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28 book18.org
作者:弄玉&龍璇 book18.org
書系:緋夢之都 book18.org
出版社:河圖文化 book18.org
出版日期:2011-11-10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內容簡介 book18.org
來到六朝後,程宗揚還是第一次遇到「詐騙」!賊尼假借宗教名義行斂財之實,甚至連女徒都拿出來賣!不過,精明狡黠的秦檜仍乖乖掏錢,這賊尼的身分…… book18.org
常平倉一燒,星月湖立刻化被動為主動,決意將夏用和的大軍分批吃下。 book18.org
亂槍打鳥的火炮、柔韌堅實的鐵絲網,星月湖的奇計層出不窮,真能順利逼迫宋軍退兵嗎?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第一章:宴無好宴 book18.org
建康,烏衣巷。 book18.org
晉國丞相王茂弘慢吞吞地看著文書,良久才交給謝太傳,然後閉上眼睛,手掌摩挲著膝蓋,似乎要昏睡過去。 book18.org
坐在下首的王文度卻沒有他那麼好耐性,作揖道:「王丞相!宋軍入境,視我大晉朝廷如無物,豈可聽之任之?」 book18.org
坐在他旁邊的是僕射周伯仁。今日朝中重臣在相府議事,周伯仁卻一坐下來就連呼上酒,還未開始議事已連飲數杯,這時拿著酒樽,醉醺醺睜開眼睛,訝然道:「我大晉朝廷如今可有物嗎?」 book18.org
王文度為之氣結。這位周僕射少有令名,身居高位,卻終日沉緬於酒,好作驚人之語。當日在舟中就是他第一個說「風景雖佳,奈何不得其主」;如果不是大晉真的不得其主,就他這張大嘴巴,少不得要下獄問罪。 book18.org
桓大司馬滿不在乎地說道:「宋軍不過是借道而已,王侍中何必驚擾?」 book18.org
「宋軍在江州立下營寨,重重圍困,十日前已經開始攻城,哪裡是借道!」 book18.org
王文度又朝王茂弘一揖道:「王丞相!江州雖小,也是我大晉土地,豈可容宋軍放肆?此事關乎朝廷體面,請丞相三思!」 book18.org
「唔唔……」王茂弘連連點頭,似乎對他的話十分認可。 book18.org
謝太傳一覽而過,隨手把文書遞給周僕射。周伯仁一下子沒有接住,王文度搶過來,一看之下不禁大驚失色,「十萬!」 book18.org
謝太傳安慰道:「匪寇不過千餘,宋軍剿過匪便罷了。」 book18.org
王文度拿的是宋國的國書。因為晉帝重病,無法上朝,政事都由丞相處置,因此朝中重臣一大早都聚在丞相府中。 book18.org
書上寫著宋軍借道江州,不意遭遇匪寇,死了一名都指揮使,如今正在剿匪,請晉國予以諒解。 book18.org
看到謝太傳從容的樣子,王文度暗自慚愧,自己氣度終究還是有所不及。 book18.org
他鎮靜了一下,勉強道:「蕭侯坐鎮江寧,哪裡會有匪寇?即便有匪寇,以蕭侯的勇武,舉手便平定了,何必由宋軍越俎代庖?」 book18.org
玄武湖之戰,桓大司馬雖然在王謝兩家的壓力下選擇觀望,但與蕭道凌交情菲淺,聞言當即道:「蕭侯手裡哪裡有兵?」 book18.org
王文度擲下文書,冷眼道:「大司馬不必誑我!蕭侯當日離開建康,至少從石頭城水師大營帶走了萬名精兵,難道面對千餘匪寇便束手無策?」 book18.org
「莫吵,莫吵。」王茂弘咳了一聲,睜開眼睛。「少陵侯在寧州,以他的部曲,能守住大江便不錯了。至於江州的匪寇便交給宋軍去操心吧。」 book18.org
王文度叫道:「丞相!」 book18.org
謝太傳勸道:「由於江州匪患,百姓都已遷到寧州,如今少陵侯麾下並無兵丁,只有萬餘部曲。因此丞相已命幼度帶北府兵前去,以保寧州無憂。晉宋兩國向來交好,清除邊境的匪寇未必是我大晉一家的事。況且宋國賈太師書中已經說過,清剿江州匪寇之後,江州城池房舍都由宋國重建,更不敢占我晉國尺寸土地。」 book18.org
王文度出身世家,如何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book18.org
謝太傳這番話有幾重意思,其一是只承認少陵侯手下是部曲,也就是依附於主人的家兵和私兵,而不是朝廷募集的正式軍隊。其二是北府兵的動向,說是保寧州無憂,實際是控制形勢。第三層意思則是暗示毀掉江州城也在所不惜。 book18.org
王文度終於明白,王丞相和謝太傳對宋軍的入境毫不在意,竟然騰出江州的土地讓宋軍與匪寇廝殺。 book18.org
震驚之餘,王文度脫口道:「那伙匪寇究竟是何人?」 book18.org
「還能有誰?」 book18.org
說話的卻是周僕射,他一口飲盡樽中美酒,然後呼了口氣。「岳武穆,星月湖餘孽。」 book18.org
「砰」的一聲,王文度肘邊的小几跌落在地。 book18.org
程宗揚從浮凌江上岸,江畔已經有馬車等候,車夫戴著斗笠,看起來有些面熟。 book18.org
程宗揚也沒在意,把被褥裹著的賤人塞到車裡,自己乘了匹馬,返回城中。 book18.org
已經過了申時,程記糧鋪還未打烊,門前的水牌上標著每石四百銅銖的價格。 book18.org
階下停著幾輛載滿糧食的大車,祁遠正和一名客人在店內商討價錢。 book18.org
程宗揚朝他作了個手勢,讓他繼續談生意,自己從側門進院子。 book18.org
院內堆著新購來的糧食。易彪正在看守放錢的倉房,他拉了條長凳坐在門前,見到程宗揚只是點頭致意,報了平安,並沒有起身。 book18.org
秦檜迎出來道:「原以為公子昨日就回來,卻等到今日。」 book18.org
程宗揚邊走邊道:「路上長伯跟我說了。王團練那邊情形不好?現在是什麼說法?」 book18.org
秦檜苦笑道:「正是沒有說法,在下才覺得事態不妙。王少爺自家不慎燒著衣服,又被家僕潑上燈油才釀成大禍,此事香竹寺大門前幾百人都看得清楚,王團練自然無法委過公子。但王少爺出事的由頭卻是公子身邊的那位美婢,王團練明面上無法委過,暗中遷怒定是少不了的……」說著,秦檜住了口。 book18.org
程宗揚瞧出異樣。「怎麼?他想找我麻煩?」 book18.org
「我私下找過王團練的管家打聽,他言語中透露,王團練知道是少爺調戲公子的美婢才出事,在家裡大發雷霆。」 book18.org
「朝王少爺發火?」 book18.org
秦檜搖了搖頭。「是朝公子發火。那管家說,為了一個奴婢釀成這等禍事,直接打殺了便是,公子如此護短,好不曉事。公子若不捨得殺就送到府中伺候少爺,事平了再還給公子。」 book18.org
程宗揚火冒三丈。「放屁!」 book18.org
秦檜從容道:「在下知道公子定是不肯的。昨日開市,我找牙人買了兩名出色的婢女,公子明日赴宴,我便把人送去。」 book18.org
程宗揚暗道:不如把卓賤人送給他!憑卓賤人的手段,要不了兩日就弄死那小子!但這事程宗揚只是想想,也沒有當真。 book18.org
「息事寧人也未嘗不可,王團練若是接了,往後兩不招惹,拉他下水的事不用再提了。」 book18.org
「是。」秦檜頓了頓,然後道:「還有件事,孟團長派了人來。」 book18.org
程宗揚立刻站了起來,「在哪兒?出了什麼事?」 book18.org
秦檜道:「並不是什麼大事,是鵬翼社的車馬行到筠州開了分號,昨日才租下鋪面,來了十幾個人。」 book18.org
「來的是誰?」 book18.org
那名車夫走進來,摘下斗笠。程宗揚看了半晌,才從他眉眼的輪廓中找到一絲熟悉的痕跡,叫道:「俞子元!怎麼是你!」 book18.org
「程少校。」俞子元行過禮,笑道:「在下的易容術還過得去吧?」 book18.org
「什麼時候化妝成個娘兒們讓我認不出來,那才叫本事呢。」程宗揚笑道:「江州那邊恨不得一個人切成兩個使,孟老大怎麼捨得派你來了?」 book18.org
「來的就我一個,其餘的都是從其他分社調來的兄弟。」俞子元笑道:「如今筠州生意好,換了筠州車馬行的招牌來賺幾個錢。」 book18.org
程宗揚一聽就明白,鵬翼社被宋國盯上,社裡的星月湖舊部大都去了江州。 book18.org
孟非卿怕自己的人手不夠用,暗中派人來,換了名字在筠州開分社,一是方便自己行事,其次也是給自己安排一條後路。 book18.org
如果在以前,自己會覺得孟老大過於小心,現在自己與雲家安排的王團練結仇,倒要佩服孟非卿的謹慎。 book18.org
有了這些得力的臂助,自己更多幾分底氣,即使與王團練翻臉,自己抱著金銖逃命,諫他們也追不上。 book18.org
店鋪本來只夠五、六人居住,自己房裡已經有了小紫和夢娘。這會兒又多了卓雲君和申婉盈,哪裡還有住處? book18.org
申婉盈還好說,卓雲君那賤人卻是時刻不容她脫離自己的視線,絕對不能把她放在外面。 book18.org
眼下不是找房子的時候,程宗揚便讓她們兩個打地鋪,又在房內拉了道帘子。 book18.org
不是把她們兩個隔開,而是避免被外面看到。 book18.org
秦檜買的兩名美婢留在牙人處,準備明天赴宴時直接帶去。程宗揚打定主意沒有去看,免得見了心軟。如果因為王團練而壞了自己的大事,江州之戰再拖延下去,死傷的都是自己的弟兄。孰重孰輕,自己還是清楚的。 book18.org
吃過晚飯,程宗揚坐下來開始看這兩天的帳簿。城南的粥棚和知州滕甫的讚許,給自己帶來不少方便。 book18.org
筠州人都知道程記糧鋪的東家仁義,收糧價格比別處高出許多,買糧又是施粥行善的好事,已有幾個大戶人家來賣糧,這兩日收了近三千石。 book18.org
院子裡堆的糧食不是來不及入庫,而是庫房已經滿了,只能堆在院子裡。 book18.org
這三千石糧食都是按四百銅銖的價格收的,一共用了近六百金銖。 book18.org
最大的一筆開銷則是日昌行老闆周銘業的一萬石糧食。 book18.org
原本說好三萬五千銀銖,十日之內再加一成;周銘業為了掙這一成利潤,只怕年都沒過,昨天傳來消息說是備好了貨,只等搬運。至於價格,以金銖結帳的話,只收一千九百枚。 book18.org
程宗揚用筆桿掏了掏耳朵。手裡一下子有了近兩萬石糧,用去近三千金銖。 book18.org
這兩萬石糧食折一千多噸,若是全搬到糧鋪,大家只好睡在糧食上了。要是直接從浮凌江運走又太過招搖,必須想個辦法掩人耳目才好。 book18.org
因為房間不夠,自己只好找一間庫房當作辦公室。比起自己以前待過的現代化辦公室,這個連窗戶都沒有的庫房顯得很寒酸,充作座椅的木箱也遠遠不如皮革座椅舒適。 book18.org
但一想到屁股下坐著足足二百公斤的黃金,程宗揚覺得特別安心——單是分量就壓倒世上任何一張豪華座椅,實在太奢侈了。 book18.org
至於房間另外一角的箱子裡則裝著一批從江州帶來的煙花。一是金銖,一是煙花,能不能在筠州打開局面就看這兩樣東西的威力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心不在焉地撥了撥燈芯,正思索間,院外傳來一個柔和的聲音。 book18.org
「阿彌陀佛。」 book18.org
程宗揚停下筆桿,聽著馮源趿了鞋子,「踢踢噠噠」地跑過去,拉開門就是一句:「無量天尊!」接著道:「喂,師太,這兒是我們道家的地盤,你若想化緣,一來天晚了,二來你也敲錯門了。」 book18.org
程宗揚莞爾而笑。各大宗門都以道家自居,馮源法術不怎麼樣,他們平山宗也沒沾道家什麼光,維護道家的利益卻是不遺餘力。 book18.org
那尼姑也不生氣,柔聲道:「貧尼自香竹寺來,欲見你家主人。」 book18.org
聽到香竹寺,程宗揚心裡不禁暗暗叫糟。自己偷了根竹子,竟然被失主找上門了。 book18.org
馮源道:「我家公子不信這個。別以為我們程頭兒設棚施粥是你們的功勞,我們程頭兒那是天生的心善,跟你們佛家沒關係。你知道平山宗吧?你知道今天在粥棚掌勺分飯的就是我們平山宗的大法師嗎?你知道……」 book18.org
「我與程公子乃是舊識。」 book18.org
一句話把馮源的滔滔不絕堵了回去。過了會兒,馮源道:「程頭兒,外面有個尼姑說是找你的!」 book18.org
程宗揚嘆口氣,擱下筆,先揉了揉臉,弄出笑眯眯的一團和氣才出門。 book18.org
一名四十多歲的尼姑立在門外,她眉眼柔和,頭上戴著尼帽,手拿拂塵,胸前掛著一串佛珠,看起來也不是什麼貴重木料。 book18.org
程宗揚看到自己在觀音堂撞上的年輕尼姑沒有跟來,心裡頓時鬆口氣。沒有目擊證人,自己打死不認帳,她也沒轍。 book18.org
程宗揚先行了一禮,假惺惺地道:「師太可是來化緣的?來人啊,取兩串錢來,給師太奉上。」 book18.org
「貧尼並非為化緣而來。」 book18.org
「那是化齋?哎呀,我們這兒不忌葷腥,沒什麼素食。茶水倒是素的,不知道師太……」 book18.org
「貧尼也非是為化齋而來。」那尼姑雙手合什,念了聲佛號,然後道:「貧尼慈音,乃是為香竹寺之事而來。」 book18.org
「原來是慈音師太。還真是巧,大年初一我才去貴寺上過香。」程宗揚裝傻道:「貴寺真是靈驗,聽說金剛像會自己倒下來壓住惡人——不過這事跟我可沒關係。」 book18.org
慈音慈眉善目地說道:「金剛顯聖,鎮惡驅邪,公子得見,乃是福緣。不過貧尼亦不為此事而來。」 book18.org
那就是香竹的事了,死尼姑這麼篤定,先殺殺她的威風再說。程宗揚抱起肩膀,「剛才師太說與我是舊識——咱們好像沒見過面吧?」 book18.org
慈音淡淡道:「若不是如此說,如何能讓貴屬閉嘴呢?」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慈音尼姑幾眼,「我記得出家人不打誑語的吧?」 book18.org
「阿彌陀佛,貴屬是好辯之人,能省些口舌,想必佛祖不會怪罪的。」說著她自顧自的朝院中走去,一邊道:「出家人所需不多,公子剛才說有素茶,便來杯素茶吧;素點府上既然沒有,公子就不必麻煩。」 book18.org
這尼姑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程宗揚只好親自跑回去捧了茶來,請慈音在院中坐了,一邊向易彪使了個眼色,讓他到倉房內迴避。 book18.org
「師太既然不是化緣討齋,又不是因為在下曾至寺里上香,不知這麼晚找在下何事?」 book18.org
慈音看了看茶水。「沒有餅茶嗎?」 book18.org
杯子裡泡的是自己慣喝的茶葉,沒想到一個尼姑這麼挑剔,還要餅茶。有也不給你喝!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哦……」慈音淺淺嘗了一口便放下杯子,左右打量。「這院子也不大呢。」 book18.org
「比起貴寺是小了很多,哈哈……」 book18.org
程宗揚打著哈哈,慈音倒嘆了口氣。 book18.org
「檀越不知,大有大的難處。廟大了,免不了有些宵小之輩趁機出入。我一個出家的尼姑總不好出面去管,有時候賊人進出也是免不了的。」 book18.org
程宗揚放下杯子。「師太,你這是當面罵我的吧?」 book18.org
慈音訝然道:「我是說王團練家的少爺,公子想到哪裡去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罵了聲「賊尼」,索性道:「不錯!是我拿了你們的竹子,不過出家人四大皆空,割肉飼虎也割了,為了一根竹子用得著找上門嗎?那根香竹我已經扔了,師太若是不樂意,我出錢給你們修座金剛像怎麼樣?」 book18.org
慈音笑逐顏開,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公子一片善心,貧尼多多謝過了。不過呢,貧尼也不是為香竹而來。」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會兒,半晌才道:「你門也進了、茶也喝了,重修金剛像你也笑著納了,這會兒又說不是為這事,那你為何而來?」 book18.org
「小徒靜善失了顆佛珠,還請公子賜還。」 book18.org
那顆金星紫檀的佛珠——程宗揚心裡乾了一聲。這尼姑還真是摳門,為了一顆佛珠,巴巴地跑上門來。 book18.org
「師太早說啊!用得著繞這麼大的圈子嗎?」 book18.org
慈音低眉順目地說道:「貧尼也無法,若說得早了,只怕公子不認。」 book18.org
程宗揚噎了一口。她若開門見山就要佛珠,自己可能真的來個抵死不認。說到底還是自己作賊心虛、沉不住氣,先漏了底。 book18.org
這會兒說什麼都晚了,程宗揚只好道:「等著。」 book18.org
程宗揚回房從背包里翻出那顆佛珠,朝小紫翻了翻眼睛,又順手在卓雲君身上捏了一把,再出來遞給那尼姑。 book18.org
慈音眉開眼笑,「承情承情。」 book18.org
她接過佛珠,納入袖中,一邊站起身,雙掌合什。 book18.org
「貧尼今日就不打擾了。廟裡的金剛像還請檀越多多費心。公子若是事忙,貧尼就明日再來,請留步,請留步。」 book18.org
程宗揚險些吐血,這賊尼是訛上自己了,自己若不給香竹寺修金剛像,她就天天上門來打擾。死丫頭,你這一下可砸了好幾百石糧食出去。 book18.org
程宗揚邊走邊道:「師太,過兩天我到你廟裡去,你千萬不用來了。修座金剛像要多少錢,你出個價來,我一文不少地交到你手裡。」 book18.org
「檀越想必是誤會了,貧尼只是在觀音堂掛單,寺里修佛像的事與貧尼不相干。再說,貧尼是出家人,怎麼好去拿銅錢,染上一身銅臭呢?要知道,貧尼用的缽盂還是紫金的呢。」 book18.org
「……你是想要金銖吧!」 book18.org
「金、銀都是佛家七寶,貧尼自然是不忌諱的。公子既然發大善心,願以金銖重修金身,貧尼便代為收下,想來寺里的師兄也不會見怪。」 book18.org
慈音在門口停下腳步,轉過身,客氣地施禮道:「公子剛才說還有兩串錢?出家人清苦,要足陌的才好。」 book18.org
居然怕是小串,還指明要足陌的!程宗揚道:「成串的都是銅銖!師太不怕銅臭味?」 book18.org
慈音從善如流地說道:「公子說的是,那便換成兩串銀銖吧。」 book18.org
兩串銅銖和兩串銀銖可差了一百倍,賊尼姑真能張開口! book18.org
程宗揚黑著臉拿出十幾枚銀銖。「就這些了!」 book18.org
似乎是看到程宗揚臉色不好,慈音沒有再挑剔,接過來納入袖中,合什道:「阿彌陀佛,公子留步,改日再結善緣。」 book18.org
善緣個鬼啊!程宗揚拍上門,轉身叫道:「死丫頭!那根香竹呢?我要把它做成馬桶刷子!」 book18.org
內院的一間耳房打開門,卻是林清浦朝自己招了招手。 book18.org
店鋪的房間不夠,祁遠、馮源住一間,易彪、敖潤和吳三桂擠在一間,林清浦的水鏡術需要靜室,原本單獨住一間,現在人手一多便只能與秦檜同處一室。這會兒死奸臣出去散步,九成九是去常平倉踩點,只有林清浦一人在屋內。 book18.org
掩上門,林清浦道:「那師太的法號可是『慈音』?」 book18.org
「你認識?」 book18.org
「只是聽說過。」林清浦道:「據說慈音出自玉音庵,也是十方叢林一支,多年來雲遊天下、四處化緣,沒想到會在香竹寺掛單。」 book18.org
「十方叢林出來的?這賊尼簡直是從錢眼裡生出來的,太能摟錢了。」 book18.org
林清浦道:「慈音師太十餘年前大發弘願,要建一座觀音行院。」 book18.org
「難怪呢。建座觀音行院要不少錢,老尼姑揭死也未必能建起來。」 book18.org
林清浦咳了一聲。「慈音師太打著玉音庵的名號四處化緣,江湖中的施主看在十方叢林的面子上紛紛解囊,數年間便賺夠了建觀音院的錢。慈音師太曾說觀音院建成之後,要為施主立碑傳世,結果她化夠緣,一沒寺廟,二沒碑記,那筆善款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會兒,叫道:「這個死尼姑是騙子?」 book18.org
林清浦道:「江湖中風言風語,但此中內情在下就不清楚了。慈音師太帶了那筆善款一走了之,有幾年不聞音訊,沒想到會在此地見到。」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那個小尼姑打出佛珠的指力,單憑這手修為,真要打起來,自己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book18.org
難道慈音這個賊尼還不如她的徒弟?要靠招搖撞騙為生? book18.org
「騙子嗎?」小紫聽他說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笑吟吟道:「人家最喜歡騙子了。」 book18.org
「你是喜歡騙那些騙子吧?」 book18.org
「騙傻瓜一點都不好玩,騙那些自作聰明的傻瓜才好玩。」小紫一臉期待地說:「人家還沒騙過尼姑呢,既能驅財,又能騙色,一想就很開心哦。」 book18.org
「……死尼姑祖宗的墳頭這會兒肯定在冒青煙。」 book18.org
程宗揚累了幾天,明天又要赴王團練的宴席,也沒心情與卓雲君師徒胡混,只和小紫逗了一會兒,倒在床上便睡了。 book18.org
第二天一大早便颳起北風,天氣愈發寒冷。程宗揚披了一件玄黑色的大氅出來,鷗翼社的馬車已經停在門前。 book18.org
有了鵬翼社的車馬,出門方便許多。程宗揚帶上祁遠和馮源,一道前往王團練位於城南的大宅。 book18.org
祁遠管著糧鋪,自己若離開筠州,諸事都由他打理,這次赴王團練的宴席當然少不了他。 book18.org
馮源算是半個燒傷大夫,這趟是去看看王少爺的傷勢。秦檜則去牙人處取了那兩名新買的美婢,暗中送往王宅。 book18.org
王團練的宅院在城外,他是箱州的地頭蛇,經營多年,房舍占地頗廣,兩扇黑漆大門較之荊溪縣衙還大了些,不過這會兒大門緊閉,只在側院開個角門供人出入。 book18.org
今日來的都是城中的商戶,說得好聽些是前來赴宴;說得直白些,都是來給王團練送孝敬的,能走角門已經不錯了。 book18.org
程宗揚進去便看到孫益軒,這個雲家布在筠州的暗樁朝他使了個眼色,裝作隨意地進了茅廁。 book18.org
「事情的經過,公子的伴當已經跟我說了。王團練向來睚訾必報,這次的事只怕不好善罷千休。」孫益軒低聲道:「公子想抹平此事,要先獻出那名美婢才好談。」 book18.org
程宗揚一口回絕。「此事再也休提。」 book18.org
孫益軒點了點頭。「我這便掐斷與王團練的聯繫。公子雖是做正當生意,也請多小心。」 book18.org
程宗揚從茅廁出來,馮源已經去內宅給王少爺看傷,祁遠在外面守著。 book18.org
「找到席位了嗎?」 book18.org
「在那邊,院中第九席。」 book18.org
「王團練的客人真不少,連房間都坐不下,還要擺到院子裡。」 book18.org
「堂上只擺了三席,剩下的都在院裡。席位也不是按身份高低、生意大小排的,只看送的禮金多少。送的多坐首席,少的坐末席。」祁遠悄悄道:「商戶也是講面子的,有些送的禮金不夠,被趕到末席或是院子裡坐,到了端午節又加倍送禮,只為坐個好位子。」 book18.org
「這個王團練倒會做生意。」程宗揚冷笑道:「就是這生意霸道了些。」 book18.org
程宗揚剛尋到自己的席位,旁邊一名等候多時的家僕便道:「是程老闆嗎?老爺請程老闆到堂上坐。」 book18.org
