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 第三十一集(完)[河圖實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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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清羽記31 book18.org

作者:弄玉&龍璇 book18.org

書系:緋夢之都 book18.org

出版社:河圖文化 book18.org

出版日期:2012-02-09 book18.org

  【第三十一集】內容簡介 book18.org

  江州前方打得昏天暗地、血流成河,後方大本營卻遭到各路刺客侵入,惱得程宗揚滿腹怒火!偏生還有太乙真宗的人來搗亂!豈料,來人竟是暌違已久的幫手! book18.org

  宋軍無糧,急迫出戰。宋軍各領將存了考量己身在朝堂的利益之心,星月湖則是齊心協同、步步進逼。程宗揚的糧戰尚未大獲全勝,陡出變數──這場「和」,談是不談? book18.org

  【第三十一集】第一章:漸趨末路 book18.org

  江州。 book18.org

  金明寨、定川寨都是宋國軍方標準的制式營寨,最前方是一道壘牆時掘出的濠溝,接著是一片十步寬的緩衝區,裡面密布鹿角、蒺藜,然後是堅實的寨牆。 book18.org

  寨內中央建有望樓,四面各立角樓,寨內營帳井然。一入夜,寨中除了敲擊刁斗巡邏的兵卒以外,嚴禁任何人走動喧譁。 book18.org

  相比之下,位於後方一里外的金明後寨就顯得一片散亂。這裡收攏宋軍數次戰鬥敗退的幾千潰兵,還有數目相近的傷患。 book18.org

  與賊寇三次交鋒導致宋軍傷患劇增,一部分傷患被送往後方的州縣,遺留下來的除了可以痊癒的輕傷患,還有一部分沒有救治價值的重傷患。 book18.org

  顯然宋軍沒有想到軍中會出現如此多的傷兵,不得不臨時擴大規模,寨內營帳大多是軍中淘汰的舊貨,也沒有濠溝和寨牆。 book18.org

  偌大的營地內,傷患的痛呼和呻吟聲此起彼伏,哀聲遍野,半夜聽來令人毛骨悚然。 book18.org

  然而位於邊緣的一處營帳內,氣氛卻熱火朝天。十餘名卸了盔甲的宋軍聚集在狹小的帳篷內,他們圍成一圈,緊張地盯著中間的一張桌子。 book18.org

  張亢的衣服解開半邊,袖子捋到肘上,頭髮、鬍鬚亂篷篷的,看起來像一個不修邊幅的兵痞。他的手中扣著一隻陶碗,在桌上搖得嘩嘩作響:眾人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book18.org

  片刻後,張充大喝一聲:「開!」 book18.org

  看著露出的骰子,眾人發出一陣壓抑的低呼。一名軍士笑顏逐開,連忙把桌上的銖錢收起來。 book18.org

  張亢罵了句粗話,一邊把所余無幾的錢袋拍在桌上,粗聲道:「再來!」 book18.org

  骰子滾動的聲音再次響起,帳內氣氛愈發熱烈,幾乎沒有人注意到有人掀簾進來。 book18.org

  剛巡營回來的劉宜孫看到眼前一幕,不禁皺起眉頭。昨晚一戰他數度登城血戰,最後帶著十餘名軍士安然返回。 book18.org

  斬首十五級的戰果堪稱攻城戰中第一功。夏用和親自頒令,任命劉宜孫為代指揮使,張亢作為副手,主管一個營的兵力。 book18.org

  營級指揮使是宋軍序列中的核心單位,到軍一級的都指揮使就脫離平時的訓練,成為軍方高級將領。 book18.org

  夏用和雖然是一軍主帥,卻沒有正式任命的權力,只能暫時加一個「代」字。 book18.org

  金明後寨都是潰兵,前段日子劉宜孫被關押,張充作為王信實際上的副手,已經收攏不少軍士。主帥軍令一下,沒費多少事就湊滿五個都,任命都頭和副都頭。 book18.org

  讓劉宜孫沒想到的是,張亢召夠人手,第一件事是拉著手下聚賭。軍中一入夜連說話、走動都不允許,聚賭更是死罪,如果被人捅出去,麻煩不小。 book18.org

  劉宜孫咳了一聲,眾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賭局,對咳聲充耳不聞。 book18.org

  張充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卻沒有回頭。他一把揭開陶碗,接著大罵一聲,卻是五點,這一把連最後的賭注也輸個乾凈。 book18.org

  劉宜孫提高聲音,又重重咳了一聲。眾人聽到聲音急忙扔下骰子,跳起來站得筆直,帳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book18.org

  張亢拿著輸空的錢袋起身,不等劉宜孫開口把得罪人的話說出來,便大笑兩聲:「劉指揮!你不是說為大家拿酒嗎?怎麼才來?我陪你出去看看!」 book18.org

  張亢搭住劉宜孫的肩,笑呵呵把他推到帳外。寒風一吹,兩人都收起笑容。 book18.org

  沉默片刻,張充首先開口:「剛巡過營,情形怎麼樣?」 book18.org

  劉宜孫重重吐口氣。「濠溝、寨牆都沒有建。明天一早我帶人去挖濠溝,再申請一批鐵蒺藜。」 book18.org

  張充道:「用不著。」 book18.org

  劉宜孫壓住火氣。「這周圍都是平原,無險可守。傷兵加上潰兵有一萬多人聚在這裡,要濠溝沒濠溝、要寨牆沒寨牆,賊寇一個衝鋒,這些人就成了他鄉之鬼。」 book18.org

  「鐵蒺藜申請不到的,中軍不會給任何一顆。」張亢道:「你放心,賊寇不會偷襲這裡。」 book18.org

  「為什麼?」 book18.org

  「單是傷患,每天消耗糧就將近一千石,他們怎麼會輕易消滅掉這些白吃飯的嘴?」 book18.org

  劉宜孫臉色慢慢變化。「你是說中軍是故意不設濠……」 book18.org

  「我什麼都沒說。」張亢打斷他,「只不過今天開始,金明後寨所有潰兵的口糧已經減半。」 book18.org

  劉宜孫一下脹紅臉。「他們都是禁軍精銳!雖然亂了編制,但補到軍中還能打!」 book18.org

  「他們已經被賊寇嚇破膽,」張亢毫不客氣地說道:「神臂弓再鋒銳也要人來拉,軍中士氣全無,縱然上戰陣也只會一鬨而散。」 book18.org

  劉宜孫道:「為何聚賭?」 book18.org

  「若不如此,哪裡還有士氣?」張亢道:「只要能振作士氣,別說是聚賭,我還告訴他們,攻下江州可以大掠三日。」 book18.org

  「張兄,我們是官兵,不是——」 book18.org

  「他們便是匪嗎?」張亢打斷他,壓低聲音道:「岳逆大營的軍紀你恐怕比我更清楚。兩軍相爭,爭的是道義嗎?那還打什麼,大家選個聖人出來不就完了?刀槍之間、生死之際,道義能替你擋箭,還是能替你多砍對手一刀?」 book18.org

  劉宜孫沉默下來。宋軍接連三場慘敗,大批軍官被賊寇擊殺,這些潰兵有的整個軍都被打散,軍都指揮使、營指揮使,直到都頭、副都頭這些低級指揮官都盡數戰歿。 book18.org

  倖存的軍士雖然大多沒有受傷,但士氣全無,隨時準備拔腿逃跑。張亢把這些都頭召來聚賭,劉宜孫才從他們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看到神采。 book18.org

  張亢踢開一堆雜物,用手在土中挖了片刻,摸出一口酒瓮。劉宜孫怔住了:「真的有酒?」 book18.org

  「這是過年時我從犒賞的大車上偷的,足足五斤。」 book18.org

  說著張亢揭開泥封,飲了一口,然後遞過去。劉宜孫的腦中亂紛紛的,捧著這瓮偷來的酒不知所措。 book18.org

  「你是指揮使,上了戰場要靠他們衝鋒陷陣,撤退的時候要靠他們拼性命為你斷後。」張亢道:「想用這些軍士,軍規軍紀都是屁,能讓他們覺得你夠義氣,信得過你才是真的。有功你替他們記著,有事你給他們罩著。一口酒兩個人喝,一口肉大家分著吃,還能帶著他們吃香喝辣,他們才會為你賣命。」 book18.org

  劉宜孫慢慢喝了一口,然後用力一抹嘴,捧著酒瓮回到帳內。 book18.org

  張充堆起笑容,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粗聲大氣地說道:「哥兒幾個!劉指揮給大夥送酒來了!」 book18.org

  看到劉宜孫真的抱著酒瓮進來,那些軍士眼裡都放出光來。 book18.org

  張亢把擲骰子的陶碗拿來,用袖子一抹,「哮嘩」的倒上酒,一邊道:「這趟來江州,大夥流血流汗、擔驚受怕,一點好處沒都撈著。來!一人一碗,都解解乏!」 book18.org

  轉眼那隻陶碗在幾十隻手裡傳過,張亢也不在乎,接過來一碗酒下肚,抹著嘴巴道:「等打下江州,好歹也不能讓兄弟們空著手回去。」 book18.org

  說到攻下江州可以大掠三天,眾人都有些興奮。有軍士道:「張指揮,江州水泥到底是啥東西?」 book18.org

  「管它什麼水啊泥的!」張亢一邊斟酒,一邊道:「就是鐵城,咱們這麼多人也把它踩扁了!嘿,你們聽說了嗎?江州單是商戶就有幾百家,有的是錢糧!只要進城,多的不敢說,一人幾百銀銖的財,我這會兒敢給大夥寫保票!」 book18.org

