝醉一樣漲得通紅。 book18.org

  一隻青綠色的蛇頭從奴隸腋下伸出,它額頭正中有一條黃色的蛇紋,陰森的蛇眼中狹長的瞳孔直豎著。它微微昂起頭,血紅而分叉的尖舌火焰般從蛇口一閃而過,然後盤旋著緩緩朝奴隸頸中伸去。 book18.org

  程宗揚拔出鞍側的彎刀,嘶聲道:「蛇!」 book18.org

  眾人頓時一慌亂,祁遠扭頭看見也唬了一跳,伸手想攔,程宗揚已經撲了過去。 book18.org

  「退開!退開!」祁遠一邊踢開驚惶失措的奴隸,一邊抽刀奔過去,扯開嗓子叫道:「別碰它!那是蛇彝人養的!」 book18.org

  這些天武二郎也教過他幾招刀法,但程宗揚對這個聲名赫赫的五虎斷門刀始終提不起興趣,這會兒憑著一股勇氣衝過來,早把那些招數忘到腦後,只是本能地一刀噼出。 book18.org

  那條蛇半截蛇身掛在籐上,鱗片的顏色與籐身幾乎完全一樣,程宗揚怕傷了自己人,一刀砍在蛇身中央。那條青蛇鱗片一震,鱗片下滲出一片苦綠的液體。 book18.org

  負痛之下,青蛇蛇身勐然收緊。那名奴隸胸膛本來因窒息鼓起,這時勐地凹陷下去,發出一陣骨骼碎裂的聲音,口中吐出一股血水。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下,只見蛇頭勐然一旋,從奴隸脖頸中鬆開,然後筆直朝他喉頭伸來。它血紅的蛇口幾乎完全張開,倒伏的獠牙豎起,又細又長的牙尖濺出幾滴劇毒的唾液。 book18.org

  「繃」的一聲,一枝短小的弩矢從程宗揚臉側掠過,穿過青蛇的獠牙,正射中它大張的上顎,從它額上的黃紋透出,將整個蛇頭釘在籐上。 book18.org

  小魏放下手,笑了笑道:「天武營的弩,好使。」 book18.org

  那奴隸胸口骨骼盡碎,早已氣絕。那條蛇釘在籐上還不住扭動。祁遠沉著臉看了看,然後一刀從青蛇的七寸砍開。釘在籐上的蛇頭晃了晃,灑下一串墨綠的血跡。祁遠用布包住手,小心的拔下弩矢,然後掘了兩個坑,把蛇頭和弩矢分別埋好。 book18.org

  一隻大手驀然伸來,重重在程宗揚頭上拍了一下,武二郎罵罵咧咧道:「什麼狗屁刀法!連條蟲都砍不死!沒吃飯啊你!看清了!」 book18.org

  武二郎奪過刀,雙肩一聳,手中的彎刀疾噼過去。那青蛇鱗片極為堅韌,挨了程宗揚一刀,只留下一道澹澹的劃痕。而同樣的刀到了武二郎手裡卻是鋒芒畢露,刀光過處,蛇鱗紛飛,蛇體寸寸斷裂。 book18.org

  「身!形!步!眼!」武二郎每一刀噼出,都如蒼鷹搏兔,將渾身的力道集中在刀鋒一處。那條青蛇像根腐朽的麻繩,在刀光中散落下來,卻沒有傷到那名奴隸分毫。 book18.org

  程宗揚咳了一聲,「你不會是想救他吧?」 book18.org

  武二郎冷哼一聲,扔下刀大步走開。 book18.org

  看著奴隸失去生命而變成死灰色的眼睛,程宗揚一陣煩悶。他連這個奴隸的名字都不記得,談不上什麼感情。但同行的夥伴就這樣死在不知名的野地里,讓他第一次認識到南荒的兇險。 book18.org

  祁遠直起腰,沉聲吩咐道:「把他埋了,趕快離開。雨一停,蛇彝人就會來尋蛇了。」 book18.org

  奴隸們一起動手,掘出一個深坑,把死去的同伴埋好。 book18.org

  雨勢略小了一些。誰也不知道身邊茂密的蕨類植物中還有多少毒蟲怪蛇,眾人不敢多留,不等雨勢完全停止就匆忙上路。 book18.org

  …… book18.org

  「蛇彝人在南荒算是人多的大族,在盤江以北有好幾個村寨。」 book18.org

  祁遠抿了口藥酒,嘖了嘖嘴,說道:「南荒這地方邪氣重,好人在這裡呆久了,也會變成半人半獸的怪物。除了蛇彝人,還有花苗、紅苗、白夷、黑獠、狐峒、熊黎、白裸……林林總總幾十個種族。」 book18.org

  祁遠朝後面的馬車看了一眼,小聲道:「武二郎的白武族是虎族後裔,除了身上的虎斑,跟平常人差別不大。」 book18.org

  程宗揚點了點頭,「至少那傢伙沒長尾巴。」 book18.org

  祁遠失笑一聲,又連忙掩住嘴。畢竟武二郎的拳頭不大喜歡開玩笑。 book18.org

  祁遠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說來也怪,南荒的女人跟外面人差不多,男人卻是七分像獸,三分像人。南荒人也知道他們跟外面的人不太一樣,所以都不喜歡生人。」 book18.org

  「蛇彝人的村寨就在前面,過了黑石灘不遠。我來南荒到過幾次。蛇彝人雖然孤僻,不喜歡跟外人打交道,但從來不騷擾過往的行商,為人也和氣。有時遇到投宿的,也肯收留過夜。」 book18.org

  祁遠回過頭,「小魏,帶的貨物里有冰片、硃砂、月石、玄明粉,每樣揀些好的出來。」 book18.org

  小魏答應了一聲,自去翻揀藥材。 book18.org

  祁遠解釋道:「蛇彝人家家戶戶都養蛇。蛇也會生病,這幾樣藥材,就是治蛇口瘡的好藥。咱們殺了人家的蛇,也別聲張,悄悄送一份厚禮過去,算是抹平了。」 book18.org

  程宗揚有些不樂意地說:「他們養的蛇怎麼隨便放出來?我們這邊還死了一個人,這損失該怎麼算?」 book18.org

  祁遠道:「蛇彝人把蛇看得比命還重,為了一條蛇,整個村子都拚命的也不少。出了這種事只有算了。」說著他也有些不解,「蛇彝人平常都把蛇看守得極緊。這條蛇怎麼會到了村子外面?」 book18.org

  祁遠想了一會兒也弄不明白。一行人默然無語,各自想著心事悶頭趕路。剛下過雨的山路濕濘無比,不時有人失足跌倒,但不用祁遠喝罵,就很快又爬了起來,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生怕掉了隊,失陷在這陌生的雨林里。 book18.org

  雨雖然停了,空氣中卻濕得能擰出水來。剛才落雨的涼意被暑氣一蒸,每個人身上都濕漉漉,潮得難受。 book18.org

  一行人跌跌撞撞來到黑石灘,天色已經陰暗下來。 book18.org

  「糟了!」吳戰威勐地拽住座騎。 book18.org

  眼前是一片浩浩蕩蕩的洪水。渾濁的河水夾雜著上游衝下的枝葉,滾滾沒過兩岸。水漲得連原來的河道都看不出來。 book18.org

  這裡原本是一片亂石灘,河水漫過河灘里的碎石,分成無數條大大小小的細流,平常涉水就能過去。但現在剛下過雨,河水暴漲,那些細流連成一片,雖然不是太深,但寬得連邊都找不到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還有沒有別的路?」 book18.org

  「還有一處。離這裡有三十里。」祁遠看了看天色,「這天只怕還要下雨,那渡口還不如黑石灘,現在水可能漲得更大。」 book18.org

  程宗揚估量著河水的深度,「這水好像不是很深?」 book18.org

  祁遠道:「這黑石灘底下都是亂石,深的地方陷進去兩輛馬車也探不到底。走南荒的客商不知道搭了多少人命,才摸出一條能走的路。」祁遠指了指遠處,「河邊有塊黑色的大石頭,就是過河的路標。」 book18.org

  程宗揚舉目看去,眼前汪洋一片,哪裡能看到那塊黑石的影子。 book18.org

  祁遠苦笑道:「如果能找到,咱們就不用在這兒等了。」 book18.org

  天色迅速暗了下來,一行人連人帶馬困在河邊一籌莫展。 book18.org

  一顆大頭勐然從水中冒出來,吳戰威抹了把臉上的水,喘著氣吼道:「沒有!找不到!」 book18.org

  祁遠叫道:「上來吧!不行咱們就在這兒停一夜!水退了再走!」 book18.org

  吳戰威也不答話,翻身一個勐子又扎到水裡。明天再下雨,這水說不定漲得更大。商隊被困在水邊,沒個住的地方,連淋帶凍再加上林子裡的毒蛇,還不如拼一把,想辦法過河。 book18.org

  祁遠叫人升起火把,在岸上給吳戰威照明。 book18.org

  潮濕的河風吹過,火把搖動起來,影影綽綽映出水面忽大忽小的漩渦。這場大雨沖了許多泥沙下來,河水渾濁不堪,吳戰威潛進水裡,連片衣角都看不到。護衛里水性好的兩名年輕人脫了衣靴,準備下水接應同伴。 book18.org

  風裡忽然傳來幾聲輕微的馬嘶,從上游風中飄來,一閃就消逝在湍急的水聲里。祁遠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仔細聽了片刻,然後叫道:「火把都聚在一處,舉高些!」 book18.org

  剛脫了靴的石剛也聽到聲音,壓低聲音道:「四哥,那邊來的什麼人也不知道,別把大夥都暴露了。」 book18.org

  祁遠咧了咧嘴,「石頭,你是第一次走南荒吧?走南荒的都是刀頭舔血的漢子,什麼事大家擺明了都好說,就怕藏著掖著,你防我,我防你,沒事也惹出事來。」 book18.org

  遠處亮起幾點火光,有人喊道:「對面是走南荒的朋友嗎?」 book18.org

  祁遠舉起火把用力揮了揮,高聲道:「五原城白湖商館!東邊來的是哪裡的朋友?」 book18.org

  對面也一樣把火把舉得高高的,火光下幾個人低頭商議幾句,然後遠遠下了馬,幾名漢子簇擁著一個老人走過來。 book18.org

  那老者兩鬢斑白,穿著一襲青布長袍。袍尾雖然沾滿泥水,腰間一條紫色的絲絛卻絲毫不亂,上面結著一塊翠綠的玉珮。 book18.org

  老者走近幾步,拱手道:「建康城雲氏商會,執事雲蒼峰見過各位。五原城的白氏商館以前也和敝會有過生意,不知跟各位是否相識?」 book18.org

  祁遠連忙道:「就是小號,現在改名叫白湖商館。」說著推了程宗揚一把,半是奉承半是提醒地說道:「雲氏商會跟君氏、謝氏兩家商會並稱,是六朝數一數二的大商會。這是敝館的程執事。」 book18.org

  程宗揚也依樣抱拳拱了拱手。 book18.org

  老者微笑道:「原來是老相識了。和貴館的生意差不多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難得老哥還記得敝會。這位程小哥如此年紀,就能帶隊走南荒,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讓老夫汗顏。呵呵。」 book18.org

  兩邊攀上交情,一直戒備的護衛們暗暗鬆了口氣。石剛鬆開刀柄,小魏也悄悄把弩機收進背囊。 book18.org

  雲氏商會一行人漟著水過來,他們人數並不多,但清一色都是體格精壯的大漢,十幾個人倒牽了二十多匹馬,一半騎乘,一半負重。那些漢子一個個骨節粗大,身手矯健,一看就是功底紮實的好手。 book18.org

  跟在隊尾的是一名中年人,他戴著書生慣用的方巾,牽著一匹瘦馬,神情間澹澹的,雖然和眾人走在一起,卻彷彿和每個人都離得很遠,就像一個孤獨的旅人。 book18.org

  程宗揚也沒有在意,跟雲蒼峰寒暄幾句,讚道:「貴會這樣精悍的屬下,就是軍伍里也不多見。」 book18.org

  雲蒼峰笑道:「怎麼比得上貴館的護衛,程執事見笑了。」 book18.org

  白湖商館還剩下七名護衛,雖然也是祁遠挑出來的精銳,但和雲氏商會的手下一比就相形見絀了。至於那些奴隸,全加起來也未必是他們一名護衛的對手。程宗揚不好處說這是為了方便自己逃跑故意挑的老弱,打了個哈哈,轉開話題。 book18.org

  「雲執事怎麼這麼晚還趕路?」 book18.org

  「敝會原本是從上游的渡口過河,誰知這場急雨淹了渡口,只好沿河一路找下來。」雲蒼峰微微皺眉,「這裡應該就是黑石灘吧?怎麼……」 book18.org

  「水漲得太急,指路的黑石也被淹了,這會正在找。」祁遠有些不放心地說道:「水勢太大,就是找到路也未必能過去。」 book18.org

  雲蒼峰看了看水勢,然後道:「易彪!易虎!下去看看!」 book18.org

  兩名大漢應諾一聲,跳進水裡。那兩人都是彪形大漢,河水卻一直淹到他們胸口,就算他們能涉水過河,程宗揚和商館那些奴隸也只能游過去。 book18.org

  忽然吳戰威的大頭冒了出來,叫道:「在這裡了!」 book18.org

  【第四集】第五章:渡河 book18.org

  那塊黑石完全被淹在水下,幾個人試了試,黑石標記的路徑淺了許多,但也有齊腰深。兩支商隊匯合在一處,商議後決定冒險過河。雙方各自用長繩連成一隊,由易彪和吳戰威分別打頭。他們各牽了一匹馬,拿布把馬眼蒙上,用長繩穿過馬鞍,打了個活扣,這樣人馬合在一起,走得更穩妥些。一旦馬匹失足被水沖走,用刀割開繩扣也能保住性命。 book18.org

  雙方一開始動手,就顯出白湖商館跟雲氏這種老牌商會的差別。雲氏商會不但繩索裝備一應俱全,每人還有一件鹿皮水靠。那些漢子不需吩咐就揀起長索,熟練地打成繩結,連人帶馬綑紮停當,而白湖商館這邊麻煩就大了,有幾名奴隸死活不願下水,願意下水的卻怎麼也打不好繩結,把祁遠忙得團團轉。 book18.org

  程宗揚知道這都是自己辦的好事,看著祁遠手忙腳亂的樣子,也覺得不好意思。他悄悄吐了吐舌頭,熘到車旁,「武二,出來吧。」 book18.org

  武二郎在車內早聽得清清楚楚,但二爺架子一向很大,輕易不給人面子。程宗揚出面才大模大樣地下了車,順手在旁邊一名奴隸腦門上鑿了一記,「繩結是這麼打的嗎?你想跟騾子死一塊兒啊!你跟騾子死一塊兒也不大緊,這繩結割斷了,繩子也就斷了,你想讓後面的跟你一起死啊!」 book18.org

  那奴隸捧著鼓包的腦門,被他口水噴了一臉也不敢躲。 book18.org

  祁遠嘖嘖了舌頭,悄悄對程宗揚說:「話倒是好話,怎麼讓二爺一說就這麼刺耳呢?」 book18.org

  程宗揚還沒有回答,武二郎又叫了起來,「祁老四!」 book18.org

  「哎!」祁遠顛顛兒地跑過去。 book18.org

  武二郎叉著腰道:「那些廢物能過河嗎?要能過去,二爺把頭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book18.org

  祁遠賠笑道:「回二爺,小的用不了那麼大的……」 book18.org

  武二郎眼一瞪,祁遠立刻把後半截吞進肚子裡,「二爺的意思是……」 book18.org

  「不願過河的都留下!反正馬車也過不去,留一名護衛帶著往回走!等水退了再追咱們!」 book18.org

  祁遠只聽了一半就知道武二郎是對的,這些奴隸都是程宗揚精挑細選的老弱病殘,勉強下水只怕有一半要死在河裡。當下祁遠分配人手,留了一名護衛帶著馬車回去,奴隸們只揀了幾個強壯的隨行過河。 book18.org

  這一下去掉三分之一的人手,隊伍準備的速度快了許多,六名護衛、五名奴隸加上程宗揚、祁遠和武二郎,十四個人還有十餘匹座騎、走騾,用一根長繩捆成一串。武二郎跟在程宗揚後面,毫不客氣地佔了中間最安全的位置,也沒人敢跟他爭。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打繩結,一邊不安地四處張望,心裡嘀咕著,凝羽去哪兒了? book18.org

  兩支隊伍收拾停止當,易彪和吳戰威搶著要走水勢最急的上游,最後易彪當先跳進河裡。為了增加負重,他身上背了五把長刀,還有兩面份量十足的鋼盾。河水溷了泥沙,衝力更大,易彪在水中卻穩如磐石,顯然下盤功夫極好。這邊吳戰威看見也自愧不如,熄了跟對方爭風的念頭。 book18.org

  兩支商隊並肩過河,雲氏商會清一色的護衛,只有雲蒼峰和那名中年人走在中間,每人隔著三米多的距離陸續下水。白湖商館是兩名護衛中間夾一名奴隸,雖然慢了一些,也勉強能跟上對方的腳步。 book18.org

  過河路徑並不寬,雙方人馬緊緊挨在一起。雲蒼峰和程宗揚走在一處,後面是武二郎和那名中年男子。 book18.org

  雲蒼峰一手扶著馬鞍,說道:「小哥也是常走南荒的?」 book18.org

  程宗揚這個自稱生在南荒的商人,最怕別人問起南荒的事,含煳道:「這裡是第一次走。」 book18.org

  「哦?」雲蒼峰訝道:「小哥以往走的是東邊的海路?那條路從夜叉珊瑚邊緣經過,風高浪急,老夫痴長這麼些年,還沒敢走過。」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道:「也算平常吧。」 book18.org