聽到這聲招呼,周圍不少人看過來,羨慕、訕笑、同情……各種目光都有。 book18.org
程宗揚作了個羅圈揖,笑道:「王團練有命,不敢辭。得罪了,改日請諸位吃茶。」眾人紛紛抱拳還禮,自己剛走,背後議論聲四起。程宗揚也不理會,到了堂上才發現自己的位子在首席。 book18.org
程宗揚明白這頓飯不好吃,與眾人揖了揖手便坐下來等王團練出面。 book18.org
不多時,一個中年人進來,他四、五十歲年紀,身材魁梧,穿著一身黑色繭綢袍,兩道臥蠶眉,目光倒看不出什麼異樣。 book18.org
堂上、堂下的客人都站起來向主人問好。王團練只略抱了抱拳:「這幾日家中有事,簡慢了些。」 book18.org
說著,旁邊的家人送上酒菜,都是些平常之物,值不了幾個錢。來的客人也不是為酒菜,都道:「這一年小的們受了多少恩惠,本該請團練一場,卻來叨擾,大人太客氣了。」 book18.org
酒過三巡,王團練執壺開始敬酒。前幾位都是城中的大商賈,知道王團練的規矩,小心告了罪,遜謝幾句便接來喝了。 book18.org
程宗揚站起身。「糧商程宗揚,見過王團練。」 book18.org
王團練斟了一個滿杯,淡淡道:「程老闆事忙,今日才得見面,一定要多喝幾杯。」 book18.org
程宗揚平常都穿布衣,今日因為赴宴,特別披了條大氅,藉以掩飾腰後掖著的兩柄快刀。他接過酒杯一口乾了:「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還請王團練多多指點。」 book18.org
「程老闆設棚施粥,連知州大人也讚許過的,王某哪裡敢指點。請。」 book18.org
程宗揚一連飲了三杯,王團練還要再斟,他一手覆住杯口,微笑道:「在下連喝三杯,再喝,就要讓座中諸位笑話不懂禮數了。」 book18.org
王團練哈哈一笑。「我敬的酒便是禮數,程老閱儘管放寬量,幾杯薄酒,王某還是奉得起的。」 book18.org
席上幾個都是成精的老商賈,聽著雙方唇槍舌劍,一個個都扮成廟裡的菩薩,一句也不開口。 book18.org
王團練果然是個狠角色,這番話說得狠辣,越是這樣,自己越不能喝。程宗揚微笑道:「讓團練敬酒,在下已經是僭越了,不如讓在下敬王團練幾杯。」 book18.org
王團練仰天大笑,半晌才收住笑聲。「這就是程老闆不懂規矩了。今日是王某請客,程老闆遠來是客,怎好讓程老闆來敬酒。」 book18.org
「雖是客人,心意卻是十足。請王團練莫負了在下一片心意。」 book18.org
王團練執壺盯著他,似乎在判斷他有多少誠意。堂上鴉雀無聲,正沉默間,一個家人過來,在王團練耳邊低低說了幾句。 book18.org
王團練放下酒壺,道聲「失陪」,便進了內室。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幹站著,坐下來挾口菜慢慢吃著。旁邊一席坐著日昌行的周銘業,悄悄向他豎了豎拇指,贊他被王團練逼酒還鎮定自若。 book18.org
程宗揚知道這會兒是秦檜把人送來,王團練進去看禮物。秦檜選的兩名美婢花了自己不少錢,王團練若是滿意,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book18.org
過了一刻多鐘,王團練滿面春風地進來,連聲告罪,然後拿過酒壺,這次卻隔過程宗揚,往下敬酒。 book18.org
程宗揚鬆了口氣,隨意吃了些菜便即告辭。王團練也不挽留,只道:「來人啊,替我送送程老闆!」 book18.org
程宗揚離開院子,便看到祁遠、秦檜、馮源、俞子元幾個正聚在一處等候自己,臉色不是普通難看。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沉。「怎麼了?」 book18.org
祁遠道:「程頭兒,你再不出來,我們恐怕得進去搶人了。」 book18.org
「出了什麼岔子?會之,你不是送了兩名美婢給姓王的嗎?」 book18.org
「送了。」秦檜沉聲道:「王團練帶了那兩名美婢去見王少爺,問明不是那天在廟裡見到的,當場便打死了。」 book18.org
程宗揚牙關格的咬緊。王團練出來時滿面春風,誰知道他剛在後宅殺了兩名無辜的女子,還那麼若無其事。 book18.org
馮源道:「我給王少爺治傷,親眼看到的。王團練拿棍子打死兩名美婢,然後對少爺說,讓他安心養傷,一個商人婢有什麼要緊的?若是不識相,連商人婦也一併奪來伺候少爺——程頭兒,我只是在旁偷聽來的,作不得准。」 book18.org
「什麼偷聽,他是說給我聽的!」程宗揚殺機立涌。不除掉王團練,自己的糧食生意也不用做了。 book18.org
俞子元初來乍到,對情形不太了解,不過看眾人的神情也能猜出幾分,低聲道:「公子……」 book18.org
程宗揚明白俞子元的意思。憑自己現在的實力,要殺死姓王的算不得什麼難事,但如今滿城都知道自己與王團練有讎隙,王團練莫名其妙被殺,頭一個懷疑的就是自己。 book18.org
「先不用急。」程宗揚道:「會之,從滕知州那邊開始做吧,王團練這條路已經堵死了。」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告訴長伯,開始往荊溪運糧。子元,這件事要辛苦你了。」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老四,孫老闆那邊你去知會一聲,詳情不必多說,只說我們準備走別的門路。」 book18.org
幾個人都答應了。程宗揚道:「馮大法,那個小王八蛋傷勢怎麼樣?能不能活過春天?」 book18.org
「王少爺只傷著頭臉,我給他塗過藥,性命是無憂了,倒是被砸的那一下傷得重,骨頭斷了七、八根,就算能保住性命也是個廢人。」 book18.org
「大夥戒備些。」程宗揚冷著臉道:「咱們外來是客,能不動手絕不動手,但誰要敢動手,怎麼收場由咱們說了算!」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第二章:慈音非真 book18.org
離開王團練的府邸,程宗揚直接趕到粥棚,林清鋪領著幾個幫忙的民夫剛開始施粥。 book18.org
秦檜一路看程宗揚的舉動,對他的心意明白了八、九分。 book18.org
他掖好袍角,一副短打扮地跨到桌上,衝著領粥的民夫、村人抱了抱拳,張嘴便是一口土話:「各位鄉里鄉親!這位就是給咱們施粥的大善人!程記糧鋪的老闆!程公子!」 book18.org
眾人一片謝聲不絕,有幾個體弱的還跪下磕頭。 book18.org
「我們幾個是遠處來的,在山裡遇雪受了寒,走不得路,當官的扔下我們便走了。若不是程大善人給了口熱飯,連屍骸都回不了鄉。」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扶起來。「老人家,別這麼說!我也是受過窮的,知道餓肚子的滋味,大伙兒千里迢迢運來糧食,自己卻吃不上一口,我雖是異鄉人,心情卻與你們一樣。夫子說,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在下年紀輕輕,只是手裡有些糧食,哪裡受得了各位的大禮呢?」 book18.org
「恩人哪!」 book18.org
程宗揚扶著幾人起來,一邊提高聲音道:「各位!我知道大伙兒這時雖然吃著飯,心裡還懸著,擔心中午吃了,晚上還有沒有?今日吃了,明日還有沒有?」 book18.org
人群里發出笑聲。「極是!極是!」 book18.org
「我今天在這裡說一句:大伙兒不用再把心懸著了!」程宗揚用力一揮手,「這粥棚今日開、明日開,過了十五照樣開著!不管你是南來的、北往的,只要肚裡乏食,儘管來吃口熱飯!」 book18.org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程宗揚大聲道:「有人說,我粥棚里的分量實惠,會把人都引來。有些人家裡有糧也來吃現成的,落得便宜。我說,一口白粥哪裡會吃窮了?各位民夫兄弟從家鄉扛著糧食來箱州,這是為國效力!接濟了旁人,自己卻空著肚子,哪有這般道理?即便我粥棚里分量實惠、即便十里八鄉的鄉親們都來吃、即便有人貪便宜,但只要有一個往前方運糧的民夫兄弟還在,我程宗揚就不能讓他空著肚子離開咱們筠州!」 book18.org
程宗揚聲音響亮,在場幾千人聽得清清楚楚,聽著他的話語,人群的歡呼聲越來越高,後來每說一句都迎來一陣歡呼。 book18.org
聽到最後,不懂那些農夫,連過來蹭飯吃的本地人都念位「大善人」。 book18.org
等呼聲漸歇,程宗揚抱拳道:「兄弟還有一肚子話要說,可若再廢話只怕耽誤大夥吃飯,落了埋怨。」 book18.org
眾人都大笑起來。 book18.org
「我就剩最後一句,說完就走,大伙兒安心吃飯。」 book18.org
場中安靜下來,等著他最後一句話。 book18.org
「今日是初七,城裡各行都開了業,大伙兒吃飽飯、身上有了力氣便去城裡找份工。我這粥棚別的做不到,讓大伙兒填飽肚子,後顧無憂,把錢都攢下來,早日掙夠回家的盤纏,還是能做的!」 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當即有人掉下淚來。 book18.org
「男兒有淚不輕彈,別人若見了還以為我這飯菜不好。這樣吧,今天每人給一顆鹹蛋!白粥管夠!吃飽了不想家!」 book18.org
如今鹽價高昂,能有喊蛋吃便是好人家。每人有一顆喊蛋,這是作夢也想不到的好事!眾人又哭又笑,就像滾油中潑碗涼水,把「程大善人」的名號念不絕口。 book18.org
程宗揚回到粥棚,秦檜看了他半晌,然後嘆道:「秦某一向自負口才,公子這番話卻怎麼也想不到,更不能像公子這般如話家常,卻一字一句都能進到人心裡。」 book18.org
「調動、調動大家的情緒,給咱們糧鋪揚揚名罷了。」 book18.org
「公子說得小了。」秦檜朝領粥的人群展臂畫了個圈子,低聲道:「看看這些民心!公子這番言詞讓人人都有效死之心,即便這會兒面對千軍萬馬,只要公子振臂一呼,他們赤手空拳也衝殺過去了。」 book18.org
「你不是想暗示我打筠州吧?」 book18.org
秦檜低低一笑,「有何不可?」 book18.org
程宗揚嘆口氣。「給別人吃口熱飯就讓別人去作炮灰,這種事我做不出來。」 book18.org
秦檜愕然道:「什麼炮灰?」 book18.org
「你放過鞭炮吧?鞭炮點燃了,啪的一響冒股煙,剩下的就是炮灰。」 book18.org
秦檜不由得怔住了。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他的肩正要開口,一名隨從打扮的漢子奔進來,叫道:「程公子在哪裡?」 book18.org
程宗揚出面道:「找我有事?」 book18.org
隨從屈膝施了一禮,恭恭敬敬地說道:「我家老爺有請!」 book18.org
程宗揚與秦檜對視一眼。「你家老爺是哪位?」 book18.org
「滕知州。」 book18.org
程宗揚一愣,「怎麼沒見知州的儀仗?」 book18.org
「我家老爺是便服來的。」那隨從爬起來,佩服地看著他,低聲說道:「公子那番話小的也聽到了,若不是跟著老爺,小的這會兒便到粥棚給公子幫忙。私下向公子說句,我們老爺是個鐵面人,陛下發脾氣也不怕的,又跟賈太師大吵一番才貶到這裡來。但公子那句『只要一個民夫在,就不讓人家空著肚子離開箱州』——小的瞧著我們老爺眼睛也濕了。」 book18.org
程宗揚興沖沖地進來,「啪」的掩上門,叫道:「卓賤人!過來讓老爺爽一下!」 book18.org
小紫道:「這麼高興?王傻瓜的事辦妥了嗎?」 book18.org
「翻臉了!」 book18.org
小紫白了他一眼。「你有什麼好開心的?」 book18.org
房內拉著帘子,沒看到卓雲君和申婉盈。 book18.org
程宗揚心情暢快也不在意,坐在床上道:「我見著知州滕甫,他答應我在江邊設一處糧倉,專門用來賑濟沒飯吃的民夫和城中的貧民。」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有了這處糧倉,每日只管往倉里運糧,夜間再裝船運走,誰也瞧不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事情能解決得這麼順利。見面的時候,滕甫態度很溫和,絲毫沒有傳說中的嚴厲,反而問他施粥有沒有什麼難處? book18.org
程宗揚靈機一動,說前來領粥的饑民太多,因為糧食無處堆放,每天都要運幾次;市面交易的糧食又是帶皮的,需要隨時春好,卻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book18.org
自己只是隨口提出來,滕甫當即說道:在江邊設一處糧倉,地皮、磚石都由官府撥出;這裡有服徭役的民夫,也由官府統一徴用。糧倉建好之後,官府並不插手,由程記糧鋪經營。 book18.org
程宗揚的感覺就像一個流著油的肉餡餅從天而降,正好砸到自己的腦門上,但他心裡明白,這位滕知州只是一時激動,自己如果答應下來立刻會成為眾矢之的。 book18.org
占了官府這麼大的便宜,往後想抽身也沒那麼容易。 book18.org
秦檜七竅玲瓏、一點就透,當即挺身而出,義正辭嚴地替家主推辭,聲稱家主程公子施粥本是出於仁厚,既然來筠州經商,為筠州分憂也是分內之事,並不冀求回報,況且官倉私營於體制不合,建議糧倉只在施粥期間由程記糧鋪借用,一旦戰事平定、民夫散去,就交還官府。 book18.org
滕甫連連稱許,說道:「有其主乃有其仆!連下人都有這般見識,可見程公子平素行事有方!」 book18.org
程宗揚連聲遜謝,心裡卻樂開了花。自己可以堂而皇之地收購糧食,再以施粥的名義運到糧倉,任誰都不會起疑。 book18.org
至於每天都要運糧當然是粥棚用度太大。現在每天來吃粥的都有幾千人,自己就是報個上萬人也有人信。人口繁雜,誰能數得清楚? 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自己有了滕知州這座靠山,誰想來找麻煩都得掂量掂量。 book18.org
滕甫曾在朝中擔任御史中丞的高官,與賈師憲不合才請郡外放,到筠州任知州。宋國宰相一級的高級官員到地方擔任州府長官,或者擔任州府官員數年便升任宰相是種常態,誰也不敢說滕知州明年會不會又成了滕相爺。 book18.org
有滕甫這張成色十足的虎皮,程記糧鋪行事更加方便百倍。 book18.org
程宗揚將糧倉位置選定在河灣附近,在常平倉之後,表面上是因為施粥結束,糧倉便即交公,將來圍牆一圈就成了常平倉的一部分,其實是借著常平倉那一排十幾座大倉的掩護,方便自己往浮凌江運糧。 book18.org
當天下午糧倉便開始動工,建倉的工匠都來自滯留的民夫。 book18.org
因為是修建給自己吃飯的糧倉,人人感恩,不惜力氣,速度比平常又快了數倍。 book18.org
用不了五、六日,兩座各能容納五千石的糧倉便能建成。 book18.org
糧倉的事雙方有志一同,皆大歡喜,與王團練翻臉的危險性也因為搭上滕甫這線而降低許多,程宗揚心情頓時輕鬆起來。「卓賤人呢?」 book18.org
小紫卻道:「我要去豹尼姑。」 book18.org
程宗揚奇道:「什麼尼姑?」 book18.org
「香竹寺的尼姑。」 book18.org
「慈音啊?那死尼姑有什麼好看的?」程宗揚壓低聲音,耳語道:「咱們都出去了,卓賤人怎麼辦?」 book18.org
小紫笑道:「帶她一起去好了。」 book18.org
「別開玩笑!」程宗揚道:「筠州有太乙真宗的道觀,他們不認識咱們,但肯定認識卓賤人,帶她出去讓有心人看見就麻煩了。咦?卓賤人呢?」 book18.org
「在裡面呢。」小紫眨了眨眼睛,笑道:「我自有法子,你去叫馬車來。」 book18.org
鵬翼社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有馬車在巷口,他們對外說程記糧鋪的老閱仁厚,聽說這間筠州車馬行是新開張的,因此包了他們的車馬來用。 book18.org
程宗揚出去交代一聲,馬車立即駛到門外。車夫已經得到大營的軍令,一句話都不問,只等程少校的命令。 book18.org
程宗揚等了片刻,小紫便推門出來。筠州雖然不常下雪,這兩天卻寒風刺骨,她穿了一襲小羊羔皮縫製的輕裘,抱著一隻狐皮暖手,一綰青絲垂在胸前,水盈盈的美目帶著天真好奇的稚氣,怎麼看都像一名不諳世事的純美少女。 book18.org
程宗揚看周圍沒人,低頭在她粉嫩的玉頰上香了一口。「死丫頭,打扮這麼嫩,出去就說是我新納的小妾好了。」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道:「你新納的小妾在後面呢,出來吧。」 book18.org
門帘微動,出來一名濃妝艷抹的女子。她畫著長長的黛眉,嘴上是濃濃的胭脂,又紅又艷,上身穿著一件翠綠的衫子;雖然是冬季卻敞著襟,裡面的抹胸開得極低,露出大片雪白胸脯。腰間繫著一條花汗巾,下身穿著一條水紅的百褶長裙。看起來就像青樓艷妓,哪裡有半點以前的模樣? book18.org
程宗揚很是陌生地看著打扮艷俗的卓雲君,半晌才笑出聲來。「卓賤人這模樣真夠看啊。」 book18.org
「走啊,看尼姑去嘍。」 book18.org
小紫笑著登上馬車,卓雲君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book18.org
程宗揚跳上車,對車夫說了香竹寺的位置,然後放下厚厚的車簾笑道:「卓教御這麼個大美人兒,硬被你打扮成路邊的野雞,恐怕藺老賊見了也認不出來。喂,卓賤人,你的臉這麼紅是因為抹了胭脂,還是羞的?」 book18.org
卓雲君笑了笑,身子依偶過來擁住他的手臂。 book18.org
卓賤人這麼主動,真有些娼妓的樣子。程宗揚看得有趣,摟過她粉白的頸子,狎戲地親住她的小嘴。卓雲君被他壓在座椅上,仰臉送上唇舌,任由主人痛吻一番。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吻,一邊手不老實地在她身上遊走。一摸之下,程宗揚才知道卓賤人為什麼這麼主動。 book18.org
不知道死丫頭是從哪間成衣店買來的衣裙,都是極薄的夏裝,隔著衣物能感覺到她豐腴的肉體微微發抖,顯然受凍了。自己體內真氣充沛又披著大氅,身上毫無寒意;馬車雖然遮著布簾,但沒有放火盆,溫度也只比車外好一點。 book18.org
沐羽城氣候溫暖,卓雲君初到筠州,由於修為被制,僅剩的一點真氣只能護住心脈,耐不得寒,這會兒一邊任他親吻,一邊將豐穠的肉體貼在他身上;一半是討好主人,一半也是怕冷。 book18.org
程宗揚自然不會跟這賤人客氣,卓賤人既然主動投懷送抱,自己正好大快朵頤。他的手掌先伸到她抹胸里摸弄那對肥軟的奶子,然後順著她細軟的腰身伸到裙內,摸她的大腿和屁股。 book18.org
卓雲君裙內是一條綢褲,薄紗緊緊貼在腿上,更顯得大腿豐腴圓潤。程宗揚的手掌沿著她的美腿一直伸到腹下,剛摸到就不禁一愣:「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小紫撫掌笑道:「卓美人兒,讓主人看看你新做的褲子。」 book18.org
卓雲君紅著臉拉起那條百褶裙,只見裡面是一條石榴色的薄綢褲,褲腳散開猶如花瓣,作工精細,形如舞衣。然而股間卻是敞開的,沒有縫上襠底,褲縫間露著下腹白生生的美肉。 book18.org
「這是媽媽給奴婢做的開襠褲,下面開著襠,好方便伺候主人……」 book18.org
程宗揚禁不住大笑。死丫頭真會戲弄她,竟給了她一條開襠褲穿。 book18.org
看著卓雲君腹下半遮半掩的妙處,程宗揚一陣心動,抬手撥開她的褲襠,伸進去摸了幾把。 book18.org
卓雲君提著裙子,雙腿微微張開,挺起下腹露出股間的美肉任他摸弄。 book18.org
程宗揚摸弄片刻覺得有些異樣,於是讓她轉過身子。只見卓賤人後襠開得更人,直接將褲後的紅綢剪掉,大片心形布料,整張豐滿雪臀幾乎都暴露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哈哈大笑。「卓教御一把年紀還穿這麼暴露的開襠褲。死丫頭,你真夠壞的!」 book18.org
小紫笑道:「她年紀雖然大了些,輩分卻小,當我的乾女兒才三、四個月,當然要穿開襠褲羅。」 book18.org
卓雲君脂粉下的玉頰已經紅透了,冰涼的空氣從腿間直升上來,寒意侵體,使她忍不住瑟瑟發抖。 book18.org
程宗揚把卓雲君拉到懷裡,一邊拉開大氅,讓她分開雙腿跨在自己身上。 book18.org
卓雲君的雙膝跪在馬車的座椅上,騎在程宗揚的腰間,把襠中白生生的美肉送到他胯下。她雙手伸到裙下撥開秘處,小巧的鳳眼美穴與陽具一觸,立刻被火熱的棒身費得打個哆嗦。 book18.org
卓雲君一手分開玉戶,一手握住陽具,用紅嫩的蜜肉頂住龜頭,柔膩的穴口蠕動著將陽具慢慢納入體內。剛才被挑弄出的淫液濕濕地沾在下體,涼得仿佛結成冰晶。 book18.org
這會兒主人的陽具擠入體內,仿佛一根滾熱的棒子插進小腹,在冷冰冰的蜜穴中越進越深,帶來滾燙的暖意。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攬住她的腰肢,陽具一挺,龜頭鑽進蜜穴,重重頂在她的花心上。 book18.org
卓雲君渾身一抖,趴在他懷中,顰起眉頭髮出一聲低叫。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卓教御的妝化這麼須,真和妓女一樣,還是路邊那種!串小錢就上一次的私娼。」 book18.org
「這個大美人兒比私娼還便宜呢。」小紫攤開手掌,巧笑倩然地說道:「程頭兒,該給我錢了。」 book18.org
程宗揚哼了一聲,摸出一把銅銖。「死丫頭,比賊尼姑還樞。」 book18.org
「程頭兒嫖了卓美人兒十二次,每次十個銅銖,破卓美人兒的元紅和後庭各加五個,一共是一百三十枚銅銖。」 book18.org
「有你的,我嫖妓你還算這麼清楚。」 book18.org
「人家要給卓美人兒抽頭,怎麼能不算清楚呢?卓美人兒,每接一次客就給你抽一枚銅銖。這是十二枚,我幫你戴起來好了。」 book18.org
小紫拿出了十二枚銅銖。這死丫頭的記憶力簡直能和黑魔海的活體檔案庫媲美,她還用珊瑚匕首在每一枚銅銖上刻下嫖宿的日期,然後分別掛在卓雲君胸前的兩綹髮絲上。 book18.org
最上面兩枚銅銖刻著八月十六和九月初三,那是卓雲君被主人破處和開肛的日子。 book18.org
卓雲君伏在主人懷裡,兩手挽著長裙,那張豐滿的大白屁股從開著襠的紅綢褲間露出,在主人腰間上下起落。 book18.org
美穴間小巧的鳳眼被粗大肉棒撐滿,隨著雪臀拋動而時隱時現。兩串銅銖在她發綹上碰撞著,每一枚都記載她每次失身的恥辱標記。 book18.org
小紫笑道:「已經有了十二枚,再賺夠九百八十八枚,卓美人兒就可以贖身了呢。」 book18.org
程宗揚把卓雲君豐挺的雙乳從衣內扯出來,把玩她雪滑的乳肉,一邊笑道:「死丫頭,你還有什麼壞主意?」 book18.org
「人家才沒有壞主意呢。我看到筠州富貴人家的女孩好多都纏足,人家也給卓美人兒纏一雙小腳好了。」小紫笑道:「把腳纏得小小的,我的乾女兒就不會跑那麼快了。」 book18.org
程宗揚抬起卓雲君的下巴,隔著脂粉仍能看到她臉色發白,眼中的懼意怎麼也掩藏不住。 book18.org