  眾人都抽口涼氣,營里的都頭每月軍餉不過十個銀銖,打下江州就能發幾年的財,不由得都為之心動。 book18.org

  「錢算什麼,」張亢露出一絲淫笑,「江州的女匪,咱們劉指揮親眼見過的。只要落到咱們手裡,少不了兄弟們的好處!」 book18.org

  軍士們一碗酒下肚,這會兒聽了張亢的話,臉都脹得通紅。有軍士道:「劉指揮,真有女匪?」 book18.org

  一名軍士道:「昨晚我跟著劉指揮登城,親眼見的!嘿,活生生一個大美人兒!」 book18.org

  「有多好看?」 book18.org

  「比你見過的女人加起來都好看!」 book18.org

  軍士們鬨笑中,忽然有人道:「張指揮,咱們還見過一個女匪,在烈山的時候……」 book18.org

  「可不是!」有人介面道:「說是新娶的媳婦,臉蛋那麼標緻,跟仙女一樣。」 book18.org

  「是妖女吧?從匪的都是妖女。」 book18.org

  張亢獰笑一聲。「從逆女匪,抓住了不是殺頭就是發配教坊司,咱們就是玩了,誰能說個」不「字!」 book18.org

  帳中的氣氛頓時熾熱起來,劉宜孫想說什麼又閉上嘴。 book18.org

  張亢暗中踩了他一腳,劉宜孫一咬牙,拿過酒碗喝個乾凈,粗著嗓子道:「當兵打仗,求的就是立功受賞!跟著我!不會讓兄弟們吃虧!乾了!」 book18.org

  帳內眾人興致不減,這些都頭有的昨晚跟著劉宜孫登過城,還有在烈山見過那隊可疑的車馬:這會兒不知詳情的人拉著打聽,見過的興致高昂,三三兩兩說得熱鬧非凡。 book18.org

  「啊啾!」 book18.org

  江州城中,小紫小小打個噴嚏,渾然不知有人正在談論自己。她穿著一襲紫色暖袍,席地坐在熊皮腳踏上,手臂依著一口描金彩繪的木箱,白凈的手指輕輕敲著箱面。燭光下,精美絕倫的五官如珠如玉。 book18.org

  雁兒坐在她的腳旁,正穿針引線地縫著一隻布娃娃,一邊小聲道:「拉芝修黎是異族,不知道生辰八字:芝娘姐姐又不肯告訴我,說不能問女人的年齡,這隻巫毒娃娃怎麼也做不好……」 book18.org

  小紫在箱上叩了幾下。箱蓋輕輕打開一條細縫,遞出一張黃紙,上面鮮紅的字跡猶如硃砂,寫著一組干支。 book18.org

  「縫在裡面吧。小心些,別讓上面的東西掉了。」 book18.org

  硃砂般的紅色都是鮮血,上面點著幾根細細的毛髮。雁兒將黃紙捲起來,縫進娃娃,然後小聲念段咒語,又用針在指尖刺了一下,擠出一滴鮮血,點在布娃娃眉心。 book18.org

  「好了。」小紫道:「試一下吧。」 book18.org

  雁兒拿起針,在布娃娃上輕輕刺了一下,箱內頓時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叫。雁兒張大眼睛。「真的呢!」 book18.org

  小紫拿過娃娃擺弄幾下,忽然抬起眼望向緊閉的窗戶,唇角露出一絲甜美的笑意,笑吟吟道:「有人來了呢。」 book18.org

  院中傳來一聲如樹葉飄落般的輕響,一道黑影宛如一縷輕煙,從對面的檐角飄落,接著朝窗口掠去。 book18.org

  電光石火間,耳邊傳來空氣壓縮般的輕微爆響,一隻拳頭從黑暗中伸出,帶著淩厲無匹的氣勢打在黑影的胸口。 book18.org

  黑影詭異地一扭,身體像麵條一般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避開這一拳,接著手腕一翻,亮出指根套的鋼環,握拳與拳頭硬拼一記。 book18.org

  雙拳相接,黑影指上的鋼環寸寸斷裂。他渾身劇震,踉蹌著退開,失聲叫道:「太乙真宗——」 book18.org

  話音未落,便看到那隻拳頭抬起,如蒲扇般的大手一張,抓住他的面門。 book18.org

  黑影被抓得懸在空中叫不出聲來,只見他雙足亂踢,接著「格」的一聲,脖頸被那隻大手擰斷。 book18.org

  這幾下兔起鶻落,雁兒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她聽到外面的異響想推窗去看,一回首卻不見小紫,只有那隻布娃娃放在案上。雁兒詫異一下,然後慢慢推開窗戶。 book18.org

  剛才出手的人已經消失不見,院中只剩下一具屍體,如軟泥般匍匐在地,脖頸不自然地扭到一邊,兩眼大張,充滿驚訝和恐懼。 book18.org

  雁兒打個冷顫,接著看到小紫。 book18.org

  小紫披著輕柔的暖袍,長發散開,一隻白玉般的手掌微微抬起,掌心放著一隻血跡斑斑的玉瓶。 book18.org

  冥冥中仿佛飄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鈐聲,夜風掠過,捲起庭中飄落的枯葉。忽然間,那具屍首似乎動了一下。 book18.org

  雁兒搗住嘴巴,在她驚恐的目光下,那具脖頸被折斷的屍首慢慢站起身,步履僵硬地走進旁邊的一間房間。 book18.org

  小紫回過頭,豎起手指放在紅潤的嘴唇前,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露出一個狡酷的笑容。 book18.org

  水香樓高朋滿座,燭影搖紅,席列八珍,奢華的場面絲毫看不出正處在兵臨城下的險境。 book18.org

  「南荒的商路?」張少煌端詳手中一顆龍眼大的湖珠,忽然轉過頭,「石胖子,你們金谷石家當初發財就是靠這條商路吧?」 book18.org

  石超面露尷尬,含糊道:「那……那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book18.org

  金谷石家是自石超的祖父一代才開始發跡,石超的祖父曾任競州刺史,十餘年間便富可敵國。 book18.org

  但知情人都知道,他靠的並不是經營,而是暗中指使自己州中的軍卒截殺路過的商人。這種不光彩的事,石超當然不肯多提。 book18.org

  阮宣子握著酒樽,不屑道:「商賈之輩,皆是逐利的小人!」 book18.org

  程宗揚臉上淡然,心裡卻在苦笑。以前雲如瑤就對自家的商賈身份十分敏感,剛才他提出入股,這些世家子弟有幾個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顯然骨子裡仍看不起商人。 book18.org

  但如果沒有拉他們入股的把握,程宗揚也不會開口自取其辱。 book18.org

  蕭遙逸道:「阮老二,你這話我可不愛聽。商人怎麼了?沒商人你能用上宋國的絲綢、昭南的象牙、唐國的玉佩嗎?還有這酒,都是從商人手裡買的。」 book18.org

  阮宣子道:「商賈不事生產,儘是些買低賣高的刁猾之徒,世稱之為」五蠹「,豈是吾輩所為?」 book18.org

  自己開口只會越描越黑,程宗揚索性不說話,只拿著酒觴把玩。 book18.org

  桓歆道:「阮二,你不想發財是你的事,你哥還在這兒呢。」 book18.org

  阮宣子披頭散髮,喝得醉醺醺的,搭在婢女肩上的手指晃了晃。「張侯、謝兄,你們商量好,我聽你們的。」 book18.org

  「錢財都是身外之物,要緊的是有酒、有美女,」謝無奕道:「程老闆,你的生意若帶一家金錢豹,算我一份!」 book18.org

  張少煌將那顆明珠往酒中一丟,張口服下,洒然道:「這樣的好事少不得要占你五股,咱們十家,一家半股。錢也不說多的,每家兩千金銖。」 book18.org

  桓歆第一個叫好。十家之中,程宗揚不用說,蘭陵蕭家、陳郡謝家、清河張家、譙國桓家表態支持,已經占了一半,石超雖然沒有開口,但他入股的心思只怕比程宗揚自己還熱切,剩下幾家向來以謝無奕、張少煌、蕭遙逸馬首是瞻,見狀也紛紛附和。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哪能要兄弟們的錢?諸位都是乾股,一文錢也不用出!等臨江樓建好,兄弟們每月聚飲一次,年底只拿分紅就行。」 book18.org

  張少煌笑道:「這不好吧?整日白吃白喝,我張某無所謂,小侯爺的面子怎麼過得去?」 book18.org

  蕭遙逸道:「得了吧,我臉皮比你還厚。程兄,這股我們就白拿了,不過兄弟們,醜話說在前頭,既然入股,盤江程氏的生意就是咱們自家的生意,誰若胳膊肘往外拐,當場打折!」 book18.org

  謝無奕沉著地點點頭。「此言甚是有理。」 book18.org

  眾人鬨笑道:「小侯爺說得不錯!」 book18.org

  程宗揚要的就是這句,拱手道:「那就多謝各位了。」 book18.org

  謝無奕道:「謝什麼謝?給我找兩個絕色是正經的。」 book18.org

  程宗揚一口應承下來。眾人都出自士族,家資豪富,也沒把這當回事,轉頭放在一邊,又重新歡飲。 book18.org

  石超倒是存著心事,趁著勸酒的機會悄悄道:「程哥,入股的錢我先拿出來,總不能讓你吃虧。」 book18.org

  「石胖子,你夠有錢啊,那可是兩萬金銖。」程宗揚笑道:「說吧,你看中什麼了?」 book18.org

  石超訓動道:「水泥的生意……」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你得和小侯爺商量了。」 book18.org