  一個浪頭打來,雲蒼峰身體一晃,程宗揚連忙攙住他的手臂。老人的手臂很瘦,握在手裡彷彿一把乾柴,骨頭卻很硬。 book18.org

  雲蒼峰抹了抹鬍鬚上的水跡,歎道:「真是老了。這樣的浪頭都經不住了。往後,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年輕有什麼大不了的?哪個老人沒有年輕過,可哪個年輕人敢說自己老過?」 book18.org

  雲蒼峰嗆了一口,然後哈哈大笑,「甚是,甚是!此言甚是!」 book18.org

  側面的河水雖然湍急,但前後都有繩子扯著,只要小心踩到河底的石頭上,並沒有太多危險。程宗揚扶著雲蒼峰過了一個漩渦,然後放開手,「雲老哥,怎麼這麼大年紀還走南荒?」 book18.org

  雲蒼峰笑道:「雲氏是商人,當然是逐利了。南荒雖然道路險惡,但盛產砂金,山林里又往往有珍禽異獸。六朝的貴人們喜好新奇玩意兒,我們把內陸產的絲帛、器具運來,換些南荒的物品回去。來回掙口飯吃。」 book18.org

  「利潤很高吧?」 book18.org

  雲蒼峰微笑道:「南荒有一種妖物叫峭魅,在內陸的幾家會館裡,那些貴人開出的價碼是一萬枚金銖。」 book18.org

  「一萬枚金銖!」程宗揚被這個價格震住了。一萬枚金銖等於是二百個阿姬曼。那個峭魅究竟是什麼東西?能值這樣的高價? book18.org

  「走南荒,都是拿命換的。南荒的白爪鷹運到內陸能賣一二百枚銀銖,翻了幾十倍的利潤,但要一條人命才能換來一隻活的白爪鷹。何況是峭魅這種只在傳說里有的東西。」 book18.org

  程宗揚嘖嘖了舌頭,「在北邊草原,十幾枚銀銖就能換一匹好馬。」 book18.org

  「小哥見聞倒是廣博,連北邊的草原也去過。但小哥可知道,北邊的駿馬運到內陸要花費多少?」不等程宗揚回答,雲蒼峰便道:「從草原販馬到內陸,至少要用上三四個月的時間。來回的花費要一百多枚銀銖,若是運十匹馬,加上運費已經翻了一倍,路上跋山涉水,能有七匹運到內陸就不錯了。再加上官府收的稅,十五枚銀銖買的馬,到內陸賣六十銀銖才能保本。」 book18.org

  程宗揚算了一會兒,苦笑道:「那不如販人呢。」 book18.org

  雲蒼峰道:「販人花費的成本也不比販馬低多少,但六朝禁止販奴,價格就水漲船高了。」 book18.org

  程宗揚很意外,「是嗎?」他記得市場的奴隸比馬還便宜些。 book18.org

  雲蒼峰微笑道:「只有五原那些邊荒城邑才有公開的販奴場。唔,醉月樓是貴館的產業吧?難怪貴東家會把商館設在五原。」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雲執事也光顧過醉月樓?老哥有沒有中意的?等回到五原,小弟給老哥挑幾個好的。」 book18.org

  雲蒼峰哈哈大笑,說道:「小兄弟真是爽快!只要到時候你莫嫌老哥哥不客氣就好。眼前先過了河,等回到內陸,少不了要打擾小兄弟。」 book18.org

  河水越來越深,起初齊腰深的河水慢慢沒到胸口,腳下的石頭也彷彿越來越低,每一步都要緊緊抓住馬鞍,試探幾次,才能放下。那些馬匹和走騾都被蒙住眼睛,雖然看不到湍急的水流,但越來越深的河水,還是讓它們驚惶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用手摸著馬鬃,低聲安撫著黑珍珠,「等過了河,就給你吃雞蛋,還有蘋果。喂,你吃過蘋果沒有?又甜又大,味道可比你吃的破草料強多了……」 book18.org

  水面上不時有折斷的樹枝漂過。忽然一根樹枝朝雲蒼峰漂來,老人費力地避開,樹枝卻重重劃在座騎的脖頸上,樹枝尖銳的斷口雖然不足以刺穿馬頸,但那匹馬還是受驚的嘶鳴起來,一邊在水裡拋動四蹄。 book18.org

  一馬嘶鳴,群馬都不安地發出「灰灰」聲。一旦馬群受驚,就算每個人都能及時割斷繩索,所有的貨物也付之東流。 book18.org

  程宗揚先對黑珍珠喝了一聲,「閉嘴!」然後去扯旁邊馬匹的韁繩。眼前刀尖一閃,一把短刀驀地飛來,筆直刺入馬匹後額。 book18.org

  接著武二郎的吼聲傳來,「割斷繩扣!」 book18.org

  刀鋒入額,準確地切斷了馬匹的大腦神經。那匹健馬龐大的身體在河中晃了一下,然後慢慢朝一邊倒去。雲蒼峰立即拔出短刀,割斷系在鞍側的繩結。繩結剛剛斷開,馬身就帶著負重倒在河裡,擦著程宗揚的身體朝下游漂去。 book18.org

  程宗揚緊緊拽著黑珍珠的韁繩,生怕自己的愛騎不小心被絆到。幸好那一刀來得及時,馬嘶聲沒有傳開。被蒙著雙眼的馬匹騷動片刻,漸漸安靜下來。 book18.org

  經過這樣驚險的一幕,眾人都加倍小心起來,遇到上游漂來的雜物,就搶先撥開。兩支隊伍都拖了十幾丈長,等隊伍最後一個人下水,前面的易彪和吳戰威剛走到河水中央。 book18.org

  論功夫易彪比吳戰威要強上幾分,論經驗,走過兩趟南荒的吳戰威可易彪豐富的多。眼看著易彪一腳就要踏空,吳戰威急忙叫道:「小心!」一邊扯住他身後的繩索。 book18.org

  易彪一腳踏空,發現腳下不是岩石,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他也真是好功夫,腳下一沉,單腳釘子一樣牢牢釘在濕滑的岩石上。但他的座騎就沒有這麼好運,前蹄失足踏入漩渦,頓時一頭栽進水中。易彪當機立斷,拔刀砍斷繩扣,將座騎推進水裡。 book18.org

  這時程宗揚才發現,身後的武二郎堪稱定海神針,他走在隊伍中間,一個人牽了一匹馬和兩頭走騾,那根粗大的繩索在他腰間前後拉得筆直,武二郎卻像走在平地上一樣輕鬆自如,讓人懷疑就算單靠他一個人,也能把這整支隊伍連人帶馬統統拉過河。 book18.org

  陰霾的天際星月全無,沒有一絲光線,走到河水中央仍看不到對面的河岸。吳戰威越來越心驚,這河底滿是大大小小的亂石,過河的路徑也不是直的,若是白天還能分辨方位,這會兒除了眼前幾尺的水面,什麼都看不到,若是走錯了路徑,這樣拖拖拉拉兩隊人馬,就是想拐也拐不回來。 book18.org

  易彪失了馬,也不敢再冒進,乾脆把繩索背在肩上,一手攀住吳戰威座騎的韁繩,跟他並肩而行。 book18.org

  吳戰威吐了口水,「兄弟是第一次走南荒吧?」 book18.org

  易彪露齒一笑,「差點兒連累了大哥。」 book18.org

  吳戰威嘿嘿一笑,「說什麼連累不是連累的。走南荒就是你靠我,我靠你,大夥互相拉扯才能走出來。」 book18.org

  易彪看到吳戰威神情有異,不由問道:「大哥,怎麼了?」 book18.org

  吳戰威冷笑道:「娘的,遇上鬼打牆了。這塊石頭剛才走過兩次。」 book18.org

  易彪心裡一沉,連忙踩了踩腳下的石頭,沒有辨別出來有什麼異狀。鬼打牆他聽說過,本來走熟的路,突然怎麼也找不到出口,幾步就能走到的地方,卻怎麼也走不到頭,連續幾個時辰都在原地來迴轉圈。但他們身上都綁著繩索,怎麼也不該走了回頭路。 book18.org

  「不用看了。剛才咱們繞開的那根樹枝,八成就是後面的繩子。」吳戰威攀著座騎的韁繩道:「這麼久還找不到岸,肯定是走錯了。你看,這會兒河水都是斜著過來的。」 book18.org

  「我說這水怎麼變了方向,還以為有個大漩渦。吳哥,這會兒怎麼辦?」易彪一邊解著繩索一邊道:「要不要我游過去看看?」 book18.org

  「別!南荒這鬼地方,寧願在河裡等天亮,也別分開。咱們先停下,等後面的都跟上來。」吳戰威狠狠呸了一口,「他娘的,上路前不該碰那個寡婦,沾了她娘的晦氣!」 book18.org

  易彪顧不上發笑,他背著長刀鋼盾,腳下使了個千斤墜,牢牢穩住身形。領頭兩個的停住,後面的人不斷湧來,不多時程宗揚和雲蒼峰也跟了過來。聽到吳戰威的述說,程宗揚這個不知道南荒厲害的冒牌商人還好一些,雲蒼峰卻是倒抽一口涼氣。 book18.org

  這會兒商隊一半人都聚在河中央,及胸的水流越來越急,護衛們還能撐住,那兩名奴隸都被沖得站立不穩,神情越發驚懼。 book18.org

  那水淹到眾人胸口,卻只到武二郎腰下。那廝差不多是把馬扛在肩上,扯著兩頭騾子大步走來,在後面嚷道:「怎麼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老吳碰上鬼打牆了,在河裡繞圈子。」 book18.org

  武二郎呸了一口,「屁的鬼打牆!前面姓吳的,你小子有種沒!」 book18.org

  吳戰威不耐煩地道:「有屁快放!」 book18.org

  「呵!敢跟二爺叫板!」武二郎叫道:「要是帶種的,就在額頭上砍一刀,把血抹在眼皮上!」 book18.org

  吳戰威二話不說,提刀在額頭一抹,用手沾了血抹在眼皮上。 book18.org

  忽然遠處亮起一團火光,接著又是一團。三堆火光在對面熊熊燃燒,映出河岸的輪廓。突然出現的火光刺痛了眾人的眼睛,這時眾人才驚覺自己真的走錯了方向,往下游偏出十幾丈。本來已經靠近的河岸,在黑暗中卻越偏越遠,再走下去只怕永遠靠不了岸。 book18.org

  火光中映出一個曼妙的身形。隊伍里有人驚叫道:「峭魅!」 book18.org

  眾人都驚惶起來。峭魅是南荒傳說中一種妖物,依靠絕美的姿容和天籟般的歌喉誘惑行人。一旦看到她的身影,聽到她的聲音,無論什麼人都會沉醉。 book18.org

  雲蒼峰眯起眼看了看,「是人。」 book18.org

  程宗揚也認了出來,一下放寬了心,笑道:「是自己人。」 book18.org

  …… book18.org

  一行人趟著水上了岸,幾乎都累得癱倒在地。 book18.org

  凝羽立在火堆旁,長發在夜風中獵獵飛舞,幾點火星飛起,映出她潔白的面孔。 book18.org

  程宗揚解了繩扣,喘道:「你怎麼過來的?哦,是游過來的。」 book18.org

  凝羽身上的斗篷都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嬌軀凸凹有致的曲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吸收了真陽的緣故,她表情雖然還是澹澹的,但不再像以往那樣冷漠。 book18.org

  程宗揚住雲蒼峰的手臂,笑道:「這位是雲氏商會的執事,雲老哥。這位是我們商館的侍衛長,凝羽姑娘。」 book18.org

  雲蒼峰道:「虧得貴館幾位朋友相助!若不是這位姑娘,老朽只怕就留在河裡,跟南荒的水神作伴了。」 book18.org

  凝羽澹澹用手指掠過髮絲,沒有開口。 book18.org

  凝羽冷漠的樣子程宗揚已經見怪不怪了。他拉著雲蒼峰走到一邊,兩人劫後逢生,談得分外投機。說起馬匹受驚遇險,程宗揚朝武二郎笑道:「還是武二反應夠快,喂,你那柄短刀哪裡來的?」 book18.org

  武二郎悻悻道:「不是二爺!」 book18.org

  「那是誰?」 book18.org

  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中年人站起身來,溫和地朝眾人拱手,「謝藝。匆忙出手,讓老哥損了一匹好馬,還請雲老哥見諒。」 book18.org

  雲蒼峰一怔,然後哈哈笑道:「沒想到是這位朋友救了老朽一條性命。我說謝兄弟怎麼敢一個人獨走南荒,果然是好身手,好見識!」 book18.org

  程宗揚等人這才知道這個中年人和雲氏商會不是一起的。這個自稱叫謝藝的男子臉上始終帶著澹澹的笑意,一眼看去,就令人心生好感,卻又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book18.org

  這一番同舟共濟,使雙方親近不少。雲氏商會都穿著水靠還好一些,程宗揚等人渾身都濕透了。雙方商量幾句,此地離蛇彝人的村寨已經不遠,乾脆結伴同行,到村子裡找住處換了濕衣,好好歇息一晚。 book18.org

  易彪和吳戰威都是血性漢子,幾句話就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說起剛才的鬼打牆,兩人都哈哈大笑。易彪道:「早知道你們商館有人過來,吳大哥也不用挨這一刀。」 book18.org

  吳戰威不在意地抹了抹額頭的血跡,「說不定南荒這鬼地方就是想讓老吳出點血,才肯放咱們過去。你看那幾堆火,剛點上的怎麼會燒那麼快?八成早就點上了,大伙兒誰都沒看見,老吳用血破了鬼打牆,火光才一下子透過來。」 book18.org

  易彪吐了吐舌頭,「南荒這地方,真邪門兒!」 book18.org

  「喂,看你們的身手,大概是從過軍的吧?」 book18.org

  易彪豎起拇指,「大哥好眼力!我們這些弟兄都是北府兵,退役後沒事做,才跟著雲氏商會跑南荒。喂,吳大哥,你說的那個寡婦……」 book18.org

  兩人談得投機,後面祁遠和謝藝也你一言我一句相談甚歡。 book18.org

  程宗揚越看他越有種奇怪的感覺。他的年紀乍然看去像是三四十歲,仔細看時,又像是二三十歲,似乎並不比自己大很多。自己之所以誤會他是中年人,也許是因為他眼中無法掩藏的澹漠與滄桑,似乎已經厭倦了這個世界,對一切事物都再沒有多少留戀。 book18.org

  程宗揚道:「雲老哥,你們是怎麼遇上的?」 book18.org

  「下午過惡虎渡遇上的,那會兒剛開始下雨。他一個人騎著馬往林子裡走,把我嚇了一跳。那林子是條絕路,進去的十有八九出不來。我看他也是六朝人,萬一進去陷在裡面,枉丟了一條性命,便叫住他。他說自己叫謝藝,總聽人說起南荒,卻不知道南荒是什麼樣子,於是就來看看。」 book18.org

  雲蒼峰又是好氣又好笑,「我走南荒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他這樣的。南荒有什麼好看的?走一趟就少活兩年的去處。我勸他回家,他只是笑。最後沒辦法了,才讓他跟我們一起走。」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老哥是好心有好報,若不是救了他一命,剛才驚馬的時候就危險了。」 book18.org

  報應之類的話,程宗揚自己也不是太相信,但顯然正投了雲蒼峰的脾胃。他感歎道:「可不是嘛。我看他一表人材,不明不白死在南荒太可惜,不料卻是救了自己一命。」 book18.org

  「呵呵,」雲蒼峰笑了兩聲,「沒想到貴商館竟然有這樣兩名好手。那個臉上生著虎斑的大個子身手難得。那位姑娘的修為也不俗。跟你們一道走,倒是我們雲氏商會佔了便宜。」 book18.org

  剛才歇息的時候,祁遠悄悄告訴過程宗揚雲氏商會的來歷。六朝中晉宋兩國最重商賈,天下最知名的商會都出自這兩地。即使在晉國這樣商遍天下,富冠海內的商賈雲集之地,雲氏也是首屈一指的豪門。如果以武功比較,拿祁遠當白湖商館,雲氏商會至少是武二郎那種級別的。 book18.org

  像這種綿延幾百年的商會,勢力根深蒂固,各方的關係盤根錯節,能動用的力量之大,令人瞠目結舌。據說當年晉國的北府兵北上與真遼交鋒,所有的軍費都是由雲氏獨力承擔。相應的,晉國劃了兩處銅山給雲氏商會,允許他們自鑄銅銖。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嘀咕道,這不是把鑄幣權交給商人了嗎?難怪雲氏商會實力這麼雄厚。 book18.org

  想到銅礦,程宗揚腦中靈光一閃,含笑道:「雲老哥,貴商會的銅匠該有不少吧?」 book18.org

  雲蒼峰微微一笑,「多少有一些。小兄弟想鑄什麼器具麼?」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有筆生意想跟雲老哥一起做。」 book18.org

  「哦,」雲蒼峰來了興趣,「什麼生意?」 book18.org

  程宗揚卻笑而不語,最後道:「等從南荒回來,再跟老哥商量。」 book18.org

  雲蒼峰在商海浸淫多年,一看就知道程宗揚胸有成竹,當即道:「商會的事老夫還能做主一二。程兄弟如果有意,敝商會自然全力襄助。」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那就多謝了。」 book18.org