程宗揚挑起唇角。「好主意!卓賤人,給你纏一雙漂亮的小腳,太乙真宗的人更認不出你呢。」 book18.org
卓雲君蒼白的面孔漸漸恢復血色,平靜地說道:「主人不挑斷奴婢的腳筋已經是恩賜了。多謝媽媽。」 book18.org
自己也一直在想怎麼防止這賤人逃跑,打斷她雙腿之類的太過血腥;挑斷腳筋讓好端端一個美人兒成了殘廢,實在不符合自己的審美觀。相比之下,還是死丫頭的主意最好。 book18.org
在建康時,麗娘也是纏過足的,不過晉國纏足不用折斷趾骨,只是用布條將腳纏緊,讓腳生得更嬌小纖美一些。 book18.org
卓賤人早已不是幼女,要把腳纏小就沒那麼輕鬆了。這賤人夠識相,已知道落在死丫頭手裡不會好受,做好準備逆來順受。 book18.org
程宗揚翻過身把卓雲君壓在座椅上,讓她翹起渾圓的大白屁股,從後方一番猛干,不一會兒卓賤人冰涼的身子就暖和起來。 book18.org
燒香多在上午,這會兒寺中沒有多少客人,大門內破碎的金剛像早已收拾乾淨,不過四大金剛少了一尊,看起來頗為滑稽。 book18.org
程宗揚下了馬車,搖搖晃晃進了寺院。他披著玄黑色大氅,將一名濃妝艷抹的女子擁在懷中,一副紈絝子弟的模樣。 book18.org
那女子被大氅裹住,整個身子貼在他身上似的,腳步軟綿綿沒有一絲力氣。 book18.org
一名正在掃地的僧人迎過來,合什道:「阿彌陀佛,施主若是上香,請移步正殿。」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忙你的吧,我在廟裡逛逛,跟你們沒關係。」 book18.org
僧人看了他懷中娼妓打扮的女子一眼,垂首道:「施主若往內院,貧僧不敢阻攔,只是內院是僧人所居,還請女客留步。」 book18.org
「哇,大和尚,你睜著眼說瞎話吧?內院至少藏著兩個尼姑,還跟我說女人不許進去?」 book18.org
僧人臉上一紅,連忙解釋道:「慈音師太是在敝寺掛單的比丘尼……」 book18.org
程宗揚打斷他,「我就是找她的。」 book18.org
僧人一時語塞,只好讓到一邊。 book18.org
旁邊的少女一臉天真地問道:「哥哥,那個小和尚為什麼一直在看你粉頭的屁股呢?」 book18.org
僧人心裡叫道:我哪兒有! book18.org
公子哥兒模樣的程宗揚壓低聲音道:「和尚都是色中餓鬼,別看他一臉老實相,說不定跟慈音那賊尼姑還有一腿呢。」 book18.org
小紫眨眨眼睛:「什麼是有一腿啊?」 book18.org
死丫頭,還裝嫩呢!程宗揚壞笑道:「就是那個小和尚把中間的腿放到賊尼姑的腿中間……」 book18.org
僧人扔下掃帚,一願望地飛奔出去。程宗揚還在後面說:「看到了嗎?那和尚就是有三條腿才跑那麼快。」 book18.org
「阿彌陀佛。」慈音一手拿著念珠手串,一手挽著拂塵,道貌岸然地從堂內出來。 book18.org
小紫跟在程宗揚身後,只露出半張面孔。見到慈音,她的目光微微一閃,在慈音的拂塵和念珠上打了個轉。 book18.org
慈音只往兩女身上看了一眼,目光便落在程宗揚身上,看著自投羅網的公子哥就像看著一尊金佛一樣,兩眼都笑成月牙:「公子終於來了,貧尼等候多日,還以為公子事忙,忘了此事,正準備往公子府上一行。」 book18.org
程宗揚牽了牽唇角,「師太,你昨天晚上才來過好不好?」 book18.org
「哎呀,廟裡平安都靠金剛護持,如今缺了一尊,貧尼心急如焚,雖是一日之隔卻如同三秋。」 book18.org
心急如焚?是想錢想瘋了吧?怎麼沒把你這個賊尼焚死呢? book18.org
程宗揚拿出錢袋,擺出一副羊牯的樣子大剌剌地道:「在下這次來就是給金剛重塑金身,師太看需要多少錢?」 book18.org
慈音眉開眼笑,「不多不多,二百金銖足矣。」 book18.org
程宗揚拿錢的手停在半途。這賊尼笑成麵糰似的,一張嘴卻是獅子大開口。 book18.org
二百金銖,就是把四大金剛全修一遍也用不完啊。 book18.org
程宗揚例落地收起錢袋,拱手道:「在下帶的錢不夠,還是改日再來吧。」說完起身就要走。 book18.org
「公子且慢!不知公子帶了多少錢?」 book18.org
程宗揚坐地喊價:「二十。」 book18.org
慈音扼腕嘆道:「著實是少了些……也罷,既然是公子一片心意,貧尼暫且收下。」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哼了一聲,取出錢袋。慈音雙手接過,笑眯眯地道:「……剩下的請公子寫張欠條。」 book18.org
程宗揚一聽就炸了,一把奪過錢袋。「老尼姑!你也太過分了吧!把我當凱子啊!二十枚金銖!你愛要不要!」 book18.org
程宗揚態度堅決,聲稱修座金剛像要二百枚金銖,自己這冤大頭也太冤了。慈音好言好語說了半晌,也沒讓他添一個子兒,只好道:「那便二十金銖吧。」 book18.org
程宗揚假意討價還價,心裡冷笑:騙我?小心死丫頭把你的褲校都騙過來,讓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book18.org
「師太,給我寫收張收據。」 book18.org
慈音訝道:「區區二十枚金銖,哪裡便要收條?」 book18.org
「二十枚金銖是平常人家一年的衣食,萬一有人昧了我的錢,香竹寺的大和尚問起來,我好有個憑據。」 book18.org
「公子既然是行善,何必這麼斤斤計較?」慈音嗟嘆不已,但程宗揚毫不心動,把她對自己的惋惜之情當成耳旁風。 book18.org
慈音見說不動他,只好道:「請公子稍等,貧尼這便給公子寫張手條。」一邊喚道:「靜善,給施主看茶。」 book18.org
當日見過的美貌女尼從堂內出來,小紫一看到她,眼睛又是一亮;她用一柄羽毛扇遮住面孔,露出一雙笑吟吟的美目上下打量那名女尼。 book18.org
那女尼看到程宗揚懷中穠艷的美人兒,眼中毫不掩飾地露出鄙夷,冷著臉奉了杯涼茶。 book18.org
卓雲君穿得單薄,只能靠程宗揚的大氅禦寒,身子緊緊貼在他臂間,加上她的妝扮怎麼看都是一個水性揚花的浮浪娼婦。 book18.org
程宗揚不介意對方怎麼看卓賤人,但當日接了這名女尼的一顆念珠,手心腫了兩天不說,連念珠也被慈音討去,沒得到半點好處,心裡多少有些不愉快。 book18.org
注意到靜善的眼神,程宗揚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一手伸到卓雲君裙內,在她檔里捏了一把。卓雲君叫了一聲,身體像蛇一樣在大蹩內扭動。 book18.org
靜善寒聲道:「這裡是觀音佛堂,請檀越自重!」 book18.org
程宗揚笑呵呵對懷裡的美人兒道:「賤人,有人看你不順眼呢。」 book18.org
卓雲君哪裡看不出主人的心思?她嫵媚地瞥了小尼姑一眼,咬著主人的耳朵,用小尼姑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道:「那位小師太嘴上說得響,心裡多半也想鑽到主人的人懷裡。」她伏在主任的身上,吃吃笑道:「小師太要跟奴家爭風吃醋呢。」 book18.org
靜善拿起茶杯朝卓雲君臉上潑去。拿水潑卓賤人沒什麼,但衝掉她臉上的脂粉,露出真面目就麻煩了。 book18.org
程宗揚揮起大氅擋住,叫道:「觀音堂的尼姑要打人嗎?」 book18.org
慈音急忙從堂內出來,斥道:「這是貴客!哪裡能得罪的?」 book18.org
靜善將茶杯損到一旁,轉身離開。 book18.org
慈音對這個徒弟似乎莫可奈何,換上笑容道:「公子息怒,巾㈱年少無知,還請恕罪。這是字據,請公子收好。」 book18.org
廟裡的金剛像好端端地會倒下來,別人只當是佛祖發怒,自己心裡卻是一清二楚。 book18.org
真論起來,死丫頭推倒金剛像,自己花錢重修也是應該的。但自己知道是一回事,被人當凱子敲詐又是一回事。 book18.org
程宗揚本來想藉機大鬧一場,讓慈音灰頭土臉,若能賴掉這二十枚金銖更好。 book18.org
那個小尼姑好對付,自己略一撩撥就動了怒;慈音卻是老奸巨猾。自己明知道她是錢沒拿到手才做做樣子,也不好再借題發揮。 book18.org
程宗揚悻悻然拿了收條,仔細看過才付了錢銖。 book18.org
慈音親自送到堂外,一路道謝,禮數周全。 book18.org
程宗揚「嗯嗯啊啊」的敷衍,心裡卻在納悶,等出了寺廟才道:「死丫頭,你怎麼變這麼乖了?」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地挑起唇角,柔聲道:「程頭兒,你逮到一條大魚了。」 book18.org
程宗揚哂道:「一個要錢不要臉的老尼姑也算大魚?」 book18.org
「是小尼姑啦。」 book18.org
程宗揚驚愕間,又聽小紫道:「那個老尼姑是鯊魚,我才不釣呢。」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第三章:秘書相傳 book18.org
初七這天,程記糧鋪又收了一千餘石的糧食,聯通日昌行的一萬石糧食陸續運往江畔還未建好的糧倉。 book18.org
秦檜透過孫益軒的關係,暗中買來十餘艘船,雖然都是普通的漁船,但加固之後也能盛載數十石糧食。 book18.org
當天晚上,筠州車馬行的漢子便操舟將第一批糧食運往荊溪。 book18.org
初八一早,程記糧鋪掛出水牌標示每石糧食收購價五百銅銖。周銘業剛拿到近兩千金銖的糧款,聞訊連忙過來打探。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解釋說:知州大人有命,讓粥棚維持下去,如今來分粥的每天都有上萬人,消耗的糧食簡直是個無底洞。但官府有令,自己一個外來的商人也不敢違抗,只好拚命做下去。 book18.org
周銘業滿眼同情,有道是財不露富,這個公子哥兒年輕好事,一到筠州就開粥棚施粥,如今被官府盯上,再多的家產也抵不住官府揮霍。 book18.org
周銘業陪著他嗟嘆半晌,然後試探道:「在下還有些存糧,不知貴行……」 book18.org
「要!」程宗揚毫不猶豫地說道:「只要是現糧,多少我都要!」 book18.org
從程記糧鋪出來,周銘業的長隨小心道:「掌柜的,聽說宏升也備了一萬多石糧食,準備賣給程記。」 book18.org
「不用管他們。」周銘業道:「立即去收購糧食,筠州沒有就去周圍的州縣。越多越好、越快越好,價格就按四百銅銖一石,若是宏升提價,咱們也提,只要不超過程記的收購價就成,便宜總不能讓宏升一家吞了。」 book18.org
長隨壓低聲音道:「即便是敞開來施粥也用不了一萬石。掌柜的,程公子一出手就收了數萬石糧食,是不是想……」 book18.org
周銘業嘆了口氣。「這位姓程的公子初來乍到,不知道我們宋國的規矩。他想哄抬糧價、囤積居奇,少不了要血本無歸。想必是晉國沒有常平倉,他按著晉國的規矩來,孰不知一旦官府開倉放糧,哪家糧商能扛得住?」 book18.org
長隨頻頻點頭。宋國各州縣設的常平倉就是為防止商人操弄糧價。這位程公子不知深淺,算盤打得雖好,也免不了要碰得頭破血流。 book18.org
「既然如此,掌柜何必去收購糧食?」 book18.org
「有錢為什麼不賺?」說到利益,周銘業立刻收起剛才的那點慈悲。「程公子願買,咱們願賣,公平交易。等他明白過來,咱們也賺足了,到時候到時候若是程公子願意,咱們便把程記糧鋪接過來,多少給些錢,免得程公子回不了鄉。」 book18.org
「掌柜的高見!」 book18.org
程宗揚不知道他們在背後的議論,不過隨著收購價格逐步提高,起初不怎麼在意的宏升糧鋪這幾天也動了心思,派管事過來接洽,與祁遠敲定一萬石的交易。緊接著周圍州縣的糧商也聞風而動,陸續有人來和祁遠商談糧食生意。 book18.org
祁遠做生意比自己有耐心得多,一番討價還價之後,總能比自己開出的價錢低上不少。 book18.org
程宗揚索性把收購的事都交給祁遠,自己每天和建康、晴州和雲氏在宋國各地的糧鋪聯絡,觀察價格走向。 book18.org
從年前開始,宋國的糧價便開始上揚,過完年更是一路走高。早在初五開市當天就有州府漲到五百銅銖一石。 book18.org
受此影響,各地糧鋪紛紛提價,但大半隻提了出售價格,收購價漲得並不多。 book18.org
因此,市面上的大量糧食流入雲氏手中,現在的開支已接近十萬金銖。 book18.org
照這種趨勢發展下去,不出一個月,雲氏在宋國的各處生意都要面臨資金枯竭的危機。 book18.org
雲氏從建康和晴州各地的商號大量抽調資金,全部投入宋國的糧食交易,竭力維持資金流動。嗅覺靈敏的晴州商人也注意到宋國糧價的波動,開始謹慎地減少糧食交易,無形中減輕雲氏收購的壓力。 book18.org
程宗揚重新核對一遍數字,然後起來伸個懶腰。他對這些枯燥的數據並不感興趣,卻踏踏實實地把它當成一份工作。 book18.org
任何一個合格的指揮官都知道,打仗比的不僅僅是指揮調度、兵器裝備、武藝精熟,後勤保障更是重中之重。 book18.org
襲擊對方的軍事運輸之時,截斷糧道都是作戰的常識。自己要在星月湖中立足,對得起肩上的少校銀星,必須有拿得出的功績。 book18.org
因此程宗揚別開蹊徑,引入「經濟戰」的概念,將戰場從單純的軍事領域推展到商業領域。這比截斷糧道更隱蔽,效果也更好,畢竟截斷糧道掙不到錢。 book18.org
令程宗揚比較安心的是,宋國官府似乎還沒有採取什麼措施。不過現在正值年關,官府也在放假,要到了初十才恢復運轉,案牘往來西藥幾天時間,元宵節時能做出反應已經算快了。 book18.org
那時糧價應該漲到八百銅銖以上,在程宗揚的預計中,糧價漲至每石八百銅銖之後,交易量會大幅減少,屆時資金壓力會小得多。 book18.org
如果自己預計錯誤,到時候市面上仍有大量餘糧,自己卻耗盡資金,無力再進行收購,糧價會迅速下跌,而雲家一大半的產業也將灰飛煙滅。 book18.org
臥室內放著火盆,滿室皆春。夢娘當初穿的衣物太過華貴,為了避人耳目,換了一身平常人家穿的錦襖,但她的麗色掩也掩不住。 book18.org
這會兒夢娘正在窗下描圖,隨著她細緻的筆觸,一朵嬌艷的牡丹在雪白的宣紙上漸漸綻開。 book18.org
關於夢娘的身份,程宗揚有過不少猜測,但她對以前之事一無所知,想問也問不出來。自從發現她會畫畫,程宗揚又試了別的手段,沒想到她除了畫得一手好畫之外,簫也吹得不錯,彈起琴來更是名師指點過的水準。 book18.org
在這個時代,琴棋書畫都會的女人九成都是名妓。程宗揚一開始以為自己從黑魔海手裡救了個名妓出來,但他發現夢娘還會刺繡——一般的名妓可不大教這個。 book18.org
但如果說夢娘是良家出身,她又一點廚藝都不會。就這樣,夢娘的身世又撲朔迷離起來。 book18.org
小紫剛解過焚血訣,露出一側雪白的香肩,懶懶地臥在榻上。程宗揚躺在她背後,側著身道:「還痛不痛?我幫你揉揉。」 book18.org
小紫的肌膚像玉一樣涼涼的,光滑柔潤,程宗揚一邊揉,一邊道:「卓賤人是不是偷懶了?這麼久還沒解開。」 book18.org
「一下治好就不好玩了。」小紫伏在榻上讓他按摩肩膀,一邊道:「讓卓美人兒每天解半個時辰才有趣。」 book18.org
程宗揚不太高興地道:「死丫頭,有你這樣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 book18.org
小紫道:「每天能看看太乙真宗卓教御的運功路徑,不好嗎?」 book18.org
怪不得死丫頭一點都不急,原來存著這分心思。 book18.org
以她的悟性,恐怕過幾次就不需要卓賤人,自己也能解開焚血訣,說不定反給手給卓賤人下一道——這死丫頭是半點虧也不肯吃的。 book18.org
程宗揚道:「喂,你不是要釣小尼姑那條大魚嗎?」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道:「放長線才好釣大魚。」 book18.org
慈音這兩天都沒有露面,程宗揚懷疑那賊尼是不是拿了自己錢就溜了。但小紫篤定那對光頭師徒會主動來咬鉤,只要安靜等著就行。 book18.org
至於另一對師徒這時正在研習宗門真請。不得不承認,卓賤人雖然是個賤人,但不妨礙她是個好老師,教起房中術也能深入淺出,頭頭是道。 book18.org
「掃盡靈台無一念,身閒清凈運玄功。呼吸虛無神守舍,百脈歸源如水清。西北安爐煉靈藥,東南立鼎法神功。鼎爐相對真做手,慧劍掛在水晶宮。黃婆勾引為媒聘,靈龜入爐深更深。鉛來投汞貓捕鼠,汞去投鉛兔見鷹。九轉神丹入金鼎,十月胎完造化成。寒暑不知真造化,體變純陽是真金……這是我太乙真宗的內丹口訣,你記住了嗎?」 book18.org
申婉盈小聲道:「徒兒還是不甚明白……難道……難道我太乙真宗的女徒都做過這些嗎?」 book18.org
「雙修與房中諸術,都是我太乙真宗的正派術法。」卓雲君道:「只不過有緣修習者極少,就如九陽神功,我太乙真宗門人十萬,又有幾人學過?若非盈兒你得掌教真人垂青,為師也不會傳授予你。」 book18.org
申婉盈沉默半晌。「師傳以前說過,修行是養練自身的精氣,為什麼要假之於外?」 book18.org
「精氣有先天與後天之分,先天之精稱為『真元』,藏於丹田,後天之精乃是『陽精』,藏於腎府。以前師傳教你的都是先天之精如何修煉,如今才是後天之精。」卓雲君道:「男子以精為主,女子以血為主。精盛思室,血盛懷胎。孤陽絕陰,獨陰無陽,欲心熾而不遂,則陰陽交爭——掌教親自與你雙修,以後天之精注入你玉鼎之內……」卓雲君笑嘆著搖頭,「這是徒兒你的莫大福分。」 book18.org
申婉盈臉上微微發紅,過了一會兒又道:「可是師傳為什麼要和掌教真人唇舌相接?」 book18.org
「傻徒兒,」卓雲君道:「那是房中三十法中的『飲玉漿』。男女雙修,多有嬉戲,為的是令陰陽感動,為師與掌教真人唇舌相接,先飲玉漿,然後為師用唇舌吮掌教陽根,使掌教真陽鼓盪,接著掌教撫遍為師全身,握捏為師雙乳,撫弄為師的羞處,都是為了讓師傳脈振血盛,玉鼎春漲,才好承精養練。」 book18.org
「那樣會脈振血盛嗎?」 book18.org
卓雲君輕笑一聲,接著申婉盈發出一聲低叫:「師傳……呀……」 book18.org
「盈兒,心跳得快嗎?」 book18.org
「好快……師傳不要……」 book18.org
「盈兒,把腿張開。」片刻後,卓雲君道:「玉鼎已經濕了呢。」 book18.org
申婉盈鼻息漸漸急促,心跳也越來越快。 book18.org
卓雲君柔聲道:「告訴師傳,盈兒喜歡與掌教真人雙修嗎?」 book18.org
半晌,申婉盈羞濯地說:「喜歡的……」 book18.org
卓雲君笑道:「有什麼好害羞的?師傳與掌教雙修的樣子,盈兒又不是沒見過。」 book18.org
「第一次看到師傳和掌教雙修,徒兒的心都快跳出來了。師傳那時候身子顫得好厲害,徒兒還以為師傳受傷……後來看到師傳屁股一直翹著,徒兒才知道不是……」 book18.org
「掌教身體強壯,靈龜又大。師傳鳳眼穴生得小巧,被掌教臠弄時,整個玉鼎都塞滿了。」 book18.org
申婉盈羨慕地說:「師傳的鳳眼穴生得真美。」 book18.org
「盈兒也不差啊。這麼鮮嫩的美穴,難怪掌教喜歡呢。」卓雲君道:「盈兒與掌教雙修這幾日,不但進境超過你那些師姐妹們一截,身子也滋潤許多。這幾日可有什麼心得嗎?」 book18.org
「被掌教真人抱住,盈兒的身子便軟了;掌教的靈龜在徒兒玉鼎內進出,熱熱的像一股真陽,一下一下補入徒兒體內……」 book18.org
申婉盈毫無戒心地向師傳訴說自己的感受,程宗揚在外面聽得心頭火熱,輕輕放開小紫,然後一把掀開帘子。 book18.org
申婉盈小小驚叫一聲,雙頰頓時紅了。她躺在榻側,褻褲被褪到膝下,雙腿分開露出嬌嫩的下體,正與她的恩師媒戲。 book18.org
卓雲君卻顯得十分從容,她放開申婉盈,恭敬地說邊:「奴婢見過掌教。」 book18.org
「卓教御辛苦了,這會兒還在教自己的徒兒呢。」程宗揚打量這名美婦一眼,然後挽住她的腰,低頭吻住她的紅唇,一邊拉開她的裙帶。 book18.org
鮮紅的羅裙滑落下來,露出裡面開著襠的褒褲。程宗揚親吻著,將手指放到她的下體,撥開她的恥毛,伸到那條細嫩的肉縫中。 book18.org
卓雲君在他肩間扭動著,下體柔柔挺動,用恥縫的蜜肉磨擦他的手指。 book18.org
申婉盈對自己師傳的信任根深蒂固,而且她也不是白痴,稍加習練就知道這些秘傳的口訣真實不虛,講的都是雙修與房中這兩種宗門的不傳之秘。 book18.org
只是口訣中的「陰陽感動」,她怎麼也想不到會是如此令人羞恥的動作。不過若非如此,又如何能令「陰陽感動」? book18.org
太乙真宗的美貌女教御在掌教真人的狎戲下,很快便情動十分。年輕的掌教摟住師傳的屁股,陽具對著蜜穴用力一送,便撞入師傳體內。 book18.org
師傳一足立在地上,一腿抬起;上身後仰,下體向前挺出。被掌教精壯的腰腹一挺,白美的肉體就像水一樣掀起波浪。 book18.org
申婉盈忽然發現,師傳的耳垂不知何時穿了兩個耳孔,戴了一對象牙耳環。身為教御的師傳在掌教身下承歡奉迎,那種情濃難捨的艷態,讓她驚覺師傳不僅是個女人,而且是個嬌媚的女人…… book18.org
申婉盈看得意亂神迷,忽然腰間一麻,被人封了穴道。那名寶石般精緻的絕色少女袒著半邊雪肩,腰間挑起一根雪白的象牙杵。 book18.org
少女笑吟吟卸去申婉盈的衣褲,然後俯下身,那根象牙杵仿佛破入一顆成熟的水蜜桃般,沒入她的蜜穴,擠出一股濕熱的液體。 book18.org
「哦……」申婉盈的玉體向上弓起,發出一聲似痛非痛的叫聲。 book18.org
那少女嬌笑道:「小徒兒,把師傳教你的房中術施出來吧。」 book18.org
那少女年紀比自己幼小,態度卻是把自己當成奴僕、婢女一樣的下人,但不知是因為她絕美的容貌,還是她神秘莫測的身份,申婉盈心裡卻生不起半點氣惱和怨怒。 book18.org
畢竟自己師傳在少女面前不僅如奴似婢,而且還如同娼妓一般被她侮弄狎玩,也沒有半點違逆。 book18.org
那枝象牙杵上附著一層淡淡的氣息,由蜜穴透入子宮,由子宮而入丹田,像截無形觸角一直延伸到丹田內部。自己的行功路徑、修為深淺,完全暴露在觸角下。 book18.org
申婉盈本能地想抵抗,但那股氣息與自己修煉的功法同出一源,輕易將自己的底細看個通透。 book18.org
申婉盈意識到,象牙杵上刻了太乙真宗布氣的符咒。師傳往常也用布氣之術察看自己修為的進度,只不過多半是透過經絡,而這枝象牙杵深入體內,幾乎是抵著丹田探察氣脈的運行。 book18.org
卓雲君對旁邊的媒戲視而不見,一味在主人身下婉轉奉迎。 book18.org
程宗揚對這美婦沒有什麼好感,只不過是這賤人有幾分姿色,能悅人耳目,又在自己掌心飛不出去。 book18.org
卓賤人也識相,被死丫頭調教過後知道厲害,這次落到自己手中更是馴服至極。自己上過的女人雖然不少,但像她這樣曉事的不多,不拿來打炮簡直可惜。 book18.org
對這賤人,程宗揚也沒什麼好客氣的,先乾了她的蜜穴,然後讓她爬起來撅起白生生的大屁股,自己當著申婉盈的面,采了太乙真宗這位女教御的後庭花。 book18.org
卓雲君在玄武湖的別墅已經被他開過肛,這次故地重遊,雖然後庭仍有幾分吃痛,但還能勉強承受,只是面對徒兒驚訝的目光不好解釋。 book18.org
畢竟自己被插的是後路,無論雙修還是房中術都沒有用後庭的例子,只好佯作不知,咬牙讓主人享用。 book18.org