  石超立刻閉上嘴,虎口奪食這種事,打死他也不敢幹。 book18.org

  「水泥在小侯爺手裡,分出來一些讓你經營也不難。你們石家在哪兒生意做得順手?到時用你的人,利潤歸你,不過要掛盤江程氏的牌子。」 book18.org

  「這個好說!」石超立刻答應下來,「除了晉國,我們石家在唐國也有不少生意。」 book18.org

  兩人在席間三言兩語便定下交易,程宗揚把江州水泥在唐國的經營權交給石家,石超則負責在唐國設立六家商號,全部掛上程氏的招牌,壟斷水泥的經營,利潤的八成全歸石家。這樣程宗揚憑空得了六間商號,石超也得了一份豐厚的收入。 book18.org

  石超畢竟是商人底子,只在江州城頭看了一圈就知道水泥一旦投入市面,需求量幾乎是無窮無盡,單是唐國的生意,換一個金谷石家也不是難事。 book18.org

  宴飲到了子時才漸入佳境,眾人懷香抱玉、競相豪飲。程宗揚無意久坐,寒暄幾句便要離席。 book18.org

  蕭遙逸重傷未愈,跟他們胡混兩天也有些吃不消,正和程宗揚打著眼色準備一道走,卻被張少煌看見,死活拉住不放,要和他擲骰比酒。 book18.org

  蕭遙逸只好坐下來,咬牙切齒地握住骰子,發狠要讓張少煌喝得把腸子吐出來。 book18.org

  石超起來要送,蘭姑挽住程宗揚的手臂,笑道:「奴家來吧。」 book18.org

  從脂香粉濃、酒肉雜陳的宴席出來,程宗揚吸了幾口清洌空氣,壓下翻滾的酒意,頭腦略微清醒了些。 book18.org

  現在股份已經擴充到二十股,除了當初在南荒的幾個人,又加入星月湖和建康世家兩股勢力。 book18.org

  也許星月湖和那些世家都沒當回事,但此事程宗揚已經盤算許久,並不打算含糊過去,每年拿幾個錢作為分紅就算完了。 book18.org

  包括雲氏和各世家在內,他準備讓每位股東都出一個人參與監督帳目。如果單是分紅倒像是變相的賄賂,藉助那些世家子弟的勢力繳納保護費,反而讓他們看輕了。只有讓他們參與進來,才會把這真正當成自己的生意。 book18.org

  不過各家參與的生意僅限於水泥,織坊是死丫頭的,珠寶生意是死老頭的,都不會讓他們插手。 book18.org

  水泥的生產和晉國境內的銷售都歸星月湖,唐國的銷售由金谷石家的人打理,其他四朝,自己準備如法炮製,從朝中尋找合作夥伴。 book18.org

  程宗揚相信,只要江州不陷落,一年之後水泥生意的巨大利潤足以令王茂弘這樣的老狐狸都為之驚嘆。 book18.org

  自己可不希望到了那時朝廷一道旨意下來,把生意收歸官營。這種事在六朝屢見不鮮,也是晴州商會極力抨擊的做法,但一般商家,誰又能扛住官府的勢力? book18.org

  程宗揚讓各家白得乾股,同時監督帳目並不是大發慷慨,而是留下擴股的餘地。各家既然沒出股金,自己要再擴幾股也沒話說。 book18.org

  如果能把六朝的當權者都拉入其中,眾人的利益透過生意捆綁在一起,盤江程氏才能穩如泰山。 book18.org

  有所失方有所得,這樣的大生意如果斤斤計較,想獨占利潤,歷史上石超祖父的下場就是最好的教訓。 book18.org

  吳戰威在外面等候,見到程宗揚便迎上來。程宗揚玩笑道:「兩個時辰你就這麼乾等著?蘭姑也太不曉事了!」 book18.org

  蘭姑笑道:「公子可冤枉奴家了,是吳執事不肯,非要在外面等著。」 book18.org

  「吳大刀,你現在眼界高了啊,樓里的姑娘你都看不上了?」 book18.org

  吳戰威「嘿嘿」笑了一聲,沒說話。 book18.org

  蘭姑抿嘴笑道:「樓里剛得了幾個姑娘,不比往常,依奴家看吳執事非是看不上,多半是出門時柳姐有交代,不敢不聽。」 book18.org

  程宗揚大笑道:「讓你說中了,吳大刀臉紅了!」 book18.org

  吳戰威嘴硬地說道:「程頭兒,你別聽蘭姑瞎說,我那是讓著她!」 book18.org

  三人打趣幾句,程宗揚隨口道:「城都被圍了,樓里怎麼又新來了姑娘?」 book18.org

  「那幾位爺帶的家姬有不合心意的,隨手賣到樓里來。」蘭姑道:「反正江州城就我們一家院子,我們不買也沒人會買。」 book18.org

  「這有點不合適吧?」 book18.org

  蘭姑笑道:「公子可看錯了,那些姑娘能到樓里都高興呢。比起來,我比她們原來的主子好多了。」 book18.org

  程宗揚露出苦笑。蘭姑的話或許有些誇大,但對於那些不受寵的普通家姬來說,平常都是充當宴客的娛樂品,在府里和在樓里也差不了太多。 book18.org

  程宗揚想了一會兒。「還是不好。蘭姑,你問一下,她們有願意回家的就給她們路費,讓她們回家。咱們又不缺這幾個錢。」 book18.org

  「公子聽奴家說一句如何?」蘭姑道:「當日公子打發那些姐妹回家,卻是害了她們。這些日子我聽說,那些姊妹有些剛到家又被父母兄舅賣掉,有些回家找不到落腳處,又折回來。」 book18.org

  「哪有這樣的父母?」 book18.org

  「也不能全怪父母,有些姑娘用過錦衣玉食,吃不慣家裡的粗茶淡飯,自願賣到大戶人家為妾也不是沒有的。況且那些人家甘賣兒女,往好里說也是養不起的。」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碧姬。即使在自己來時的世界裡,女性地位早已不再低下,為一個手提包賣淫的也不在少數。 book18.org

  所謂的「被逼」、「無奈」往往是自甘墮落的幌子。對有些女人而言,布衣粗食的良家婦女還不如錦衣美食的娼妓來得合意。 book18.org

  蘭姑道:「話又說回來,公子若把她們送走,那些公子爺的面上也不好看。」 book18.org

  程宗揚心下自嘲:人家自己都願意,自己還充什麼聖人? book18.org

  「這樣吧,告訴她們,願意做就做,不願意的也別勉強。願意留在樓里的給她們支一份錢,等她們賺夠身價,願意自己贖身的就讓她們贖身。能找到合適人嫁的,樓里再補一份禮金。」 book18.org

  程宗揚想的是:既然她們願意當娼妓,自己也不用再自作多情。蘭姑聽到卻攬衣跪下,誠心誠意地給他磕個頭:「我可代姐妹們謝謝公子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著把她扶起來,「用得著這麼大禮嗎?」 book18.org

  「公子不知,樓里的姑娘沒有拿錢的規矩。每日不打不罵,好茶、好飯養著就是了,到了年老色衰,被樓里開恩打發出去便算好的,哪裡還能拿錢?有公子這番心意,咱們樓里的姑娘都該給公子立長生牌位。」 book18.org

  程宗揚無言以對,良久才道:「好好待她們,別讓她們受委屈。」 book18.org

  程宗揚走出幾步,忽然又轉過身笑道:「還有,服侍咱們自家兄弟的時候,讓她們用心些。」 book18.org

  蘭姑笑道:「奴家省得。」 book18.org

  夜色如墨,東城的方向隱隱傳來喊殺聲。宋軍大規模的攻城戰雖然停止,小股襲擾仍持續不斷。 book18.org

  星月湖大營的反擊針鋒相對,派出十人左右的小股隊伍從堡壘背面躍下,趁夜色偷襲宋軍的營地。 book18.org

  自從鐵壁相公李士彬被詐降的賊寇刺殺,宋軍不再收留任何俘虜。星月湖大營的反擊多是以擊傷為主,留著傷患消耗宋軍的糧食。 book18.org

  雙方都在想盡辦法擾亂對手,看誰先堅持不住。 book18.org

  靠近南門一帶的房屋有些被投石機砸毀,東城因為獸蠻人突破城牆,也有地方受損。 book18.org

  相比之下,臨江的西市始終風平浪靜,小狐狸為自己挑住處的時候,多半連這點也想到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路想著心事,沒有理會周圍的動靜。忽然人影一閃,一直跟在後面的吳戰威跨前一步擋在他前方,反手握住刀柄。 book18.org

  程宗揚的修為比吳大刀高出一截,但論起江湖經驗,拍馬也趕不上。吳戰威已經擎出他的厚背大刀,程宗揚才反應過來。 book18.org

  客棧靜悄悄的沒有絲毫聲息,空氣中也沒有任何異常,不過程宗揚有一項本領是吳戰威做夢都想不到的,他太陽穴上的傷疤微微一動,捕捉到一絲淡而又淡的死氣。 book18.org

  出事了!程宗揚心頭一緊。 book18.org

  吳戰威如猛虎般縱起身,用肩頭一扛:門閂斷裂,大門洞開,「篷」的一聲撞在牆上。接著大刀揮出,已經與裡面的刺客交上手。 book18.org

  躲在暗處的刺客從頭到腳都蒙著黑色皮革,只在頭罩上挖了兩個洞,露出一雙眼睛:嘴部開著一個小孔,夜色下分外詭異。他用的長刀以染料塗黑,身上濕濕的不住滴下水來,顯然是從水中進入江州。 book18.org