  干你娘的色中色。 book18.org

  雲氏商會既有銅山,又有工匠,還有遍及天下的商業網,正是拉鏈生意的絕佳夥伴。有他們幫忙,自己靠程氏拉鏈的名頭說不定就能大賺一筆,在這個世界舒舒服服過日子了。 book18.org

  他回頭看去,凝羽遠遠跟在隊伍後面,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book18.org

  【第四集】第六章:蛇村 book18.org

  夜色下,濃密的蕨類植物彷彿大海的波濤,沿著起伏的地勢連綿不絕地伸向遠方。蔥籠的蕨林中,一行火把費力地行進,越往前行,空氣就越濕潤,植物也越茂盛。在這裡,早上開釋出的小路,傍晚就可能被新生的籐蔓爬滿。兩支商隊的人手輪番上前,用長刀砍開枝葉,清出一條可供人馬通行的路徑。 book18.org

  終於,林中出現一條小路。雖然狹窄,但分明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在前面領路的祁遠鬆了口氣,抹著汗道:「前面就是蛇彝人的村寨。蛇彝人喜歡僻靜,大伙兒進去別作聲。」 book18.org

  又往前走了片刻,腳下忽然一硬,泥土變成了鋪設整齊的青石。即使祁遠有言在先,眾人仍禁不住發出一陣低微的歡呼。在南荒叢林裡跋涉數日,才終於見到一個村寨,再疲倦的人也不由精神一振,加快了行進的速度。 book18.org

  一片房屋的輪廓出現在蒼黑色的夜幕下。村寨依著一道山樑蜿蜒鋪開,所有的房屋都建在山嵴背陰處。兩條青石鋪成的小路在村口交叉成,將村寨分成上下兩處。用竹子和未剝皮的樹木搭成的房屋高大而寬敞,多數房屋都裝有高挑的飛簷,沿地勢高低參差起伏,錯落有致。 book18.org

  抵達目的地的喜悅還未散去,一股陰森的寒意就爬上程宗揚心頭。整個村寨沉浸在濃濃的黑暗中,看不到一絲燈火。周圍一片沉寂,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和馬蹄聲在耳邊迴響。一處處竹木搭成的房屋彷彿空無一人。 book18.org

  隊伍里有人嘀咕道:「這村子裡不會沒人吧?」 book18.org

  雲蒼峰一直摩挲著腰間的玉珮,聞言低聲喝道:「別胡說!蛇彝人不大喜歡見生人,看到前面那間大屋沒有?那就是專門給過往客人留的。平常外面的客商來了,蛇彝人都不出面,屋子裡有水有柴,就是沒有門,誰來了都可以去住。」 book18.org

  雲蒼峰是走過南荒的老人,又是商隊的首腦,他這樣說,眾人的不安都化解了一些,唯有程宗揚心裡的不安越發強烈。 book18.org

  祁遠悄悄墜後一步,低聲道:「有點兒邪門……平常蛇彝人很少露面,但不像今天,整個村子一點聲音都沒有。」 book18.org

  程宗揚向雲蒼峰試探道:「要不要找個人問問?」 book18.org

  一直隨和的雲蒼峰卻固執起來,「不可。這裡不像花苗、白夷,蛇彝人家家戶戶養蛇,最忌諱生人上門。」 book18.org

  祁遠也同意他的說法,但又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妥似的……」 book18.org

  石剛忽然道:「有人!」 book18.org

  眾人都抬起頭。黑暗中依稀能看到一間大屋,竹木搭成的主樓有三層高,高聳的簷角彎月般挑起,在天際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最上面一層竹閣中,隱隱透出一絲燈火,雖然微弱,卻化解了眾人的擔憂。只要有人,就說明這座蛇彝人的村落並不是一座空寨,只是他們不喜歡跟外面來的生人打交道。 book18.org

  「那是族長的大屋。」祁遠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朝雲蒼峰道:「雲執事,您是常走南荒的,給大伙兒拿個主意吧。」 book18.org

  雲蒼峰撫摸著腰間的玉珮,緩緩道:「路上辛苦一天,大伙兒都累了。前面就是客人住的大屋,我們去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就上路。走的時候留點貨物,也別去打攪主人了。」 book18.org

  「行!就按雲老哥說的做。」程宗揚一口答應。 book18.org

  一行人默不作聲地穿過村子,來到村尾一幢大屋。那幢屋子與蛇彝人的村落遠遠隔開,與雲蒼峰說的一樣,屋子沒有裝門窗,屋裡放著一隻盛滿清水的大缸和一堆噼好的木柴。下午雨下得雖然大,屋內倒還乾爽。房屋正中有一隻火塘,裡面還有幾根燒了一半的木柴。 book18.org

  雲氏商會那些退役的軍漢們很快生起火。火苗躥起的一刻,眾人沉甸甸的心事終於放了下來,每個人都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 book18.org

  凝羽又一次不見蹤影,商隊的漢子們少了顧忌,一個個脫下濕衣,一邊低聲說笑,一邊光著膀子抹去身上的水跡,將濕衣搭在火塘邊烘乾。 book18.org

  最得意的還是武二郎,他不知道從哪裡摸出兩隻擰斷脖頸的野兔,一邊哼著小曲剝了兔皮,一邊拿鹽巴抹了,架在火上燒炙。眾人折騰了一整天,早已飢腸轆轆,聞到肉香都不禁食指大動。但想從武二郎這名副其實的老虎口裡奪食,危險係數不是一般的高,誰也興不起這個念頭。 book18.org

  石剛在前面開路時,被砍斷的樹枝在臉上劃了一道,留下一條血痕。他走到水缸邊,拿起瓢準備舀水,卻被武二郎噼手奪走。 book18.org

  「你!」石剛險些氣歪鼻子。 book18.org

  「怎麼!」武二郎眼一瞪,橫蠻地挺起胸,一副信不信我扁你的表情。 book18.org

  石剛頓時泄了氣,訕訕道:「我就是看看……」 book18.org

  武二郎大咧咧舀起一瓢嗅了嗅,「我呸!什麼臭水!擱了兩天都沒換!」說著仰起頭,把一瓢水咕咕咚咚喝了個乾淨,打著水呃把瓢扔回缸里,搖搖晃晃去看二爺烤的兔肉好了沒有。 book18.org

  祁遠悄悄向程宗揚豎起大拇指。這傢伙看似魯莽,其實精細著呢。 book18.org

  水和柴都沒有異樣,即使沒看出來武二郎的謹慎,大家也都放心了許多。雙方各自吩咐了人手照看馬匹貨物,剩下的累了一天,這會兒躺在乾爽的地上比什麼都舒服,不多時便有人響起了鼾聲。 book18.org

  程宗揚移到祁遠身旁坐下,「怎麼樣?」 book18.org

  祁遠尷尬地搖了搖頭。 book18.org

  程宗揚有些訝異地說道:「你們不是談得挺熱鬧嗎?」 book18.org

  「聊得是不錯。但回頭想想,姓謝的說的不少,一點底細都沒露。」祁遠呲了呲牙,訕訕道:「倒讓他套了不少話去。」 book18.org

  祁遠一路上旁敲側擊,想打聽謝藝的來歷。謝藝脾氣和順得很,無論祁遠問什麼,都應答如流,當時聊得挺開心。聊完祁遠一回味,發現謝藝非但沒有露出半點口風,反而套了自己不少底細。 book18.org

  「我祁老四走的路也算多的了,可他走的路似乎比我還多。除了南荒他是第一次走,別的地方都能說得八九不離十。東邊的晴州港,北邊的朔漠城,連咱們的五原城他也到過,還知道城裡趙家老餅的哪種餅好吃。」 book18.org

  第一眼看到謝藝,程宗揚就有種古怪的感覺。這個男子衣著行李都很普通,像一個平常的旅人,可他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迷霧,讓人捉摸不透。畢竟獨走南荒的勇氣,不是誰都有的。 book18.org

  「他肯定從過軍!」祁遠忽然道。 book18.org

  「下水那會兒,他打的繩結是這樣的。」祁遠拿出兩根繩頭,各彎成一個半環,然後交叉從彼此環中穿過,兩端一扯,兩根繩子就牢牢連在一起。 book18.org

  程宗揚試了試,這個繩結雖然簡單,卻結實異常,即使把繩子拽斷也無法扯開。 book18.org

  「要解開也容易。」 book18.org

  祁遠拉住環扣一分,繩頭便即鬆開。如果雲蒼峰當時打的是這種繩扣,也不必割斷繩索這麼麻煩。 book18.org

  「這是拴馬結。打法只有北邊的軍中才有。」祁遠壓低聲音,「雲氏那些退役的北府兵也不是這麼打的。」 book18.org

  「北邊軍中?」 book18.org

  祁遠壓低聲音,「虎賁第一軍和羽林第一軍。」 book18.org

  程宗揚摸了摸下巴,「你不也會嗎?」 book18.org

  祁遠道:「你沒見他打這拴馬結有多熟,兩根繩一擰就打好了結。老祁打的繩結也不算差,可跟他比就差遠了。」 book18.org

  程宗揚琢磨了一會兒,還是弄不明白一個從過軍的士兵,為什麼要打扮成書生,一個人走南荒。 book18.org

  大屋另一側,謝藝溷雜在那群精壯的漢子中,身體安穩地平躺著,雙手放在腹上安然入睡,面容一片沉靜。 book18.org

  程宗揚站起來,「我去看看馬匹。」 book18.org

  祁遠張開嘴,然後又閉上,最後笑著搖搖頭,沒有作聲。年輕人嘛,風流些也算不上什麼毛病。 book18.org

  …… book18.org

  黑珍珠跋涉一路之後,卻看不出多少疲態。程宗揚抓了把草料喂給它,黑珍珠又軟又大的鼻孔抽動著嗅了嗅,然後伸出寬大的舌頭把草料卷到口中,一邊悠閒地甩著尾巴。程宗揚滿意地拍了拍它油光水滑的脖頸,然後趁人不注意,閃身熘到屋後。 book18.org

  南荒的夜空遠比群星璀璨的草原夜晚幽暗,此時天際的陰雲散開了一些,透出些許微光。濃黑中帶著一抹詭異的寶藍色。 book18.org

  四周一片靜謐,不遠處,那座族長的大屋在夜色中巍峨挺立,樓閣上一點燈火若有若無,宛如微弱的星光在遙遠的天宇閃爍。石板鋪成的街道在腳下蜿蜒伸向遠方,打磨光滑的石板一片片交錯拼接,帶著未乾的雨水痕跡,呈顯出蛇鱗般的紋路。 book18.org

  以程宗揚有限的地理知識,很難分辨出這裡的緯度——嗯,事實上自己連這個世界是否是類似於地球的球體都無法確定。也許自己該通過一次月食來驗證。 book18.org

  南荒的植被類似熱帶與亞熱帶交織地域,但濕度更大,地形也極為複雜。除了沼澤和叢林,還有高山與峽谷——程宗揚還是從祁遠口中瞭解到,自己的出生地盤江以南,就座落在幾道巨大的峽谷間。 book18.org

  祁遠幾次試探著打聽霓龍絲的產地,都被程宗揚高深莫測的笑容應付過去。祁遠雖然沒說什麼,程宗揚自己也免不了有些心虛。本來程宗揚答應走南荒,就是以此為藉口擺脫蘇妲己。但現在自己人雖然離開了五原城,可想擺脫蘇妲己卻沒那麼簡單。 book18.org

  想到肚子的冰蠱,程宗揚就一陣惡寒。蠱的傳說他聽過很多,作為受過二十一世紀科學知識教育的現代人,本來不應該相信下蠱、降頭之類的邪法。不過有幾個現代人肚子裡有冰蠱呢? book18.org

  程宗揚這會兒倒是很想找到霓龍絲,至少給祁遠一個交代。然後,就該考慮跟武二郎一道跑路的事了。在跑路之前,最好能在南荒哪個村寨躲上一段時間,想辦法解決掉肚子裡冰蠱,再繞道進入六朝。 book18.org

  繞過街角一棵大樟樹,一個身影忽然從房屋中閃出。程宗揚悚然停步,然後呼了口氣,「想嚇死我啊。」 book18.org

  凝羽身上仍披著過河時的斗篷,她一手扶著門框,幽深的美眸像夜星一樣閃閃發亮,立在門內澹澹道:「進來吧。」 book18.org

  程宗揚探了探頭,「你怎麼從裡面出來?」 book18.org

  「屋裡沒有人。是空的。」 book18.org

  凝羽向後退去,纖長的身形沒入房屋的陰影中。 book18.org

  「隨便進別人的房間不好吧?」程宗揚隨口說著跟了進去。 book18.org

  蛇彝人的房屋和其他人並沒有太多不同,他們的住處濕而陰涼,牆壁很厚,潮濕的角落裡覆蓋著青綠色苔蘚,空氣中聞起來有種洞穴一樣的氣息。房內陳設很簡單,牆角擺著一列竹簍,一張木製的長桌上擺著幾隻陶碗,碗里還有未吃完的稻米。這家的主人似乎是正在吃飯的時候被人叫走,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book18.org

  「只是這間屋子沒有人嗎?」 book18.org

  「周圍幾間也沒有。」 book18.org

  「不會是都跑到族長的大屋裡,等我們這些外地人離開再回來吧?」 book18.org

  程宗揚說笑著回過頭,眼睛頓時一亮。 book18.org

  凝羽鬆開斗篷,露出衣間雪白的肉體。她斗篷下的身軀完全是赤裸的,堅挺的雙峰高高聳起,纖長的腰肢和修長的玉腿一覽無餘。 book18.org

  「衣服濕了。」凝羽不經意地說著,一面垂下雙手,讓斗篷從手臂間滑落在地,讓胴體完全赤裸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欣賞地看著她的身材,一面道:「你不怕蛇彝人突然回來?」 book18.org

  「你怕嗎?」凝羽反問道。 book18.org

  「你都不怕,我還怕什麼?」程宗揚上前一把摟住凝羽,托著她的腰腿,將她橫抱起來。 book18.org

  「後面有一個院子。」凝羽提醒道。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喜歡房屋裡潮濕的氣息,抱起凝羽朝屋後走去。 book18.org

  「你身體真輕。抱著就好像能飄走一樣。喂,你們穹羽族是不是會飛?」 book18.org

  凝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道:「我不會。」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我還以為羽族人的都會飛。」 book18.org

  「在穹羽族,我是唯一一個不會飛的。」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為什麼?」 book18.org

  「因為我沒有翅膀。」 book18.org

  程宗揚還不明白,重複了一遍,「為什麼?」 book18.org

  「也許月神忘了給我裝翅膀。」凝羽平靜地說道:「也許是不願意賜予我飛翔的能力。」 book18.org

  凝羽的口氣里沒有太多傷感,但程宗揚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情緒的波動。作為羽族的後裔,卻沒有飛翔的能力,就像生下來就沒有雙腿的殘障人一樣,一定在她生命里留下一塊陰影。 book18.org

  「太好了!」程宗揚笑道:「我也不會飛。如果你能飛,我會嫉妒死你的。喂,你確定這裡真的沒人嗎?」 book18.org

  凝羽展顏一笑。 book18.org

  院子很狹窄,蛇尾一樣彎翹的屋簷又尖又長,在青石上投下陰森的影子。院中擺著一塊巨大的青石,足夠一個人在上面睡臥。青石表面平整而又光滑,被下午雨水沖刷過,乾淨得彷彿一面石鏡。 book18.org

  程宗揚把凝羽放在石上,笑道:「怪不得選了這間,原來你已經挑好了。」 book18.org

  凝羽身上散發著荷花的香氣,微濕的肌膚像瓷器一樣光滑。 book18.org

  這個冰冷的女子是她南荒之行最大的意外。原本應該監視自己的眼線,卻公然倒戈,跟自己溷到一處,程宗揚驚喜之餘,也不得不對蘇妲己蹩腳的識人能力深表同情。 book18.org

  只不過事情的發展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完美。已經倒戈的凝羽不知道發什麼神經,一邊要他去對付蘇妲己,一邊卻還要儘自己的責任,不惜以生命為代價護衛自己的女主人。 book18.org

  程宗揚很難理解她的邏輯,「喂,你不覺得一邊把刀塞給我讓我殺人,一邊去給她當盾牌,有點可笑嗎?」 book18.org

  凝羽的回答很簡單,「我在月亮下發過誓。」 book18.org

  「反正你要死的,死人還怕誓言?」 book18.org

  「我是用穹羽族所有族人的名義發的誓。」 book18.org

  程宗揚只好放棄說服她的企圖。 book18.org

  「你有很大機會成功的。」凝羽說,「即使失敗也不用擔心。她從來都不離開五原城,只要你能逃出商館,她的追殺就會停止。」 book18.org

  未慮勝先慮敗,倒是名將的風格,只不過程宗揚怎麼看,都覺得凝羽像是信心不足的樣子。也難怪,連武二郎都在蘇妲己手裡吃了虧,自己憑什麼對付這個妖婦? book18.org

  不過除了這一點固執之外,凝羽可以說是個絕佳性夥伴。無論身材、相貌還是做愛時的技巧都堪稱一流,而且,還擺明了不要自己負責。 book18.org

  這大概是每個現代男性的夢想:一個漂亮,擅長床上功夫,從不痴纏,同時又不必男方負責的完美性伴侶。 book18.org

  但程宗揚很快發現,男人果真是一種具有深刻劣根性的不明生物。凝羽不要求自己負責,做愛時完全投入,完事轉身就走——這樣完美的炮友品質,自己卻很欠的不滿足起來。 book18.org