小紫忽然笑道:「程頭兒,你瞧。」 book18.org
她身下的象牙杵退出半截,只留了一半在申婉盈體內。那少女玉戶張開,水汪汪的蜜穴夾著光滑的象牙杵,微微抽動。 book18.org
師徒倆交換過來,程宗揚甫一入體就覺得申婉盈的蜜穴內暖融融的,蜜肉像張小嘴一樣吸吮著,肉棒一陣酥爽。 book18.org
這就是太乙真宗的房中術,一群女道冠竟然練這個,實在太傷風敗俗了。 book18.org
程宗揚停了片刻,煞有其事地點點頭:「你對房中術很有天分啊。」 book18.org
那小徒兒不好意思地低聲道:「多謝掌教褒獎……」 book18.org
小紫卻笑道:「程頭兒,你被卓美人兒騙了,人家的房中術是男人練的,她欺你不知曉內情,只教了自己的徒兒。」 book18.org
卓雲君緋紅的臉頰一下子變得雪白。小紫要她在象牙杵上刻下布氣的符咒時,卓雲君就知道她會趁機窺伺自己宗門的絕學,但她本人已經魚在砧上,哪能顧得了許多?不用說雙修和房中術,即使自己的烈焰鳳羽,早在建康時就已經吐露一盡,供她參詳。 book18.org
但卓雲君沒有想到,小紫竟然從申婉盈體內的運行狀況中,察覺到自己沒有吐露的內情。 book18.org
「太乙大道三十六途,房中只是旁支小術。」卓雲君字斟句酌地說道:「王師兄對房中術棄而不修,因此掌教真人不詳內情。但王師兄棄修房中術,一身修為一樣驚世駭俗。」 book18.org
這賤人的話倒沒錯,對王哲來說,花時間搞房中術還不如打坐一個時辰的進境來得快。不過自己的生死根比下力氣修煉更快,這點時間耗得起。 book18.org
程宗揚輕鬆地說道:「藝多不壓身,我這個掌教對自己門裡的功夫都不懂,未免太沒面子了。」 book18.org
卓雲君道:「奴婢願為主人演示。」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第四章:九法煉精 book18.org
「男女相接有《素女》九法、《玄洞子》三十法。《素女》九法笫一曰『龍翻』。」 book18.org
卓雲君讓申婉盈仰臥,挺起玉戶,然後從後面擁住程宗揚的腰臀,將他的陽具送入徒兒體內。 book18.org
「陰下陽上,女仰男俯,以靈龜入於玉鼎,在鼎內疏緩動搖,行八淺二深之法。死往生返,弱則入,強則出。」 book18.org
程宗揚被卓雲君推著屁股,不用費半點力氣,陽具便在申婉盈的蜜穴內抽送。 book18.org
連續八次之後,陽具深入穴內,然後接連兩下將身下的少女乾得玉體嬌顫。 book18.org
看到申婉盈兩條玉腿繃緊,情不自禁地挺伸起來,卓雲君道:「女子雙腿挺伸,欲切摩其陰上也。主人這時扣弄她的俞鼠,便會津液流溢。」 book18.org
「什麼俞鼠?」 book18.org
卓雲君拿起他的手放到徒兒陰門上方。程宗揚明白過來,捻住申婉盈的陰蒂一陣揉捏,果然,那少女顫抖著,蜜穴湧出大量淫液。 book18.org
「九法第二曰『虎步』。女子俯身屈體,臀仰首伏……」 book18.org
那少女俯身翹起雪臀,被掌教真人從後面進入,陽具頂在蜜穴最深處,一連乾了四十下,每一下都正中花心,然後停下來。 book18.org
一陣如狂風暴雨般的交合之後,陽具忽然抽出,蜜穴內又熱又麻,仿佛那根陽具還留在裡面。 book18.org
申婉盈嬌喘著,本能地扭動腰身,雪團般的玉臀內,紅膩的蜜穴大張著,不斷倘出淫水,順著白美的大腿直流下來。 book18.org
卓雲君道:「女子腰旋,欲左右搏也。這是說女子腰肢擺動是想要男方變換角度,左右刺弄。」 book18.org
說著她推著主人的腰背,讓主人把陽具放在徒兒體內左右挺弄。沒幾下,少女白嫩的屁股就顫抖起來,柔膩的蜜穴夾著肉棒開始翕合。 book18.org
看到徒兒情動,卓雲君連忙推動主人。程宗揚只覺腰後一緊,陽具猛地貫入少女體內。卓雲君道:「頂住她的花心,以陽物御氣相接。」 book18.org
程宗揚依言而行,陽物沒入申婉盈體內,龜頭緊緊頂住滑軟的花心,接著一股陰精從花心湧出。程宗揚挺起陽具,真氣與陰精一觸,一股清涼氣息順著陽具流入體內,宛如一股細泉流入丹田。 book18.org
小紫支著頤,眼睛睜得大大的,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禁不住笑了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狠狠瞪了她一眼,「小孩子,不許看!」 book18.org
小紫笑道:「人家又不是沒看過。程頭兒,她泄了身子呢。」 book18.org
程宗揚低頭一看,一股牛乳般濃白黏液正從申婉盈穴內淌出,沿著紅嫩蜜穴垂下一條長長的白亮淫痕。 book18.org
「程頭兒,你好沒用哦。有的番僧能用陽物把陰精都吸乾淨,一點都不流出來。」 book18.org
「那是什麼功夫?抽水機嗎?」 book18.org
「是啊,能把一碗水都吸乾淨呢。」小紫眨了眨眼睛,「程頭兒,你要不要練?」 book18.org
「這功夫也能練出來?怎麼練?」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道:「把一根銅棒插到馬眼裡,先用細的,然後換到小指那麼粗……」 book18.org
「騙鬼啊!」 book18.org
小紫臉一扭:「你不信就算了」 book18.org
卓雲君道:「那些番僧用的是采陰術,出於房中術而有過之,已經幾近邪道。陰精內蘊精氣,得其精氣即可,不必吸盡陰精。」說著卓雲君嫣然一笑,「恭喜主人,盈兒的陰精已經被主人得了。盈兒是未育的少女,雖然主人修為通神,得其陰精也不無小補。」 book18.org
「真會拍馬屁。」程宗揚哼了一聲。申婉盈泄出陰精,這會兒沉沉睡去,自己卻是神氣清爽,再乾上幾遍也不覺得累。 book18.org
小紫用腳尖挑了挑少女淌著陰精的屁股。「卓美人兒,你這徒兒才幾下就不行了。」 book18.org
「主人陽氣勃發,盈兒剛破過身,承受不起。」 book18.org
小紫笑道:「九法只用了兩種,後面還有七種呢。卓美人兒?」 book18.org
卓雲君道:「小徒無能,只好由我這師傳代勞了。」 book18.org
「少廢話!」程宗揚把她推到地上,一邊道:「你們的房中術用起來還有點意思,越干越爽嘛。」 book18.org
卓雲君玉體橫陳,赤條條地躺在徒兒身旁,然後雙腿抬起搭在程宗揚肩頭上,嬌聲道:「九法第三曰『猿搏』……」 book18.org
程宗揚抱住精通道術的美人兒,先扛著她的雙腿,對著她敞露的陰門乾了幾百下。然後卓賤人伏下身,身體伸直俯臥,一邊被程宗揚趴在背後干進臀縫,一邊微微抬起身,讓主人一手伸到腹下,探入陰門、揉弄陰蒂;自己在下面左右擺臀,迎合陽具的進出,用的是九法第四種:「蟬附」。 book18.org
接著是九法第五種:「龜騰」。卓雲君重新仰臥,兩手墊在臀下,雙膝彎曲抬到胸前。程宗揚握住她的小腿,一邊深插狂弄,一邊推著她的腿膝頂弄乳房。 book18.org
卓雲君的雙乳本就敏感,這種姿勢又使她陰門大露,主人每一下都撞在陰內,幾乎撞碎陰蒂,不禁快感連連。但她全身都被束縛,只能像一隻光溜溜的玉龜,墊著屁股被主人乾得左右搖擺。 book18.org
卓雲君一邊用九法與程宗揚交合,一邊告訴他陽具抽送的九狀。 book18.org
程宗揚早就不是童男子,閱過的A片更是考個博士都不難,沒想到會讓太乙真宗的女教御當了自己的性技巧老師。不過卓賤人講的技術確實讓自己耳目一新。 book18.org
陽具左擊右擊,如猛將破陣,上挑下刺,如野馬跳躍,出沒如群雕浮波,淺時如雀啄粟粒;深時如大石投海;緩送如凍蛇入窟;急刺如驚鼠透穴;抬頭拘足,如鷹捕狡兔;上下顛弄,如巨帆狂風……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聽,一邊在這個大美人兒身上實踐,不到半個時辰,卓教御就被她自己教的技術乾得陰精狂泄,只好換了申婉盈來撫慰主人的靈龜。 book18.org
程宗揚一口氣干到第九種的「鶴交頸」,他跪坐著雙腿張開,懷中的少女跨在自己腰腿間,擁著自己的脖頸,性器相接。自己一邊抱著她雪滑的屁股搖擺舉動,感受她蜜穴的妙處,一邊摩弄她的雙乳,性致越來越高。 book18.org
「小徒兒,掌教真人要射到你裡面了。」 book18.org
申婉盈體軟如綿,勉強點了點頭。卓雲君卻道:「不可……」說著一手伸到程宗揚身下,按住他的會陰穴,將他射精的衝動抑制下去。 book18.org
「精關一動而不泄,則氣力強。再動不泄,則耳目聰明……十動不泄,通於神明。」 book18.org
卓雲君說的是房中術的「久戰不泄」,從一次不泄到堅持十次不泄。但程宗揚初學乍練,只堅持了兩次。不過這兩次延續一個時辰,卓雲君和申婉盈師徒兩人輪流逢迎,被他乾得泄了兩次身。 book18.org
到了射精的時候,卓雲君又說了少泄之法,讓他只射了一半出來。但前面兩次忍精不泄,射精的快感卻超過以往數倍。 book18.org
程宗揚幹完之後反而覺得精神更加飽滿,這番交合的酣暢淋漓超過以往的任何一次。 book18.org
昨晚連番大戰用了兩個時辰,差不多是半夜時間,但程宗揚一覺醒來卻神完氣足,絲毫沒有縱情聲色的疲倦。 book18.org
他看了看榻旁相擁而眠的師徒倆,暗道太乙真宗確實有些門道。 book18.org
自己本來頭痛該怎麼處置申婉盈,但這小姑娘已經在卓賤人的譯諄教誨下,對她那番言詞信了十足,看來再過幾天,把她放回昭南的沐羽城也不會出什麼大亂子。 book18.org
接下來兩天,浮凌江畔施粥的糧倉修建進度順利,程宗揚去過兩次,和來監工的箱州官員見面,彼此都十分客氣。那些官員告訴他,由於人力充沛,料想過完元宵節就能完工。 book18.org
程宗揚試探著打聽宋軍的動向,那些官員也不隱瞞,說了年前宋軍在烈山失利,傷亡兩、三千人的消息。私下裡,官員們對賈師憲派出上四軍的兩支大軍攻打一座江州小城,都有些腹誹。 book18.org
「蒼鷹搏兔,不外如是。」一名官員這樣評價。 book18.org
另一名官員更不客氣:「哪裡是蒼鷹搏兔?猛虎擊鼠還差不多!以十萬禁軍對數千匪寇,勝不足喜,敗則貽笑天下。」 book18.org
「敗是不敗的,但這勝了也貽笑天下。動用禁軍?不知道朝廷怎麼想的,不過是邊地匪患,即便廂軍不足用,加上鄉兵也夠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是個商人,對政事不懂,不過江州好像是晉國的吧?難道可以派禁軍去剿匪?」 book18.org
兩名官員同時搖頭,然後道:這些事自有朝廷操心,自己只管支應糧草,免得朝廷怪罪。至於軍功——把那些賊寇全砍了首級也不夠分,自己這些後方的文官也不用想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在下每天施粥都要近千石糧食。前面十萬大軍,每天總該吃好幾千石吧?」 book18.org
兩名官員都笑了起來。「單是士卒吃的,每天有三千石便夠了。但把三千石送到前面,算上路途的吃用,兩萬石的耗費都不夠。如果從臨安起算,耗費更大。這常平倉一共有五十萬石糧食,看起來不少,真打起仗來只夠支應前線二十天的用度。」 book18.org
另一名官員道:「年前運往前線有幾十萬石,算來夠用到元宵節。原以為大軍一出,這點匪患頃刻便滅了,誰知道夏夜眼那廝坐擁十萬大軍卻不思進取,一直在城下築寨,看來還得往前方運一次糧。」 book18.org
旁邊的官員冷哼一聲。「暮氣。」 book18.org
宋國重文輕武,夏用和雖然是軍中大將,品秩比他們高出一大截,這些低階文官言語間卻毫不客氣。 book18.org
程宗揚打了個哈哈,心裡卻樂開了花。 book18.org
這些官員言語中透露的訊息真是用錢都買不到。前線糧草供應只到正月十五,而筠州的常平倉有五十萬石軍糧,準備在元宵前後啟運。 book18.org
幾艘漁船駛過來在糧倉旁停下,漁夫舉著剛打的魚,與押運糧食的祁掌柜討價還價。 book18.org
兩名官員看了一眼,笑道:「程老闆真夠大方,那些民夫有粥吃便夠了,還每曰買魚。」 book18.org
程宗揚道:「滕知州既然看得起小人,小人自然不能給滕知州臉上抹黑。上千石的糧食都出去了,也不差這幾百斤魚。」 book18.org
兩名官員也不在意,只笑了笑,又說起這幾日糧價騰貴,賈太師這十萬人馬打完仗,筠州也耗盡民力,只怕兩、三年緩不過來。 book18.org
程宗揚負手看著漁船,臉上露出若有若無的笑容。 book18.org
這些漁船是從荊溪縣衙而來,荊溪距這裡的糧倉有六十餘里水路,前幾日都是夜間運送糧食,由鵬翼社的漢子操持漁舟,一入夜便出發。 book18.org
去時滿載糧食,順風順水,回程都是空船,一夜能運送兩次,到天亮時返回。 book18.org
十幾條船一起運送,每晚能運兩千餘石。 book18.org
但糧鋪收來的糧食源源不絕,由於庫房裝不下,從宏升糧鋪和日昌行買來的兩萬石糧食都直接運到糧倉。按這樣的速度,只把存糧運完就要花十幾天工夫。 book18.org
程宗揚索性改變方式,大白天也照運不誤。那些漁船借著賣魚名義停在棧橋下跟祁遠討價還價,賣完就駕船揚長而去,繼續去下游打魚來賣。 book18.org
如果那些官員細心一些,就會發現漁船離開時吃水深了許多。不過他們只注意到粥棚每日多了魚肉,駐守常平倉的鄉兵現在也成了粥棚的常客。至於販運糧食,縱然看到也未必有人多想。 book18.org
這幾天算得上諸事順遂,自己唯一擔心的是,自從那日赴宴之後王團練始終沒有動靜,不知道他到底打什麼算盤? book18.org
反正自己除了買點糧食、施施粥,什麼都沒幹,他想抓住自己的把柄也沒那麼容易。 book18.org
不過程宗揚剛回到糧鋪,那點輕鬆立刻飛到九霄雲外,打起十二分精神。 book18.org
死丫頭口中的鯊魚這會兒坐在院內的樹下,帶著一臉人畜無害的平淡笑容,悠然自得地喝著茶。 book18.org
秦檜等人都不在,出面陪客的是林清浦。他一邊和慈音說話,一邊陪著笑臉,那笑容只能用慘澹來形容。 book18.org
見到程宗揚,林清浦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揖手。「公子,這位是香竹寺的慈音師太。在下先告退了。」 book18.org
程宗揚抱著肩膀走過去,沒好氣地說道:「師太,我錢給了,收條也寫了,又來幹麼?」 book18.org
慈音稽首道:「阿彌陀佛,貧尼是專程來謝公子的。」 book18.org
「不用謝。」程宗揚擺出待宰肥羊的模樣,大剌剌地道:「幾個小錢而已,師太若沒什麼事就再會吧。」 book18.org
慈音嘆道:「公子何必拒人千里呢?實言相告,貧尼還是為佛像來的。」 book18.org
「佛像?修好了讓我去開光嗎?」 book18.org
「貧尼實在是想修好,只是錢款還差了些。」 book18.org
「差多少?」 book18.org
「八十金銖。」 book18.org
程宗揚冷笑一聲,然後喝道:「來人啊!」 book18.org
和程宗揚一塊兒回來的祁遠聞聲過來,叉手道:「公子。」 book18.org
「把你打聽的價錢給這位師太說說。」 book18.org
祁遠清了清喉嚨:「小的找了四位塑像師傳,貴寺大小的金剛像,便宜的一尊二百銀銖,即便貼上金箔,各種料錢連工錢,最貴也不過三百五十銀銖。二十金銖的價格連奸商也不開的。」 book18.org
「聽到嗎?」程宗揚道:「二十金銖的收條罾在我手裡,你滿世界去打聽打聽,什麼金剛像要一百金銖一尊!」 book18.org
「阿彌陀佛,公子息怒。」慈音笑容不改,「想必是公子誤會了,這一百金銖並不是一尊金剛像。」 book18.org
「那是多少?難道你拿了錢去修十八羅漢?」 book18.org
「公子的管家方才也說了,筠州一尊金剛像要不了二十金銖。可恨貧尼苦修律典。不識世事,拿了公子的善款立刻找了工匠如數支付。」慈音說著,眼眶不禁紅了。 book18.org
「那工匠得了錢便按二十金銖的價格修金剛像,誰知公子不小心多給了錢,那金剛像比旁邊三尊都大了一圈。方丈師兄當時看到便暈過去,眼下要改也來不及了。那工匠說,要想四尊金剛像相同大小,只能把旁邊三尊搬走,重新塑過。說來都是公子的不是,若非走投無路,貧尼也不好再厚顏再向公子化緣。如今方丈師兄纏綿病榻,每日以淚洗面,貧尼只求公子大發善心,救我師兄一命。」 book18.org
這賊尼姑真夠不要臉的,眼都不眨就拋出一車謊話,竟然怪自己出的錢太多,把金剛像修大了,讓香竹寺的方丈看得氣倒。解決的方法是自己出錢再修三尊一模一樣的,真當自己是肥羊嗎? book18.org
「老師太,就算三座都要重修,六十枚金銖也夠了吧?多的二十枚是給你買棺材嗎?」 book18.org
慈音一點都不生氣。「施主有所不知,廟的佛像不可隨意拋棄,即便破廢也要入土安葬。這多出來的二十金銖,一是安葬三位護法金剛,二是給方丈師兄診病。二十金銖已經很窘迫了。」 book18.org
死丫頭還在房裡,她連面都不露,不知道打什麼主意。 book18.org
程宗揚猶豫著是不是要立刻拍案而起和這賊尼翻臉。忽然門外一聲朗笑,秦檜施施然進來,向慈音深揖一禮。 book18.org
「南荒一別,久未謀面,不意今日重逢,師太別來無恙?」 book18.org
慈音的笑容僵硬一下,隨即又恢復正常,不過剛才的嘻笑哀態一掃而空,變得高深莫測。 book18.org
「原來是秦二。你家侯爺死了嗎?竟然放你出來。」 book18.org
「侯爺身體尚好,有勞師太掛懷。」秦檜恭敬地說道:「倒是令姊挂念師太得緊。」 book18.org
慈音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少跟我提那個賤人。」 book18.org
秦檜從善如流地說道:「師太如鳳翔九天,多年來只聞其聲,不見其蹤。不知師太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book18.org
慈音道:「你們程公子欠了我一筆錢,貧尼是來索帳的。」 book18.org
「師太,別胡說啊!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book18.org
慈音伸出手,冷冷地道:「兩千金銖,貧尼拿了便走,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你這是訛詐!」 book18.org
慈音冷笑道:「善哉善哉,公子所言正是。」 book18.org
程宗揚一挽袖子就要拍桌,卻被秦檜拉住。他似乎對那賊尼頗為忌憚,朝自己猛打眼色。 book18.org
慈音視若不見,啜著茶道:「殤侯的手居然伸到箱州來,他是在南荒的泥坑待夠了,想出來散心嗎?」 book18.org
秦檜道:「一直未能知會師太,在下已經從侯爺門下除名,如今是程公子的手下。」 book18.org
慈音道:「難怪別人說程老閱的手下有幾個能言善辯、長袖善舞的走狗,原來是你的功勞。」 book18.org
「不敢。」秦檜絲毫沒有因為她的奚落而動怒,態度恭敬地說道:「在下隨公子來箱州求財,偶遇師太可謂有緣。」 book18.org
慈音聽到「求財」二字,臉上的冷漠頓時不翼而飛,熱切地說道:「求財?哪裡的財路?」 book18.org
秦檜尷尬地咳了一聲。「師太……」 book18.org
慈音不悅地打斷他,「有財大家發嘛,何必這麼小氣?」然後換上笑臉對程宗揚道:「程公子是有名的善心人,若有發財的路徑,何妨一起做呢?」 book18.org
程宗揚啼笑皆非。看秦檜恭敬的態度,慈音師太身份不會低到哪兒去,但一說到錢財就原形畢露。真不知道一個出家人怎麼會這麼貪財? book18.org
「發財的路子倒是有。」程宗揚坐下來喝口茶,不緊不慢地說道:「只要師太能投些本錢,半年內保你有一倍的利潤。」 book18.org
慈音嘆道:「貧尼是出家人,哪裡有本錢?」 book18.org
程宗揚兩手一攤,「那就沒辦法了,程某事情繁忙,師太若是沒有其他事就請告辭吧。」 book18.org
「公子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稍等、稍等。」慈音尋思半晌,「若是以物抵押如何?」 book18.org
「師太想用什麼東西抵押?」 book18.org
慈音面帶春風地說道:「小徒靜善年方十八,生得花容月貌,冰玉做的骨骼,水做的肌膚,公子若是不嫌棄,便按一千金銖的價格抵押給公子。」 book18.org
慈音的提議讓程宗揚一陣發暈。拿活人當抵押品?這賊尼太沒人性了! book18.org
「你說的抵押,是不是抵押到期再原樣還給你,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book18.org
慈音笑眯眯道:「那是當然。」 book18.org
「休想!」程宗揚一口回絕,「別說一千金銖,一個銅板我都不會給你!」 book18.org
「公子若是不肯抵押也好辦,價格降一半,五百金銖賣給公子。公子拿她當牛作馬也由公子的心意。」慈音一點都不氣餒,鼓動道:「我那徒兒公子也見過,可是個俊俏的小尼姑呢。」 book18.org
程宗揚牽了牽唇角。死丫頭還準備釣魚,這魚都自己跳到魚簍里來了。 book18.org
「五百金銖,就是絕色的姬妾也能買幾個了。」 book18.org
「我那小徒雖然剃度過,但論起風情比那些美姬也不差呢。公子若還是不情願,便按四百個金銖入股如何?」 book18.org
慈音喊價一降再降,最後敲定一百金銖把徒兒靜善賣給程宗揚。 book18.org
程宗揚怕上當,堅持一手交貨、一手交錢。慈音要求先拿二十枚金銖當利息,剩下的算是她投的本錢,半年之後付清一百八十枚金銖。 book18.org
雙方爭執不下,程宗揚道:「師太,你空口白話就想再拿我二十枚金銖?當我羊牯啊!」 book18.org
慈音道:「貧尼是出家人,做生意就講一個『信』字,向來都是以誠為本。」 book18.org
「……師太,你是出家人嗎?」 book18.org
「阿彌陀佛,貧尼是出家人,不打誑語。」慈音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道:「公子若是怕人財兩失,不如貧尼找個保人。」 book18.org
秦檜立刻道:「兩位慢聊,在下告辭。」 book18.org
慈音一揮拂塵把秦檜扯回來。「秦二,你方才說得好,相逢便是有緣,如此便與貧尼作個保人吧。」 book18.org
秦檜朗然笑道:「在下正有此意!只是秦某身為程公子屬下,出面作保與情理不合,還請師太三思。」 book18.org
「你我江湖兒女,何必拘泥俗禮?難道公子信不過你嗎?」 book18.org
程宗揚咧了咧嘴。「讓師太說中了,讓他作保,我還真有點信不過。」 book18.org
「原來如此。不知秦二信得過程公子嗎?」 book18.org
秦檜道:「自然是信得過的,只不過公子信不過我,也是沒辦法。」 book18.org
「無妨,你先替程公子給貧尼二十金銖,算是你借給程公子的。你既然信得過程公子,不用擔心他不還。如果你擔心我與程公子的生意不成,就由你來作保。你信不過別人,難道還信不過自己?你自己當自己的保人,這下總信得過了吧?秦二,拿錢來吧!」 book18.org
只見慈音拿著錢囊施施然走遠,剩下程宗揚與秦檜面面相覷。 book18.org
「奸臣兄,你好像被人騙了。」 book18.org