  江州的城牆上現在每隔幾步就有一名星月湖軍士把守,說句「連蒼蠅也飛不進來」並不算誇張。想不被察覺地進入城中,只有水下這一條路。 book18.org

  那人出手淩厲,修為在四級以上,已經超過一般的江湖好手,但吳戰威毫不示弱,竟和他斗個難解難分。 book18.org

  這倒是個意外之喜。程宗揚一直擔心組建直屬營,憑吳戰威的身手不足以服眾。 book18.org

  雖然指揮官不一定是必須衝鋒陷陣的猛將,但星月湖大營的水準放在那兒,無形中提高修為的標準。昨晚的攻城戰,吳戰威顯露的身手相當不錯,但當時城頭混戰,沒有此時單對單來得直觀。 book18.org

  看樣子吳大刀和易彪、吳三桂交流多時,修為已經突破第四級,進入入微的境界,放在星月湖大營也不算太差。 book18.org

  刺客不只一人,這邊剛交上手就有兩道人影從客棧里悄然掠出。他們一言不發便亮出兵刃,準備合攻吳戰威,卻見一個年輕人排門而入。 book18.org

  程宗揚笑眯眯道:「大半夜的,三位是走錯門了嗎?江州衙門我可認識人,只要我一句話,一會兒就把你們扔牢里,挨個一頓板子,信不信?」 book18.org

  其中一人陰森森道:「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book18.org

  兩人同時向程宗揚攻去。程宗揚笑容不改,等兩人到了身前,雙臂一振,從背後擎出一對鋼刀,接著一招「虎戰八方」,頃刻間劈出十餘刀。 book18.org

  兩名刺客都是四級上下的修為,一交手才知道這個年輕人不是好惹的。剛才發聲那人突然呼哨一聲,接著攻勢大漲。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微變。這幫刺客不只三人!死丫頭的焚血訣雖然已經解除,但氣血消耗過多,萬一遇襲,憑她自己怎麼也護不住夢娘和雁兒兩個弱女子,何況還有卓雲君這個心懷叵測的*。 book18.org

  客棧原本有星月湖軍士守護,但連日來星月湖大營多次出擊,傷亡不小,程宗揚早已把守衛的軍士調走,補充一線的戰鬥力。一旦刺客闖入後院,死丫頭就危險了。 book18.org

  「吳大刀!」 book18.org

  吳戰威應了一聲,轉身過來將三人的攻勢盡數接下。 book18.org

  程宗揚壓力一輕,立刻脫身掠往後院。客棧後的小院房門緊閉,程宗揚顧不得破門,直接縱身攀住牆頭,翻身而入。 book18.org

  【第三十一集】第二章:辰星流變 book18.org

  剛掠入院內,程宗揚便聽到側邊風聲一緊,一柄塗黑的長劍從旁遞來。 book18.org

  百忙中程宗揚先往樓內看了一眼,見小紫的房中燈火無恙,頓時放下心來,一邊橫刀擋住偷襲的劍鋒,一邊叫道:「死丫頭!小心刺客!」 book18.org

  話音剛落,小紫房中的燈火突然一暗,被勁風撲滅。程宗揚的眼睛險些瞪出來,那刺客塗黑的長劍構織成綿密劍網,將程宗揚截下。 book18.org

  程宗揚一招「猛虎插翅」,雙刀連斬,硬生生破開劍網,接著聳身躍起,甩開刺客。 book18.org

  程宗揚飛身掠過庭院,腳步剛踏上台階,樓內突然彈出一枚利刺。程宗揚刀柄一錯,用柄尾磕中刺尖。卻見那枚利刺旋轉了一下,並沒有飛出,接著有一股尖銳的真氣透入體內,在經脈間狠狠扎了一下。 book18.org

  程宗揚丹田氣輪疾轉,化去侵入的真氣,一邊凝神看去,才發現那枝娥眉刺是被人拿著,只不過那人戴著黑色的皮手套,猛然看去,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book18.org

  那人修為不在自己之下,功法又詭異出奇,程宗揚攻勢受挫,只差了一步沒有登上台階,一面退開半步,一面放聲叫道:「死丫頭!」 book18.org

  隨著他的叫喊,樓中浮現出一個黑色身影。那人也穿著全副的皮製水靠,黑色皮革緊貼著肌膚,胴體豐乳翹臀,凸凹有致,卻是一名女子。 book18.org

  身後發出青磚碎裂的聲響。吳戰威一腳將青磚踹得粉碎,功力全出,破開三人的合擊硬闖進來。 book18.org

  三名刺客並沒有追擊,而是三面散開,把兩人圍在當中。另一名使劍的刺客則躍上牆頭,截斷兩人的退路。 book18.org

  加上使娥眉刺的女子,現身的刺客已經有五人。外面四名刺客都是四級上下的好手,那名女刺客的修為只怕在第五級中階,比程宗揚還高出半籌。這樣的實力,只憑程宗揚和吳大刀兩個要自保都難。 book18.org

  更讓程宗揚提心弔膽的是,樓里至少還有一名對手!死丫頭一聲不出就被制住,那人的修為不知道高明到什麼程度。 book18.org

  吳戰威倒沒想那麼多,只要程頭兒沒事就夠了。他橫刀護在程宗揚背後,忽然「咦」了一聲,低聲道:「程頭兒,他們穿的好像是咱們家的東西。」 book18.org

  可不是嗎?這些刺客的水靠渾然一體,沒有任何鈕扣和系帶,如果不是用了拉鏈,除非他們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自家出的水靠卻被刺客用來潛水入城刺殺自己,到哪兒說理? book18.org

  程宗揚深吸一口氣,然後舌錠春雷:「樓內是何方高人!還請現身!」 book18.org

  江州城並不大,程宗揚這一嗓子用足真氣,估計半座城都能聽到,可一聲吼出卻如泥牛入海,連半點迴音都沒有。 book18.org

  那女子冷冷道:「別妄費心力了,這院子已經被我們布下禁音術,你叫得再響十倍,外面也聽不見。」 book18.org

  禁音術不算什麼高明的法術,好水川一戰,星月湖大營的法師把整個戰場的聲音盡數隔絕,比這個強上何止十倍?在禁音術的範圍內,別說大喊大叫,就是天崩地裂,外面也未必能聽見。 book18.org

  看來想喊來援兵是指望不上,程宗揚沉聲道:「在下與各位素不相識,不知今晚有何指教?」 book18.org

  初時說話的刺客陰森森道:「聽說江州是星月湖的人占據,果然有些門道。九眼蟲、鬼道人、賽無常、白骨罌粟……這幾日間就有四、五起人陷身江州,星月湖好本事。」 book18.org

  吳戰威知道程宗揚對江湖上的事情不熟,低聲解釋道:「他說的幾個都是殺手。九眼蟲和賽無常名聲不響,鬼道人是五級坐照境的高手,要請動他至少要幾百金銖。白骨罌粟是兩個人——白骨先生和罌粟女,兩人倒不是夫妻,只不過時常聯手殺人,性情殘忍,論名頭比其他幾個都大。」 book18.org

  自己在外面和宋軍打生打死,天知道後方還有這麼多事,各路殺手刺客像趕集一樣往江州湊。 book18.org

  令程宗揚不解的是,自己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就算自己沒聽到,孟老大他們也該聽說吧? book18.org

  滿城都是星月湖的人,一群刺客在城裡待這麼多天,那幫星月湖的猛人就算全是瞎的,也能聞出味來。 book18.org

  程宗揚一邊思索,一邊打著哈哈道:「這幾天事忙,沒想到家裡來這麼多客人,有失招待,莫怪莫怪!哈哈!」 book18.org

  死丫頭還在他們手中,程宗揚不想一張嘴就放出「敢動她一根頭髮殺你全家」之類讓人家不動手都不好意思的狠話,打著哈哈道:「諸位身手不凡,一看就是江湖知名的高人!大家往日無仇、近日無怨,多半是誤會,既然到了江州,只要在下能幫上的,諸位儘管開口!只不知諸位高姓大名?所來江州何事?」 book18.org

  男子哼了一聲,「好教你知道!我們便是——」 book18.org

  「何必囉嗦,」那女子打斷他,冷冰冰道:「反正不留活口,讓他死了也做個糊塗鬼。」 book18.org

  好狠的賤人!程宗揚肚子裡大罵,臉上卻收起嘻笑,疾言厲色地說道:「明人不說暗話!諸位來江州不就是為了那處絕世寶藏嗎?只要你們放人,寶藏在下立刻——」 book18.org

  聽到這年輕人說到寶藏,眾人都露出驚奇的目光,凝神聽他的話語,沒想到那年輕人話只說了一半,突然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向後掠出,左刀劈中一名刺客的長刀,右刀刀背同時砸在他的腕骨上,接著身形一轉,展臂攬住那名刺客的脖頸,提刀架在他頸中。 book18.org

  刺客的長刀這時才「鏘」的一聲落地。程宗揚左刀架在刺客頸下,右刀提起,指向眾人,「現在大家可以談談了,你們放人,我保證你們安全離開江州,此事就此揭過。」 book18.org

  「好個狡猾的小子。」那女子寒聲道:「殺了他!」 book18.org

  男子輕輕一拉她的衣袖,低聲道:「他說的寶藏……」 book18.org

  「蠢貨!」女刺客道:「連誑你的話也聽不出來嗎?」 book18.org

  隔著面罩還能感覺到那男子臉上一紅,訕訕地鬆開手,接著場中傳來一聲慘叫。 book18.org

  程宗揚也不含糊,那女子一開口便一刀挑斷那名刺客右臂的筋腱,接著右刀一頓,狠狠斬斷他的小腿。既然沒得換,先廢掉他們一名好手是正事。 book18.org

  那刺客發出悽厲慘叫,左手抱住鮮血狂涌的右腿,身體像蝦米一樣弓起。程宗揚抬腳把他踩在地上:「鬼叫個屁啊。她是不是借過你的錢沒還?這麼急著要把你滅口?」 book18.org