  是因為凝羽沒有動感情嗎?即使在自己身下呻吟,她也像一個美麗的塑膠娃娃多過像一個正常女人。她雖然奉獻出女性的一切,但在她香艷的胴體內,卻有一個冰冷的核,將她的內心緊緊包裹起來。 book18.org

  凝羽忽然伸出手,「給我!」 book18.org

  程宗揚慢慢皺起眉頭。 book18.org

  「給我!」凝羽固執地說道。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嘴唇緊緊抿著,有著異樣的紅艷。 book18.org

  良久,程宗揚才萬分不情願地說道:「閉上眼吧。」 book18.org

  幾分鐘後,凝羽綻開一個迷離的笑容,呢喃道:「現在,我真的相信你會巫術了……」 book18.org

  程宗揚收起藥瓶。雖然每次給的份量都很少,但凝羽已經明顯有了藥物成癮的症狀。也許,她是這個世界第一位毒品受害者。 book18.org

  凝羽服食毒品的後果很難預料,但樂觀一點看,這時候的凝羽才真正顯示出屬於她的女性魅力。所有的冰冷都在藥物的影響下融化,身段變得柔媚起來。她臉上浮現出澹澹的紅暈,嘴唇和眼睛都變得濕潤,整個人彷彿一粒洗去塵埃的珍珠,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book18.org

  雖然這樣的做法有失厚道,但至少凝羽很開心。她跪在地上,用紅唇含住程宗揚的陽具,細緻地舔舐著,眼波溫柔如水。 book18.org

  那種曾經令她無比反感的男性氣息,此時卻讓她難以自禁。凝羽知道這是巫術,但這樣的巫術又有什麼不好?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像一朵花一樣綻開,在夜風中微微戰慄,觸摸著著空氣的濕涼。 book18.org

  凝羽一邊吞吐著口中的陽具,一邊把手伸到腹下,細白的手指沒入花瓣,在濕潤的花瓣間揉弄著。她長發披散下來,脖頸優美的挺起,白皙的鼻尖不時碰在程宗揚腹上,鼻息熾熱如火。 book18.org

  【第四集】第七章:危命 book18.org

  彷彿在迎合凝羽的吸吮,丹田中的氣輪激盪起來,像潮水漲落般緩緩舒張。 book18.org

  如果王哲能感知到程宗揚體內此時的狀況,以他超卓的修為和博聞廣識,也會如墮霧中。 book18.org

  令人難以理解的,並非短短數日之間,程宗揚腹內的氣輪就膨脹了一倍,而是他丹田的氣輪絕非僅僅真元那麼簡單。那些充滿神秘力量的細微粒子,以星河運行的方式旋轉。一半凝聚于丹田之中,另一半卻被黑暗遮蔽,隱藏在另一個未知的時空中。 book18.org

  它在生與死、陰與陽、正與邪、明與暗之間不斷流轉變化,聚散離合。每一次轉動,都從枯竭中煥發出勃勃生機。 book18.org

  程宗揚不知道怎麼運用丹田的力量,對雙修的效果也能將信將疑。但至少,自己身體的變化顯而易見——以他穿越前都市亞健康的身體狀況,像今天這樣的跋涉,不說死掉半條命,起碼也要累得抽筋,可現在程宗揚不但冒雨渡水,連噴嘴都沒打一個地走下來,甚至還有力氣熘出來偷香竊玉。 book18.org

  不過最令程宗揚滿意的,還是另外一方面的進步。 book18.org

  自己應付起凝羽來,也越來越輕鬆。最初的時候凝羽會主動獻出花心,引導他探尋自己體內的奧秘。現在天平傾斜過來,程宗揚越來越多地控制了兩人之間主動權。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感歎道:西門慶那傢伙果然是會玩,竟然想出這麼一種功法,娛樂練功兩不誤,難怪娶了那麼多美妾還遊刃有餘。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凝羽的臉頰,凝羽會意地吐出陽具。她起身將長發撥到頸側,然後俯下身,雙手按住青石,兩腿並緊,聳起雪臀。凝羽的腿形成很美,她身材高挑,雙腿修長而光潔,宛如兩條精美的玉柱,托著圓潤的雪臀。在藥物的刺激下,臀底那隻性器已經綻開,露出蜜肉濕膩而淫艷的光澤。 book18.org

  凝羽的身材完全可以作模特,程宗揚遺憾地想到,如果有一雙高跟鞋,配上這樣一雙美腿,會更加完美。 book18.org

  高跟鞋應該不是那麼難做吧?只要自己畫出圖樣,找工匠照著製作出來,並沒有太大難度。有機會找雲蒼峰問問,他手下有沒有鞋匠。有了高跟鞋,再作幾套衣服,完全可以把凝羽打扮成公司白領,甚至空姐,在這個世界裡大搞制服誘惑。 book18.org

  「啊……」凝羽頭頸昂起,發出一聲濕媚的淫叫。 book18.org

  一股淫水從凝羽濕汪汪的蜜穴淌出,順著大腿滑落下來,在雪白的肌膚上留下一道濕痕。 book18.org

  程宗揚挺起身,陽具硬硬插在凝羽柔膩的蜜穴內。那隻渾圓的雪臀頂在小腹上,像一隻光滑的皮球,充滿了彈性。每一次挺動,凝羽的雪臀都被撞得向上拋起,小腹撞在臀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肉響。 book18.org

  深更半夜跑到別人家裡做愛,想想也夠荒唐的。不過也夠刺激。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掩住凝羽的小嘴,一手從她腹下伸到她緊並的大腿間,挑弄著她小巧的陰蒂。凝羽的叫聲被悶在喉嚨里,變成「唔唔」的低叫。 book18.org

  程宗揚已經不需要九淺一深的技巧就能控制凝羽的肉體,他一口氣乾了十幾分鐘,直乾得凝羽下體淫液泉涌,美穴花心盡露,才放緩速度。凝羽的花心本來很深,但隨著陽具的進出,陰道在交合的刺激下因收緊而變短,密藏的花心一點一點剝出,暴露在龜頭的撞擊下。 book18.org

  凝羽白滑的身體滲出細密的汗珠,她通體潔白,只有肩頭那個月牙狀的紅痕分外奪目。程宗揚怕她承受不住,有意減輕了撞擊的力度。凝羽敏感的肉體已經動情十分,就在她臨近高潮的一刻,那股陰森詭異寒意再次從子宮中湧出。 book18.org

  程宗揚長吸一口氣,陽具長驅直入,穿過那團寒冷的氣息,頂在凝羽的花心上。凝羽穴口收緊,束在他陽具根部,柔軟而充滿韌性的花心套在龜頭頂端,將丹田透出的氣息送入那根令她為之顫抖的陽具內。 book18.org

  按照凝羽傳授的心法,程宗揚毫不客氣地化解掉她子宮湧出的寒意,與凝羽真氣相接。 book18.org

  凝羽翹著屁股,嬌美的穴口像一張柔膩的小嘴吞吐著粗長的陽具。被淫水濕透的棒身塞滿蜜穴,抽送間,穴口一圈紅嫩的蜜肉被帶得翻進翻出,淫艷之極。 book18.org

  程宗揚完全控制了主動,在他身下,那具玉體俯著身,雪白的乳球在胸前來回拋動,盪出波浪般白艷的光澤。她雙頰潮紅,眉峰不住顰緊,然後鬆開,濕媚的玉臉嬌艷欲滴。 book18.org

  清亮的淫液從紅膩的穴口湧出,順著緊並的美腿,一直淌到腳尖。凝羽雙手按著青石,竭力聳動雪臀,讓那隻堅硬而火熱的陽具在自己臀間那個最柔軟的部位肆意攪弄。 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凝羽身子勐然一顫,淫叫聲中斷。她雙腿筆直繃緊,那隻雪球般白嫩的屁股向內收緊,穴口緊緊夾住陽具,蜜穴無法抑制地抽動起來。接著一股陰精從花心噴出,澆在龜頭上。 book18.org

  程宗揚吸進陰精,在凝羽高潮痙攣的肉穴中用力抽送片刻,然後挺起身,將自己包含真陽的精液射在凝羽子宮內。 book18.org

  氣輪再次膨脹,距離它失去控制地噴發,摧毀所有經脈的時刻又近了一日。 book18.org

  這時的程宗揚絲毫沒有察覺到陰影越來越近。在凝羽體內酣暢淋漓的射精,使他從頭頂到腳底都有種麻麻的酥爽感,陽具仍插在凝羽體內,不願拔出。 book18.org

  良久,程宗揚抱起已經高潮到渾身癱軟的凝羽,把她放在石上,用布巾抹去她下體的淫液。 book18.org

  凝羽目光空濛地看著他,濕濘的下體仍在微微抽動著,越擦越濕。忽然她笑了起來,帶著一絲對自己的鄙夷閉上眼睛。 book18.org

  剛在對方身上爽過,程宗揚實在拉不下臉來發火,氣悶地說道:「喂,這副表情好像我欠了你好多錢啊。」 book18.org

  凝羽平靜下來,澹澹道:「你不用給錢。」 book18.org

  程宗揚索性道:「我以為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有什麼事不妨告訴我。每次搞完你都這副表情,好像我是個強姦犯,而且是水平很差的那種。」 book18.org

  凝羽揚起下巴,冷硬地說道:「你干都干過了,還要我給你賣笑嗎?」 book18.org

  程宗揚悻悻道:「你要是我老婆,我就狠狠打你一頓屁股。」 book18.org

  凝羽偏過臉,不去理他。忽然她身體一緊,皮膚上泛起一層細小的肉粒,臉上露出驚駭的表情。 book18.org

  程宗揚扭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頭皮頓時一陣發麻。 book18.org

  高聳的屋簷上,一個詭異的影子印在墨藍的天際。它長著人類的頭顱,頭頂和臉頰兩側卻覆蓋著細密的鱗片,沒有頭髮,深陷的眼睛猶如碧綠的鬼火。它用一隻粗壯的手臂攀在簷角的石獸,以遊動的姿勢從屋簷掠過,慢慢昂起上身,陰森森盯著院中的程宗揚和凝羽,然後身體勐地一折,從空中俯衝下來。 book18.org

  那妖物身體極長,強壯的胸膛覆蓋著厚厚的粗鱗,呈現出鐵甲般的蒼黑色,突出的胸骨猶如鑌鐵。它上身雖然詭異,但仍能看出人類的輪廓,腰部以下卻是一條粗長的蛇體。它從四米多高的屋簷一掠而下,尾部還卷在簷角。 book18.org

  一股腥氣撲面而來,那妖物伸出尖利的長爪,鐵鉤一般朝兩人抓來。程宗揚這會兒還光著屁股,就算有心用武二郎親傳的五虎斷門刀破敵也力有不及。來到這個世界他已經遇到過不少危險,每一次都是拚命逃避才撿了條命。但這一次他沒辦法躲避。因為凝羽就在自己身後。 book18.org

  那種紅色的藥片藥效持續時間很長,凝羽這會兒還沒有從高潮的癱軟中擺脫出來,十成功力能使出一成就不錯了,不可能逃過這妖怪的利爪。 book18.org

  程宗揚顧不得多想,雙手一伸,撐住妖怪的利爪。力道相撞的一剎那,程宗揚感覺自己像被一個裝滿貨物的集裝條狠狠撞在身體上,幾乎能嘗到自己喉頭的血腥味。那妖怪從高處直撲下來,單是自身的重量就是一股巨大的力道,何況它蛇狀的尾部還彎成弓形,然後用力彈出。 book18.org

  被蛇妖蓄滿力量的一撞,程宗揚眼前一黑,冒出無數金星,耳中嗡嗡作響,彷彿看到死亡的陰影飛速襲來。強烈的力道傳入體內,丹田中旋轉的氣輪微微一窒,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反擊回來。一股暖流沿著手臂的經絡透到掌上,勉強支撐住蛇妖的勐擊。 book18.org

  程宗揚吃力地透了口氣,嗡嗡的耳鳴聲逐漸散開,眼前的視野也恢復正常。那個人首蛇身的妖物離自己近在咫尺。它頭顱尖而狹長,眼窩深陷,瞳孔像蛇一樣呈豎長的橢圓狀,閃動著非人的凶勐光澤。 book18.org

  它的尖爪同樣覆蓋著細鱗,抓在手中就像握著一條毒蛇,表面堅硬而冰涼,沾著一層濕滑的黏液。烏黑的爪尖還有泥土和血肉的痕跡。 book18.org

  程宗揚死死撐著蛇妖的利爪,幾乎能聽到臂骨格格的響聲。忽然,蛇妖頭肩一聳,陡然從臂間伸長尺許,接著張開嘴巴。它牙齒呈橢圓形排列,分為兩層,一枚枚向內倒伏,尖銳猶如彎鉤,隨著嘴巴的張開,利齒翻開,同時伸出的還有兩對尖長的獠牙。 book18.org

  它嘴巴彷彿能無限張大,兩排牙齒盡數翻出,獠牙彎匕一樣平伸,能看到齒尖中空的孔洞涌動著汁液。接著「嘶」的一聲,一條血紅的舌頭伸了出來,分岔的舌尖幾乎掠到程宗揚的鼻尖。 book18.org

  程宗揚竭力扭動脖頸,避開妖物口中噴出的毒氣。蛇妖聳著頭,在距離程宗揚半尺的位置惡狠狠盯著他。 book18.org

  就在程宗揚以為陷入僵持的時候,蛇妖完全不受體形限制的頭頸勐然一挺,無聲地張開大口,狠狠咬住程宗揚的脖頸。 book18.org

  程宗揚嘶聲道:「救命——」話音未落,蛇妖的獠牙便穿透了他的頸部,兩排倒生的尖齒咬住他的脖頸,向蛇妖口中拉去。 book18.org

  說程宗揚不怕那是假的,事實上他怕得要死。那蛇妖頭顱並不大,但嘴巴卻張到令人恐懼的寬度,足夠把自己整個吞下。它的牙齒和蛇一樣,都是倒生的,一旦咬住就像無數倒鉤刺進皮肉,令獵物無法掙脫。 book18.org

  唯一幸運的——也是最令程宗揚恐懼的,是這妖物並非靠尖利的牙齒撕碎獵物,而是像蛇一樣把獵物整個吞下。 book18.org

  一股刺痛的燒炙感從蛇齒的小孔湧入頸中,脖頸立刻變得麻痺起來。如果能夠選擇,程宗揚寧願被它咬死,也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它吞進肚子。 book18.org

  忽然一抹刀光掠過,蛇妖豎長的瞳孔乍開一條裂縫,被一柄月牙狀的彎刀刺開眼眶,直入腦際。 book18.org

  凝羽素白的手臂微微發顫,她一手握著刀柄,蛇妖一隻眼詭異地盯著她,另一隻眼中黃綠色的液體順著刀身緩緩淌出,在它瞳孔深處,那點怨毒之極的光亮漸漸熄滅,最後化為灰燼。 book18.org

  凝羽跪在地上,兩手按在頸下,無法控制地嘔吐起來。 book18.org

  一絲寒氣從太陽穴流入體內。蛇妖尖利的牙齒仍咬在頸中,傳來陣陣遲鈍的痛楚。程宗揚兩手扳著妖怪的大口,從頸中一點一點拔出彎長的利齒。 book18.org

  程宗揚躺在青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氣管被一枚尖齒咬穿,嘶嘶透著氣,如果再咬深兩分,就刺穿了他頸部的大動脈。程宗揚打了個寒戰,一股冷汗順著背嵴直到淌而下。 book18.org

  凝羽身體微微顫抖,她像不認識一樣望著程宗揚,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程宗揚勉強笑了笑,帶著氣管被咬穿的顫音,嘶嘶作響地說道:「我……我還以這家的主人回來了……要……要殺了咱們這對狗男女……」 book18.org

  凝羽眼圈一紅,彷彿要哭出來,她一手按住程宗揚脖頸的傷孔,「別說話……」 book18.org

  程宗揚閉上嘴,頸中的麻痺感漸漸擴散,臉色漸漸蒙上一層黑氣。 book18.org

  一片嘈雜的腳步聲響起,吳戰威的聲音叫道:「在這裡了!」 book18.org

  接著那漢子勐地沖了進來,然後怪叫一聲,調頭又沖了出去,把緊跟著進來的易彪撞得倒跌幾步。 book18.org

  程宗揚這才意識到兩人還光著身子,自己倒還沒什麼,看到凝羽這樣子,吳戰威只怕會嚇出病來。他指了指地上的衣物,提醒道:「衣……衣服……」 book18.org

  凝羽卻渾不在意。她攬著程宗揚的脖頸,放在自己赤裸的大腿上,低聲道:「別說話。」 book18.org

  程宗揚笑了笑,「你……只有我能看……」 book18.org

  凝羽笑了起來。淚水卻從眼眶中滾出,她順從地披上斗篷,然後把衣物披在程宗揚身上。 book18.org

  外面人聲響成一片,眾人紛紛詢問吳戰威看到了什麼,那鐵打的漢子卻像受了極大的驚嚇變成啞巴一樣,一個字都不說。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book18.org

  雲蒼峰沉聲道:「程小哥,是你麼?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程宗揚提起聲音,「有……有怪物!」 book18.org