秦檜緩緩點頭。「破財消災吧。唉,秦某這點積蓄只怕風吹雨打去了。」 book18.org
直到傍晚,小紫才帶著濃妝艷抹的卓雲君回來。程宗揚道:「死丫頭,你跑哪兒去了?」 book18.org
「人家帶卓美人兒去道觀上香。嘻嘻,那些牛鼻子沒一個認出她來呢。」 book18.org
「你是知道卓賤人比你還害怕被人認出來吧?」程宗揚心情正好,顧不得埋怨死丫頭出去生事,「哈哈,慈音老尼姑下午來了,你猜她來做什麼了?」 book18.org
程宗揚得意洋洋地說了下午見面的情形,然後道:「老尼姑答應把靜善那個小尼姑作價一百金銖賣給我,先取二十金銖的利錢,半年之後若是滿意再付餘款;若是不滿意還可以退貨,一銖也不多要。等於是二十金銖的價格把那個小尼姑賣給我半年。怎麼樣?划算吧?」 book18.org
小紫同情地看著他。「程頭兒,你被人騙了呢。」 book18.org
程宗揚點了點頭。「那賊尼是夠狡猾的,那一番話把奸詐無比的秦會之都繞暈了,奸臣兄錢都給了還沒回過味來。」 book18.org
「大傻瓜,自己被人騙了還可憐別人,人家好同情你哦。」 book18.org
程宗揚一頭霧水。「我什麼時候被騙了?」 book18.org
小紫翹起唇角,笑吟吟地道:「慈音巴不得甩掉靜善那個小尼姑,偏偏你這條大頭魚要了鉤,答應買下來。你想要那個小尼姑,偷也行、搶也行就是買不得。」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小紫眨了眨眼睛。「琵琶花精什麼時候有徒弟了?」 book18.org
「琵琶花精?」程宗揚一陣心驚肉跳,「你說誰是琵琶花精?」 book18.org
小紫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book18.org
「等等!」程宗揚閉上眼想了一會兒,「秦會之說過,蘇妖婦有姊妹三人,其中的琵琶花精敗在你的便宜老爸手裡,不知下落。難道是她?」 book18.org
「是啊。」 book18.org
「可是死奸臣剛才說慈音的姊姊在南荒——難道不是葉媼嗎?」 book18.org
「沒錯哦。蘇妲己她們是結義姊妹,葉姨是琵琶花精的親姊。要不然你以為秦傻瓜怎麼知道她們的身份?」 book18.org
程宗揚終於明白過來。「……她怎麼會當尼姑?」 book18.org
小紫笑道:「當尼姑吃的、用的都可以化緣,住在廟裡又不用出房租,捉鬼、念經還有錢拿。她那麼喜歡賺錢,當然要做尼姑了。」 book18.org
林清浦只知道玉音庵的慈音師太,對她的來歷一無所知。看來琵琶花精是敗在岳鵬舉手下之後才用「慈音」這個法號出家當比丘尼。 book18.org
王哲一死,曾經被他制服的蘇妲己就出來興風作浪。但岳鳥人死了足足十五年,琵琶花精一直不改尼姑的身份。 book18.org
程宗揚當然不信小紫說的「當尼姑好賺錢」的笑談,那麼她是有什麼忌憚嗎? book18.org
慈音與葉媼雖然是親姊妹,但那句「賤人」可見姊妹間的關係早已破裂,自己縱然有心打聽,只怕慈音這些年的經歷,葉媼也不了解。 book18.org
程宗揚越想越是頭大。自己與蘇妖婦勢不兩立,撞上她的結義姊妹肯定是能下狠手就下狠手。 book18.org
但秦檜對慈音的態度,顯然葉媼對這個親妹妹還有幾分香火情。凝羽還隨著葉媼療傷,自己怎麼好對葉媼的親妹妹下手? book18.org
話說回來,縱然自己放過慈音,慈音若知道死丫頭就是岳鳥人的女兒,又怎麼會放過她? book18.org
……說到底只有一句話:岳鳥人,你的仇家實在太多了啊。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第五章:欺之已方 book18.org
香竹寺,觀音堂。 book18.org
慈音拿著錢袋進來,正要打開,一條黑白相間的細長物體忽然伸來,像豹足一樣輕捷地踏住那隻淡黃的絲囊。 book18.org
輕風拂過,白色紗帷飄蕩起來,露出紗帷後一個俊俏的身影。 book18.org
靜善一手挽著佛珠,俏生生地立在柱旁,一條修長豹尾彎成弧形,從她的身後一直延伸到慈音手邊,長及丈許,黑白交錯的豹紋在柔美中蘊藏著野獸兇猛的力度。 book18.org
慈音嘆了口氣,鬆開錢袋。 book18.org
靜善露出一絲不屑的目光,豹尾一卷,把錢袋收回去,冷冷道:「果然是賊性不改,這時候還想著騙人錢財。」 book18.org
慈音淡淡道:「小師太還是年輕,哪裡知道世間的父子可以成仇,夫妻可以反目,師徒可以冰火不容,親如手足也可以你死我活。唯一靠得住的就是這些錢銖,至少它們不會背後給你一刀。」 book18.org
靜善冷笑道:「你騙了那麼多錢,難道能救你一命嗎?」 book18.org
慈音道:「如果不是我拿錢買命,哪裡還能活到今日?」 book18.org
凝在空中的豹尾突然挑起,像鞭子一樣朝慈音抽去。慈音拂塵一旋,白色的細絲旋轉著散開,吐出一朵淡紅的荷花花蕾。 book18.org
嬌艷的花瓣層層綻開,露出裡面金黃的花蕊和碧綠蓮蓬。雖然是真氣凝成卻維妙維肖,猶如實物。 book18.org
接著她一聲清吟,猶如玉石琵琶被一雙纖纖玉手撥動,讓人禁不住沉醉在優美的旋律中。 book18.org
靜善眼中閃過一抹妖異光澤,接著紅唇輕動,「咄」的一聲輕喝,慈音的清吟隨即斷絕。那條黑白相間的豹尾從荷影中穿過,將那朵荷花擊得粉碎,然後重重抽在慈音胸前。 book18.org
慈音的護體真氣輕易被豹尾破開,身軀如落葉般的飄飛出去,跌倒在地。她撫著胸,唇角湧出一股鮮紅血跡。 book18.org
靜善的豹尾在身後昂起,她穿著白色僧衣,兩條修長美腿交錯著款款走來,然後一腳踏住慈音的胸口,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 book18.org
「你想不到他會給你留下一個禁制,而且還泄露出來了吧?」 book18.org
慈音臉色蒼白,唇旁殷紅的血跡令人觸目驚心。 book18.org
靜善俏臉一板,寒聲道:「你在香竹寺已經住了一個月,十天之內再不把玄水玉交出來,我便剝了你的皮!」 book18.org
說著她豹尾一挑,扯開慈音的衣袖,從裡面挑出一顆佛珠握在手中,轉身離開。 book18.org
慈音望著靜善的背影,蒼白面孔逐漸變得冰冷,剎那間,她看似尋常的面孔就像拂去塵埃的花間精靈,流露出與平常截然不同的冷艷風華。 book18.org
敖潤光著膀子提了桶涼水,「嗷嗷」叫著兜頭澆下。雖然不是滴水成冰的酷寒天氣,但進出都要穿著重裘,那桶水也和冰水差不多。 book18.org
敖潤這個涼水澡洗得驚天動地,讓馮源抱著皮襖在一旁看得直咧嘴。「我說隊長,洗個澡用得著這麼鬼叫嗎?」 book18.org
「痛快!痛快啊!」敖潤拿著鋼針般的豬鬃刷子在身上刷著,對馮大法的譏諷理都不理。他的胸前長著半寸長的護胸毛,像毯子一樣糾結成一片,身上肌肉塊塊隆起,單論身板,三個馮源捆起來也及不上他。 book18.org
敖潤昨晚一夜沒睡,和鵬翼社的人馬一起把金銖裝船後運往荊溪,這會兒剛回來。他拿著鬃刷把自己渾身刷得發紅,然後又「嗷嗷」叫著澆了一桶涼水,接著把衣服擰乾,披在肩上,大搖大擺地回房間,一邊叫道:「馮大法!給哥哥生堆火!哥哥要烘衣服!」 book18.org
馮源一口回絕:「程頭兒吩咐了,今天讓我養精蓄銳。隊長你要用火,我到灶上給你拿。」 book18.org
「木柴一股煙火味兒,哪兒有你烘出來的乾淨?」敖潤道:「我跟你說,你們平山宗的火法烘衣服最合適……」 book18.org
「我呸!我先把你的褲衩都燒了!讓你太冬天光著屁股套皮襖!」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聽著兩人在外面鬥口,一邊拿著筆桿在庫房寫著辭行的書信。 book18.org
來筠州的半個月接連出了王團練和慈音這兩樁意外,雖然暫時沒有造成危害,但對自己的糧食生意深具威脅。 book18.org
不過在解決這兩樁麻煩之前,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book18.org
俞子元坐在他對面,同樣一夜未睡,這會兒看起來卻精神奕奕。庫房所有的金銖已經轉移到荊溪縣衙,按照計劃,今晚之後,除了祁遠在城中的糧鋪應付門面,吳三桂、易彪、林清浦、馮源,連同俞子元從鵬翼社帶來的幾名兄弟都會轉移過去。 book18.org
敖潤則和程宗揚同行——畢竟自己來筠州是雪隼傭兵團牽的線,馮源既然留下來,至少敖老大要回去向石之隼覆命。 book18.org
「公子要回江州?」 book18.org
程宗揚拿起信紙吹乾墨跡,笑道:「這叫製造不在場證據。」 book18.org
程宗揚無意久留,今天糧鋪掛出每石六百銅銖的收購價,鋪面的糧食收購量顯著減少,一般人家已經開始惜售觀望。相反的,來自同行的交易量大增。宏升糧鋪大量出貨,日昌行的周老闆甚至把庫存全部搬空,從程記糧鋪的這位少東家身上狠狠賺了一筆。 book18.org
周邊州縣的糧商不肯讓筠州這兩間糧行吃獨食,連日來,祁遠已經陸續談定十幾筆生意,少的數千石,多的上萬石。按這樣的規模,一個月內自己手中的存糧就能突破二十萬石。 book18.org
時間正好。秦檜文質彬彬、儒雅風流,既出口成章又寫得一筆好字,輕易博得箱州官府那些文官的好感,言談間將他們無意透露的隻言片語拼湊起來,沒費多少力氣就把宋軍的後勤供應摸得一清二楚。 book18.org
隨著年節結束,各地民夫陸續抵達,明天就是正月十一,筠州常平倉存糧將從,明天開始啟運,以支應烈山前線。 book18.org
從箱州到最前方的金明寨,運糧隊伍需要六到八天。據秦檜打探的消息,宋軍的存糧最多只能支持八天左右。 book18.org
周銘業等人猜得不錯,自己確實在籌划著操弄糧價。 book18.org
不過那些商人只想到官府會調用常平倉平抑糧價,讓自己這個不懂規矩的外來商人血本無歸,卻無論如何難以想到,自己操弄糧價的手法是直接燒掉箱州的常平倉,讓他們無糧可調! book18.org
筠州常平倉的數十萬石存糧一旦被毀,前線的宋軍立刻陷入無糧可用的困境,負責後勤供應的官員只能以最快速度調集糧草。周邊州府的常平倉一旦告罄,糧價將一飛沖天。 book18.org
在關係到勝敗生死的緊要關頭,王團練的威脅、慈音的出現,都成為可有可無的插曲。 book18.org
秦檜來筠州的頭一天就把常平倉的建築圖弄到手,這些天去常平倉閒逛沒有十次也有八次。有死奸臣負責放火,可以提前慶祝箱州常平倉的末日。 book18.org
至於程宗揚自己必須趕在筠州常平倉被毀的消息傳到宋軍大營之前,回到江州和孟老大、小狐狸一起面對宋軍可能採取的激烈攻勢。 book18.org
「草民程宗揚,見過滕大尹。」 book18.org
程宗揚來之前,原本想著見到官就叫聲「大人」。秦檜一聽,趕緊交代這位不懂禮節的家主,無論漢晉還是唐宋,「大人」都是兒子對親爹的稱呼,千萬不能亂用,家主恐怕以前就常被人笑話。 book18.org
對於滕甫來說,直接的就稱「知州」,文雅的稱「大尹」,以滕甫擔任過御史傳承,自請外放做州官的身份,叫聲「州牧」也不為過。 book18.org
滕甫點了點頭。「坐。」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滕甫會親自接見他。滕甫是一州之主、文官首領,自己只是個外來商人,能遞一份書信進去已經不錯了,可滕甫看過信便讓人召他在花廳見面。 book18.org
滕甫敲了敲信箋。「字寫得不錯。」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不敢掠美,是秦會之的手筆。」 book18.org
「會之是個人才,不但寫得一筆好字,經義也是極精的,處事又幹練。如此人物卻做了商賈……」滕甫搖了搖頭,「野有遺材,宰相之失啊。」 book18.org
當著自己的面夸自己的手下,這牆角挖得太直接了,程宗揚只好來個笑而不言。 book18.org
「不過論起仁厚,」滕甫話風一轉,「會之卻是不及你了。」 book18.org
「大尹謬讚了。」 book18.org
「你信上說糧價高昂、本金不足,準備還鄉再攜來錢款?」 book18.org
「是。在下初來箱州,糧價每石不過三百銅銖,如今已經漲了一倍。鋪中雖然尚可支撐,不免捉襟見肘,恐怕有負大尹所託,才要回鄉一趟。」 book18.org
滕甫嘆道:「也是老夫強人所難。你既然是做糧食生意的,依你之見,糧價是否還會再漲下去?」 book18.org
程宗揚明白過來,滕甫肯接見自己是因為擔心糧價。畢竟他是一州的父母官,糧食高漲關係到州中的民生,不容他不關心。 book18.org
「糧價高低,在下不敢妄言,不過如今糧價高漲,根子還是在於去年的秋糧欠收。在青黃不接的時節一有風吹草動,糧價立即高漲。」 book18.org
秋糧欠收是因為賈師憲推行方田均稅法,風吹草動是賈師憲擅自興兵,人心動盪。賈師憲身居高位,如此倒行逆施實是誤國之輩!滕甫心裡怒氣難平,面上卻不肯露出來,只點了點頭。 book18.org
程宗揚繼續道:「大尹心懷黎民,數次暗訪粥棚,又興建糧倉供應饑民。在下雖是商賈,但仁義之道,匹夫有責。」 book18.org
「好,好!」滕甫讚許幾聲,問道:「聽說你的糧鋪在今日收購糧食的價格,已經是每石六百銅銖?」 book18.org
程宗揚按著編好的說詞道:「在下是外來商人,每日施粥用糧極多,除了提價收糧,沒有別的門路。但在下與大尹有約在先,粥棚要一直常設下去,直到所有民夫還鄉。市面糧價四百銅銖,我便用五百銅銖收;市面五百銅銖,我便拿六百銅銖收。為保證外來的民夫和城中的饑民有口飯吃,在下即便傾家蕩產也在所不惜!」 book18.org
程宗揚這番話只能騙鬼,他與秦檜對滕甫的看法一致,這位知州雖然品行高致、學識精深,但對經濟一無所知。 book18.org
換成其他商賈立刻便猜到程宗揚挑動糧價上漲是不懷好意,但滕甫是行事方正的君子,正是「君子欺之以方」。 book18.org
糧價上漲,不得不高價收糧——這也是因為程宗揚有施粥的先手,換成另外一家帶頭漲價,滕甫肯定會起疑,但程宗揚說出來只會讓滕甫大為感動:程記糧鋪只收不賣,收來的糧食都施粥,維持地方穩定,又從哪裡賺錢去? book18.org
滕甫感嘆良久。「只是虧了你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施粥再久也有個了結的時候。在下在筠州的生意卻是打算常做的。不瞞大尹,那天在城外許諾粥棚一直設下去,實是在下一時衝動,事後也有些後悔。只是沒想到大尹微服親至,又建了糧倉給在下使用。能讓大尹青眼有加,在下花再多的錢也買不來,縱然有些肉痛也硬著頭皮做了。」 book18.org
滕甫大笑道:「老夫青眼,怎抵得了你萬貫家財?」 book18.org
「滕大尹名滿天下,能得大尹垂青何止千金?」 book18.org
「既然你如此義舉,老夫也不能讓你白做。」滕甫道:「便將你施粥用的糧食折成錢銖,老夫親寫箭子為你捐個員外郎的官職。雖然是虛職也算有個身份,往後見著官員,至少不必跪拜。」 book18.org
捐官?員外?程宗揚嘴角抽搐一下,想像自己戴著方帽、挺著肥胖的大肚子,走路一搖三晃,被街坊尊稱一聲「程員外」的可憎模樣。 book18.org
「……大尹,不合適吧?」 book18.org
滕甫道:「朝中文恬武嬉,斗蟲玩物之徒尚居高位。何況納捐只是給你一個官身,並不要你去做官。經商雖然利潤豐厚,終究不是傳家之計。」 book18.org
「斗蟲玩物」這句是有所指的,賈師憲自己不檢點,也難怪別人諷刺。程宗揚道:「大人一片好意,但在下是建康人。」 book18.org
「我宋國亦有客卿。」滕甫不容推辭,「工部屯田司掌管官營田地租種,便是屯田司員外郎吧。待你回來,老夫親自與你討一份告身。」 book18.org
程宗揚推辭不過,只好接受滕甫這片好意。 book18.org
程宗揚對這個員外的身份腹誹不已,秦檜聽完卻是訝然。「員外郎?滕知州真這樣說的?」 book18.org
「可不是嘛!奸臣兄,幫我想個法子推掉吧。」 book18.org
「萬萬不可!」秦檜道:「員外郎不是小官,即便是虛職,對公子將來行事也方便百倍。滕知州一向方正,向來看不起拿錢買來的捐官,況且工部的屯田員外郎不容易買來,多半他是親自上劄子薦舉公子。」 book18.org
秦檜解釋說,宋國的官員出身最正式莫過於科舉,由進士得官。除此之外,還有老子當大官,給兒子掙來的隆補官;靠大臣薦舉的薦官;拿錢買賣的捐官。 book18.org
捐官對老百姓來說是官,在朝中卻是最讓人看不起的一種。相比之下,薦官還要好一點。滕甫多半是不想讓他承自己的情,才說是捐官。 book18.org
「臨安人手裡有幾貫錢的,多半被人叫做『員外』,但真的有員外郎官職者,萬中無一啊,程大員外!」 book18.org
「你給我閉嘴吧!死奸臣!」 book18.org
秦檜笑道:「員外息怒。小人只問一句,捐官的履歷要不要小人來寫?」 book18.org
「怎麼不寫?」程宗揚沒好氣地說:「不要白不要。對了,我這員外和王團練的團練,哪個大?」 book18.org
秦檜笑道:「團練是地方從八品的閒職,說白了不過是個鄉兵頭子,怎麼能與屯田司正七品的員外郎相比?」 book18.org
員外郎才七品,團練比員外郎還低三級,這麼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卻是箱州一霸,地頭蛇的威風真是了不起。 book18.org
程宗揚道:「盯著他,免得他壞了咱們的事。」 book18.org
「今晚長伯親自去。」秦檜摩挲著手指,悠然道:「天乾物燥,月黑風高,正是殺人放火的好日子啊。」 book18.org
存放的錢銖搬運完畢,眾人隨即去了荊溪,只留祁遠在糧鋪。敖潤和兩名鵬翼社的兄弟已經備好車馬在外面等候。 book18.org
首先離開的是申婉盈,經過卓雲君多日來的誤導和引誘,再加上這些天來的歡好,短短几天時間,申婉盈就從疑惑到對師傳的言詞深信不疑。程宗揚把她裹脅到筠州是擔心她走漏風聲,現在洗腦成功、不怕她反水,便派兩個人送她回沐羽城。 book18.org
有卓教御這個明師親身傳授房中術,不僅程宗揚玩得身心愉快,申婉盈也受益菲淺。昨晚一場大戰,卓美人兒賣力奉迎,她那個水嫩的弟子更是把自己當成神明一般。 book18.org
程宗揚興致高漲,索性把她們兩個赤條條擺到一處,讓師徒倆交頸疊股,各自敞開風流美穴;自己一邊撫乳捫陰、恣意把玩,一邊用靈龜輪流去煉她們的玉鼎。 book18.org
她們兩個有沒有進益說不準,自己爽到卻是真的。 book18.org
得知只有自己獨自返回沐羽城,申婉盈顯出幾分失落,卓雲君便解勸說:如今教中有小人作祟,掌教伏龍在澗,身邊不能有太多人;異日掌教重執權柄定然會讓她成為內室門人。況且她一個年輕弟子,能和掌教雙修數日已經是難得的福分,將來受惠無窮。申婉盈聽師傳如此說,才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book18.org
諸事齊備,小紫和夢娘先上了馬車,接著濃妝艷抹的卓雲君被程宗揚擁著,小鳥依人般地從房內出來。程宗揚在她衣內摸了幾把,然後把她推上馬車,自己翻身躍上馬背。 book18.org
有死丫頭可以鬥口,有夢娘可以欣賞姿色,還有供來消遣的卓賤人,這趟旅途一定不會寂寞。 book18.org
筠州的局已經布好,有秦檜在,自己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大可以後顧無憂。 book18.org
程宗揚將王團練和慈音拋在腦後,一挾馬腹,坐騎當先衝出,意氣風發地說道:「走!我們回江州!」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第六章 book18.org
江州。金明寨。 book18.org
劉宜孫盤膝坐在地上,旁邊的飯菜已經結了一層薄薄冰渣,卻是一口都沒有動過。他盯著牆壁上黃泥乾裂的紋路,黑色的瞳孔仿佛深不見底的淵潭。 book18.org
這座囚牢是他帶著三川口敗陣的士卒們修建的,沒想到自己成了第一個犯人。 book18.org
數日前黃德和的密奏送至臨安,一句「捧日軍左廂都指揮使劉平暗中通匪」,將已經墮下懸崖的劉宜孫徹底打入深淵。 book18.org
這次調動的宋軍士卒,包括大多數禁軍指揮使都以為本次出征是向晉國借路,剿滅江州的匪寇,私下都在嘲笑晉軍的無能。 book18.org
劉宜孫卻知道事情不這麼簡單,父親雖然沒有對他吐露過內情,但「星月湖大營」卻是他從小耳熟能詳的名字。 book18.org
只看這些年來,宋國從君王到朝中重臣,再到軍中,都於對曾經風雲一時的星月湖大營諱莫如深,以至於年輕士卒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對手是誰,就可知道宋國上下對「那個人」的忌憚。 book18.org
黃德和的誣告正戳中宋主和當權賈太師的痛處,朝中的反應也無比激烈。 book18.org
劉宜孫得知自己在臨安的親人已經悉數下獄,連生還的中級軍官,包括王信、種世衡和郭逵也受到懷疑,與自己同時被囚。 book18.org
一名士卒悄悄進來,拿走結冰的飯菜,又遞來一碗熱湯,低聲道:「都頭,吃點東西吧。」 book18.org
劉宜孫道:「我不餓。」 book18.org
軍中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屈的,三川口一戰倖存者還有不少,幾千雙眼睛都盯著是誰最先逃跑。 book18.org
按照軍律,黃德和棄主將逃生導致全軍潰敗,最輕也是死罪。但誰都沒想到黃德和會在密奏中直指劉平與星月湖餘孽勾結。普通士卒不知內情,知道內情的將領,誰又肯牽涉進去? book18.org
黃德和這記誣告刁鑽陰毒,算準沒有人肯火中取栗,替劉平剖清與星月湖的關係。宋國以文御武,即使夏用和那樣成名已久的高級將領,在賈太師面前也如同僕役小兒。以武將的身份替劉平訴冤,只怕「星月湖」三字剛說完就被推出去斬了。 book18.org
熱湯漸漸涼去,劉宜孫仍一動也不動地保持剛才的坐姿。幸虧父親遺澤尚在,營中軍士也知道他受的冤屈,沒有人為難他。坐牢的這幾個,反而讓他從繁重的勞作解脫,難得休息了幾天。 book18.org
那名士卒又進來道:「劉都頭,有人來看你了。」 book18.org
「宜孫,你怎麼這副熊樣?」 book18.org
隨著一個自信滿滿的聲音,一名年輕人踏進牢房。他和劉宜孫差不多年紀,頂盜貫甲,身手璃健,一看就是將門子弟。 book18.org
劉宜孫扭過頭,勉強牽了牽唇角。「任兄,你怎麼來了?」 book18.org
來的是龍衛軍左廂都指揮使任福的兒子任懷亮,因為同樣出身將門,又同在禁軍任職,兩人在臨安時就一向交好。 book18.org
這次劉宜孫是先鋒,任福的龍衛左廂軍是後軍,兩人一同出征,在戰地首次見面卻是在牢房內。 book18.org
任懷亮端起架子,板著臉對那名士卒道:「我和你們劉都頭有話要說,你先出去吧。」 book18.org
等士卒離開,任懷亮就露出原形。他摘下頭盔扔到一邊,然後朝劉宜孫眨了眨眼,從懷中摸出一大包熟肉。 book18.org
「牛肉?從哪兒來的?」 book18.org
「昨天旁邊州縣送來勞軍的酒肉,我特地給你留的。」 book18.org
劉宜孫不信。「朝中三令五申,禁止宰殺耕牛,勞軍怎麼會用牛肉?」 book18.org