  「小子好辣手!」剛才說話的男子飛身而起,還隔著丈許,凌厲刀風便直劈過來。 book18.org

  「我來!」吳戰威大吼一聲,撲向對手。 book18.org

  緊接著另一名刺客從後襲來,單刀斜挑,刺向程宗揚的腰側,想從他手中救出受傷的同伴。 book18.org

  四人同時動手,那女子也從階上掠出,兩枚娥眉刺在掌心轉如光球,攻向吳戰威。 book18.org

  吳戰威的身手和那名被程宗揚砍傷的刺客在伯仲之間,這會兒刺客用的是上駟對下駟的手法,兩名身手最高明的先聯手解決吳戰威,便可以一起對付那個年輕人。 book18.org

  程宗揚明知道他們的打算,可分身無術。來襲的刺客身手比自己腳下那個還強上幾分,自己剛才用上太一經,靠著鬼魅般的身法偷襲得手,這會兒正面交鋒,雖然有九成把握能贏,但等自己幹掉對手,足夠吳大刀死兩次。 book18.org

  程宗揚腳下用力,將受傷刺客的一排肋骨踩斷,借勢躍出,沒有解救吳戰威,而是直接衝進樓內。擒賊先擒王,跟他們纏鬥才是下策。 book18.org

  一股冰寒的真氣迎面襲來,自己的五虎斷門刀剛一劈出,仿佛被一團寒風凍住,威勢陡降。程宗揚挽出兩團刀花,奮力從寒風中掙脫,接著身形後挫,又被逼到階下。 book18.org

  一個瘦長人影從樓中跨出。水靠本來就是貼身而制,可穿在他身上仍顯得空蕩蕩的,似乎能再塞進去一個人。接著後面又出來一人,他一手一個拖著兩名女子,面罩間露出的眼睛仿佛搖曳的鬼火。 book18.org

  程宗揚的心直沉下去。這兩人的修為都不在那名女子之下,六人聯手,別說救人,連自己恐怕都逃不出去。 book18.org

  這時提劍的刺客也從牆頭躍下,加入戰團,程宗揚與吳戰威各自以一敵二,頓時陷入苦戰。 book18.org

  那個瘦子似乎是刺客的首領,他抓住一名女子的頭髮,瞧了瞧她的面孔。雁兒臉色雪白,手中還抱著一隻剛做好的布娃娃。 book18.org

  瘦刺客只看了一眼便把她丟在一旁,然後拽起另一名女子的頭髮。昏暗的光線下露出一張濃妝艷抹的面孔,她的眼神惶恐而迷惘,身體倚在地上,軟綿綿沒有一絲力氣。 book18.org

  即使在惡鬥中,程宗揚仍忍不住想大笑。早知道死丫頭不會那麼容易被人擒住,這些刺客也好本事,居然找到數日不見的卓賤人。 book18.org

  瘦刺客沒有理會庭中的激戰,問道:「是她嗎?」 book18.org

  鬼眼刺客托著卓雲君的臉頰道:「年紀有些像。」 book18.org

  瘦刺客戴著皮手套的手指挑起卓雲君的下巴,刺骨的寒意使卓雲君身體一陣戰慄。 book18.org

  瘦刺客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入耳內:「你是不是姓韋?」 book18.org

  卓雲君顫抖著搖了搖頭。 book18.org

  鬼眼刺客道:「不是你,何必躲在箱子裡?」 book18.org

  卓雲君啞口無言。 book18.org

  瘦刺客陰聲道:「太尉府拿出兩千金銖的賞金,我還以為這逃奴是什麼天姿國色,原來就是個娼婦的模樣。」 book18.org

  雁兒被刺客拖出來,一雙妙目望著程宗揚。眼見主人在兩名刺客合擊下接連遇險,她忽然抓住布娃娃,用盡全身力氣一擰。旁邊的卓雲君在淒叫聲中,身體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抬掌拍出。 book18.org

  鬼眼刺客正去扯她的衣服,手臂被她拍中,皮製的水靠立刻多了無數細小孔隙,鮮血隨即噴出。 book18.org

  「斬蛟沙!」痛號聲中,鬼眼刺客一把擰斷自己的小臂。 book18.org

  這個下賤的娼妓明明手無縛雞之力,這一記斬蛟沙卻精純無比,輕易破開自己的護體真氣,透骨而入。如果不斷臂求生,斬蛟沙循著血脈進入心臟,就是大羅神仙也無力救治。 book18.org

  卓雲君一掌拍出,身體像透支完所有力氣一樣,軟伏下來。瘦刺客面罩間的雙眼露出陰狠目光,撮指為掌,斬在卓雲君肩頭。 book18.org

  雁兒的巫毒娃娃本來能操控卓雲君迎敵,但她只跟小紫學了一點皮毛:卓雲君一擊之下便失去所有力氣,隨即被瘦刺客一掌拍飛。 book18.org

  這時檐下傳來一聲輕笑,接著一道嬌嫩的聲音笑道:「打狗,別忘了看主人呢。」 book18.org

  輕笑聲中,一個少女從對面的房中走出,施施然走下台階。她聲音清麗,一字一句都仿佛晶瑩珠玉在舌尖齒間跳動,說不出的柔美動聽。 book18.org

  此時那少女輕袍緩帶,唇角帶著一絲笑意,嬌美的五官精緻無匹,一路迤邐行來,就像一株夜色下行走的玉盞鈴花,風姿搖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book18.org

  纏鬥的六人驀然分開,程宗揚肋下多了兩道傷口,都不深,但吳戰威左臂挨了一刀,幾乎露出骨頭。 book18.org

  四名刺客也沒占多少便宜,兩人身上帶傷,雖然不重,但再打下去也不免吃力。 book18.org

  程宗揚雖然痛得直咬牙,心情卻愉悅至極。他按住傷口,禁不住大笑起來:「死丫頭!都是你乾的吧!」 book18.org

  小紫白了他一眼。「大笨瓜。」 book18.org

  瘦刺客一擺手:「男的殺了,女娃留著。」 book18.org

  鬼眼刺客已經止住血,咬牙道:「這兩個賤人也留著!我要活剝她們!」 book18.org

  「太好了!先從你旁邊那個老女人開始剝吧。」小紫拍手笑道:「我正好想做一面人皮鼓呢。卓美人兒的皮不夠用,再用你的好了。」 book18.org

  「小賤人!」斷臂的鬼眼刺客嘶聲說著,突然「呸」了一口,一道烏光從他的口中射出,直射小紫面門。 book18.org

  小紫抬起白嫩的手指笑吟吟一點,空中仿佛傳來一聲悽厲鬼哭,一隻惡鬼從虛空中探出頭來,一口吞掉烏光,然後消失不見。 book18.org

  幾名刺客都戴著面罩,看不出臉色,但每個人的目光都跳了一下,最開始說話的男子忍不住叫道:「幽冥宗!」 book18.org

  瘦刺客身上的皮衣猛然收緊,緊貼著身體,接著像一根竹竿般直縱起來,一手指天,開口道:「玄!」 book18.org

  庭院中寒意大作,空氣仿佛結出層層玄冰,連地上鋪的青磚都凝出霜花。 book18.org

  吳戰威忽然叫道:「辰星流變,化為七妖!他們是辰星七妖!」 book18.org

  「還有點眼力。」女刺客聲如寒冰,「既然知道我們的身份,還不受死?」 book18.org

  「我知道了,」小紫拍手笑道:「那個瘦子是辰星流變中七顆妖星的第三星拂樞,擅長玄冰指。鬼眼的是第四星滅寶,擅長暗器,你是第六星驚理,辰星七妖一下來了三個呢。」 book18.org

  驚理冷冷道:「你知道的不少。」 book18.org

  小紫笑道:「我還知道辰星流變的七妖以外,還有歲星流變、熒惑流變、填星流變和太白流變,共三十六顆妖星,都屬於龍宸外圍。我還知道姐姐出自瑤池宗,因為殺了自己的師妹才加入龍宸。姐姐原來用的是劍,為了掩飾以前的身份才換成娥眉刺,武功也因此下降一成。」 book18.org

  女刺客的臉上戴著皮罩,看不出神情變化,手中的娥眉刺忽然光芒大作,接著她飛身掠出。 book18.org

  小紫抬手嬌叱一聲,繞在臂上的珊瑚臂釧猶如一條赤紅的小蛇倏然飛出。臂釧上多了環狀排列的五個凹孔,此時相鄰的兩個凹孔中嵌著一紅一黃兩顆寶石。 book18.org

  隨著小紫的嬌叱,兩顆寶石各自發出一道淡淡光芒,彼此間不住流動。 book18.org

  娥眉刺與臂釧一觸即分,臂釧飛回小紫臂上,女刺客也退回原處,這一擊卻是不分勝負。 book18.org

  女刺客的胸部微微起伏,眼神愈發寒冷。「黃泉玉!昭旦、昭明原來是在你手裡吃了虧。」 book18.org

  程宗揚一頭霧水,「昭旦、昭明是誰?」 book18.org

  「虞氏姊妹啦,隸屬於龍宸五行流變的熒惑那一組。」 book18.org

  程宗揚上下打量她。「死丫頭,你對龍宸還知道多少?」 book18.org

  小紫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只比你多一點。」 book18.org

  「冰!」瘦刺客拂樞冷喝聲中,庭內溫度再降。 book18.org

  程宗揚體內真氣仿佛感應到他的一喝,原本順暢自如的運轉立刻變得艱澀起來。 book18.org

  吳戰威的眉毛、發梢都結出冰渣,齜牙咧嘴地說道:「玄冰真訣!專克內家真氣!娘的,這次我吳大刀可開眼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提雙刀,「干他!」 book18.org