  一群人立刻湧進來,打頭的雄軀凜凜,臉頸虎紋猙獰兇惡。武二郎顧不上理會擁在一起的程宗揚和凝羽,抬腳翻過地上的妖物,濃眉緊緊鎖在一起。 book18.org

  祁遠瞟了兩人一眼,識趣地當作沒看到。然後祁遠目光移到地上的妖屍,立刻張大的嘴巴,「蛇彝人!」 book18.org

  人群頓時「轟」的一聲吵鬧起來。這些漢子一大半都是第一次走南荒,石剛小聲道:「這哪兒是人啊?」 book18.org

  小魏道:「跟你說還不信,蛇彝的男人都是這樣子,尾巴有一兩丈長。」 book18.org

  雲蒼峰面沉如水,忽然道:「守好院子!」 book18.org

  雲氏商會幾名護衛立刻躍上牆頭,守住大門。 book18.org

  謝藝跟著眾人進來,漆黑的眼眸快速瀏覽過周圍的一切,一直默不作聲,這時忽然道:「誰帶了祛毒的丹藥?這位兄弟像是中了毒。」 book18.org

  祁遠立刻上來看了程宗揚頸中的傷口,臉色變得難看之極。 book18.org

  程宗揚頸中被扎出四個細小的傷口,除了一個傷及氣管,其他三個都是皮肉傷。但傷口卻顯出烏黑的顏色,血肉堅硬如鐵。另外兩排細密的齒痕,傷口並不深,但血流如注,凝羽手掌滿是鮮血也無法按住。此時程宗揚已經說不出話來,連呼吸也彷彿僵絕。 book18.org

  眾人環顧下,凝羽仍毫不避諱地把程宗揚摟在懷裡,手掌壓住他頸中可怖的齒痕,低聲道:「館裡治蛇毒的藥物呢?」 book18.org

  石剛連忙解下腰間的皮囊,抓出一把藥丹。 book18.org

  一隻滿是冷汗的濕手按住他,祁遠道:「蛇彝人的毒跟一般蛇毒不一樣。咬破一點皮肉就沒治了。」 book18.org

  凝羽抬起眼,「不治怎麼知道?」 book18.org

  她聲音雖然很輕,口氣中的寒意卻讓祁遠這老江湖也心頭髮麻,禁不住退了一步,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祁老哥說的沒錯。」雲蒼峰道:「蛇彝人若不是逼到死處,不會用毒液傷人。他們的毒液都是拿命附過毒咒的,吐了毒液,自己也活不了多久。用尋常藥物去治,解了毒,解不了咒,一碰傷處就會潰爛。」 book18.org

  祁遠使勁點頭。 book18.org

  凝羽目光移到程宗揚臉上,變得柔和起來。她唇角好看地彎起,像是在對他微笑,一面輕輕道:「就讓他這麼死麼?」 book18.org

  雲蒼峰歎息一聲,從懷中摸出一支竹管,擰開塞子,在掌心輕輕一磕,滾出一粒丹藥。那顆藥丸是金色的,大如人指,表面用硃砂寫滿細小的符文。 book18.org

  「這是老夫請蒼冥宗的術者,用秘法製成的朱菉蛇丹。常走南荒,不得不備來防身。」 book18.org

  雲蒼峰看了祁遠一眼,那瘦削的漢子緊閉著嘴一言不發。他把丹藥遞過來,「用來克制蛇彝人的毒性有奇效。」 book18.org

  眾人只看那丹藥形制神異,祁遠心裡卻是明白的。想克制蛇彝人的咒毒,只有取蛇彝人的性命禁制在丹藥中。蒼冥宗是奪魂煉魄的大行家,行蹤詭秘。雲蒼峰能請來他們幫忙,捕殺蛇彝人煉藥,雲氏商會的勢力可見一斑。這枚丹藥如果被蛇彝人看到,整個南荒的蛇彝族都會跟他們拚命。 book18.org

  凝羽卻不管那麼多,她接過那顆重金難換的丹藥,喂程宗揚吃下。程宗揚喉頭肌肉已經僵硬,凝羽毫不猶豫地與他唇舌相接,將藥物喥入程宗揚喉中。看得武二郎直翻白眼。 book18.org

  一串硃紅色的符菉從傷口周圍的皮膚下升起,掠過傷口僵死的黑色,轉瞬便消失了。片刻後,程宗揚喉中格格兩聲,透過氣來。 book18.org

  那顆用秘術符菉煉製的丹藥果然對症,程宗揚體內的劇毒一解,體內的生機立刻運轉,頸中被蛇牙咬穿的傷口鮮血迅速凝住。 book18.org

  眼看他這條命是保住了,眾人都鬆了口氣。祁遠低聲道:「這是怎麼回事?為何會跟他們動手?」 book18.org

  凝羽垂著頭,用絲岶裹住程宗揚頸中的傷口。程宗揚道:「我也不明白,它突然就從屋簷上撲下來。」 book18.org

  有人嘀咕道:「這村子裡怎麼沒人出來?」 book18.org

  他這樣一說,大家都有些詫異。自從他們進入村寨,這是唯一一個露面的蛇彝人。即使這邊一群人聽到程宗揚的叫聲,闖進屋子,也沒有蛇彝人出來。 book18.org

  一股陰森的寒意爬上每個人背後,祁遠青黃的臉色有些發白,一手握住腰間的刀柄,整個人像繃緊的弓弦。謝藝細心地理著自己的衣袖,將袖上的褶皺一一撫平。武二郎忽然拔身而起,旋風般掠過牆頭。 book18.org

  雲蒼峰臉色凝重之極,看著驚愕的眾人緩緩道:「今日大家都累了,再往前走,若再下起雨,大夥只能在雨地里過夜。老夫擔心兄弟們撐不住,便作主在村子裡過夜。想著天一亮就走,只要熬過今晚,其他事也不必理會。」 book18.org

  眾人都默不作聲地聽他說話。 book18.org

  雲蒼峰摩挲著腰間的玉珮,聲音低沉地說道:「剛才那位臉上有虎斑的壯士多半已經發現了。眼前這個蛇彝人已經受了重傷,才會被咱們殺死。如果老夫沒有猜錯,這村子眼下已經是空的。」 book18.org

  眾人頓時譁然,只有雲氏商會的護衛都閉著嘴,一聲不響,顯露出軍旅出身的克制。 book18.org

  祁遠苦笑道:「原來雲執事早就看了出來。老祁還以為自己疑神疑鬼,也不敢亂說。」 book18.org

  他摸出酒葫蘆,抿了口藥酒,呲著牙道:「咱們趕得不巧,這村子只怕出過事。」 book18.org

  武二郎翻身躍回院內,「周圍的屋子都是空的,一個人都沒有。有幾戶連門都沒關。」 book18.org

  吳戰威粗聲道:「這村寨的規模,只怕有上千人居住。究竟是什麼事,會讓滿村的蛇彝人一起走光?」 book18.org

  雲蒼峰道:「祁老哥,你是常走南荒的,該知道蛇彝人不喜歡見生人。」 book18.org

  祁遠點了點頭,「蛇彝人雖然生得古怪,為人卻和氣。以往我來村子裡,跟蛇彝人打過交道。他們在大屋的門廊下掛一排籃子,裡面放著山里採來的藥物、鳥羽、獸皮什麼的,如果看中了,就把貨物拿走,放些鹽巴、布匹,有時也用銅銖。」 book18.org

  「蛇彝人老實,多少都不計較。都說蛇彝人古怪,其實也不都是這樣。有一次我起得早,還碰上一個蛇彝女人,據說是族長的兒媳,那長相標緻著呢,跟咱們六朝女人差不多。這南荒,真正的惡人並不多,只要不觸到他們的忌諱,南荒人比咱們六朝有些人可厚道多了。」 book18.org

  祁遠絮絮說著,不是他饒舌,而是看出那些沒走過南荒的年輕人驚惶失措,拿話穩住大夥,免得自己人先慌亂起來。 book18.org

  人群中的緊張氣氛緩解了一些,易彪道:「吳大哥剛才說的,這村裡的人都去哪兒?」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道:「這會兒村子裡恐怕連一個活人都沒有。」 book18.org

  他剛才只是中毒,頸中的傷勢並不嚴重,雖然聲音還有些漏氣,腦子已經清醒過來。 book18.org

  大家雖然也這麼想,卻沒有半點證據,也可能蛇彝人都遷移了,只留了一個在村子裡,或者乾脆是看到生人,都躲了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卻肯定村裡的蛇彝人都已經死了。 book18.org

  「還記不記得,咱們在路上遇到那條蛇?」 book18.org

  祁遠也明白過來,「怪不得他們養的蛇會鑽到林子裡去!」 book18.org

  「從蛇彝村到咱們遇到蛇的地方還隔了一條河,村子裡至少是昨天晚上出的事,蛇才能游那麼遠。村子是空的,如果是遷移,不會連蛇都散了。還有那個蛇彝人,受了重傷,還撲過來跟我拚命,多半是把我們當成兇手。」 book18.org

  聽著程宗揚的分析,忽然有人想了起來,「燈!」 book18.org

  眾人同時抬起眼睛。 book18.org

  不遠處,族長大屋最頂上的燈火仍在閃動,在黑暗中散發詭異的氣息。 book18.org

  如果整個村子的蛇彝人都已經死去,留在上面的究竟是誰? book18.org

  【第四集】第八章:毒計 book18.org

  族長的大屋是一幢圓形建築,裡面極為空曠,每一層都有四五米高,長長的竹梯斜架在大廳正中,通向二樓,然後從頭頂橫架過去,之字形升上樓頂。樓宇一層層圍著欄杆,所有的門窗都緊閉著。站在屋內,連火把的光線都照不到大屋的穹頂,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淼小起來。 book18.org

  白湖商館和雲氏商會各分了一半人手留在住宿地,程宗揚、凝羽、祁遠、武二郎、易彪、易虎十幾個人趕來查看究竟。 book18.org

  程宗揚毒性一去,傷勢癒合極快,說話時雖然還偶爾冒出嘶嘶的雜音,但精神已經恢復如初。他執意要走在最前面,因為商隊唯一一枚能夠治療蛇彝人劇毒的朱菉蛇丹被他吃了,如果再有別人被咬傷,商隊已經無藥可治。 book18.org

  凝羽緊跟在程宗揚身邊。剛才兩人衣衫不整,摟抱而坐的一幕被眾人看得一清二楚,凝羽也不再隱瞞,索性形影不離地跟著程宗揚。雲氏商會的還好一些,白湖商館一個個都暗自嘖舌,看著程宗揚的目光也多了幾分讚歎和崇慕。 book18.org

  謝藝也跟著眾人一同前來,他雖然言語不多,但溫和的態度極招人好感,而且過河時的驚鴻一現,顯示出的實力足以讓任何人放心。他既然願來,大夥嘴上不說,心裡都又多了一分底氣。 book18.org

  竹梯在腳下發出「格吱格吱」的響聲,武二郎恨不得衝上去在程宗揚腦門上狠鑿幾個栗子。連一點輕身功夫都不會,樓上就算都是死人也被他吵醒了。 book18.org

  程宗揚握著防身的彎刀,小心翼翼地走過長梯,用了十幾分鐘才爬到頂樓。眾人舉著火把跟在後面,底下兩屋的房間都黑沉沉毫無聲息。靠近頂上亮著燈火的屋子,大夥都不由放慢了腳步,心頭繃緊。 book18.org

  程宗揚示意眾人停住腳步,然後屏住呼吸,慢慢推開門。 book18.org

  一縷昏黃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房間內一個女子臨門而坐。她並著膝,跪坐在一張竹蓆上。烏亮的長髮盤起,髮髻上帶著漂亮而繁複的銀飾,一個片片精美而小巧的銀葉子垂在額頭,微笑看著門外。 book18.org

  燈光來自蛇彝女子身旁的油燈,盞內的燈油已經不多,盞旁的燈光只有黃豆大小。那蛇彝女子容貌與人類相似,五官秀美,只是兩頰多了一道細細的銀鱗,從肩後一直延伸到眼梢,多了一股蠻荒的氣息。除此之外,眉眼與六朝的美婦並沒有太多差異。 book18.org

  那蛇彝女子笑容極美,襯著發上華麗的銀飾,就像是盛裝待嫁的新娘,嬌艷如花。但落在程宗揚眼裡,心頭只有陰森的寒意。 book18.org

  帶著盛美銀飾的女子身上卻一絲不掛。一條長蛇盤繞在她雪白的胴體上,青黑的蛇尾從她肩頭繞過,長長的蛇身從她飽滿的雙乳間蜿蜒垂下,帶著細鱗的蛇體纏在柔軟的乳峰上,將雙乳纏得突起。青黑的蛇體帶著劇毒的花紋,向下盤過柔白的腰肢,然後從腰側伸出,再沒入蛇彝女子緊並的大腿間,消失在她雪白的小腹下。 book18.org

  「繃」的一聲,一支利箭從小魏手中的弩機射出,穿透了青黑色的蛇腹。 book18.org

  兩隻手一左一右按住小魏手上的弩機,武二郎和謝藝對視一眼,目光落在房內蛇彝女子身上。 book18.org

  弩矢並沒有射中蛇彝女子,但弩機強勁的力道穿透蛇腹,帶得她身體一晃,緩緩向後倒去。那條蛇一動不動盤在她身上,顯然在中箭前就已經死透了。 book18.org

  凝羽眉梢挑了起來。隨著那具胴體的倒下,蛇彝女子緊並的雙膝微微分開,暴露出赤裸的下體。 book18.org

  青黑色的長蛇從蛇彝女子下體鑽入,將交媾一樣,深深鑽入她陰門內。蛇彝女子漂亮的陰戶被粗大的蛇體塞滿,腹下鮮血淋漓,露出撕裂的傷口。顯然是被毒蛇咬穿子宮而死。然而她臉上莫名的笑容,在微弱的燈光下愈發詭異。 book18.org

  燈盞邊緣微弱的火焰,照出屋內隱隱約約的輪廓。程宗揚朝後伸出手,嘶啞著喉嚨道:「火把!」 book18.org

  石剛連忙把手中的火把遞過來,程宗揚舉起火把往房內一照,眾人臉色都是一變。 book18.org

  看完整個房間,所有人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book18.org

  整個頂樓的房間完全是打通的,形成一個圓環狀的空間。就在一幢屋內,至少陳列著五十具裸屍。 book18.org

  眾人這才相信祁遠說的蛇彝女子頗具姿色不假,這些蛇彝女子年齡從剛生出蛇鱗的少女,到豐滿成熟的婦人,一個個皮膚白嫩,姿容秀麗,顯然是被特意挑選出來的美貌女子。 book18.org

  她們被聚在大屋中,被兇手肆無忌憚地淫辱之後,再一一虐殺。以門口那具艷屍為中心,左側二十餘名蛇彝女子被擺成環形。她們赤裸著南荒女子獨有的白滑的肉體跪伏在地,將赤裸的屁股朝向圓環中央。 book18.org

  令程宗揚意外的是,蛇彝女子的陰道和肛門共用同一個肉孔,臀間看起來分外緊湊。也許是她們很少排便,下身的肉孔十分乾淨。 book18.org

  圓環中間是一個蛇彝美婦,她身份似乎最高貴,所受的淫虐也最多。她伏在地上,以供人交媾的姿勢高高翹著臀,肉體柔媚豐潤。那隻屁股白美渾圓,臀肉飽滿豐膩,誘人之極。只是她臀間的肉孔不僅被人姦淫得狼藉不堪,還被人殘忍地撐開,露出裡面灌滿精液的陰道和細小的肛洞。 book18.org

  屠殺者姦淫過蛇彝美婦的肉體,還把一條巨大的金環蛇塞進美婦的下體。那條金環蛇足有手臂粗細,蛇體布滿了火燒的痕跡。顯然那些人把蛇塞進去後,反覆燒炙蛇尾,看著負重的金環蛇在美婦柔軟的雪臀間翻滾扭動,以此取樂。 book18.org

  金環蛇咬穿了蛇彝美婦的陰道,奮力鑽入她體內,最後穿過她整個身體,從她紅唇間伸出。美婦臀間夾著一條長長的蛇尾,下身血污淋漓。從蛇體的炙痕判斷,那些人用了很長時間來烤炙金環蛇,直到美婦的女性器官幾乎被摧殘殆盡,人蛇俱死才罷手。 book18.org

  另外一側的女屍被擺成一個三角形,卻姿勢各異。與她們相比,那蛇彝美婦還是幸運的。這些蛇彝女子更年輕,皮膚更加光潔,所受的淫虐也更殘忍,以至於程宗揚都不敢多看。 book18.org

  地板都被染成紅色,不少女屍都肢體殘缺,只剩下白美的軀幹,或者身上的蛇鱗被人剝下。那些屠殺者還饒有興致地把她們拼放種種誘人的姿勢,白皙而美麗的肢體浸在血污中,就像是在和魔鬼交媾一樣。 book18.org

  但詭異的是,在遭受了這樣的殘虐之後,每具女屍臉上都帶著莫名的笑容,似乎對身體所受的痛楚一無所知。 book18.org

  即使雙方的護衛都是走南闖北的漢子,也被眼前這血腥的一幕震驚得說不出話來。程宗揚撫住脖頸的傷口,用嘶啞而低微的聲音打破沉默,「這像在舉行某種儀式。」 book18.org

  兇手把姦殺的蛇彝女子擺成這樣的姿勢,必定有某種理由。某種商隊人無法理解的理由。 book18.org

  祁遠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的聲音像鐵鏽一樣乾澀,「這裡的事咱們最好別管。還是趕緊走,免得惹麻煩。」 book18.org