任懷亮嘿嘿笑了兩聲。「我沒說完,這是縣裡帶來拉車的牛,我看著眼饞,順手宰了。」說著他又從懷中摸出一隻盛酒的銀扁壺,「來!抿一口祛祛寒!哎呀,你怕個鳥啊!沒影的事還真能冤屈你了?撐破天坐半個月牢就出來。」 book18.org
劉宜孫拿起銀扁壺灌了一口,烈酒入喉,仿佛一條火線直燒到胃裡,辛辣無比。 book18.org
任懷亮抓起一塊牛肉,邊嚼邊道:「黃德和那雜碎,讓老子撞上他非給他來個一刀兩眼兒!我呸!監軍的太監沒一個好人!」 book18.org
劉宜孫被酒水嗆到,咳嗽一聲,抹了抹嘴唇。「也不能這麼說,不過黃都監辱及先父,我劉宜孫與他不共戴天!」 book18.org
任懷亮看到他眼中的淚花,想起劉伯伯往日的英姿,心裡也不好受。 book18.org
「劉伯伯一世英雄,卻被小人算計。娘的!那伙匪寇連番施詐,真夠下作的!」 book18.org
「一群烏合之眾,我大軍一來就龜縮在城中。」任懷亮越說越惱,「夏帥也真是的,放著十萬大軍,就年前虛攻一次,連江州的城牆都沒摸到便回來了,天天離著江州城遠遠地建寨挖溝。我就納悶了,這是誰打誰啊?難道怕幾千名匪寇衝出來把咱們一鍋端了?」 book18.org
任懷亮一邊說,一邊搖頭:「夏帥真是老了,也不想想朝中有一幫文官盯著,夏帥這麼拖下去宛若畏敵如虎,怯戰的罪名可跑不了。」 book18.org
劉宜孫道:「你我是武職,這些話不好亂說。」 book18.org
「要不是你,我會說這些嗎?」任懷亮哂道:「難道你還會告發我?」 book18.org
劉宜孫搖了搖頭。任懷亮與他父親任福一個性子,膽大包天、好勇鬥狠,言詞無忌。 book18.org
正說著,遠處突然響起一聲號角,片刻後一名親兵奔進來,掩不住滿臉喜色,「衙內!江州城裡的烏龜出來了!」 book18.org
「什麼!」任懷亮一下子跳了起來。 book18.org
「第四軍的常鼎常指揮使先和敵寇交上手,這會兒任將軍剛從夏帥那裡請了軍令,正招集眾將出兵。」 book18.org
任懷亮抓起頭盔,像火燒屁股一樣拔腿就跑:「媽的!天上掉餡餅啊!這分功勞是我們龍衛左廂軍的!宜孫,看我替你多斬幾個敵寇的腦袋!」 book18.org
「懷亮!小心!」劉宜孫在後面叫道:「那伙敵寇非同一般,告訴任伯伯,萬萬不要輕敵!」 book18.org
任懷亮滿不在乎地說道:「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book18.org
龍衛軍與敵寇遭遇完全出於意外。宋軍為了圍困江州,在城南和城東建了金明和定川二寨,由捧日軍和龍衛軍分別駐守。 book18.org
江州西面是大江,東面、南面都是平原,城北靠近烈山支脈,地勢崎嘔,不適合紮營。為了防止敵寇棄城逃竄,宋軍逐日派出遊騎在城北巡視。 book18.org
沒想到龍衛左廂第四軍的騎兵卻捕到一條大魚,城外竟然有十幾輛大車的物資正悄悄運往江州北門。龍徹第四軍的騎兵隨即出動,欄截敵寇的小隊,不知道車上究竟裝載了什麼物品,看到車隊遇襲,一直在江州龜縮不出的敵寇居然派出數百人接應,拼了命要將大車搶回來。 book18.org
第四軍指揮使常鼎接到敵訊,立刻出兵猛撲江州北門,截斷敵寇退路。那些悍匪見狀顧不得入城,護送車隊一路向北逃跑。 book18.org
「那些賊寇跑得倒快。」常鼎道:「見我軍斷其後路,立刻北遁。」 book18.org
「劉肅呢?」說話的是龍衛左廂軍主將任福,他年逾四十,體格高大威武,鞍側掛著兩柄四刃鐵筒。 book18.org
捧日、龍衛四廂都指揮使中,劉平是進士出身,石元孫是石守信之孫,葛懷敏是葛霸之子,全都出身將門,只有任福是從士兵做起,一路當到都指揮使,在禁軍中聲名顯赫。 book18.org
常鼎道:「末將擔心賊寇施詐,與劉指揮使輪番追擊。接戰中,搶得敵寇大車一輛。」 book18.org
士卒掀開車上的油布,只見裡面放著數十根鐵槍一般的巨箭,尾部是鐵制的翎羽。眾人都是軍中宿將,一眼看到不由倒抽一口涼氣。有人叫道:「一槍三劍箭!」 book18.org
任福臉色冷了下來。「一槍三劍箭」因一次發射三枝而得名,這種鐵制的巨型弩箭只有一種彎機可使用:「三弓床弩」,俗稱「八牛弩」。 book18.org
八牛弩最大射程超過三里,超遠的射擊距離和極強的力道,使宋軍多次以此擊殺敵軍大將,同時也是宋軍的絕密武器。江州的賊寇居然有八牛弩,此戰之後,軍器監的官員們恐怕要全部清洗一遍。 book18.org
不過任福對那些文官的命運沒有興趣,他關心的是八牛弩一旦在江州城頭出現,會給攻城的宋軍造成什麼樣的傷害。 book18.org
任福沉聲道:「立即回稟夏帥!」說著他一磕馬刺,率軍朝北急追。 book18.org
得知敵寇出城,任福便向主將夏用和請令出兵,但夏帥上了年紀,與以往的果決判若兩人,只允許他襲擾,嚴禁追擊。 book18.org
現在敵寇的運輸物資中發現了一槍三劍箭,便是夏用和親至也得窮追下去。 book18.org
但劉平兵敗的陰影尚在,任福連續發出命令,除戰鬥力稍弱的第九、第十軍以外,他將其餘將士全部召集過來。縱然敵軍有埋伏,兩萬人的軍隊也超過江州所有敵寇數倍。 book18.org
任福對自己的龍衛左廂軍信心十足,單論實力,龍衛左廂軍恐怕是宋軍最強的一支,軍中猛將雲集,隨便拉出來一個都不遜於其他的禁軍名將。 book18.org
程宗揚拿著黃銅望遠鏡注視遠方的地平線,在他左側是倚著馬匹的蕭遙逸和雪隼傭兵團的副團長石之隼,右側則是自己手下的四名上尉:臧修、徐永、杜元勝、蘇饒。 book18.org
程宗揚的一團由謝藝留下的一營和蕭遙逸的六營組成,由於沒有直屬營,實力最為薄弱,因此整個雪隼傭兵團都被調撥過來組成左翼聯軍。 book18.org
自從知道石之隼暗中窺視月霜,程宗揚就對這位傭兵團長深具戒心,因此把小狐狸也拽上。 book18.org
蕭遙逸交了兵權,被孟老大打發去守城,正因為無緣參加此役而準備哭給孟老大看,程宗揚雪中送炭的義舉讓他這會兒還在笑。 book18.org
「差一刻七點。哦,是辰時。」蕭遙逸低頭看了看鬧鐘,然後抬頭望著程宗揚,由衷地說了一遍:「程哥,你真是我親哥!」 book18.org
「你都說了一百多遍。」程宗揚沒好氣地說:「就你頭髮留那麼長,看起來跟娘兒們一樣。」 book18.org
蕭遙逸換了一身星月湖的軍服,愈發英武,只不過他軍帽下的頭髮卻披到肩後,用一條絲帶束著,讓他肅殺的軍人形象中多了幾分柔美的飄逸。 book18.org
蕭遙逸嘀咕道:「你以為我想留啊?打完這仗我還要戴冠呢。程哥,不如咱們兩個換換,你來當江州刺史,我來替你當團長。」 book18.org
「噓!」程宗揚打斷他,低聲道:「來了。」 book18.org
「不對啊。」程宗揚看著遠處的煙塵,喃喃道:「看樣子只有一萬人出頭,其餘的軍隊哪兒去了?」 book18.org
「分兵了。」臧修看著剛遞來的軍報道:「龍衛軍追到川口,兵分四路。主將任福帶領第一軍桑懌、第四軍常鼎、第五軍劉肅、第六軍王慶為一路。第二軍朱觀、第三軍武英為一路,第七軍趙津和第八軍的王珪策應。」 book18.org
肅遙逸兩聲:「大戰在即遝分兵,任將軍是瘋了吧?」 book18.org
程宗揚道:「侯二哥挑的好地方,好水川這地形,兩萬人怎麼也鋪展不開。何況人家分出來的一路都比整個星月湖大營的人多。」 book18.org
「也多不了多少。現在我們星月湖可是滿員,整整八個營,兩千四百人。況且還有老石的人馬。真打起來,他們全部加在一起也占不了多少便宜。」蕭遙逸扭頭看著石之隼,笑嘻嘻道:「是吧,老石?」 book18.org
這些天兩人已經混得恁熟,石之隼帶來的六百名僱傭兵還有兩架八牛弩,說是價值萬金也不為過。如果不是他居心難料,蕭遙逸真想交這個朋友。 book18.org
石之隼的兩手籠在袖中,痩削的面孔因為即將來到的大戰而微微繃緊,聞言只點了點頭。 book18.org
好水川之戰的計劃是侯玄提出的,計劃以星月湖大營全部主力,在野戰中重創龍衛左廂軍。星月湖大營主力出戰必定導致江州城防空虛,最大的危險是宋軍趁機攻城。 book18.org
好在星月湖人馬並不多,江州城內包括民夫在內有近萬人,少了兩、三千人,一時也看不出來虛實。 book18.org
只要速戰速決,趕在宋軍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戰鬥目標,撤回城中,宋軍即使大舉攻城,眾人也有信心守得住。 book18.org
侯玄挑選的戰場——好水川,位於江州城北四十里。江州城北說是山地,其實是高地,來自烈山余脈的雨水長年沖刷,在平原上留下一個巨大的扇形沖積區,三十多里範圍內的地形溝壑縱橫。 book18.org
最主要一條被稱為「好水川」,說是川卻沒有水,川中寬度不過一百餘步,深度卻超過兩丈。此時星月湖大營主力就在川中等候龍衛軍的到來。 book18.org
根據原定計劃,戰場左翼由程宗揚一團的兩個營和雪隼傭兵團組成,數量一千二百人。右翼是侯玄的三個營,數量九百人。中路則是孟非卿親自出動,除了他的直屬營以外,還有從未出過手的斯明信和盧景,數量同樣是九百人。 book18.org
另外還有兩百名左右的僱傭軍作為輔兵,全軍總數超過三千人,但對手卻是兩萬員精銳,比起三川口一戰的比例更加懸殊。 book18.org
月霜也在中路,她剛升了少尉,負責指揮一個排。 book18.org
程宗揚可以想像,孟老大肯定把手下最出色的人手全挑出來交給她,況且還有秋小子那個跟屁蟲,只怕這場大戰下來,她連根汗毛都傷不到。 book18.org
程宗揚昨日剛剛抵達江州,隨即接到林清浦從荊溪傳來的訊息。他離開箱州的當晚,秦檜與馮源聯手潛入箱州的常平倉,一場大火下來,倉中積存的五十萬石軍糧被燒掉九成有餘。 book18.org
之所以剩下一萬多石是秦檜趁著救火的機會,帶領民夫從火場中搶出來,順手搬到自家倉中,眼下已經姓了程。 book18.org
另外一千來石壓倉底的陳糧,秦檜發現連豬都不大愛吃之後,很慷慨地送到知州衙門。 book18.org
於是箱州常平倉一場大火損失慘重,秦檜本人卻戴著不避危難、積極組織民夫滅火和維持秩序、救災有功的平民義士等光環,受到筠州官府的表彰。 book18.org
面對一臉憔悴的筠州官員,秦檜動情地說:「秦某雖是外鄉人,卻早把筠州當成自己的家。這次常平倉遭受天災,各位官長奔走救援,辛苦之狀,筠州數十萬父老有目共睹,連秦某本人也多躬各位長官指揮有方,才能救出一點糧食。尺寸之功未立卻受此表彰,草民愧不能受。」 book18.org
一眾官員都感嘆良久,道:是天災難免,我們這些官員辛苦,那是分內的事,秦先生的義舉卻是難得,這表彰無論如何都得收下,好讓我們回去向滕知州覆命。 book18.org
程宗揚佩服至極,死奸臣放了火、搶了糧、受了表彰,還討好筠州的官員,又順帶把失火的責任推到老天爺身上。別人是一魚兩吃,他是一條魚來回吃八遍,每次都能吃出新鮮,真是太有才了——箱州的官員實在應該給他立座牌坊。 book18.org
常平倉被焚的消息確認之後,孟非卿立刻抓住時機,搶在消息傳到金明寨之前展開好水川一戰。若此戰取勝,宋軍喪失兩成精鋭,又得知即將斷糧,唯一的選擇就是撤軍。 book18.org
好水川地勢崎嶇,星月湖大營以八牛弩專用的一槍三劍箭為誘餅,引雙!!罾左廂軍的任福,一入川口就分成數路佯作逃竄。 book18.org
任福果然上當,他根據車轍、足印,以及路旁拋棄的大車判斷,敵寇有車十四輛,人數在三百人上下。於是任福調集麾下的八個軍全力出擊。 book18.org
這是為了防止重蹈劉平的覆轍,任福才不惜使出蒼鷹搏兔的手段,即使敵寇有詐,兩萬人馬也足以把敵寇撐死,孰不知這一切都落在侯玄的算計中。 book18.org
煙塵中隱隱可以看見宋軍的旗號,石之隼眯起眼睛,「是桑懌。」 book18.org
「老石真好目力,難怪暗器玩這麼好呢。」蕭遙逸讚嘆兩聲,然後道:「程兄、石老哥,你們知道孟老大為什麼選龍衛左廂軍嗎?」 book18.org
石之隼笑而不言,程宗揚道:「軟柿子還是硬柿子?」 book18.org
蕭遙逸笑了起來。「硬!第一軍指揮使桑懌,你猜他什麼出身?六扇門!別人是獨行大盜,他是獨行捕快。六扇門雖然也殺賊,可誰都沒他殺得多,為人又有謀略,索性讓他轉了軍職,這次出徵才加入龍衛軍。 book18.org
「第三軍指揮使武英是客卿出身,多謀善戰。任大將軍讓他分兵就是因為武指揮使為人謹慎,把他踢開,免得他在旁邊勸說礙手礙腳,而且有他領軍也放心。第八軍指揮使王珪是禁軍猛將,擅使鐵鞭,不遜於劉平手下的郭遵。他的出身你怎麼也猜不到。」蕭遙逸微笑道:「太乙真宗!想不到吧,一個猛將居然精通陰陽術算。」 book18.org
程宗揚恍然道:「難怪那次郭遵看到月丫頭用真武劍,只擒不殺。他既然是太乙真宗的,為什麼不追隨王師帥呢?」 book18.org
「王珪比師帥從軍更早,而且和岳帥結過梁子。」 book18.org
「……你能給我找出一個跟岳帥沒仇的例子嗎?」 book18.org
「有啊。」蕭遙逸連忙分辯道:「第二軍的指揮使朱觀跟孟老大的關係好得很。如果不是他當時已經有軍職,差點兒進了我們星月湖。」 book18.org
蕭遙逸嘆口氣,「跟老朋友交手,孟老大心裡也不好過吧。」 book18.org
程宗揚冷笑道:「少給我轉移話題。我問你岳帥,你把孟老大拉出來說什麼?」 book18.org
蕭遙逸訕笑道:「一時想不到不代表沒有嘛,說不定我明天能想起來呢。嘿嘿,剛才說了那麼多猛將,還沒提到主將任福。任大將軍當年和岳帥一起打過真遼,孤軍夜襲百里,攻破白豹城,一戰成名。龍衛左廂軍人才濟濟,凈是龍虎之輩,若能打掉他們,宋軍十成戰力至少要折掉四成。」 book18.org
好水川由烈山余脈流下的雨水沖刷出一條條深溝,形成一個倒執的扇形,合併一處流入大江。 book18.org
宋軍在川口分兵,不可避免的越行越遠。任福親率四個軍近萬人的主力銜尾疾進,與朱觀和武英的距離相隔已近五里。 book18.org
一直沉默的石之隼忽然道:「任福好勇鬥狠,現在的速度已經有克制了。」 book18.org
程宗揚拿著望遠鏡道:「看得出來。相比之下,武英那邊夠慎重的。」 book18.org
比起任福主力的士氣如虹,朱觀與武英的第二軍和第三軍一邊行進,一邊不辭勞苦地派出士卒翻過山樑,與兩側第七軍的趙津和第八軍王珪聯絡,始終保持相同、的進度,這使他們與主力的距離相隔更遠。 book18.org
不過在這樣的地形中,自己一方的通訊聯絡也困難得多。隨著任福軍在川中迂迴轉進,被山樑一隔,連程宗揚也看不到他們行進到哪個位置。已方人員的數量只有任福一路人馬的三分之一,如果不能同一時間及時投入戰鬥,傾全力攻滅宋軍一路,在敵眾我寡之下,這場仗不用打就輸了。 book18.org
程宗揚正嘀咕孟老大會怎麼指揮三路相隔數里的人馬同時出擊,忽然間,一片白鴿帶著尖銳的呼哨聲,從里許外的山谷飛起。 book18.org
蕭遙逸精神大振:「任福進來了!」 book18.org
看著漫天的白鴿,程宗揚終於想起歷史上出現過的一幕——滿川龍虎輩,猶自說兵機。這就是說宋軍那一川戰死的龍虎精銳了。 book18.org
任懷亮拋下手中的銀泥盒,氣怵怵地道:「娘的!誰在盒裡塞這麼多鴿子?」 book18.org
宋軍前鋒追逐敵寇,卻在川中看到幾百個銀白的泥盒,裡面還有撲騰的聲音。 book18.org
桑懌擔心有詐,命令停軍等待主將。 book18.org
任福親自趕來也琢磨不出銀泥盒中藏什麼,便讓人打開。誰知銀泥盒裡都是鴿子,剛打開就飛出來。 book18.org
尖銳的鴿哨聲拉開好水川之戰的序幕,接著一桿兩丈高的大蠢出現在遠處的山樑上。 book18.org
大纛的旗杆是新制的,旗幟卻仿佛經歷過無數滄桑,上面布滿創痕。腥紅的戰旗上,一個巨大的「岳」字即使隔著兩里的距離也清晰可見。 book18.org
那道山樑正處在川口的位置,川穀形成一個丫字形。宋軍追逐良久的兩輛大車此時停放在山樑下。 book18.org
任福的瞳孔微微收縮,望著大纛下那個雄偉的身影,一字一字說道:「孟非卿!」 book18.org
鴿哨響聲未歇,周圍伏兵四起,第一波箭雨便讓近百名宋軍失去戰鬥力。任福連眉毛也沒有動一下,他挺直身軀沉聲道:「敵寇主力既然在這裡,倒省了我們再找路。敵寇即使傾力而來也不過數千,我軍卻有兩萬!只用一軍便足以掃平他們,何況我有八部龍虎之師!誰替我把岳賊的旗幟拿來!」 book18.org
旁邊一名牽著馬匹的將領欠了欠身卻沒有作聲。任福知道他為人一向沉默寡言,也不以為意,下令道:「桑懌!你帶第一軍去!只要拿下岳賊的戰旗就是大功!」 book18.org
桑懌身材矮小,貌不出眾,怎麼看都不像是勇力過人的武將。他的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因為從軍,以前慣用的鐵尺換成一枝鐵簡掛在鞍側。 book18.org
另一名將領高聲道:「末將請戰!」 book18.org
他身高六尺,足足比桑擇高了一個頭——事實上在龍衛軍里,即使普通士兵的身高也在五尺七寸以上,合一米七七,上四軍中天武軍更是要求五尺八寸,合一米八的身高。桑懌能進入禁軍完全是特例。 book18.org
桑擇忽然道:「我只帶一個營,剩下的布陣。」說著他翻身躍上馬背,拔劍朝自己軍中一指,挑出一個營朝前方的戰旗殺去。 book18.org
任福知道他是趁敵寇立足未穩而搶先踏陣,好給自己留出時間布陣。畢竟宋軍步兵堅陣天下聞名,只要能夠結陣就立於不敗之地。 book18.org
但好水川地勢狹窄,而且長途追逐之下,四個軍近萬人在川中拉出兩、三里的距離,最快也要半個時辰才能結好陣勢。 book18.org
任懷亮看著桑擇仗劍而出,不禁眼紅,叫道:「爹爹!」 book18.org
任福瞪了他一眼,然後一揮手,「去吧!」 book18.org
任懷亮歡呼一聲,帶著自己一個都的騎兵跟隨桑懌一道殺向前去。 book18.org
隨著敵寇伏兵四出,川中已經有數處開始激戰。任福不去理會,接連下令,收攏士卒開始結陣。 book18.org
桑懌伏在馬上,不斷出劍挑飛射來的箭枝,迅速逼近敵寇戰旗所在的山樑。 book18.org
相距還有百餘步的時候,兩輛並排停在山樑下的大車忽然朝兩邊分開,油布覆恣的沖妃拖出;逍環狀物體,仿佛一道不斷拉長的黑色巨蟒,頃刻間便將山樑連同兩側的谷口全部封住。 book18.org
最前面的幾名宋軍騎兵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彼此交換驚愕的眼神。任懷亮更是張大嘴巴,吃了一口的灰塵也忘了吐掉。 book18.org
敵寇的大車上載的並不是八牛弩箭,而是一堆環狀鐵絲。那道鐵絲環豎起來有半人高,上面密密匝匝擰著兩寸長的鐵刺。無論人馬,只要撞上去少不得一身是傷。 book18.org
這種鐵絲網放置極為容易,只要拖出來就自然而然地豎起成屏障。而且它呈環形,根本無法推倒,最多只能接近後想辦法斬開。 book18.org
比起六朝軍隊慣用的鹿角和竹籤,這種鐵絲網優勢極大,半人的高度使騎兵根本無法策馬躍過,也不能靠馬匹的蹄鐵強行踐踏;想把它斬斷免不得費一番力氣,要接起來卻極為容易,而且戰後收拾起來也方便,不用像散置的鹿角和鐵蒺藜一樣擔心遺漏。 book18.org
任福在陣後窺見,臉色又冷了幾分。周圍幾名將領都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別出心裁又易施難攻的防守器具,不由得相顧失色。 book18.org
任福旁邊的親兵隊長劉進卻是當年與主將一起出過兵的,失聲道:「鐵絲網!將軍——」 book18.org
「住口!」任福冷冷道:「一道鐵網,能奈我何!劉肅、常鼎!去後路收攏你們的兵卒!」 book18.org
劉肅和常鼎的第四軍、第五軍最早開始追擊,為了節省馬力,此時都墮在後面。 book18.org
二將回過神來齊聲應諾,帶著親兵朝後奔去。 book18.org
敵寇突然拖出的環狀鐵絲網轉眼將通途變成險地,不僅讓沖陣的宋軍駭然驚懼,連石之隼也為之愕然,半晌才道:「岳帥奇思妙想,今日方得一見。久聞星月湖大營多有奇技,果然名不虛傳!」 book18.org
蕭遙逸一臉得意,獻寶似地對程宗揚道:「程兄,咱們的鐵絲網怎麼樣?想不到吧?」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暗罵:好你個岳鳥人,我還準備做一批,在守城時大顯身手,結果又讓你搶先一步。少顯擺一點你會死啊! book18.org
石之濰連聲稱奇,又道:「這鐵絲網若要打造也不甚難,難就難在如何把鐵器打造得如此柔韌。雖是精鐵卻如絲繩一般。」 book18.org
程宗揚道:「哪需要打造,都是拉出來的。」 book18.org
這下輪到小狐狸愕然了。「你知道怎麼做?」 book18.org
程宗揚聳了聳肩。石之隼道:「怎麼可能!鐵器易折,一拉之下還不寸寸斷裂?」 book18.org
「那是煉鐵的方法不對。」 book18.org
蕭遙逸緊接著問道:「哪裡不對?」 book18.org
程宗揚道:「石炭。」宋國吃虧在太早用煤,當時又沒有煉好的焦炭,煤中含硫導致鐵質脆硬,如果用木炭,效果會好得多。 book18.org
蕭遙逸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就和程宗揚說出「沙發」的那次一樣,看著程宗揚的眼神都變了。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一笑:「你們岳帥是不是做夢都想造一挺機槍出來?」 book18.org
蕭遙逸佩服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已經造了,不過是機炮,一會兒你就能看見。」 book18.org
「不是吧?」程宗揚滿臉遺憾地說道:「怎麼沒炸死他呢?」 book18.org
劉肅帶著親兵逆著人流朝自己的軍隊馳去,兩側的山樑上不斷有冷箭射來,宋軍的盾手在外掩護,其餘士卒各自按照所屬的隊、都、營、軍收攏。 book18.org
但好水川最寬處不過百餘步,地勢曲折多變,整支大軍猶如一條長達三里的巨蛇,前後不能相望,只有在山樑上才能看到蛇身各處不停爆發的激戰。 book18.org
遠遠看到第五軍的旗幟,一名親兵拿出號角準備召集諸營結陣。劉肅一把奪過來放在嘴邊,接著蒼涼的號角聲在谷中響起。 book18.org
眼下是分秒必爭,早一刻結陣就能早一刻穩住陣腳、早一刻展開反擊。 book18.org
劉肅不擔心己方會敗,畢竟自己身邊有四個軍的龍衛軍精銳,武英、王珪這些猛將也隨時會投入戰場。 book18.org
忽然親兵驚叫道:「將軍!」 book18.org
:劉肅扭過頭,只見幾名穿著黑色軍服的敵寇出現在山樑上,接著推出一個古怪的物體。 book18.org
那物體像一隻水桶,鐵制的桶口有尺許大小,桶身長約兩尺,朝天放置;尾部的小孔中伸出一根棉線。一名敵寇拿出火措吹了吹,點燃棉線。 book18.org
旁邊的匪賊從容不迫地用一條薄紗蒙住桶口,然後把鐵桶傾斜下來朝著自己的方向,接著鐵桶猛然向後一挫,發出一聲雷霆般的震響。 book18.org
劉肅眼看著桶口噴出一股濃煙,那層薄紗一瞬間化為烏有,緊接著無數細小的鐵漠黎從桶口飛出,雨點般將自己籠罩起來。 book18.org
劉肅竭力拔出佩刀,還沒有舉起就連人帶馬栽倒在地。離他最近的幾名親兵也被波及,渾身釘滿鐵蒺藜。他的左眼也中了一枚,溫熱的鮮血不斷流淌;他看到周圍的親兵朝自己衝來,叫喊聲卻漸漸變得模糊。 book18.org
「真的是星月湖大營的賊寇啊……」劉肅的腦中浮出最後一個念頭,然後手指一松,佩刀滾到一邊。 book18.org