  小紫忽然揚聲道:「喂,該你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接著聽到屋檐下一聲傲慢而蠻橫的冷哼,心頭頓時湧起一陣狂喜:竟然是這鳥人來了! book18.org

  那聲冷哼之後卻沒有人出來。眼看庭院中陰風刺骨,拂樞玄冰指的威力不住攀升,小紫雙手叉腰、抬起下巴:「武二。再擺架子,我讓你一輩子見不到花苗的女人。」 book18.org

  隨著這聲嬌叱,屋檐下探出一個長大的身影,無論手臂、腰腿都比常人長出一截,雄壯無比。 book18.org

  接著那人頭頸一伸,露出猛虎般的頭顱和頸後斑駁的虎紋,神情兇悍,正是南荒一別後就消失不見的武二郎。 book18.org

  「花苗的女人跟二爺有個鳥關係!」武二郎先兇狠地朝小紫吼了一聲,找足面子,然後大喝一聲:「滾!」 book18.org

  暴喝聲中,一顆足有西瓜大小的光球轟然飛出,吞噬那名瘦刺客的身影。庭中密布的寒意像被滾水潑上一般瞬間消失。 book18.org

  片刻後,光芒散去,拂樞半邊身體仿佛被烈焰燒化,變得乾枯而扭曲。他發出一聲非人的嗥叫:「九陽神功!九陽神功!」 book18.org

  嚎叫聲中,拂樞身形立生變化,半邊乾枯的軀體迅速縮小。他一邊施術封住傷勢,一邊拖著受傷的軀體朝屋頂飛去。 book18.org

  武二郎邁開大步,凌空跨出,然後大手一揮,拽住拂樞的小腿,接著往地上一掄。 book18.org

  「篷」的一聲巨響,被人影砸中的青磚盡數粉碎,周圍方圓丈許的青磚同時跳起,被武二郎這一摔盡數震飛。 book18.org

  即使是鐵人,被武二郎這一摔也要散架,何況是個活人?拂樞身為龍宸三十六顆妖星的頂尖殺手,一身修為不比武二郎遜色太多。 book18.org

  但九陽神功是世間一等一的神功,他的玄冰真訣威力遠遠不及,一交手就被純陽的九陽神功完全克制,如同積雪遇火,一敗塗地。 book18.org

  武二郎扔下只剩一截的小腿,牛氣哄哄地抱著肩走來,劈頭蓋臉朝程宗揚一通痛罵:「小子!你玩的什麼刀?二爺的刀法是這麼練的嗎?二爺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book18.org

  「一個破五虎斷門刀換我一門九陽神功,你還有臉說!」提起這事,程宗揚氣就不打一處來,「這筆生意我算是賠大了,五虎斷門刀就那幾招,你還教得七零八落,那個虎踞空山怎麼使的?我這半年都沒練順過!」 book18.org

  「廢物!」武二郎一把搶過雙刀,「瞧仔細了!」 book18.org

  武二郎雙臂一展,雙刀還未出手,氣勢如猛虎出谷,奔騰而起。周圍幾名刺客被剛才的一幕驚呆了,這時紛紛守住門戶。 book18.org

  武二郎人隨刀走,雙刀猶如猛虎咆哮的牙齒,一口便將一名刺客連人帶刀撕得粉碎,接著旋身將那名使劍的刺客砍翻。 book18.org

  另一名刺客怪叫一聲,轉身就逃,武二一步跨出就有丈許,輕易追上,把他砍倒。程宗揚正看得高興,忽然「咦」了一聲。 book18.org

  自己的生死根對死氣極為敏感,死者修為越高,死氣也更濃郁,這些好手都是提升自己修為的大好材料,奇怪的是庭中死者不少,額角的生死根只是微微一動,吸收到的死氣比常人還少。 book18.org

  程宗揚愕然間已經有四名刺客死在武二郎手下,剩下的鬼眼刺客滅寶和女刺客驚理分頭掠出,卻被吳戰威和小紫分別截住。 book18.org

  程宗揚顧不上這些,他眉頭緊鎖蹲下來翻檢那幾具屍體。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尋找什麼線索,其實他只是想找出自己生死根失效的緣由。 book18.org

  【第三十一集】第三章:猛虎出柙 book18.org

  鬼眼刺客滅寶失去右臂,吳戰威也傷了左臂,原本實力懸殊的兩人一時間鬥了個難解難分。 book18.org

  另一邊小紫與女刺客的交手更像是話家常。小紫笑道:「姐姐的身材真好呢,虞家姊妹的身子人家也見過,好像還及不上姐姐呢。」 book18.org

  「小賤人,知道我們是龍宸的人,還敢下手?」驚理森然道:「知道龍宸的報復手段嗎?」 book18.org

  「知道哦。」小紫眨了眨眼睛,天真地說:「姐姐知道人家的手段嗎?」 book18.org

  「賤丫頭!」驚理一指按住娥眉刺,朝小紫眉心刺去。 book18.org

  小紫笑吟吟地抬起手掌,掌中多了一隻血跡斑斕的玉瓶,正是程宗揚一直帶在身邊的都盧難旦妖鈴。 book18.org

  這隻瓶子,程宗揚琢磨過不少次,怎麼看都是個實心瓶,跟鈴鐺扯不上半點關係。然而小紫玉掌輕輕一搖,一串鈴聲從瓶中傳出。鈴聲帶著奇特韻律,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異界。 book18.org

  那聲音鬼氣森然,以驚理的修為,心神也為之一滯。緊接著一隻鬼手破空而出,如幻影般穿過她掌中的娥眉刺,重重擊在她的胸前。 book18.org

  驚理的身形驀然後退,高聳的胸部不停起伏,胸前的皮革已經多了一道爪痕,她目如寒冰,恨聲道:「幽冥爪!」 book18.org

  小紫笑道:「很好玩吧。」 book18.org

  妖鈴聲響,又是一隻鬼爪飛出。幽冥爪一經施展便陰魂附骨,不死不休,根本無法閃避,只有硬拼一途。驚理全力封格,她如針刺般尖銳的真氣對陰魂毫無作用,只能靠本身修為硬擋,接著體內劇痛,經脈已經受傷。 book18.org

  驚理修為穩在小紫之上,卻被冥幽爪打得狼狽不堪,她咬牙道:「好歹毒的小賤人!」 book18.org

  幽冥爪是幽冥宗絕學,透過抽取陰魂的力量凝成鬼爪,威力相當於陰魂生前的全力一擊。 book18.org

  幽冥爪的訣法並不艱難,有第四級入微境的修為就可以施展,但幽冥爪每出一招都要耗費一條陰魂。如果陰魂生前修為平平,全力一擊也沒什麼效果:如果是高手,世間哪來那麼多高手讓人抽取陰魂? book18.org

  因此幽冥爪只能算是一種雞肋絕學,幽冥宗內也沒有幾個人修煉。這個小賤人小小年紀就兩次使出幽冥爪,手上至少已經有兩條性命。 book18.org

  小紫笑道:「別冤枉人家,人家是剛撿的,還有兩個一起給你好了。」 book18.org

  驚理略一思忖,才知道她抽取的是自己四名同伴的陰魂。妖鈴連聲響起,兩記幽冥爪接連攻出。這四記幽冥爪相當於四名刺客各自全力一擊,而且在妖鈴催發之下,根本不必凝氣換招,攻勢迅猛至極,以驚理第五級坐照境的修為也難以承受。 book18.org

  勉強封住最後一記幽冥爪,她也口吐鮮血,從牆上跌落。 book18.org

  程宗揚也明白過來,難怪自己吸收不到死氣,原來都被小紫用都盧難旦妖鈴搶走了。 book18.org

  那隻妖鈴原本是幽冥宗的聖物,建康之戰,古冥隱落在小紫手中,畢生所學都被小紫毫不客氣地搜刮乾淨。那隻妖鈴在自己手中頂多讓月丫頭聽話點,在死丫頭手中卻成了殺人奪魄的利器。 book18.org

  鬼眼刺客與吳戰威拼得兩敗俱傷,武二郎從後趕來,雙刀帶著無數鮮血朝鬼眼刺客斬去:程宗揚來不及阻攔,滅寶就被武二那廝分屍了。 book18.org

  「停!」程宗揚連忙攔住殺起凶性的武二郎,免得他順手把那名折肩斷腿的刺客也幹掉。怎麼也得留個活口,問問龍宸為什麼要找自己麻煩吧? book18.org

  武二郎一拳把受傷的刺客打暈,然後扯起吳戰威。 book18.org

  吳戰威哈哈大笑:「二爺!咱們又見面了!」 book18.org

  武二郎摸著頸後的虎斑,一直牛氣哄哄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吳大刀,聽說你娶婆娘了?你可欠了我一頓酒啊!」 book18.org