  程宗揚道:「老四,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了?這裡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麼都說出來。」 book18.org

  眾人都看著祁遠,那個瘦削的漢子咬了咬牙,「這像是鬼王峒乾的。」 book18.org

  聽到鬼王峒的名字,謝藝目光陡然一亮,然後又收斂了光芒。 book18.org

  「鬼王峒在盤江以南,老祁也沒去過。鬼王峒最擅長的就是巫術,據說每次行法都要拿活人獻祭。他們的首領叫鬼巫王,南荒的蠻族都說他能驅使鬼神,吞食日月。往前走,一多半村寨都聽鬼王峒號令。在南荒,鬼巫王的話比什麼都管用。以前有幾個村子起來反抗,結果整個村子都被鬼王峒的人屠了,族長還被作成鬼奴,人都死了,還被鬼巫王役使。」 book18.org

  石剛小聲嘀咕道:「什麼鬼王?哪兒有這樣害人的!」 book18.org

  祁遠咧了咧嘴,「我這都是聽人說的。南荒人性子直,仇殺也厲害。兩個村子互相仇殺,把整個村寨屠掉的事也不少。有的村子打不過,把村子搬到深山,煉邪術復仇,恩怨能延續幾百年也化解不開。咱們過路人,犯不著攪到他們的仇殺里去。」 book18.org

  程宗揚看過眾人的神色,雖然幾個年輕的護衛憤憤不平,但一多半人都面露懼意。這也怪不得他們,實在是今晚看到的一切太過詭異。 book18.org

  程宗揚咳了一聲,嘶聲道:「祁四哥說的沒錯,南荒人之間的仇殺,咱們這些外人……」 book18.org

  忽然樓下有人叫道:「找到了!村裡的人都……都……都在……」 book18.org

  他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半晌也沒能說出來都在什麼地方。 book18.org

  石剛飛奔下去,腳步踩得竹梯折斷般一陣亂響,不到一盞茶工夫又白著臉上來,張口沒來得及說話,先捂著肚子乾嘔起來。 book18.org

  謝藝抬掌在他背上輕輕一拍,幫他理順氣息。石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喘著氣道:「下面……下面有個大窖!裡面……他娘的全是大蛇!村裡的蛇彝人都被扔在裡面,給蛇當糧食!」 book18.org

  想起蛇只吞人的慘狀,眾人頭皮一陣發麻。 book18.org

  程宗揚道:「還有活的嗎?」 book18.org

  石剛搖了搖頭,一口氣噎得頭臉漲紅,「都——都死了!那些蛇一口一個,吞得肚子鼓囊囊的——嘔……」 book18.org

  眾人互相看著,不禁都萌生去意。南荒人互相仇殺,他們這些外人沒有理由也沒有能力插手,還是早點離開這鬼地方的好。 book18.org

  武二郎抄起火把,伸到屋內的紗帷下,火焰勐然騰起,照得室內亮如白晝。 book18.org

  他突然發起蠻來,祁遠等人嚇了一跳,想問又不敢問,程宗揚只好捂著脖子喝道:「武二!」 book18.org

  武二郎將竹蓆也一併點著,沉聲道:「那些人屠了蛇彝人的村子,為什麼還把屍體留著?」 book18.org

  謝藝緩緩道:「是示威。」他抬起腳,露出腳下一個鮮血繪成的圖形,「如果我沒猜錯,這該是鬼王峒的標記。」 book18.org

  那是一個神秘而血腥的咒符,血污繪成的圓形中繪著一個變形的三角,彷彿一張人臉正張開嘴,詭異地哈哈大笑。 book18.org

  祁遠臉色青黃地說道:「就是這鬼東西!」 book18.org

  不知道蛇彝人怎麼得罪了鬼王峒,被他們屠村滅族,還殺人陳屍,用來震駭那些不服從的部族。為蛇彝人討個公道,他們這支商隊想也不用想。但也不能看著滿屋裸屍供人糟踐。當即大夥一起動手,把整座大屋一併點燃。 book18.org

  竹木製的大屋不多時便升起烈焰,那些蛇彝裸女在火光中彷彿浮動起來,柔媚地扭動著白美的肢體,臉上帶著詭秘的笑容。 book18.org

  雲蒼峰沒有跟他們一同到族長的大屋去,而是早早做好了出行的準備,程宗揚等人一回來,眾人便即啟程,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book18.org

  蛇彝村的火光在身後熊熊燃起,濃煙中不知有多少飛舞的怨魂。 book18.org

  眾人拚命趕路,一直到天色微明,看不到身後的火光,才找了處地方,精疲力盡地停下來,一個個倒頭睡去。 book18.org

  …… book18.org

  睜開眼睛,先看到一頂灰色的帳篷,程宗揚不由一陣煳塗。昨晚眾人不要命的跑路,停下來都累得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別說搭帳篷了。 book18.org

  手臂一動,程宗揚才發現身邊還躺著一具柔軟的肉體。他疑惑地扭過頭,正看到凝羽清亮的眸子,那張潔白的面孔猶如蘭花,飛羽一樣的雙眉修長如黛。 book18.org

  「你醒了。」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看四周,「你怎麼會在這裡?是你支的帳篷?」 book18.org

  「我來給你侍寢。」凝羽安靜地說道:「如果你喜歡,在帳篷里我會光著身子。」 book18.org

  程宗揚愣了半晌,才苦笑道:「你怎麼變得這麼大膽了?不怕老祁他們說閒話?」 book18.org

  「他們想說什麼就說好了。我不在乎。」 book18.org

  凝羽確實是不在乎,她坐起身體,薄衾滑落下來,露出兩隻赤裸的美乳。她俯下身,豐挺的乳房壓在程宗揚臉上,帶來滑涼而軟膩的觸感。 book18.org

  凝羽小心解開程宗揚頸中的絲帕,眼中流露出一絲驚訝。 book18.org

  凝羽的乳珠紅潤可愛,程宗揚忍不住去含,卻聽到她說:「怎麼回事?」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凝羽摩挲著他的脖頸,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你的傷已經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扭了扭脖子,趁機磨擦著她的乳房,「已經不痛了。」 book18.org

  「你傷那麼重,連喉管都咬穿了……」 book18.org

  「又不是致命的地方。」程宗揚捏了捏她的圓乳,笑道:「我會巫術,傷好的快也不奇怪。」 book18.org

  凝羽望著他,忽然道:「你想做麼?」 book18.org

  女體澹澹的清香讓程宗揚很陶醉,不過這頂帳篷很薄…… book18.org

  凝羽已經躺下身體,揭開身上的薄衾,雪白的雙腿朝兩邊分開。 book18.org

  程宗揚還是第一次在白天看到凝羽的肉體,比起夜晚的朦朧,眼前的肉體更加清晰,就像一件精美的玉器,每一寸肌膚都精緻無比。修長的玉腿光滑地伸向兩側,白玉般的腹下,嬌艷的玉戶又軟又嫩,散發著寶石般的光澤。 book18.org

  凝羽下體有些乾澀,程宗揚怕弄痛了她,進入的動作很小心。凝羽卻摟住他的腰身,一面挺起下體,讓他的肉棒能幹進自己穴中。 book18.org

  沒有服藥的凝羽不像往常那樣濕媚,卻有著前所未見的柔順。程宗揚一邊伏在她身上挺動,一邊盯著她的臉左看右看。 book18.org

  凝羽一邊迎合他的的進出,唇角一邊慢慢向上彎翹。 book18.org

  「有古怪。」程宗揚道。 book18.org

  凝羽微笑道:「什麼古怪?」 book18.org

  程宗揚用指尖按住她的唇角,「以前你是這樣的。」 book18.org

  他把凝羽紅艷的唇角向下抹去,擺出她平常冷冰冰的表情。然後向上彎去,「現在是這樣的。」 book18.org

  凝羽笑了起來,然後道:「你用力吧。我不痛的。」 book18.org

  程宗揚撐起身體,「你來。」 book18.org

  凝羽嫣然一笑,順從地挺起下腹,用那隻柔嫩的蜜穴套住程宗揚的陽具,嬌媚地扭動起來。 book18.org

  她腰肢的力量和柔韌度都遠遠超過尋常女子,此時躺在程宗揚身下,高舉蜜穴,將他的陽具裹在穴內,柔嫩紅膩的小美屄夾住粗大的肉棒,輕扭急旋,淺吞緩挺,就像一張柔滑的小嘴,靈巧而暖膩地吞吐著陽具,帶來一種完全異樣的快感。 book18.org

  程宗揚握住凝羽的膝彎,托起她白滑的大腿,在她穴中狠狠挺動,然後精關一松,精液噴涌而出。 book18.org

  凝羽舒展肢體,挺身把花心送到他龜頭上,讓程宗揚在自己體內深處盡情噴射,把精液射進自己子宮內。 book18.org

  程宗揚呼了口氣,壓在凝羽充滿彈性的嬌軀上,「古怪……你今天怎麼這樣聽話?」 book18.org

  凝羽任由他的男性器官留在自己穴中,輕笑道:「你喜歡嗎?」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想,點頭道:「比以前好得太多了。」 book18.org

  以前凝羽雖然私下會表現得很淫浪,但更像個上過發條的彷真女郎。只有這一次,程宗揚才真切感覺到,她是全心全意在和自己做愛,而不是以前那樣把彼此當成工具。 book18.org

  凝羽擁著他的腰,像發作誓一樣說道:「我會很聽話。讓你高興。」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我是不是應該高興的暈倒?喂,告訴我怎麼回事?我現在還煳塗著呢。」 book18.org

  凝羽輕輕推了他一把,「等你回來,我告訴你。」 book18.org

  「回來?」 book18.org

  「雲執事他們找你商量事,已經在帳篷外面等了半個時辰了。」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第四集】第九章:合作 book18.org

  帳篷外面不只是雲蒼峰,還有武二郎、祁遠、吳戰威、易彪、謝藝……差不多整支商隊都在。一個個拚命繃緊臉,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顯然都聽到了帳篷里的動靜,還作了頗多的猜測。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道:「各位都在啊。呵呵呵呵。」 book18.org

  雲蒼峰笑呵呵道:「程小哥身體真是好啊。我這種老傢伙是比不得了。呵呵呵呵……」 book18.org

  笑話都被人看完了,臉紅有什麼用。程宗揚索性厚起臉皮,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雲老哥找我有什麼事?」 book18.org

  雲蒼峰咳了一聲,「這個……這麼早來打擾,是找小哥商量點事。嗯,咱們過去談。謝兄弟,你也來吧。」 book18.org

  幾個人在樹後找了片空地坐下。雲氏商會出面的只有雲蒼峰一個,顯然事無大小他都能做主。白湖商館一方是程宗揚、祁遠和武二郎。謝藝盤著膝,從容坐在一旁。 book18.org

  雲蒼峰快人快語,「昨晚的事就不再多說了。祁老哥也知道,再往前走,十有七八的村寨都聽鬼王峒的號令,咱們撞見的事究竟是凶是吉,雲某心中也沒個底細。眼下咱們兩支商隊同舟共濟,後面會再遇上什麼,誰也說不準。大伙兒不妨攤開了說,各位都準備往哪兒去,看路上能不能有個照應。」 book18.org

  眾人連連點頭。 book18.org

  「我先說吧。」雲蒼峰道:「我們雲氏商會來南荒,是找一件東西,順便作些買賣。那件東西是僱主相托,老夫不便透露。買賣倒平常,就是些絲帛綢緞。我們要去的地方是白夷族。如果各位也去盤江南,咱們不妨一道走。情形就是這樣,程小哥呢?」 book18.org

  祁遠看了看程宗揚,說道:「南荒的規矩我祁老四知道。雲執事把話說到這裡,按理祁老四該給雲老哥磕頭的。」 book18.org

  程宗揚道:「還有這規矩嗎?」 book18.org

  祁遠道:「走南荒的規矩,都是不帶生人的。商隊在路上碰見,頂多說幾句客氣話該分手,誰也不能跟著對方。」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會是這樣,追問道:「為什麼呢?」 book18.org

  「南荒的商道都是拿命填出來的,一條商道就是個聚寶盆。讓外人知道了線路,生意就不好做了。這裡是南荒邊緣,還好一些,雲老哥說的白夷族在盤江以南。誰都知道白夷出產幾樣稀奇的東西,運到內陸就能賺大錢。但白夷族的路怎麼走,知底的只有雲氏商會一家。雲老哥肯帶咱們走這條路,等於是送給咱們白湖商館一個聚寶盆。磕幾個頭都是少的。」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也算是智慧財產權了吧,路線保密,壟斷經營。」 book18.org

  他隨口說出的詞,幾個人似懂非懂,謝藝眼角卻跳了一下,身軀不由自主地挺直,流露出一絲殺伐的氣度。 book18.org

  雲蒼峰道:「祁兄弟客氣了。說實話,老夫也不是慷慨,一個是貴商館有兩位好手,一道走老夫也心安些。另一個說出來程小哥、祁兄弟莫氣。白湖商館終究是五原城的商家,就是知道了路線,一年也走不了幾遭。」 book18.org

  雲蒼峰說的委婉,程宗揚已經聽出來了,他們這種小商館跟雲氏商會根本沒法比,也不怕他們競爭,搶奪雲氏的生意。雲蒼峰不故作慷慨,直接挑明其中的利害,倒是商人本色,讓大家心裡都塌實些。畢竟大夥都是行商多年,誰也不相信天上真會掉餡餅下來。 book18.org

  「還有一樁,」雲蒼峰緩緩道:「次我們走的是條新路,就算貴商館知道也沒什麼要緊的。」 book18.org

  祁遠和程宗揚對視一眼。南荒這地方有條能走的路已經謝天謝地了,怎麼雲氏商會要想著開新路? book18.org

  「照以往的路線,到白夷族要走上二十多天,這條新路據說能省下一多半的時間。那邊催的急,我這把老骨頭只好來拚命了。」 book18.org

  祁遠試探著道:「雲老哥……」 book18.org

  程宗揚打斷他,「說白了吧。老哥這次帶的人都不是你們雲氏商會的吧?如果是商會出來的,不會都是一幫沒走過南荒的新手——雲老哥,易彪他們是不是軍方的人?」 book18.org

  雲蒼峰苦笑著點了點頭,「程小哥好眼力。只是此事不便多說,還請小哥見諒。不過老夫可以保證,與各位絕對無害。」 book18.org

  程宗揚通情達理地說道:「為客戶保密是商家的天職嘛。不該問的,我們不問。但我不大明白,那條新路你們也沒走過,又帶了一幫新手,難道我們要一路摸過去?」 book18.org

  「這倒不必。不瞞幾位,來南荒之前,我們雲氏商會已經請了嚮導。講好過了猩猩崖,在山口的熊耳鋪匯合。」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在意,祁遠卻佩服到十分。雲氏商會真是手眼通天,連南荒這地方都能找來嚮導,難怪生意能做得那麼大。 book18.org

  雲蒼峰拂了拂衣袖,「老夫已經絮叨了半天,還不知道程小哥一行到南荒是做什麼的?」 book18.org

  祁遠立刻變成了鋸嘴的葫蘆。程宗揚只好乾咳一聲,「也是找一件東西。」 book18.org

  「哦?是去什麼地方?」 book18.org

  在眾人目光注視下,程宗揚硬著頭皮道:「盤江以南。」 book18.org

  雲蒼峰點頭道:「盤江以南奇珍異寶頗多,小哥要找的東西不妨說說,說不定老夫知道。」 book18.org

  程宗揚囁嚅道:「霓龍絲。」 book18.org

  「霓龍絲?」雲蒼峰眉毛皺了起來,良久搖了搖頭,「這個老夫還不清楚。小哥準備去哪裡找?」 book18.org

  程宗揚苦澀地想著:如果我知道,那該多好。 book18.org

  忽然一個聲音說道:「是傳說中霓龍出水時,留下的天絲嗎?」 book18.org

  程宗揚扭頭看著那個書生打扮的男子,激動之下,連聲音都變了,「謝兄知道?」 book18.org

  謝藝笑著搖了搖手,「我只是聽說有一種絲與霓龍的天絲很像,究竟是不是霓龍絲我也說不準。那絲七彩紛呈,比最細的蠶絲還細上數倍。嗯,似乎是在臨近海邊的碧鯪族那裡。」 book18.org

  程宗揚一拍大腿,「沒錯!就是碧鯪族!」 book18.org

  他聲音大得把眾人嚇了一跳。程宗揚連忙告罪,「失態了,失態了。」 book18.org

  程宗揚正容道:「謝兄既然知道,我就不瞞各位了。我們這次來南荒,就是要去碧鯪族找霓龍絲。與雲老哥正好……正好……」 book18.org

  程宗揚後悔自己一時激動,多說了半句,鬼知道那白夷族和碧鯪族是不是同路,如果正好相反,好不容易補上的漏洞就又露出馬腳,讓人狠踩了。 book18.org

  謝藝插口道:「碧鯪族半海半陸,過了白夷族,再走幾日就是。倒是跟雲執事同路。」 book18.org

  程宗揚恨不得摟住這個妙人兒狠親幾口,這圍解的太及時了。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笑吟吟道:「不錯,與雲老哥正好同路。」 book18.org

  雲蒼峰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既然如此,咱們就一道去白夷族。如果這邊順利,老夫就跟程小哥一同往碧鯪族走一趟,見識見識那霓龍天絲。」他笑呵呵道:「放心,老哥不會跟你搶生意。」 book18.org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雙方擊掌定約,各自滿意。 book18.org

  武二郎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咱們都說好了。這位謝藝兄弟呢?」 book18.org