「這種機炮射程不遠,最多只能打二十步,準頭更靠不住。岳帥原本準備在裡面裝上鐵丸,但一打就飛得沒影了,只好換成滿天星。平時沒什麼用,碰到人多的時候,打出去總能撈到一群倒霉的。」蕭遙逸苦著臉道:「就是火藥太貴了,一股煙就打掉我好幾十個銀銖。」 book18.org
程宗揚道:「你們岳帥也太缺德了吧?鐵疾藜上還帶毒?」 book18.org
「那東西打到身上也扎不深,不帶毒就沒用了。」 book18.org
「打過去把人毒死?這機炮也太糟了吧!」 book18.org
「機炮最大的功效不是殺人,而是嚇人。」蕭遙逸低聲笑道:「你瞧,沒人敢過來了吧。哈!好像打到大傢伙,看那盔,是軍指揮使吧?噴噴,他真夠衰的。」 book18.org
機炮剛才那一發的射程才十幾步遠,如果不是從上往下打,能不能撈到人命都是問題。 book18.org
雖然機炮只是嚇人的東西,但效果奇佳,宋軍拚死搶了主將的遺體就遠遠退開,驚懼地看著敵寇手中的火摺。 book18.org
那幾名敵寇把炮口轉到哪一邊,那邊的宋軍就如潮水般退卻,等於僅用三個人就扼守住百步長的一段山樑。 book18.org
劉肅精良的甲冑阻擋大部分的鐵蒺藜,但臉上中的幾枚卻要了他的性命,他也成為好水川一戰里,第!個戰死的軍級指揮使。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第七章 book18.org
看到敵寇拉出鐵絲網,任懷亮先是一怔,接著眼睛亮了起來,一邊吐掉嘴裡的灰塵,一邊叫道:「好東西!孩兒們!拿我的斧頭來!」 book18.org
桑懌默不作聲,坐騎卻越奔越快,迅速超過最前方的幾名騎兵,一路絕塵。 book18.org
在距離鐵絲網還有四、五步的時候,他一兜坐騎,戰馬側向一邊,貼著鐵絲網橫向奔馳。 book18.org
如果是任福前來破陣,肯定是以強對強,強行破開鐵絲網,與敵寇廝殺。 book18.org
但桑擇並不急於進攻,他的目的是拖延正面的敵寇,給主將爭取布陣的時間。 book18.org
敵寇既然用鐵絲網自守不出,他又何必硬闖? book18.org
但星月湖賊寇顯然不願意讓他巡視下去。山樑上,一隊手持長槍的敵寇剛剛現身,風一般的沿著近乎垂直的崖壁掠下。在距離地面還有數尺的地方,各自挺起長矛,用矛尾點住地面一彈,輕易越過鐵絲網。 book18.org
桑懌眼睛眯縫起來,這些敵寇用的長槍居然都是白蠟杆。 book18.org
六朝的制式長槍對槍身的要求都是越硬越好,白蠟杆卻是柔韌異常,最好的材質甚至能彎成環形而不斷。 book18.org
由於白蠟杆的柔韌性,以往軍中攻堅斗強見長的槍法全都不再適用,較向內家槍法偏移。宋軍擅使內家槍法的好手也不少,麟州楊家的楊家槍便是其中翹楚,但一次撞見數十名內家槍的高手,桑懌縱然早有準備也大感意外。 book18.org
對面一名敵寇輕捷地越過鐵絲網,雙足一落地就像釘子般釘在地上,顯露出高明的身法。桑惲一挾馬腹,坐㈱㈱然加速;那名敵寇上身一擺,身隨其足、臂隨其身、腕隨其臂,槍鋒流星般刺出,達到全身力道合而為一的境界。 book18.org
桑懌長劍掠出,鴻毛般沾在敵寇的白蠟槍身上。修長如玉的白蠟杆被長劍一沾,槍身如怒龍般翻滾起來,在尺許的範圍內盤旋突刺。 book18.org
雙方交手,還是桑懌牢牢占了上風,無論那敵寇怎樣甩動長槍,劍鋒都穩穩貼住白蠟杆,朝他手指削去。 book18.org
劍鋒觸指的剎那,敵寇雙臂一振,白蠟槍身猛然脅曲如弓,接著他的雙手放開槍身,挽住長槍上端,弓狀的槍身瞬間彈直,槍尾直刺桑懌的小腹。 book18.org
一柄鐵簡忽然遞出,重重敲在槍尾的部位。桑懌雖然換了鐵簡,卻還是當成鐵尺來用,這一擊傾注了九成功力;對面的敵寇臉色一紅,向後退開。 book18.org
桑擇的鴻飛劍羽毛般飛起,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朝敵寇喉嚨抹去。 book18.org
「叮」的一聲,一件硬物格住劍鋒。那兵刃頂端彎如新月,往下平直狹長,兩側彎出猶如銀翼,卻是一柄奇異的翼鉤。 book18.org
胯下的坐騎哀鳴一聲,跪倒在地。桑懌腿不彎、膝不屈便從鞍上彈起。他將鐵簡懸在左腕上,右手握劍橫在身前,兩指在劍鋒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悅的金鐵聲。 book18.org
「幻駒斯明信?」 book18.org
對面的漢子穿著黑色軍服,肩上銀星璀璨,只是臉色仍然陰沉。雖然近在咫尺,整個人卻像罩在軍服內的一團幽靈,飄浮不定。 book18.org
用程宗揚後來的話說:別人穿上你們這身軍服,整個人都有精神多了;四哥這身衣服一穿,活脫脫就是個地獄來的蓋世太保嘛。 book18.org
斯明信淡淡道:「桑捕頭追了我這麼久,今日好讓你得償宿願。」 book18.org
桑懌慢慢道:「你和雲驂盧景這些年做下的案子,不用我一一說明吧?桑某自請軍職便是要捕你二人歸案。」 book18.org
斯明信發出一聲冷笑:「你追了我這麼多年,連屁都吃不到,還恬著臉大言不慚。若論殺的人,你桑擇也不比我少吧?」 book18.org
「桑某平生所殺都是證據確鑿的犯奸之輩。斯中校十餘年來濫殺無辜,雖然事出有因,但你的翼鉤下冤屈了何只一條性命?」 book18.org
斯明信哂道:「岳帥受的冤枉還少嗎?桑捕頭,廢話少說,看你的劍厲害,還是我的翼夠厲害。」 book18.org
隨桑懌殺來的一營宋軍已經與敵寇戰在一處,桑擇卻仿佛與高手鬥劍,從容不迫地擺出起手式。斯明信跨前一步,整個人仿佛沒有重量的幽魂,被軍服帶著向前移動。 book18.org
雖然身處烈日下,桑憚仍不禁頸後生寒,忍不住去看斯明信是不是有影子。斯明信一聲低笑:「桑捕頭想給你們任將軍爭取時間,主意雖好卻是晚了。」 book18.org
右側的山樑上,星月湖第六營的軍旗高高豎起,接著一個俊美的年輕人出現在戰旗下。他雖然穿著軍服,但那種風流倜儻的氣質怎麼也掩不住,就像一名瀟洒出塵的貴公子來戰場度假。 book18.org
那個公子哥兒望著遠處「岳」字大纛的擺動方向,露出動人的笑容,然後張嘴就像個兵痞一樣大爆粗口:「奶奶的!終於輪到老子了!」 book18.org
蕭遙逸踢開旁邊大車上的油布,抓住一根長近兩尺的鐵橛子,然後扯著鐵絲網從山樑上一躍而下。 book18.org
山樑高近兩丈,蕭遙逸這一躍卻掠出近五丈,仿佛一隻雲鶴朝著第五軍的軍旗撲去。 book18.org
幾乎是落地的一瞬間,蕭遙逸嶄新的軍服上就濺上鮮血;他的左手扯著鐵絲網,右手搶過一桿大槍,蛟龍般地朝宋軍陣中直殺進去。幾名躲閃不及的軍士被布滿銳刺的鐵絲網帶到,立刻遍體鱗傷。 book18.org
高瘦的石之隼緊跟在他身後,兩隻大袖不斷揚起打出各種暗器。 book18.org
臧修抱著雷霆戰刀和杜元勝分列左右,一個刀如雷霆,一個槍如電閃,沿著不斷拉長的鐵絲網,硬生生將宋軍從中斷開。 book18.org
指揮使劉肅戰死,第五軍在虞侯劉鈞的指揮下匆忙結陣,這時陣腳未穩就被這群虎狼殺入陣中,還未組織好的陣形立刻被衝散。 book18.org
好水川寬度不過百餘步,蕭遙逸腳不停歇,只幾個呼吸間就殺了個對穿,然後飛身而起,將鐵橛釘在對面的崖壁上。 book18.org
在他身後,一道長逾百步的環狀鐵絲網來回滾動著橫在谷中,上面的尖刺還掛著宋軍的衣甲和血跡。 book18.org
徐永和蘇驍同時掠出,隔著十步的距離又拉出一道鐵絲網。龍衛左廂第五軍混亂中被兩道鐵絲網攔腰截斷,中間留出一片空曠之地。 book18.org
緊接著臧修的一連隨即占據空處,依靠兩道半人高的鐵絲網為掩護,將試圖合攏的宋軍殺退。 book18.org
與此同時,遠處的崔茂與王韜也分別拉出兩道鐵絲網,將四個軍的龍衛左廂軍截成四段。 book18.org
好水川的形狀可以說是一連串的「之」字形,即使同在一軍,前後也無法看到。 book18.org
他們挑選的位置都是龍衛左廂軍的軍旗所在,和蕭遙逸一道將第一軍、第六軍、第五軍從中截開。 book18.org
每道封鎖線之間的宋軍數量雖然還有一個軍,卻分屬兩名不同的都指揮使,讓宋軍的指揮更加混亂。只有落在最後方的第四軍還保持完整,但都指揮使常鼎卻被攔截在第五軍的區域內。 book18.org
任福這時才知道自己追逐的大車中,除了第一輛裝著一槍三劍箭,其餘十四輛大車上裝的全都是鐵絲網。其中兩道被孟非卿用來封鎖谷口,其餘十二道都用來截斷自己的四個軍。 book18.org
三道封鎖線這時已經拉出四層布滿尖刺的環狀鐵網,在宋軍的隊伍中擴出三十多步的無人區。敵寇布下這道死亡線不費吹灰之力,自己想要闖過去卻是千難萬難。 book18.org
宋軍的陣形已經被徹底沖亂,任福當機立斷:「全軍棄陣!向左翼突圍!」 book18.org
好水川之戰最慘烈的一幕開始出現,宋軍不顧生死地朝山樑上猛撲。但敵寇居高臨下,弓箭、機炮、碎石……各種準備好的軍事物資不斷傾泄下來。 book18.org
尤其是敵寇拋出的石蒺黎—一種宋罾㈱未見過的防具,由四根不規則的枝狀物組成,形如蒺藜,每一枝都長近尺許。落到地上後,三面朝下,一面朝上,材質非鐵非木卻與石頭差不多,與鐵絲網構成一片難以逾越的障礙。有軍士費盡力氣將石蒺藜砸開,卻發現石頭裡麵包著尖硬的鐵枝。 book18.org
恐懼在宋軍中蔓延,他們追逐敵寇超過四十里已經人困馬乏,而敵寇各種詭異的器具更是讓他們一身勇力都沒有用武之處。很快,幾支失去都指揮使的軍隊就開始混亂。 book18.org
任懷亮接過重斧朝面前的鐵絲網劈去,環形的鐵絲被斧刃劈得變形卻沒有斷開,反而有種劈到空處的失力感,讓他難受得想吐血。 book18.org
鐵絲網上纏滿細小的鐵刺,想握住根本無處下手。任懷亮咬牙跳下馬,朝貼在地面的鐵絲又是一記重劈。 book18.org
川中都是多年沖積來的黃土,鐵絲隨著斧刃陷入土中,不但沒有斷折,反而在地上立得更加牢固。任懷亮氣得七竅生煙。 book18.org
整道鐵絲網柔中帶硬,重斧劈上去軟不受力,但若是人撞上去,少不得被上面的亂刺扯下幾塊肉。 book18.org
兩名宋軍用長刀試圖把螺旋狀的鐵環推開,讓後方的軍士衝過去。但對面的敵寇長槍一擺,白蠘杆宛如銀蛇從網環中穿過,將一名宋軍握刀的手臂刺穿。 book18.org
血光飛濺中,剛被推開的鐵絲網又搖晃著重新合攏。那名宋軍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鐵絲網卻絲毫不變,似乎在嘲笑宋軍的有勇無謀。 book18.org
孟非卿坐在山樑上,身後的大纛向左一指,柅守在川上的星月湖軍士便聚攏過去,將蜂擁突圍的宋軍打退。 book18.org
桑懌的右臂被翼鉤劃傷,他劍交左手,毫不退讓地與斯明信苦鬥。 book18.org
斯明信的軍服也破了一處,流出的鮮血讓桑擇多少安心了些。自己的對手是活人,並不是沒有形體的鬼魅。 book18.org
斯明信的雙鉤猶如一道光網,繞著桑懌飛速轉動,鮮血一滴滴從光網上濺出;桑懌仍然死戰不退,死死守住腳下尺許的土地。 book18.org
忽然一陣蹄聲響起,山谷右側的鐵絲網分開一線,一匹紅鬃烈馬出現在視野中。馬上的騎手顯露過人的騎術,操縱坐騎從狹小的縫隙中一閃而過,沒有沾到半點尖刺。 book18.org
女騎手束在腦後的長髮飛舞著,潔白的面頰因為川中的血戰,微微浮現興奮的紅暈,眼中露出迷人光彩。 book18.org
緊接著十餘名敵騎一併馳來,那道令無數宋軍飲恨的鐵絲網在他們面前宛如無物。那些騎手兩騎一排,用長槍輕輕一推,布滿尖刺的鐵環便即分開;騎手在鐵絲網重新彈回的剎那已經穿過障礙。 book18.org
桑擇自問也有他們的眼力和精準,但對鐵絲網的彈性沒有長時間的接觸,無論如何也無法像他們做的那般熟練。 book18.org
退路被封,前軍陷入重圍,這些都沒有影響到桑懌的出招。但看到敵寇的騎兵,桑擇口中不禁泛起一股苦澀的滋味。 book18.org
他的才能不僅僅限於一個捕快,如果給他兩個月、甚至一個月的時間好好熟悉麾下的士兵,即使困於重圍,桑懌也有信心指揮部下堅守求勝。 book18.org
然而他加入龍衛軍實在太晚,面對敵寇的伏兵只能靠一己之力踏陣,為主將爭取時間。但縱然早有準備,敵寇的強悍也遠遠超過他的想像。桑懌意識到,自己雄心勃勃的第一戰也許就是最後一戰。 book18.org
任懷亮已經放棄徒勞地攻擊鐵絲網,眼看那名女騎手衝過來,他狠狠啐了一口,覺得跟一個娘兒們打架實在丟臉,但又不能不打,只能罵咧咧地跨上馬迎向敵寇。 book18.org
月霜擎出真武劍,朝對面那個年輕人的重斧劈去。任懷亮驚訝無比,劍輕斧重,這丫頭竟然敢和自己硬拼,難道是瘋了? book18.org
劍斧相交,任懷亮臉色一下子變得極為難看。那柄真武劍斬在斧上,滿蓄的真氣宛如長江大河,一舉將他的力道斬開。任懷亮虎口劇震,重斧脫手而出。 book18.org
兩名親兵圍攏過來,一人刺向馬上的女騎手,一人刺向她的坐騎。任懷亮猝不及防下吃了個大虧,他用流血的手掌拔出佩刀,在暴喝聲中朝月霜兜頭砍去。 book18.org
那匹紅鬃烈馬屁股後方探出一個滿是灰塵的腦袋,秋少君兩條腿跑得一點也不比四條腿的戰馬慢,就是灰塵太多讓他有點受不了。 book18.org
他伸出腦袋看了一眼,然後長劍緊貼著馬腹刺出;那兩名親兵幾乎同時大腿中劍,撞在一處。 book18.org
秋少君抹著臉上的灰土,一邊叫道:「月姑娘,小心啊……啊!」 book18.org
月霜一腳把秋少君踹開,以真武劍挑起任懷亮的佩刀,接著一抹,從他頸中掠過,斬下他的首級,順手綁在鞍側。 book18.org
任懷亮的屍身在馬上搖晃一下,栽倒在地。他嘴唇動了動,說的卻是:宜孫,我被一個女人打敗了,真夠丟臉的啊…… book18.org
任福並不知道自己兒子已經戰死,他指揮第一軍和第六軍殘部三次突圍,都被敵寇打退。崖壁已經被宋軍的鮮血染紅,卻沒有一名軍士能夠活著登上山樑。 book18.org
他看出敵寇的數量只有兩千餘人,不及自己一軍,但他們占據地勢,更有大蠢進行指揮,每次自己組織反擊都被敵寇在局部集中優勢兵力打垮。 book18.org
任福很清楚敵寇的目的——用鐵絲網將自己近萬人軍隊分割開來,再一塊一塊的吃下去。但他除了拚死一戰,竟然毫無辦法。 book18.org
忽然,一面戰旗高高挑起,那是星月湖二營的營旗,旗杆上懸著一顆首級,正是第一軍指揮使桑懌。任福知道被分割的第一軍已經完了,桑偉拚死給自己爭取的時間卻被幾道鐵絲網完全粉碎。 book18.org
斯明信與盧景聯手才能這麼快速的斬殺桑懌。隨著孟非卿直屬營的白蠘槍兵連和他的二營投入戰場,不到一刻鐘,被分割出的第一軍千餘名士卒就在數百名星月湖精銳的攻擊下潰不成軍。 book18.org
許多宋軍士卒試圖衝過鐵絲網,但他們強行碾平第一道鐵絲網就付出無數血肉的代價。不少人模仿敵寇撥開鐵絲網的動作卻被夾在中間。 book18.org
緊接著敵寇的騎兵和槍兵並肩湧來,抵擋不住的宋軍接連退卻。擁擠中,越來越多的士卒被鐵絲網纏住,動彈不得。 book18.org
守在鐵絲網中間的敵寇拉開第二道鐵絲網,幾名騎兵甩出鉤子,將橫向鋪開的鐵絲網拉成縱向。大批宋軍被困在崖壁和鐵絲網之間,雖然還在掙扎,但已經失去戰鬥力。 book18.org
如果敵寇用機炮齊射,這些宋軍只怕無一倖免,但敵寇沒有開始屠殺,而是用鐵絲網清出一條通道,護著中間的騎兵,迅速逼向任福的中軍。 book18.org
任福身邊是第一軍和第六軍殘部,由於剛才的強攻,兩千餘名士卒已經半數帶傷。他們面前還橫著兩層鐵絲網。 book18.org
前軍已經潰敗,大都被堵在崖壁下方狹窄的角落裡,無力再戰。敵寇仍不斷增兵,緊接著,對面山樑上一隊挽著長弓的黑衣敵寇投入戰場。 book18.org
任福將近千名軍士分成十隊,盾手在前掩護,弓手襲擊。宋軍的弓手一向是倚多為勝,只要能開得強弓就是好弓手,至於準頭,幾千枝箭飛出去總能射中幾個,百步穿楊的箭術太過奢侈。 book18.org
然而敵寇的弓手在一百步外就開始勁射,區區九十張硬弓竟然對宋軍造成幾乎相同數量的傷亡。 book18.org
任福嘆了口氣,「我知道劉平是怎麼敗的了。」說著他挺起胸膛,厲聲道:「星月湖的賊寇想吃掉我這兩萬人,也沒那麼容易!」 book18.org
他身邊的親兵齊聲高呼,一邊把龍衛軍左廂主將的大纛高高舉起。 book18.org
敖潤拿著鐵弓,緊張地盯著谷中的戰況。眼看有宋軍逼近月霜,敖潤急忙挽弓將那名宋軍射倒,一邊大叫道:「月隊長,小心啊!」 book18.org
月霜遠遠朝他挑起拇指,敖潤一張大嘴頓時笑得合不攏:「有我老敖在,你就放心吧!哈哈——啊!」 book18.org
程宗揚一腳踹在敖潤的膝彎,那傭兵漢子「撲通」栽倒,險些跌個狗吃屎。敖潤還沒來得及叫罵,兩枝羽箭就從他頭頂射過。 book18.org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道:「敖隊長,讓你帶人堵著宋軍,你倒好,只記得拍月丫頭馬屁,你瞧瞧人家馬屁股後面,高手還少嗎?」 book18.org
敖潤害怕地摸摸腦袋,一邊訕笑道:「都是一個隊里出來的,多看了兩眼。老程,你別多想啊。」 book18.org
程宗揚笑眯眯道:「睡都睡過了,我還多想什麼呢?」 book18.org
敖潤眼睛一下瞪圓了:「程頭兒!真的假的?」 book18.org
「我還騙你?」程宗揚壓低聲音道:「她自己找上門來的。瞧瞧,有什麼不一樣嗎?」 book18.org
敖潤看了半晌。「好像……沒有啊……」 book18.org
「虧你還是見多識廣呢,這都看不出來?瞧瞧她的臉有這麼紅過嗎?再看看她的招術,修為是不是高了一大截?」 book18.org
「還真是啊!怎麼一眨眼,月隊長的這身功夫都趕上老敖了呢?」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他的肩:「我乾的。」 book18.org
敖潤還沒明白過來,「怎麼乾的?」 book18.org
程宗揚曖昧地笑了笑,然後朝月霜比了個非常非常下流的手勢。 book18.org
敖潤瞠目結舌,遠處的月霜氣得臉色煞白,也不看前方的宋軍便縱馬直撲過來。 book18.org
程宗揚感覺自己若有心臟病,這會兒肯定犯了。月丫頭,你也太瘋了吧?任福的中軍你都敢闖啊! book18.org
「秋小子!還不攔住她!」 book18.org
秋少君狼狽地跟在後方,他的身上倒是沒有傷,就是袍子上印了不少靴印,看尺碼大概都是同一個人的。 book18.org
「不行啊,她光踢我。」秋少君道:「程兄,你可要給我作證啊,那天不是我把她的床弄濕的。我來的時候床上就濕了一大片……哎喲!」 book18.org
程宗揚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麼表情。蟲小子啊蟲小子,你就算是處男也不能一點常識都沒有吧?被月丫頭活活踢死都活該! book18.org
月霜脹紅了臉,拚命催馬。忽然宋軍衝出一騎,他從腰間解下一隻流星在頭頂抖開,攔住月霜的去路。 book18.org
蕭遙逸在宋軍陣中衝殺兩遍,這會兒正躺在地上裝死人,順便養足體力。見到那名將領,他立刻眼睛一亮,跳起來叫道:「第六軍指揮使王慶!他是我的!誰跟我搶我干他祖宗!」 book18.org
「啪」的一聲,盧景在他腦後拍了一把,橫眉豎目地罵道:「這死孩子,怎麼就不學一點好呢?你們蕭家也是世家,有他媽的你這種滿口粗話嗎?」 book18.org
「五哥你輕點!」蕭遙逸不服氣地嘟囔道:「你們盧家也是世家,我的髒話都是跟你學的。」 book18.org
「少羅樣,去把王慶砍了!」 book18.org
「是!」蕭遙逸大叫一聲,朝川中躍去。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盧五哥不裝瞎子,看起來順眼多了。」 book18.org
盧景道:「你的人馬呢?」 book18.org
「全投進去了。」程宗揚指著下面的戰場道:「臧修和徐永帶領一營攔截宋軍。杜元勝和蘇驍領著六營以攻代守,衝擊敵陣。我們這裡位於中間,前面有兩個半軍,後面有一個半軍,壓力最大。盧五哥,這鐵絲網雖然好,但有點太狠了,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一條生路都不留,這些宋?㈱砠命來,咱們的傷亡也不會小了。」 book18.org
「龍衛左廂有四個軍近在咫尺,此時距離他們的主營定川寨也不過四十里,留出一條生路,被圍的就是我們這支孤軍了。」 book18.org
「老匡他們怎麼樣啊?武英他們四個軍離這裡頂多兩、三里,這邊打得天翻地覆,老匡他們真能保證外面聽不到一點聲音嗎?」 book18.org
盧景注視著遠處的宋軍旗幟。「至少他們現在還沒有疑心。」 book18.org
忽然山樑上傳來一陣歡呼。蕭遙逸跨在王慶的坐騎上,嘴裡橫咬著一柄滴血的快刀,一手挽著韁繩,一手將王慶的頭顱高高舉起。 book18.org
至於月霜,這會兒已經被她的部下攔住,與任福的中軍邊戰邊退。 book18.org
「老八身手見漲,我和四哥聯手才殺了桑擇,他自己就把王慶斬在馬下。」 book18.org
「王慶好像受了傷,」程宗揚看了一會兒,「是石團長暗中出手了。」 book18.org
盧景露出一個大有深意的笑容。「石團長這回真夠賣命的。你不知道吧,他的雪隼團最大的金主是晴州帛氏。」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盧景一眼,心平氣和地問道:「帛氏和岳帥有仇嗎?」 book18.org
「據我所知……」盧景翻著白眼想了一會兒,「應該沒有。」 book18.org
程宗揚呼了口氣,「這麼說,石團長對我們星月湖至少沒有惡意了?」 book18.org
「難說。」盧景道:「雪隼傭兵團暗地裡與龍宸有不少來往。」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虞氏那對姊妹花,難道老石跟她們有一腿,所以來報仇的?看樣子也不像啊。 book18.org
雪隼傭兵團總共一千多人,這下就拉來六百人,為了月霜把家底都賠進去,怎麼算都不合算。 book18.org
「龍衛左廂四個軍已經死了三個軍指揮使,只要殺掉任福,這一戰就勝了一半。」 book18.org
「五哥準備親自出手?」 book18.org
「用不著。」盧景朝北邊的山谷看去,「真正的硬手是王珪,在禁軍時他與藝哥較量過,還略勝一籌。要對付他恐怕要孟老大親自出手了。」 book18.org
被截成四段的宋軍各自為戰,最前面的第一軍殘部已經被擊潰。崔茂與王韜各帶一個營,與清一色手持五尺御林軍刀的二團直靨營聯手,將任福背後的第六軍、第五軍殘部一掃而空。 book18.org
這時任福的四個軍還剩下兩個半軍,接近六千人的實力,但第四軍和一半的第五軍都被擋在最後,與任福的中軍隔著兩道一共八層鐵絲網。任福身邊只剩下千餘名能戰之士,他面對的卻是星月湖的六個營。 book18.org
星月湖大營主力都是步卒,其中六個營使用制式裝備,刀、盾、矛全部統一製作,另外允許每人攜帶一件自己慣用的防身武器。這樣只需要一種成套的制式裝備,六個營的軍士都能通用。 book18.org
例外的是兩個直屬營。程宗揚曾見過侯玄的直屬營,全部使用刃長三尺八寸、柄長一尺二寸的御林軍刀,在戰鬥中盤旋進擊,殺傷力驚人。孟老大的直屬營是唯一佩弓的部隊,長槍全是修長如玉的白蠟杆。 book18.org