  「好說!等回建康,我給你補上!到時候讓我婆娘出來給你倒酒!」 book18.org

  「拉倒吧!嫂子倒酒,按規矩我得跪著喝,這事兒我武二不幹!」 book18.org

  「喲,二爺長學問了,還知道規矩。」程宗揚揶揄道:「誰不知道二爺是天生大爺,見人大一輩,竟然把吳大刀當哥,這也太給我們面子吧?」 book18.org

  武二郎眼一瞪:「二爺佩服的是好漢!吳大刀身上這傷放你身上,早就哭爹喊娘了。」 book18.org

  「武二。你哪隻眼睛見過我哭爹喊娘了?」 book18.org

  吳大刀壓住傷口,哈哈笑道:「吵!接著吵!這麼吵著才熱鬧!」 book18.org

  兩人卻不吵了,程宗揚打量武二郎,武二郎也打量他,半晌後兩人同時露出笑容,流露出久別重逢的欣喜。 book18.org

  當日在南荒,武二郎身負重傷、修為大退,接著又和蘇荔分手,整個人像死狗一樣,蔫得不成樣子。 book18.org

  數月不見,武二郎沒有半點風霜之色,倒像是在哪兒過了個肥年,吃得紅光滿面,這會兒又是一副天王老子也不放在眼裡的模樣,牛氣沖天。 book18.org

  「傷好了?」 book18.org

  武二郎一攤巴掌,氣勢十足地說道:「六重!正宗的九陽神功!」 book18.org

  「干!你說六的時候不要伸五根手指頭好不好?」 book18.org

  武二虎目一翻:「二爺樂意!你看不順眼,二爺這就拍屁股走人。江州這破事,二爺就不管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二爺來江州給我助拳的?」 book18.org

  「呔!平白給你助拳?二爺才沒那麼閒。」武二郎道:「無利不起早,二爺聽說江州招僱傭兵,正好手頭缺錢,想賺兩個錢花花。」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個好說,兩個銀銖一個月,干不幹?」 book18.org

  武二郎扭頭道:「紫丫頭!二爺急著趕路,咱們回頭見!」說著拔腿就走。 book18.org

  程宗揚好整以暇地說道:「二爺慢走,見著蘇荔族長對她說一聲,她那一成股份恐怕沒了。」 book18.org

  武二郎停下來,「啥股份?」 book18.org

  「當初在南荒,大夥分股,說好由我打理,二爺和花苗各有半成股份。二爺充當大方,把自己的半成給了蘇荔族長。如今我把全部資金都投到江州,裡面有蘇荔族長那一成。二爺若願意,就在江州幫蘇荔族長照看生意:要是不樂意,就當我沒說過。」 book18.org

  程宗揚接著哈哈一笑。「二爺,我隨便說說,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就算江州失守,蘇荔族長的錢血本無歸,賠得底兒掉也跟你沒半點關係,責任全由我來負!」 book18.org

  「你算老幾!負得起嗎?」武二郎瞪著眼吼道:「她的錢就是二爺的錢!誰敢動二爺一文錢試試!」 book18.org

  「二爺的意思是,蘇荔族長的股份你看著?」 book18.org

  「廢話!」武二郎吼了一聲,然後壓低聲音,「那是我們的錢……」 book18.org

  程宗揚笑眯眯道:「不合適吧?」 book18.org

  「哪兒不合適!」 book18.org

  「合適!合適!不過工錢的事……二爺是不是直接跟蘇荔族長算?」 book18.org

  「啥錢?」武二郎恨鐵不成鋼地朝他腦袋上一拍,「自家的生意還要工錢?你傻吧你!」 book18.org

  龍宸七名刺客或死或擒,庭中的禁音術已經失效,城上的喊殺聲隱隱傳來。武二郎在江州已經待了幾日,一直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外面打得天翻地覆也跟他老人家沒半文錢關係。 book18.org

  這會兒得知城裡的生意有蘇荔的份,武二郎的眉頭立刻皺得老高。「不成,二爺得去看看!免得那些廢物被人打進來,動了二爺的生意!」 book18.org

  程宗揚朝吳戰威豎了豎拇指。看不出武二這粗胚還是個居家好男人,對自家的生意夠上心的。只不過武二這廝也太護食,就這麼躐到城上,恐怕臧修他們先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 book18.org

  「死丫頭!」 book18.org

  小紫朝他擺了個「一切都好」的手勢。程宗揚也不廢話,把吳戰威背到肩上,一邊去追武二。 book18.org

  卓雲君被雁兒扶著仍站不起身,她跪坐在地上,望著武二的背影,眼中流露種種驚愕、不甘、羨慕和懊惱。 book18.org

  鎮教的九陽神功被一個全無關係的外人學去,她身為太乙真宗的教御卻淪落人手。造化弄人,莫過於此。 book18.org

  六朝各派宗門多如牛毛,論起最危險的組織,黑魔海當仁不讓坐頭把交椅。若論最神秘的組織則莫過於龍宸。作為一個純粹的殺手組織,龍宸刺客團始終籠罩在一團迷霧之中。 book18.org

  若非小紫揭破,絕少有人知道凶名昭著的妖星都隸屬於龍宸,更沒人知道妖星中的昭旦、昭明雙星就是虞氏姊妹。 book18.org

  妖星者,五行之氣、五星之變,如見其方,以為災殃。天道有常,不在群星之中的流星、彗星則稱為妖星,分別是太白、歲星、辰星、熒惑、填星這金木水火土五星精華流散變化。 book18.org

  三十六妖星大都是其他門派的棄徒,拋棄原來的姓名,以妖星為名,本身來歷足夠神秘,但他們只屬於龍宸外圍,龍宸內部真正的核心,連他們也未曾真正接觸過。 book18.org

  但誰也沒想到辰星一組的拂樞、滅寶會在短短几個照面間被斬殺殆盡,此時連僅剩的驚理也到絕境。 book18.org

  驚理竭力施展身法在樓內疾掠,她的動作迅捷而隱蔽,皮製水靠緊貼在身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那具凸凹有致的身軀在樓梯上一掠而過,下一個瞬間側身閃入一間空房,然後往桌側一伏,使出遁術,藉助光線和室內的器具隱住身形。 book18.org

  她的面罩仍在,身上的連體水靠卻破開一條裂縫,露出腰側雪白肌膚和一道溢血的鞭痕。 book18.org

  那個小賤人陰損至極,方才交手時突然揮出一條紫色長鞭,險些將自己腰椎打斷。如果不是自己打出最後一枚防身的娥眉刺,只怕剛才便束手就擒。 book18.org

  她屏住呼吸,真氣在受創的經絡間行走,緩慢積蓄力氣。她知道那個可怕的大漢已經離開,只剩下一個小賤人。她的修為在自己之下,只要自己的真元恢復少許就能輕易脫身。等一個月後自己的功力盡復,這個小賤人就該後悔她為什麼要生出來。 book18.org

  忽然頸後一涼,一個悅耳的聲音輕笑道:「原來在這裡啊。」 book18.org

  女刺客顧不得思索自己為何會露了行藏,立即出掌,向後拍出。突然腰後一痛,一絲尖銳痛楚鑽入腰椎,接著經脈間微微一震,剛才積蓄的些許真氣頓時消散。 book18.org

  一隻纖纖玉手晃亮火折。 book18.org

  「姐姐跑得好快,人家差一點就抓不到你呢。」 book18.org

  驚理冷冷看著她,沒有開口。每一名龍宸的刺客都接受過審訊訓練。在審訊中最有力的抗拒不是激烈的反抗或者巧妙的謊言,而是沉默。 book18.org

  激烈的反抗會大量消耗體力,使自己過早崩潰。再巧妙的謊言也會暴露過多的訊息,只有沉默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book18.org

  小紫笑了起來。「你以為不開口就可以了嗎?」 book18.org

  尖細的娥眉刺穿透皮革,在女刺客高聳的乳房上微微一挑,準確地挑住她的乳頭,然後刺進去。 book18.org

  戴著面罩的女刺客眼神冰冷,看著自己的娥眉刺從黑色皮革上穿過,將她高聳的乳房與皮革連在一起,仍舊一聲不吭,連呼吸都保持平靜的節奏。 book18.org

  少女輕笑一聲,把她翻轉過來。穿著娥眉刺的雙乳撞在地上,乳頭傳來撕裂般的痛意,接著背後一涼,水靠上那條隱蔽的拉鏈被人拉開。 book18.org

  布帛撕裂聲起,那少女沒有剝下她的水靠,而是把手掌伸到裡面,直接把她的貼身衣物扯碎,只剩下一具赤裸胴體包裹在冰涼的皮革中。 book18.org

  「雁兒,把蠟燭拿來。」 book18.org

  燭光搖動著移到自己背後,接著另一個少女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的皮膚好白呢,腰這麼細呀!我剛才問吳大刀,他說這個女刺客最少有三、四十歲,為什麼一點都不老?」 book18.org

  「這就是修真養氣的好處。像她這樣的修為,再過二十年、三十年,身子也不會顯老呢。」 book18.org

  「這麼好啊。」雁兒忽然嘻嘻笑了兩聲,「她的水靠好像有點小,貼這麼緊,身子都被人看光了。」 book18.org

  「她的身子好不好看?」 book18.org

  「還好啦。奶子大,屁股也大,奴婢聽說男人就喜歡這一種的,就是不知道臉長得漂亮不漂亮。」 book18.org

  小紫笑道:「讓她做婊子好嗎?」 book18.org

  「好啊!蘭姑正發愁樓里的姑娘太少,不夠用,就讓她當婊子好了,誰讓她那麼壞,想害我們。」 book18.org

  兩個少女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說著,誰也沒有理睬女刺客的反應,好像她已經是一具沒有生命的物體。 book18.org