  謝藝仍帶著那種好看的澹澹笑容,溫和道:「在下只是想看看南荒的風土人情,回去寫一本《南荒風物記》。」 book18.org

  程宗揚大出意料,這謝藝竟然是個作家?還是自費旅行寫書? book18.org

  「寫書的?」武二郎哼了一聲,「閣下手上的刀繭哪裡來的?」 book18.org

  謝藝從容道:「握筆太久磨出繭子,讓武兄見笑了。」 book18.org

  一句話把武二郎堵在那裡,氣哼哼說不出話來。程宗揚也有心探探謝藝的底細,笑道:「謝兄握筆,該不會用虎口吧?」 book18.org

  謝藝手上的刀繭集中在虎口周圍,握筆的食指和中指反而平常。武二郎不是看不出來,多半是不知道握筆跟握刀的差別。果然,武二郎明白過來,頓時惱羞成怒,「你欺負二爺沒寫過字!敢睜著眼騙你二爺!」 book18.org

  謝藝拱手笑道:「開個玩笑,武二爺莫怒。」 book18.org

  他笑容並不出奇,卻令人如坐春風,武二郎的怒火不自禁地消了,悻悻道:「你們這些寫字的,沒一個好鳥!」 book18.org

  謝藝拉平膝上的衣擺,澹笑道:「在下出身臨安,生平從無大志,只喜遊玩山水,尋幽覓勝。學些刀法只為防身之用。此番遇到諸位,幸何如之。」 book18.org

  程宗揚道:「謝兄就別拽文了,我們都是粗人。」 book18.org

  謝藝笑道:「是我的不是。月前我在清江遊覽十二峰,在江邊看到有人販賣一對白尾翠鳥,說是出自南荒,又談到南荒種種奇事。謝某一時動念,便孤身上路。如果不是諸位兄弟好心援手,謝某已經是路邊的枯骨。」 book18.org

  謝藝眉峰一揚,慨然道:「既然諸位都要往碧鯪族,如果諸位不嫌棄的話,謝某也有意一睹南荒海濱的風光,為拙作添上一抹異域風采。」 book18.org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雲蒼峰道:「那好,咱們就一道走。大家都是六朝人,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book18.org

  …… book18.org

  祁遠把酒葫蘆遞給程宗揚,小聲道:「程頭兒,碧鯪族我去過一次,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麼霓龍絲。那謝藝從來沒來過南荒,他是怎麼知道的?」 book18.org

  程宗揚暗歎,祁遠真是個明白人,根本就不提自己的事,只是提醒自己,謝藝說的未必靠譜。但程宗揚對南荒的見識,還不如那個一次沒來過的謝藝。只好含煳道:「放心,咱們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找到霓龍絲。」 book18.org

  他把事情推到老天爺身上,祁遠也只能縮了縮脖子,聽天由命了。 book18.org

  走了一陣,祁遠忽然一拍額頭,火燒屁股地跳下馬,剝樹皮、扎草結、作標記,忙得不亦樂乎。 book18.org

  「要走猩猩崖,馬車上不去,後面的不能來了。留個標記,讓他們回白龍江口等咱們。」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來後面留的馬車和奴隸,昨晚的火光他們多半也看到了,不知道在後面怎麼急呢。 book18.org

  天色依然陰霾,厚厚的雲屋遮蔽了陽光,雖然是白晝,卻如同黃昏。一行人睡到中午才起身,程宗揚又跟凝羽親熱一場,算算時間,這會兒應該是下午三四點——嗯,也就是他們說的未末申初時候。 book18.org

  路上又過了一條河,到了傍晚,一直令人擔心的陰雲忽然散開,露出滿天雲霞。 book18.org

  程宗揚捅了捅祁遠,「老祁,晚霞出來了。明天是晴是雨?」 book18.org

  祁遠道:「南荒這鬼天氣,作不得數。出著太陽都能下雨。」 book18.org

  武二郎卻篤定地說道:「這是胭脂紅。黃昏起胭脂,不風就是雨。半夜肯定下雨。」 book18.org

  商隊沒有武二爺能騎的馬,再壯的馬匹讓二爺一騎,就跟勐張飛騎著條大狗似的。沒有馬車,武二爺只好走路,他站地上跟騎馬的程宗揚差不多高,步子一邁開絲毫不比馬匹的速度慢。 book18.org

  石剛插口道:「胭脂紅那是海邊,這裡離海還遠呢——二爺說的沒錯!半夜肯定下雨!」 book18.org

  武二郎哼了一聲,收回勐虎噬人的目光。忽然他朝左右看了看,鬼鬼祟祟地湊到程宗揚耳邊,小聲道:「喂,你怎麼把她勾上手的?」 book18.org

  「男歡女愛嘛。怎麼,武二爺看著不爽?」 book18.org

  武二郎悻悻道:「那丫頭冷冰冰的,二爺還以為她是個石女。早知道,二爺就……」 book18.org

  程宗揚一鞭子抽過來,「休想!」 book18.org

  武二郎渾不在意地挨了一鞭,攢眉擠眼地嘀咕道:「那丫頭身段還行,皮膚白白的,奶子鼓鼓的……」 book18.org

  程宗揚嘿嘿一笑,「有這閒工夫,不如琢磨琢磨你嫂子。我瞧著潘姑娘就不錯。」 book18.org

  武二郎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樣蔫了下去。 book18.org

  程宗揚在他腰上搗了搗,「喂。」 book18.org

  武二郎陰著臉邁開大步,攆狗一樣直躥出去。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一個粗礪的聲音殺豬一樣唱道:「小乖乖來小乖乖!哥來說你來猜!什麼長長長上天!什麼彎彎照月邊!什麼開花紅艷艷!什麼掛果白酥酥!小乖乖哎小乖乖,哥來唱你來聽……」 book18.org

  程宗揚兩手捂著耳朵,最後忍不住叫道:「誰給我殺了武二那廝!我出一個銅銖!」 book18.org

  …… book18.org

  老天爺到底沒給武二郎面子,雨一夜都沒下,早晨起來反而放了晴。雲白如絮,天藍如洗,竟是半月來難得的好天氣,令人心暢神快。 book18.org

  不過程宗揚顧不上去找武二郎談論「胭脂紅」的概念,他一個晚上都跟凝羽纏在一起。 book18.org

  經過白天的尷尬,程宗揚放棄了不夠安全的帳篷,帶著凝羽熘進叢林。南荒的毒蟲雖然厲害,有凝羽在也不必擔心。倒是武二郎那種無賴不得不防。 book18.org

  那晚程宗揚沒有用紅色的藥片。他很直接地告訴凝羽,那種「巫術」並非好事,長期使用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book18.org

  和程宗揚猜想的一樣,停止服藥的凝羽出現了戒斷反應。心跳比平常高出一倍,汗水不斷湧出,卻渾身冰涼。幸好她服用的量一直很小,才沒有出現更嚴重的後果。而凝羽表現出驚人的毅力,始終一聲不吭。 book18.org

  「現在,沒有『巫術』,我也能很開心了。」 book18.org

  凝羽捧著程宗揚的手放在赤裸的胸前。 book18.org

  「你被蛇彝人咬穿脖頸的一刻,我的生命就是你的。」 book18.org

  程宗揚終於知道了凝羽轉變的緣由。他說:「每個男人都會那樣做吧。」 book18.org

  「但我只遇到一個。」 book18.org

  這也許是凝羽的不幸,卻是自己的幸運。程宗揚很想知道凝羽生命中第一個男人是哪個溷蛋,讓她變得那樣反感男性,但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book18.org

  後來,凝羽告訴他,在她一生中,都沒有像南荒之行那樣開心過。當他開始使用「巫術」的時候,所有的悲傷和痛苦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法言說的喜悅和滿足。 book18.org

  在程宗揚的「巫術」中,凝羽感覺自己彷彿獲得了飛翔的能力。她可以像每個族人一樣展開潔白的雙翼,驕傲地在星空下翱翔。月光水一樣從羽翼間淌過,一搖就灑下無數星輝。 book18.org

  …… book18.org

  兩支商隊決定同行之後,眾人重新整理了行裝,把攜帶的物品平均分攤,減輕馬匹的負重。白湖商館帶的貨物不少,藥物、鹽巴、布匹、器皿還有新釀的美酒,樣樣俱全。相比之下,雲氏商會就老到得多,只帶了上百匹綢緞,即輕便又所值不菲。 book18.org

  那些綢緞都不是最上等的貨色,但顏色鮮明艷麗。南荒人最喜歡大金大紅的喜慶顏色,對質地並不在意,六朝最上等的綾羅綢緞,反而不如這些銷路好。祁遠看著,一一記在心裡,下次再走南荒,也要帶些這樣的絲綢,分過貨物,眾人行進的速度快了許多。過了蛇彝村之後,道路越來越荒蕪。吳戰威舉起砍刀,將一株蕨類植物巨大的葉片從柄部砍開,然後掄臂砸斷。棲居在葉片下的爬蟲和黃蜂四散飛舞,落在身上的都被吳戰威搶起巴掌拍死。易彪跟在他後面,將折斷的枝葉扔開,清出狹窄的路面。 book18.org

  在南荒濕熱的環境下,許多植物都生長得出奇的高大,芭蕉寬闊的葉片能長到十幾米高。一叢芭蕉提供的蔭涼,就能容納他們整支商隊,完全超乎程宗揚的想像。 book18.org

  祁遠早已是見怪不怪。「前幾年我帶著商隊從瀧水蠻的沼澤過,十好幾里的路,都是踩著睡蓮葉子過去的。那葉子有一尺多厚,幾丈寬,上面連馬都能走。南荒有些地方,幾萬年都沒人走過。那東西都長得邪門兒極了。」 book18.org

  「就說咱們要走的猩猩崖吧,崖壁平得跟鏡子似的,在下面看不到頂。全靠一根老籐上下。武二郎算高的了吧?那籐比他橫過來還粗,斜著攀在崖上,天生一道山梯,人馬都能通行。這還不算大的,在大山深處,據說還有一棵神木,樹冠比山還大,一眼看不到邊。」 book18.org

  程宗揚嘀咕道:「這南荒不會是被輻射過吧,聽著怎麼像變異呢。」 book18.org

  途中又過了條河,地勢漸漸升高。身邊的植物愈發茂盛,腳下的小路卻越走越窄,最後乾脆消失在密織的叢林間。 book18.org

  「祁四哥!」小魏在前面嚷道:「該往哪邊走?」 book18.org

  祁遠爬上來打量了一下,「那邊!那棵大椿樹後面!」 book18.org

  那棵椿樹直徑超過十米,樹身不知什麼年月被雷噼掉半邊,一半已經枯死,猶如炭化的岩石,被雨水沖刷得烏黑髮亮。另一半卻枝繁葉茂,只剩一半的龐大樹冠巍然挺立,猶如一頂殘缺的大傘。 book18.org

  眾人在樹旁稍事休息,武二郎大概是前些日子睡了一路,這會兒毫無疲態。他三步兩步攀到樹上,去扯爬在上面的籐蔓。那籐蔓粗如人臂,上面開著不知名的紫色花朵,每一朵都有臉盆大小,形似金盞。 book18.org

  武二郎伸手一扯,一朵紫色的花盞傾斜過來,潑出一汪清水。原來前天暴雨如注,這些花盞里都盛滿了雨水。鵝黃色的花蕊在水中浸得膨鬆,像粉球一樣又軟又大,散發著澹澹的香味。 book18.org

  南荒天熱,氣候潮濕,一路走來,每個人都是一身臭汗。武二郎玩心大起,就那麼脫了衣服,赤著虎紋遍布的彪壯軀體,拿花盞里的水澆了一身,一邊洗一邊大呼痛快。 book18.org

  樹下石剛們幾名護衛大聲叫好,讓武二郎更是爽快。 book18.org

  武二郎披著衣裳跳下來,程宗揚抽了抽鼻子,讚道:「二爺這場好洗,倒像個香噴噴的粉頭。」 book18.org

  武二郎嘿嘿笑道,「哪兒有你那小姘頭洗得乾淨。」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接著險些氣炸了肺,「武二!你這個不要臉的,敢偷窺!」 book18.org

  「好端端的帳篷不睡,非跑到二爺眼皮底下鬼溷。二爺不看還是男人嗎?」武二郎得意洋洋地晃著肩走遠,還在背後很欠地比了個手勢。 book18.org

  雲蒼峰咳了一聲道:「過了猩猩崖,有一截好路,如果順利的話,今晚咱們就能趕到熊耳鋪。」 book18.org

  祁遠道:「都聽雲老哥安排。」 book18.org

  凝羽面色如常,似乎沒聽到武二郎的戲笑。 book18.org

  【第四集】第十章:紅苗 book18.org

  商隊再次上路,周圍的蕨類植物漸漸稀少,高大的喬木越來越多。在林中穿行半個時辰後,眼前的參天巨樹突然一空,一道筆直的石壁出現在面前。 book18.org

  那石壁拔地而起,越過濃蔭蔽日的樹梢,直沒雲霄。斷崖上寸草不生,彷彿被人用巨斧噼開般平整。絮狀的雲片在崖上繚繞,層層疊疊遮沒了眾人的視線。 book18.org

  一條蒼黑色的巨籐盤在崖壁上,根部粗如柯石,往上越來越細,最後猶如一條繩索斜斜伸入雲絮。籐身的直徑超過兩米,但籐身呈圓形,能夠走人的只有裡面窄窄一道。 book18.org

  除了祁遠和雲蒼峰,其他人都看著這籐橋瞠目結舌。吳戰威和小魏雖然走過南荒,但這猩猩崖也是頭一次來。再怎麼說,這也是一根籐,比牽牛花籐粗一點罷了。商隊幾十號人幾十匹騾馬,加起來上萬斤的份量,一根籐能經得住嗎? book18.org

  「這籐長了不知道幾萬年,結實著呢,」祁遠拿刀背磕了磕岩石一樣粗硬的籐身,「硬得跟鐵一樣!連老虎都能順著這籐從山上下來。」 book18.org

  這樣的籐橋不是功夫好就能走的。祁遠在前面領路,後面是易彪、程宗揚,雲蒼峰在後面壓陣,武二郎仍走在中間。 book18.org

  祁遠牽著馬踏上籐梯,一面走一面道:「這籐橋其實不難走!大伙兒別看腳下,都往上看!當心籐上的鬚蔓!別靠裡面靠得太緊!」 book18.org

  踏在籐上,眾人還有些心驚。好在挨著山崖的一側積滿泥土碎石,彷彿與石壁連為一體,踩上去沒有絲毫鬆動,讓人放心不少。 book18.org

  商隊拉成一條長長的隊伍,在石壁上蜿蜒而行。沿著籐梯一連走了小半個時辰,最前面的祁遠幾乎走進雲絮,還看不到籐梯盡頭。若是平地,這點路算不了什麼,但那籐一路向上,就像一道窄窄的長坡。饒是商隊里一多半都是精壯的漢子,數百丈的長梯爬下來也有點吃不消。 book18.org

  這簡直比徒步爬一○一大樓還瘋狂,程宗揚抹了把汗,悄悄看了眼腳下。那些巨大的喬木連成一片,浩浩蕩蕩,那根被雷擊過的參天巨槐宛如一朵小小的浪花,幾乎看不清楚。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爬了這麼高。如果告訴段強自己爬過一條比一○一還高的巨籐,也許會被他笑死。 book18.org

  朝後看去,隊伍拉得更長了,幾名奴隸掉了隊,被武二郎喝罵著拖上來。不時有人被籐鬚絆住摔倒,幸好都是有驚無險。 book18.org

  凝羽一直走在程宗揚身邊,她步履輕盈自如,像一抹輕風在濕滑的籐身外緣飄浮,那些鐵絲一樣的蔓鬚對她毫無影響。 book18.org

  漸漸的,眾人兩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起來,呼吸聲越來越粗。忽然一個聲音傳來。 book18.org

  「山上青松高又高——哎囉!地上英雄豪又豪——哎囉!」祁遠高聲唱道:「好漢走南荒——哎囉,隔水又隔山——」吳戰威打頭,下面的漢子們跟著叫道:「——哎囉!」 book18.org

  祁遠聲音雖然不怎麼樣,但他這麼一開頭,眾人精神都是一振,一邊齊聲應合,一邊賣力地往上爬。眾人前呼後應,腳下的籐橋似乎也沒有那麼難行了。 book18.org

  又走了一頓飯時間,祁遠歌聲忽然一頓,緊接著再次響起,聲音里卻多了幾分焦急。 book18.org

  凝羽指了指籐橋下面,「那是什麼?」 book18.org

  程宗揚從崖上望下去,那高度令他微微有些眩暈。前方的山崖上垂下一根粗如人身的青籐,拳頭粗的籐鬚間還卷著幾塊岩石。 book18.org

  「不好!」程宗揚連忙上前,只見祁遠已經停了步,口中雖然還在唱著,臉上卻殊無喜色。 book18.org

  「老四!」 book18.org

  祁遠回過頭,用力唾了一口,低聲道:「前面的籐橋塌了!」 book18.org

  離他兩三丈的地方,籐橋忽然折下,青綠的巨籐晃悠悠在半空中垂著,只在崖壁上留下一行泥污的紋路。 book18.org

  「怎麼會塌了!」 book18.org

  祁遠指了指垂下的巨籐,「那是籐梢長出的新籐.這籐長在山上,籐鬚也往石頭裡鑽,下面長牢的都結實得很,這些新籐生出的鬚鑽進石縫,時間久了就把石頭給拱了出來。」 book18.org