在六朝之中,真正的強軍人數都不多,秦國的銳士不足兩千人,漢國最精銳的幽州突騎不過四千人;晉國北府兵雖然有五萬人,其中的精銳只有三千人;唐國第一強軍玄甲精騎,數量最多時也不到四千人,少的時候甚至只有一千多人。相比之下,星月湖大營的兩千餘人已經不算少了。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第八章 book18.org
三川口之戰,星月湖大營投入三個營不到八百人,重創劉平六千人的軍隊。好水川一戰,星月湖大營全軍出動,在占據地形的優勢下,以兩個營防守、六個營出擊,逐一吃掉被分割開的宋軍,敵我比例接近一比一,得勝更是輕而易舉。 book18.org
龍衛軍最大的弱點是沒有裝備神臂弓,但宋軍裝備神臂弓的部隊本就不多,這次只有捧日軍裝備了四個營,剩餘的弓弩在崎嶇的山谷中根本無法施展。 book18.org
好水川的地形是一串「之」字形疊加,弓箭沒辦法拐彎,大半射到崖壁上,還有部分射中了己軍。 book18.org
任福帶領殘兵再次反撲,但敵寇隔著鐵絲網,僅利用弓箭就擊退宋軍的攻擊。 book18.org
任福的盔甲成為敵寇的首選目標,他的坐騎最先被射死,接著自己也同時中了十餘箭,好在有瘊子甲防護,沒有傷到致命部位。 book18.org
任福緩緩站起來,握著四刃鐵簡指著對面的敵寇,厲聲道:「賊子!敢與我任福決戰嗎!」 book18.org
「戰就戰!」那名女騎手挺劍道:「你若敢就來吧!」 book18.org
任福放聲大笑,「我任福從軍二十年,大小數十戰,卻讓一個女流之輩看扁了!」笑聲中,他的左足一頓,十幾步外的紅鬃烈馬鐵蹄一軟,幾乎失蹄跌倒。 book18.org
月霜急忙拉起韁繩,坐騎轉了半圈才穩住身形。任福的笑聲忽然斷絕,虎目盯著她鞍側的那顆首級,半晌後放聲笑道:「好!好!好!我父子同盡於此,又有何憾!兀那女子!拿命來!」 book18.org
任福徒步朝月霜掠去,人在半空,那柄四刃鐵簡就划過一道彎弧,擊向月霜的額頭。月霜寸步不讓,真武劍光華大作,與任福硬拼一記。任福的親兵隨主將衝來,被月霜屬下的軍士盡數擋下,雙方一場混戰。 book18.org
程宗揚把急得冒火的裁潤扔在山樑上,自己溜進川內找到蕭遙逸:「小狐狸,那條老狐狸露出尾巴了嗎?」 book18.org
蕭遙逸低聲道:「沒有。如果不是他私下窺視月姑娘,我會認為他是真心來江州助戰的。」 book18.org
連小狐狸都這麼說,看來石之隼確實是盼著自己一方贏。不然他這時反水,只要讓開路,讓宋軍從川中出來,自己一方就要陷入血戰了。 book18.org
程宗揚打量著石之隼,正琢磨他有什麼用心,蕭遙逸忽然道:「任福還是很有幾下子的,月姑娘只怕贏不了他。程兄,你不去幫幫她?」 book18.org
程宗揚乾笑兩聲:「星月湖這麼多大哥在場,還能讓月丫頭吃虧了?我若進去幫忙,說不定臉上先挨任將軍一簡,背後再挨月丫頭一劍。」 book18.org
蕭遙逸奇道:「月姑娘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啊,你們到底結了什麼仇?」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因愛成恨吧。」 book18.org
蕭遙逸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酸李,整個臉都皺起來。「程兄,你乾脆打死我吧……糟糕!」 book18.org
蕭遙逸猛地起身,但已經來不及了。場中形勢大變,任福從月霜的劍影中脫身而出,一簡將她的坐騎打得腦漿迸裂,接著從丹田發出一聲虎吼。 book18.org
月霜坐騎踣地,正待躍身離馬,忽然聽到這聲虎吼不禁玉容失色,真武劍一晃,露出一個細微的破綻。 book18.org
任福續身而入,揮簡朝月霜頸中擊去,厲聲暴喝道:「報還一報!一頭還一頭!」 book18.org
斯明信如幻影般掠來,翼鉤交錯鎖向任福的喉嚨。盧景的腰間飛出一隻精鋼打制的妖爪,直抓任福的腳踝。任福雄壯的身軀忽然一震,那身由精鐵冷鍛而成的瘊子甲轟然破碎,鐵盾般將翼鉤和妖爪格開。 book18.org
斯明信和盧景出手無功,崔茂和王韜在後方阻擊第四軍的攻擊,無法回援。 book18.org
眼看月霜就要喪命在任福的鐵簡下,秋少君突然從馬屁股後伸出頭:「喂,我要刺你眼睛了!」 book18.org
少陽劍低鳴一聲,宛如一點星光射向任福的左眼。任福頭顱微微一偏,避開劍鋒,鐵簡加速揮落;忽然他渾身一震,鐵簡仿佛擊在沸騰的鐵水中,一瞬間變得滾燙。 book18.org
秋少君與月霜同時出掌,掌中一陰一陽兩條太極魚旋轉追逐,硬生生將他的鐵簡擋住。 book18.org
「太乙真宗!」任福朗笑道:「任某便代王珪王指揮使清理門戶,殺掉你們這對狗男女!」 book18.org
秋少君道:「我是處男!」 book18.org
月霜惱道:「放屁!」 book18.org
任福鐵簡盤舞,將兩人籠罩在鐵簡重重密影中,一邊冷笑道:「你這女子早已非處子之……」 book18.org
忽然一柄長槍飛來,那長槍悄無聲息,任福完全沒有生出半點感應,等他發覺,槍鋒已經及體,從他的左頰直貫而入。 book18.org
任福痛哼一聲,一把握住槍桿「格」的一聲擰斷,再用斷槍朝秋少君一甩,回肘打在月霜腰間。 book18.org
眼看月霜朝自己飛來,程宗揚大叫不妙。任福這一擊其實是借物打力,被他擊中的月霜並沒有受多少傷,目標是擲槍的自己。自己如果去接等於與任福硬拼一記,後果難料。如果不接,結果就很簡單了,月霜摔到地上肯定立刻死翹翹。 book18.org
程宗揚擲槍的手段是活用了生死根。在這場大戰,谷中的死氣雖然比自己想像的要少,但死者大都是真元充沛的高手,品質相當不錯。 book18.org
剛才任福大展神威,將斯明信、盧景、秋少君的救援盡數格開,程宗揚就留了一股死氣沒有轉化,而是把它附在槍上;果然以任福的修為也對附著死氣的這記冷槍沒有察覺,被自己一槍貫頰。 book18.org
任福當年奇襲白豹,是禁軍有數的高手,這一接相當於受他全力一擊,自己能不能撐得住實在很可疑。但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若袖手旁觀,眼看著月丫頭吧嘰一聲在自己腳邊摔得爬不起來,自己也不用再混了。 book18.org
程宗揚硬著頭皮,張臂把月霜抱住,然後見他整個人像球一般往後滾去,一直滾出十餘步,硬生生碾過一層鐵絲網,在上面留下一串碎衣血肉,最後頭下腳上撞在第二層鐵絲網才停住。 book18.org
程宗揚抱住月霜,以一個半倒立的姿勢掛在鐵絲網,半晌才叫道:「我干!鐵絲網上也帶毒!岳鳥人,你他娘的太缺德了!」 book18.org
一群人旋風般衝過來,先七手八腳地搶出月霜,看她只是被鐵絲網掛傷兩處,並無大礙,才把程宗揚拖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咬牙切齒道:「憑什麼先救她!」 book18.org
蕭遙逸道:「聽你罵人中氣那麼十足,我就知道我親哥沒事。」 book18.org
「還沒事?你看我背上還有沒有肉!還有毒!扎你一下試試!」 book18.org
「你以為我沒挨過?」蕭遙逸叫道:「那年我溜到營外去偷老鄉的雞吃,回來就掉到鐵絲網裡,我喊救命都沒人理,一群人在旁邊看我笑話,讓我在床上躺了半個月,臉腫得跟豬頭一樣。」 book18.org
斯明信冷笑道:「岳帥好不容易才從大秦引來的種雞卻讓你吃了,躺半個月都是輕的!」 book18.org
「你們少廢話了,」程宗揚有氣無力地說道:「我覺得這毒快攻到我的心脈了……」 book18.org
「不怕不怕,五哥是用毒的高手。五哥!五哥!咦?五哥哪兒去了?」 book18.org
盧景妖爪飛舞,與任福斗得正急。任福雖然血流滿面,身形卻如淵淳嶽峙,穩如泰山。忽然兩人一觸即分,盧景的左腕垂下,似乎受了傷,任福的臂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book18.org
親兵隊長劉進抱住他的腰,嘶聲道:「將軍!大有為之身!」 book18.org
任福頰上中槍,說話含糊不清,意思卻是分明:「我任福身為大將,兵敗,自當以死報國!」說著他騰身在崖壁上一點,躍上山樑,揮起四刃鐵簡將兩名傭兵的頭顱打得粉碎。 book18.org
殘餘的士卒吶喊著搶過來,任福鐵簡狂舞,硬生生在亂軍叢中奪下一片立足之地。等蘇饒帶人替下僱傭兵,將任福的去路堵住,已經有百餘名宋軍從這個缺口成功突圍。 book18.org
任福鐵簡已折,遍體血污,他長笑一聲:「岳帥!待任某到九泉之下再與你一決雌雄!」說著他一手扼住喉嚨,將自己的喉骨擰碎。 book18.org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諸軍都指揮使劉肅、桑懌、王慶、任福先後戰死,殘餘的宋軍雖多也無力還擊。星月湖軍士搶走任福的大蠢便迅速退出戰鬥,朝北側轉移。 book18.org
廝殺聲漸漸止歇,十幾道鐵絲網間沾滿了傷兵、死馬的血肉,崖壁釘滿箭矢,折斷的長槍和遺落的長刀滿地都是,川中血流如溪。 book18.org
武英的第三軍正行進在距離主將任福不足一里的地方,根本不知道旁邊正在進行的激戰。 book18.org
派遣在高處瞭望的士卒不斷傳來訊息,任將軍的大纛仍在,除了鳥雀飛過天空的聲音,只有行軍的馬蹄和腳步聲。 book18.org
武英低頭想了一會兒。「與王都指揮使聯絡。」 book18.org
不多時,傳信的士卒奔回,「稟將軍!王都指揮使命屬下回報,王都指揮使剛才占卜一卦,為大凶之兆,請三路合軍。」 book18.org
武英抬起頭,「朱兄?」 book18.org
朱觀立刻道:「合兵!說實話,這麼靜,我也有些心驚肉跳。任將軍的大歲既然就在左近,不如我們移兵一處。」 book18.org
緊接著幾名士卒接連奔來:「稟將軍!發現大批敵寇!」 book18.org
「敵寇已占據側面高地。」 book18.org
「敵寇多有傷員,似乎剛經過惡戰!」 book18.org
「敵寇開始列陣,距我軍只有二百餘步。」 book18.org
就在這時,前方坳處轉過一騎,鐵黑色的戰馬上,一名高大的壯漢半眯著眼睛,仿佛剛睡了一覺般懶洋洋的。 book18.org
他打了個呵欠,摘下軍帽抓了抓頭髮。「龍衛軍真是不經打啊,不知道葛懷敏跟他老子比起來誰厲害?」 book18.org
第二軍都指揮使朱觀大聲道:「侯玄!是你!」 book18.org
侯玄挺了挺腰:「孟老大也來了。朱兄,你這一仗敗得不冤。」 book18.org
武英道:「未經一戰,何談勝負?侯將軍,武某入宋未久,久聞星月湖八駿威名,卻無緣一會。」 book18.org
侯玄用軍帽拂了拂肩上的銀星:「中校,不是將軍。不瞞你說,剛從軍那會兒,我做夢都想當將軍,結果提拔我的上司被賈師憲陰了,害得我老侯十五年升不了職,唔,已經十六年了。我一個放牛娃出身,當個官容易嗎?擋我官路,仇深似海啊。」 book18.org
朱觀在武英耳旁道:「他的部下還沒有到位,故意在拖延我軍。」 book18.org
武英點了點頭。「我率人衝殺,你在後面結陣。」 book18.org
朱觀沉默一會兒,低聲道:「我建議全軍撤退。」 book18.org
武英驚道:「不戰而退?」 book18.org
朱觀苦笑道:「我和他們一起打過仗。孟非卿和侯玄出現其中一個,這一仗就敗了五成。兩人齊出肯定是有了十分勝算。我老朱不怕死,卻不能讓手下的兒郎白送性命。」 book18.org
「朱將軍此言差矣。」旁邊一名文官道:「狹路相逢勇者勝,此時若退,我軍必定大潰。敵寇既然惡戰在先,請立即布陣,並召趙津、王珪軍策應!」 book18.org
武英道:「耿通判說的是!今日之戰,有進無退!」 book18.org
遠處侯玄微微一笑,把軍帽扣在頭上,然後一挾馬腹,坐騎直奔過來。他鞍前橫放的玄武槊長一丈八尺,三尺槊鋒不知飲過多少鮮血,散發著逼人的寒光。 book18.org
武英皺起眉:「他要做什麼?」 book18.org
朱觀道:「單騎破陣。」 book18.org
武英環顧左右,「此處眾將雲集,他也敢來?李禹亨!」 book18.org
身後一名將領挽起雕弓,策馬上前。他一手連珠箭精妙至極,用尾指和無名指夾住箭羽,然後翻指上弦,六箭首尾相連,宛如一條長線朝來騎射去。 book18.org
,侯玄贊了聲:「好箭法!」他在坐騎上仰身避開箭矢,接著抬手一撈,拽住最後一枝箭的尾羽,屈指彈出。 book18.org
李禹亨握弓的手掌一震,接著他慢慢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胸口一截短短的尾羽。 book18.org
侯玄朝手上吹了口氣,悠然道:「要殺人,一枝箭就夠了。」 book18.org
朱觀嘆了一聲。「武將軍,請諸將散開吧。這廝的玄武槊酷烈至極,只有靠堅陣才能擋住。」 book18.org
武英摘下宣花斧:「不可墮了士氣!」 book18.org
武英身為客卿,處處都比旁人多想一步。他用的宣花斧是宋軍制式武器,柄長一丈,斧輪長二尺,專門用來破敵摧陣,但比起侯玄的丈八大槊還是短了許多。 book18.org
侯玄越逼越近,轉眼闖入最前方的一營宋軍之中。營指揮使剛拔刀呼戰就被槊鋒穿透胸膛。侯玄黑色的長槊墨浪般翻滾著,頃刻間連殺七人,在陣中淌出一條血路。 book18.org
果然是猛將,較之王珪也不遑多讓。武英凝神戒備,接著策騎向前,與侯玄錯馬而過。忽然一股巨力湧來,腰側仿佛被人重重踹了一腳;武英脫鞍跌出,腰側已經被槊鋒刺透。 book18.org
武英搗住腰間的傷口,盯著那匹鐵黑色的戰馬在人群中左衝右突。 book18.org
這時諸將齊聚,還沒有來得及返還。隨著侯玄虎入羊群般一撲,都虞侯李簡、訾贊,罾帛揮使罾帛、陳泰、沈合……紛紛跌下馬來,連朱觀身邊兩名親兵也被刺死。朱觀長嘆一聲,撥馬便走。 book18.org
當日星月湖大營還在宋軍序列的時候,朱觀是個低階武官,與孟非卿和侯玄相熟已久。 book18.org
八駿之中,天駟侯玄的勇武之名還在鐵驪孟非卿之上,實在是因為需要孟非卿出手的時候太少。他現在既然也來了,朱觀對這一戰的結果已經不抱任何希望。 book18.org
朱觀喚來自己的第二軍,下令向東南退卻。這時第七軍的都指揮使趙津已經移兵過來,看到宋軍一片混亂不由得大驚,立即率軍投入戰鬥。他的第七軍是全騎兵,沒有步卒輔助,根本無陣可結。但當他移師過來,正撞見一匹鐵黑色的戰馬從重圍中殺出。 book18.org
侯玄一看到他穿著都指揮使的衣甲,立即挺槊將他刺落馬下,接著也不看他的生死便絕塵而去。 book18.org
武英重傷難起,喘著氣道:「那煞星呢?」 book18.org
通判耿傳道:「向北去了,多半是去尋王珪王都指揮使。」 book18.org
武英呼了口氣。「侯玄雖勇,未必能勝得過王珪。我軍損失如何?」 book18.org
「李簡、訾賨兩位都虞侯戰死,五位營指揮使四人戰死,一人重傷。」 book18.org
武英沉默片刻。「侮不聽朱將軍之言。如今諸將皆死,君可隨朱將軍一併回師。」 book18.org
耿傳怫然道:「安出此言?武將軍儘管休息,這裡有耿某在!」 book18.org
說著耿傳拔出武英的佩劍,挺身道:「諸軍聽令!步卒全部占據高處,讓開道路,命第七軍騎兵上前。傳令召集第三軍所有都頭、第七軍五位營指揮使。勝負在此一舉,諸君努力!」 book18.org
星月湖軍士沒想到會在一支指揮官幾乎全滅的宋軍面前碰上硬骨頭。侯玄一番襲殺,只挑將領出手,武英的第三軍中軍職最高的只剩下都頭,趙津的第七軍也只剩下營指揮使。 book18.org
眼看宋軍將要崩潰卻逐步穩住了,竟然是一名文官仗劍在前,指揮步騎與星月湖的精銳展開對攻。 book18.org
程宗揚被送到後方療傷解毒,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安排,剛掀起營帳,他就看到月霜。 book18.org
月霜外傷並不重,只是中了她老爹留的毒,一時無法起身。 book18.org
程宗揚一見到月霜,滿肚子的怒氣就發作。 book18.org
「好個月丫頭,每次打仗都要我來救!從大草原到瓠山,到三川口,再到好水川……我救過你多少次了?你的武功那麼差,少出一次頭會死嗎?次次都讓我給你擦屁股!是不是有癮啊!」 book18.org
同樣是中毒,月霜的狀況比他差了很多,至少沒有力氣罵回來。她的臉色蒼白,咬著牙微微發抖,半晌才勉強道:「你這個畜牲!」 book18.org
「喂,大家好歹也同床共枕過,你罵我畜牲,那你算什麼?獸交啊!好吧好吧,我是強姦過你一次,但你也強姦過我,對不對?你若覺得吃虧,再強姦我一次好了。」 book18.org
月霜臉色時紅時白,拚命拿起手邊的真武劍,朝程宗揚刺去。 book18.org
她動作極慢,幾次程宗揚都以為她會拿不穩,把劍掉在地上。但她手顫得像抽風一樣,居然還把劍遞到自己的鋪上。那丫頭的力氣連被搏都刺不透,貼著被子下面的縫隙,一點一點伸進來。 book18.org
程宗揚寒毛直豎。自己的傷都在背後,這會兒是趴著,月霜那死丫頭劍尖正對著自己腹下,就算她沒有力氣去割,隨便一攪,自己的命根子就算毀在她手裡了。 book18.org
「月丫頭,別亂來。」程宗揚柔聲道:「那可是你的解藥啊……你下半輩子的幸福,還有我下半輩子的幸福都在你一念之間……大家這麼熟了,理性一點,你說好不好?」 book18.org
月霜咬牙道:「不好!」 book18.org
「呃……呃……哦!」程宗揚翻著白眼,身體抽動著,發出低啞的慘叫,然後一頭栽倒。 book18.org
月霜渾身的力氣仿佛消失了,她挽著真武劍,腦中一片空白,突然間眼眶一紅,淚水湧出來,發出低微的泣聲。 book18.org
忽然間程宗揚爬起來,拉開被子,看著身下被刺穿的褥子叫道:「月丫頭,你玩真的啊!刺這麼深!」 book18.org
月霜哭聲一滯,抬起眼睛。程宗揚把真武劍踢到一邊,然後掀開她的被子朝她屁股上重重打了一把。「月丫頭,太過分了吧?」 book18.org
月霜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帶著晶瑩的淚珠,愕然道:「你不是中毒了嗎?」 book18.org
「你爹那個鳥人都死了這麼多年,用的毒早過期了,倒是盧五哥的解毒藥太霸道才讓人動彈不得。他們怕你中毒,多上幾份,要不然你這點傷還會爬不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說,一邊打她的屁股。忽然停下手琢磨一下,然後在她耳邊吹著氣小聲道:「月丫頭,剛才說給你擦屁股,我突然想到一個好主意,你猜是什麼……」 book18.org
「住……住手……」 book18.org
「就是給你擦屁股啊!」程宗揚一邊說,一邊用力把她的褲子扒下來。 book18.org
「來人……」 book18.org
「所有人都去截擊宋軍,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用。哇,月丫頭,你的屁股越來越白嫩了。」 book18.org
軍服的長褲下露出一張白玉般的雪臀。幾天不見,月霜的臀部似乎豐腴了些,曲線顯得更加圓潤而飽滿,白膩的肌膚又細又嫩,臀溝微微張開。因為她一直在騎馬作戰,雪滑的臀肉被馬鞍磨得有些發紅。 book18.org
「滾開……」 book18.org
月霜的胴體忽然一顫,感到一個火熱的物體伸到自己的臀間,在光潤的臀溝上下滑動。 book18.org
程宗揚吸收滿川死氣,陽精正亢奮至極。他挺著陽具,用龜頭在月霜滑嫩的臀肉內挑弄著,還故意頂了頂她柔嫩小巧的菊孔。月霜渾身一僵,連呼吸都屏住了。 book18.org
程宗揚吹了聲口哨,把龜頭頂到她嬌膩的穴口。他沒有挺身而入,而是鬆開支撐的手臂,利用身體的重量挺著陽具,把硬邦邦的肉棒擠到她的蜜穴內。 book18.org
月霜竭力掙扎,但她力氣小得像只可愛的貓咪,倒是她擺動屁股阻止自己進入的動作,讓自己感受到莫大的快感。 book18.org
程宗揚乾脆保持著月丫頭能夠擺動屁股的深度,把陽具停在她嫩穴內,感受她蜜肉柔膩的磨擦。 book18.org
月霜掙扎了一會兒,終於察覺他的企圖,身子僵硬著不再動作。程宗揚嘿嘿笑了兩聲,陽具一挺來個盡根而入。 book18.org
「幾天不見,你這身子更水嫩了。喂,月丫頭,你剛才為什麼掉眼淚了?」 book18.org
月霜咬著唇瓣,一聲不響。剛才流出的淚水還沾在面孔上,眼眶又紅又腫。 book18.org
程宗揚從她身上翻出那副墨鏡替她戴上,遮住她的淚眼,一邊笑道:「這一招叫『蟬附』,可是你們太乙真宗的正宗功夫。你看咱們像不像兩隻蟬?我在上面用大肉棒干你的小肉洞,你在下面用小肉洞裹住我的大肉棒。人在人上,肉在肉中,出出進進,其樂無窮……」 book18.org
「月姑娘!」秋少君在外面喊了一聲便鑽進來,結果一腳踏住掉在地上的真武劍,又像兔子一樣跳出去。 book18.org
程宗揚急忙拉過被子把自己和月霜牢牢蓋住。秋少君驚魂甫定,挽著劍進來道:「月姑娘,你的劍怎麼掉地上了?」說著他猛地張大嘴巴。 book18.org
月霜屈著玉頸伏在狼皮褥上,嬌美的面孔上戴著一副墨鏡。在她身後,程宗揚緊貼著她的背脊,擺出一臉嚴肅的表情。 book18.org
秋少君不解地說道:「這……這是怎麼回事?」—程宗揚沉聲道:「我正幫月姑娘推血過宮。」 book18.org
秋少君叫道:「騙誰啊!推血過宮是這樣的嗎?」他刷的揮出少陽劍,「月姑娘,我來救你!」 book18.org
「滾開!」月霜吃力地說道:「他就是幫我推血過宮,用得著你管!」 book18.org
「哦,是我孟浪了。」秋少君抓了抓頭,難為情地說道:「不好意思啊。」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幫月姑娘療傷,不好讓人打擾的。」 book18.org
「我明白了!你們放心,絕對不會有人到這裡!」秋少君說著鑽出帳篷四處巡視。 book18.org
月霜香肩緊緊繃著,過了一會兒她冷冷地道:「你快一些。」 book18.org
「……你屁股抬起來一點,我才好用力。」 book18.org
「我抬不起來。」 book18.org
「墊個枕頭你介不介意?」 book18.org
「不。誰知道多少人枕過。」 book18.org
「那你說用什麼?」 book18.org
「你要墊就用馬鞍。」 book18.org
月霜的紅鬃烈馬被任福擊殺,馬鞍卻留下來,這時正放在帳內。程宗揚拿過來讓她伏在上面。 book18.org
月霜吃力地抬起腰肢橫臥在馬鞍上,那張白嫩的美臀圓圓翹起,像一件優美的藝術品。臀縫下,被自己捅弄過的嫩穴微微張開,露出嬌膩紅嫩的肉孔。 book18.org
程宗揚兩手扶著鞍橋,壓住月霜的雪臀,感覺就像騎馬一樣,騎在她圓翹的屁股上,陽具在她臀內用力靠。 book18.org
月霜戴著墨鏡,看不出她的神情。但她沒有作聲,一直默默承受自己在她體內的抽送。 book18.org
在肉體的歡愉中,濺血的戰場仿佛漸漸遠去。空曠的原野只有陌生而熟悉的一男一女,守著天地間孤零零的一頂帳篷,激烈而沉默地彼此交合。 book18.org
【第二十八集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4_03_19 9:43:34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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