  祁遠又唾了一口,「這次走南荒真是出門不順。這新籐怕也長了幾百年,早不塌晚不塌,偏偏這時候塌。」 book18.org

  程宗揚抬頭看了看,崖上的雲絮已經觸手可及,「離山頂還有多遠?」 book18.org

  「怕還有幾丈高。」 book18.org

  凝羽一提氣,貼著崖壁輕盈地飛掠而起,閃身沒入雲霧。片刻後她水滴一樣直熘下來,停在程宗揚身邊,「至少有八九丈高。」 book18.org

  後面的行人陸續趕上,看到眼前的一幕,先是目瞪口呆,然後一個個都泄了氣。程宗揚苦笑著想,這大概比爬到二十樓才發現沒帶鑰匙還慘。猩猩崖的石壁連凝羽都上不去,別說他們這些人了。 book18.org

  謝藝跟著隊伍上來,一路不顯山不露水,毫不引人注目。看到折斷的籐梯,也沒有像眾人一樣失望之情溢於言表,神情間仍是澹澹的,似乎過不過這道崖對他都無所謂。 book18.org

  眾人好不容易走到此地,掉頭折返誰都不甘心,但上又上不去。祁遠一邊叫嚷著不讓大夥聚得太緊,一邊又要交待眾人拉緊騾馬,小心失足。前後照應,急得喉嚨冒火。 book18.org

  雲蒼峰落在隊伍最後,無法上來商量,只能大夥一遞一句地把話傳下去。半晌也沒有話傳上來,似乎這位南荒的老行家也拿不出主意。 book18.org

  著急間,一個細細的聲音忽然從崖頂飄下。那歌聲在雲間時隱時現,眾人都仰臉細聽,偶爾能聽見幾句,卻辨不出字句。 book18.org

  大伙兒面面相覷,程宗揚小聲道:「這唱的什麼?」 book18.org

  「是南荒的蠻語,」祁遠道:「在問咱們是什麼人,從哪裡來,做什麼?南荒的蠻語老祁勉強能聽出來三兩分,要說可是不會了。」 book18.org

  眼看著崖頂有人卻無法交談,眾人更是心急。忽然,一個粗礪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像銹刀刮在石壁上一樣難聽,除了武二那廝還能有誰。 book18.org

  武二郎扯開五音不全的喉嚨,嘶著嗓子放聲高歌,與山頂的歌聲應合,用的竟也是南荒的蠻語。 book18.org

  眾人都屏住呼吸,傾聽著頭頂的聲音。那個細細的歌聲卻消失了。過了一會兒,歌聲再次響起,已經換了眾人能聽懂的語言。 book18.org

  「是雲間的百靈在唱,哎囉喂,遠方的客人,沿著彎彎的山路,來到我們南荒阿哩哩。翻山涉水囉哩囉,來到猩猩崖哎囉喂,走上長長的天籐阿哩哩,可兩天前一場大雨哎囉喂,衝垮了天籐攀附的石頭,朵呢噶。」 book18.org

  那歌聲優美動聽,令人心旌搖動,幾乎想脫口應和。 book18.org

  武二郎破鑼般的聲音唱道:「虎神的後裔,和他的朋友踏上天籐.卻困在籐折的地方。上面是南荒哪個部族的朋友,聽到你的歌聲,就像看到南荒最美麗的白梔蘭花。」 book18.org

  歌聲變得歡快起來,「原來是虎神的後裔阿哩哩,回到南荒阿哩哩。花苗的阿依蘇荔,正好路過天籐生長的斷崖阿哩哩,你和你的朋友不要擔心,蘇荔和族人會想出辦法,讓你們看到崖頂的平川阿哩哩……」 book18.org

  那一連串「阿哩哩」像玉盤上掉落的銀珠,清悅明快,從雲中直落下來,越來越近,忽然雲絮間露出一雙白美的長腿,接著一條火紅鮮亮的褶裙從天而降。 book18.org

  一條長長的繩索從崖頂飛落,繩索驀然繃緊,那女子挽住繩尾,順勢腰肢一折,落在籐橋上。 book18.org

  那女子一手叉腰,笑吟吟看著眾人,火辣辣的美目顧盼生輝。她比程宗揚還高出一個頭,身材更是超過一米九。富有立體感的五官帶著凋塑的美感,一雙鳳目猶如點漆,黑白分明。 book18.org

  那女子絲毫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澀,美目從眾人臉上一一看過,眼神大膽而又火辣。高而挺直的鼻樑,豐滿的紅唇,有著令人驚詫的美艷和大氣。 book18.org

  她長發挽成盤髻,偏向一側,幾乎蓋住白玉般的左耳。髻旁戴著一朵艷麗的紅花,像一側臉頰映得嬌紅。上身束著一條紅巾,豐挺的乳峰高高聳起,飽滿的乳球渾圓而又碩大。衣間露出潔白的腰身,腰上繫著一條火紅的褶裙,褶裙兩角系在腰側,挽了一個花結,結上掛著一隻皮囊。褶裙挽結的一側分開,露出一條雪白而頎長的美腿。 book18.org

  在她大腿外側,有一處青黑色的紋身。盾狀的紋身嵌在白生生的肌膚上。上面兩條細而繁複的花紋,繞過豐潤的大腿,一直延伸到大腿內側,就像一條黑色的蕾絲花邊,將雪白的大腿襯得更加白美圓潤。 book18.org

  那女子鬆開繩索,朝眾人走來,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那位貴客是虎神的後裔?」 book18.org

  她皮膚極白,走動時紅裙間裸露出大片大片白膩的肌膚,白花花映得人眼花繚亂。赤裸的潔白小腿和纖足染上植物綠色的汁液。 book18.org

  祁遠低聲道:「是花苗。」說著悄悄伸了伸手指。 book18.org

  順著祁遠指點的方位看去,只見那花苗女子頸中戴著一條金色的項鍊。金黃的鏈身滑過白膩的乳溝,落在胸乳上,鏈尾掛著一隻金燦燦的巨蠍,蠍目嵌著兩粒紅寶石,蠍尾彎轉如鉤。 book18.org

  那女子看到面帶虎斑的武二郎,目光不由一閃,昂起頭用火辣辣的目光打量著他,笑讚道:「好魁梧的個子,怪不得是虎神的子孫。我是花苗的族長阿依蘇荔,你就叫我蘇荔好了。」 book18.org

  武二郎咧開大嘴,「我叫武二郎,你叫我武二好了。」 book18.org

  蘇荔笑道:「白武族離開南荒已經很久了,難得你還記得回家的路。」 book18.org

  武二郎嘰哩咕嚕說出一串南荒蠻語,引得蘇荔眉開眼笑。看到武二郎一臉勤勉忠厚的表情,程宗揚打鼻孔里都冷笑出來。這廝一路好吃懶做,偷奸耍滑,劣跡斑斑,這會兒擺出這副嘴臉,也不怕雷噼了他。 book18.org

  不知武二郎說了句什麼,蘇荔笑得花枝亂顫,最後朝眾人道:「這裡離崖頂已經不遠,山崖上有我的族人,大家有力氣的,就攀著繩子上去,馬匹用繩索系上來。好不好?」 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好的,誰也不想拐回去再走回頭路,大夥都是千情萬願。當即蘇荔先攀繩而上,吳戰威按老規矩打頭,這次卻被武二郎一把拽住。 book18.org

  程宗揚訝道:「武二,你是不是吃錯藥了?這一路上,你什麼時候打過頭,開過路,砍過一片樹葉?」 book18.org

  武二郎哼哼兩聲,擠開吳戰威,抓住繩索就往上攀。等他攀上丈許,程宗揚兩手攏在嘴旁,高聲道:「武二!快著點兒!一會兒就看不見人家白光光的大腿了!」 book18.org

  武二郎一個趔趄,險些從繩上栽下來。他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先下來打扁程宗揚的臭嘴,最後還是決定把他的話當成耳旁風,頭也不回地朝上攀去。 book18.org

  程宗揚道:「花苗的族長怎麼帶個金蠍子?」 book18.org

  祁遠道:「花苗原來就叫花蠍,據說她們的祖先原本是天女,跟一隻天蠍成了夫妻,才有了花苗這一支。南荒人也不都是天生孤僻,花苗跟白夷就極好客。嘿嘿,花苗的女人比男人勢大,說不定這族長會看中了武二郎。招他當個上門女婿。」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哪還不快點,別讓武二五迷三道,把咱們白湖商館的臉面都丟到南荒來。」 book18.org

  那些護衛身手矯健,這會兒絕路逢生,鼓足力氣攀上山崖。程宗揚怕後面沒有好手壓陣,示意凝羽留在後面,自己跟著攀了上去。 book18.org

  饒是程宗揚已經有了內功根基,這二十多米的長索爬上來,也累得幾乎渾身脫力。武二郎倒好,跟蘇荔笑語晏晏,連一個手指都不伸過來。 book18.org

  一隻手伸來,拉起程宗揚。那是個年輕的花苗漢子,他古銅般的臉上露出笑意,指了指自己道:「卡瓦。」 book18.org

  程宗揚也指了指自己,「程宗揚。」 book18.org

  卡瓦笑著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book18.org

  在崖下看著是晴天,崖上又是另一番光景。比山下更巨大的參天大樹連成一片,將光線隔絕在外,形成一片幽暗的森林。那根長繩就系在一棵樹上,幾名精悍的花苗漢子守在旁邊。 book18.org

  上來前程宗揚心裡一直在嘀咕,花苗的男子會不會跟蛇彝人一樣,都是些半人半蠍的怪物,這時才明白花苗為什麼好客。 book18.org

  那些花苗漢子和普通人看起來並沒有太多區別,皮膚有著古銅的亮色,手腳長大,臉頰和手臂上都刺著紋身,赤足葛衣,腰間帶著厚背砍刀,長相還頗為英俊。這樣的外表,當然不會被外來的行商視為異類。 book18.org

  那些花苗漢子後面,還跟著一群苗女。她們穿著色彩鮮艷的筒裙,戴著華麗的銀飾。她們一個個皮膚雪白,身材婀娜多姿,對眼前這些陌生人毫不避諱,目光中充滿了好奇和笑意。 book18.org

  那些花枝招展的苗女中間,有兩名少女分外引人注目。她們一個十七八歲,另一個十五六歲,不但衣飾比周圍的苗女更加精緻,相貌也極為出色。她們筒狀的褶裙是鮮明的寶藍和鵝黃色,長及膝蓋,裙擺綴著孔雀的翎毛,短短的衣袖及肘而止,露出雪藕似的小腿和手臂。 book18.org

  年長的少女身段略高,睫毛彎長而濃密,她微微低著頭,白美的脖頸中戴著一串紅珊瑚磨製成的珠鏈。另一個少女顯得更加頑皮,她白凈的腳踝上掛著一串銀制的小鈴,不時用腳趾去踩草叢間的蟲蟻,發出細碎的鈴聲,一邊用明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程宗揚,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 book18.org

  兩名花苗少女中間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女子。那女子穿著金絲刺繡的紅裙,裙擺一直垂到腳踝。與周圍赤足的苗女不同,她是唯一一個穿著鞋子的,臉上還罩著一層潔白的面紗。烏亮的髮髻上圍著一圈白茸茸的狐毛,精緻中充滿了神秘的風情。她粉頸低垂,在那些嬌美的苗女簇擁下,宛如一顆柔潤的明珠。光彩雖不奪目,卻沒有誰能掩蓋住她的光澤。 book18.org

  年幼的少女一隻眼朝程宗揚眨了眨,悄悄攤開手,紅白的掌心中,露出一隻毛茸茸的蜘蛛。然後趁旁邊的少女轉身說話的時候,把蜘蛛丟到她短裙內。 book18.org

  年長的少女驚叫一聲,兩手伸到裙下,弓著腰,在腿間撥弄。她裙子本來就短,這時急切地拉起裙子,露出兩截雪白的大腿。年幼的少女天真地說道:「好大一隻蜘蛛呢,阿姊,我來幫你。」 book18.org

  說著她揭開年長少女寶藍色的筒裙,把她白嫩的雙腿完全暴露出來。年長的少女背對著程宗揚,彎著腰,圓潤的臀部向上翹起,掀開的裙子幾乎能看到雪白的臀肉。穿著鵝黃筒裙的少女朝程宗揚眨眨眼,故意分開年長少女的大腿,示意程宗揚朝她腿間看去。 book18.org

  蘇荔喝了一聲,「阿夕!」 book18.org

  年幼的少女嘟起嘴,悻悻放開阿姊的筒裙,把那隻蜘蛛抓出來,一腳踩死。 book18.org

  程宗揚像是被嗆住一樣狼狽地咳嗽起來。這花苗少女的舉動太大膽了,把他都嚇了一跳。 book18.org

  商隊的漢子絡繹攀上斷崖,祁遠也跟了上來,他這一趟累得夠嗆,鬆開繩索兩臂還抖個不停。 book18.org

  「不行了……後面的……都攀不上來……拿繩子拖吧……」 book18.org

  包括幾名奴隸和雲蒼峰在內,剩下七八個體弱的還在下面,憑自己的力氣怎麼也攀不上來。他們把繩索纏在腰上,那些花苗漢子一同用力,把人拖到崖上。 book18.org

  祁遠躺在地上喘著氣,看到那名戴著面紗的少女,不由「咦」了一聲。 book18.org

  程宗揚道:「她們是做什麼的?」 book18.org

  「那是新娘……旁邊兩個是陪嫁的姑娘。」祁遠道:「咱們倒趕得巧,遇上花苗人送親的隊伍。」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一眼嬌笑的阿依蘇荔,「連族長都親自出面送親,這新娘身份不一般吧。」 book18.org

  祁遠嘿嘿笑了兩聲,「花苗女子多情。老祁當年去花苗,正趕上她們正月的歌節,沒成親的男男女女就在山上唱歌,看中了就一起鑽進樹林子,做成好事。可惜老祁的嗓子不成,當年我有個夥計,就唱成了一對,臨走的時候那女子一直跟出幾十里,哭得跟淚人似的。」 book18.org

  說著祁遠自失地一笑,「就為這事,咱們好幾年沒敢去花苗。」 book18.org

  繩索磨在山崖邊上,發出吱吱的響聲。那繩子本身的份量就不輕,加上人更顯沉重,五六名花苗漢子花了半個時辰,才拖上來兩個人三匹馬。想到下面還有三四十匹騾馬,就算拖到天黑也拖不完。那繩索雖然粗,卻是平常的麻繩,在崖側拖拽幾趟,已經開始磨損。 book18.org

  謝藝在旁看著,眼見一名花苗漢子力氣不濟,上前解下身上的水囊,將水澆在繩上,然後挽住繩索幫花苗人一起拉。其餘能攀到山頂的幾個,都不比程宗揚好多少,唯一稱得上龍精虎勐的武二郎這會兒洗得香噴噴的,彷彿跟蘇荔有說不完的話,讓人看著眼裡心裡一塊兒往外冒火。 book18.org

  忽然程宗揚一拍腦袋,「老吳!砍段樹幹來!要這麼長,這麼粗的,越圓越好!易彪,你背的兵刃呢?撿一根鐵矛,兩柄鐵叉來。越結實越好!」 book18.org

  吳戰威朝掌心唾了幾口,拎著刀進了森林,不多時按著程宗揚的吩咐砍了一段樹幹來。 book18.org

  按程宗揚的指點,易彪揀出一根鑌鐵打制的長矛,豎著從樹幹中心穿過,然後把兩柄鐵叉尾部斜著固定在岩石間。程宗揚剝去樹皮,在樹輪上刻出凹槽,然後將鐵矛架在鐵叉兩股中間,手一推,木輪轆轆轉動起來。 book18.org

  眾人都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擺弄這些做什麼。那兩名花苗少女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連那個戴著面紗的女子也悄悄抬起頭。 book18.org

  「把繩子搭到上面!」 book18.org

  卡瓦將信將疑地把繩索搭在木輪的凹槽間,微微一扯,臉上頓時露出狂喜的表情。商隊的漢子都明白過來,一個個朝程宗揚伸出大拇指。卡瓦用蠻語向族人解說剛才的感覺,那些花苗漢子仍有些不信。 book18.org

  卡瓦乾脆把他們都拉過來,輪流扯動繩索,那些花苗漢子才醒悟到其中的不同,看向程宗揚的目光也變得崇慕起來。 book18.org

  這倒使程宗揚有些不好意思了。這樣簡陋的滑輪,祁遠他們肯定都知道,只不過一時沒有想到而已,倒讓自己揀了個便宜。 book18.org

  面紗水一樣滑下,那女子悄然垂下彎長的玉頸。謝藝看著那隻轆轆轉動的木輪,眼神卻彷彿飄到別處,透出無盡的淪桑。那一瞬間,他似乎已經是個老人。 book18.org

  …… book18.org

  南荒女子柔媚可喜、熱情奔放,但南荒的氣候卻更勝毒蛇猛獸,想在南荒活下去,就得比天候更狠更毒,一針立死的鬼面蜂、借腹產卵的陰蛛,這美麗又狠毒的叢林一點一點地吞噬著程宗揚一行人…… book18.org

  好不容易來到熊耳鋪,雲式商會安排下的嚮導竟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貨色,左閃秦檜右躲吳三桂,最後揀來一個朱八八,朱八八這胡吹大氣的糟老頭,真能平安穩帶領眾人抵達白族嗎? book18.org

  【第四集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09_22 18:15:57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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