  驚理神情冷漠地閉著眼,透過言語使被審訊者產生不被重視的卑微感,進而恐慌,以此打破被審訊者的心防,這種伎倆,龍宸要多少有多少。 book18.org

  「要不要測試一下?」 book18.org

  「好啊。」 book18.org

  驚理的眼皮一動,被一雙柔軟的手指撐開,接著看到一名美貌少女俯身望著自己。「壞女人,你被我們抓到就要乖乖聽我們的話,明白了嗎?」 book18.org

  驚理的眼中露出一絲輕蔑。 book18.org

  「前天我們也抓到一個女賊,叫……」 book18.org

  看到雁兒求助的眼神,小紫笑道:「罌粟女啦。」 book18.org

  「對了,是罌粟女。」雁兒努力裝出兇巴巴的表情,「她像你們一樣偷偷進來做壞事,也被小姐抓到了。本來她也好驕傲的,小姐在她兩顆奶頭上都開了洞,還掛了兩隻鈴鐺,她就聽話了。」 book18.org

  「笨丫頭,你的口氣好假啊,真事都讓你說得沒有了。」 book18.org

  雁兒懊惱地說:「奴婢是不是還不夠凶?」 book18.org

  「兇巴巴有什麼用?她們又不怕的。好了,把小花放進去吧。」 book18.org

  背上忽然一涼,一條蛇般的物體進入皮衣內,在自己赤裸的胴體上遊動起來。 book18.org

  驚理的皮膚猛然繃緊,一聲驚叫已經到喉頭,又被她強忍下去。 book18.org

  那條蛇在她皮衣拉鏈間遊動一圈,然後一頭鑽到衣內。她能感覺到蛇身冰涼的鱗片在肌膚上摩擦,從她的背部緩緩游到腰間。即使被人用刀切開皮膚,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但對蛇類的恐懼卻是女性的本能。 book18.org

  驚理緊緊閉著眼睛,感受著蛇身游過自己的臀部,接著擠入臀縫。那隻妖異的蛇頭在臀間蠕動著,能清楚感覺到蛇頭包裹在鱗片下的骨骼。蛇頭一點一點接近,忽然蛇口張開,一條冰涼蛇信閃電般的從自己的肛蕾掠過。 book18.org

  正當驚理接近崩潰的時候,那隻試圖擠進自己肛中的蛇頭突然消失,緊接著又在下體出現。它猙獰地張開蛇口,尖銳的毒牙猛然合攏,咬住自己秘處最柔嫩的部位。 book18.org

  在女刺客的尖叫聲中,雁兒正對著鬧鐘認真做紀錄。「反應時間,十七秒。敏感度,乙級。反應強度,丙……」 book18.org

  驚理驚魂甫定,才發現身上根本沒有蛇的蹤跡,兩個女孩只用幻術就蒙蔽了自己的感官。 book18.org

  被戲弄的憤怒使女刺客失去冷靜,「小賤人!要殺便殺!」 book18.org

  小紫笑道:「人家才不會殺你。只要你乖乖聽話、用心做事,就會活得好好的。」 book18.org

  驚理用嘲諷的口氣道:「聽你的?用心做事?」 book18.org

  「事情也不是太多。」小紫沒有理會她的諷刺,煞有其事地扳著手指說道:「第一樁,你既然被人家抓到就是我們的奴隸。別的奴隸怎樣做,你也要怎樣做。第二樁,人家有個奴婢開了一間妓院,現在缺人,你就去裡面接客,替我掙錢好了。聽明白了嗎。」 book18.org

  「做夢!」 book18.org

  「那個罌粟女一開始也這樣說呢。」雁兒道:「我聽人家說她很厲害,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可小姐只用了一個時辰,她就變得比小貓還乖,自願廢掉武功到妓院裡接客。聽說很多男人喜歡她呢。」 book18.org

  女刺客發出一陣冷笑。「當婊子很可怕嗎?被人肏又不會少塊肉,我只當被狗舔了一口!這種伎倆就想從我口中問出什麼,你們看錯人了!」 book18.org

  小紫笑道:「你也看錯了哦,人家才不想要什麼口供呢……」 book18.org

  雁兒抬起小手,亮出一柄小巧的銀剪。兩女將女刺客的水靠胸部部分貼著乳根剪開,露出她白生生的雙乳。她們笑鬧著一邊把玩,一邊品評她的乳房夠不夠大、乳頭夠不夠翹。兩支娥眉刺還留在乳頭,雁兒將皮革剪得剩拇指大小,掛在她乳尖。 book18.org

  然後兩女把她翻過來,將她的水靠從腰間剪開,在皮革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心形缺口,使她整個臀部裸露出來。 book18.org

  接著又拿出皮尺測量她臀部的大小、臀肉的彈性,甚至陰門和屁眼兒的位置、形狀,還有色澤。唯一沒有理會的就是她此行的目的。 book18.org

  驚理這才知道兩女根本沒有審訊的興趣,只是把她當成一件好玩的玩具。她決心用性命保守的秘密對她們沒有任何用處。她們在意的只是她的身體。 book18.org

  忽然一個淡淡的影子飄入體內,驚理身不由己地站起來,伸手接過蠟燭,然後蹣跚著走出房間。 book18.org

  燭光在樓道里映出濃黑的影子,女刺客的面容被面罩遮住,唯一露出的雙眼和嘴部的圓孔,看起來陰森又詭異。 book18.org

  皮革上的水跡已干,在燭光下散發出黑亮的光澤,往下則是一具活色生香的肉體。白光光的雙乳高高聳起,沉甸甸的乳房隨著她的步伐不時抖動。 book18.org

  在她身後,渾圓雪臀完全裸露出來,從後看去,那張豐滿白晰的屁股嵌在皮革心形的缺口間,愈發醒目。 book18.org

  兩女沒有跟來,就這樣把她獨自放到外面。驚理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失去控制,更不知道這兩個少女要做什麼。她雖然意識尚存,肉體卻仿佛被人操弄的傀儡,一步一步走向樓外未知的夜色。 book18.org

  小院三面環樓,鄰著院門的一處房間門窗緊閉。他們潛入客棧時已經檢查過,這處房間沒有任何可疑的氣息。然而驚理跨入房內卻仿佛突然踏入一座獸欄,鼻中滿是嗆人的野獸氣息。 book18.org

  驚理的身體被無形意志操控著朝房內走去。燭光映出地上紛亂的雜物、零星的血跡……在她面前赫然是一口巨大的鐵籠,兩個猛獸般的巨人被鐵鏈鎖在籠中,彼此相距丈許。它們胸部濃密的鬃毛微微起伏,喉中發出低沉咆哮,籠內到處是斑駁的血跡,還有被撕咬過的動物骨骼。 book18.org

  在兩個獸人之間倒著一具屍體,兩名獸人彼此低吼,似乎在商談怎麼把屍體撕碎分食。燭光映入室內,兩名獸人同時向她看來,非人的目光中充滿獸性的殘忍和嗜血。 book18.org

  驚理本能地想要逃離,可她恐懼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卻一步一步走近獸籠。與她心裡的恐懼不同,她的腳步變得輕盈而充滿誘惑,那對傲人雙乳抖動著,白花花的肉光吸引獸蠻人的注意力。 book18.org

  她忽然意識到那兩名少女說的並不是謊言,即使和她一樣的女殺手也會像貓咪一樣順從。 book18.org

  然而她無法停住腳步,裸露著臀乳走進籠中,一直走到兩名恐怖的獸蠻人之間,然後側過身讓兩名獸人一前一後把自己夾在中間。 book18.org

  她看到獸人身上鎖著巨大的鐵鏈,自己所處的位置正好兩名獸人都無法夠到她的肉體,但偏移半步,自己就可能成為獸蠻人的食物……甚至比成為食物更可怕。 book18.org

  她想拔腿逃開卻無法移動半步,她想大叫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book18.org

  兩個半獸人咆哮著伸出巨大獸爪,她像走在鋼絲上,隨時都可能被獸人撕碎,而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做出撫臀摸乳的挑逗動作,猶如玩火的飛蛾。 book18.org

  驚理感覺自己像一隻脆弱的蛹,被無法言喻的恐懼一層層包裹著,巨大壓力使她無法呼吸。 book18.org

  就在驚理被壓力擊潰的時候,一隻冰冷手掌忽然抓住自己的臀肉。 book18.org

  她顫抖著回過頭,看到那具屍體拖著折斷的脖頸從地上爬起,變形的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笑容。它張開嘴,腐爛的牙床發出惡臭氣息…… book18.org

  程宗揚把受傷的吳戰威交給城中巡邏的星月湖軍士,立刻趕去追武二郎。剛登上城頭還沒看到武二,不由得倒抽了口涼氣。 book18.org

  城外密布著星星點點的火把,在夜色下猶如繁星。遠處的一座土山已經成形,大批宋軍士卒在土山上川流不息,肩扛手提運送掘出的泥土。 book18.org

  看土山的規模,宋軍挖掘的地道絕不是僅僅一、兩條那麼簡單。土山的位置遠在龍雕弓射程之外,正面還張著數層布幔用來阻擋流矢。布幔之後隱約可以看到幾個步兵方陣正嚴陣以待,數量不下三個軍。 book18.org

  程宗揚的心裡格登一聲。調集三個軍用來守衛土山完全是多餘,宋軍半夜大規模集結,唯一的可能就是進攻。 book18.org

  江州平原是大江多年沖積而成,土壤肥沃,挖掘地道事半功倍,以宋軍的人力,只怕地道已經掘到自己腳下。 book18.org

  想到這一點,程宗揚立刻攔住一名軍士。「現在城上是誰在指揮?」 book18.org

  那軍士三十多歲,眼神中帶著百戰之餘的鋒銳,他向程宗揚行了個軍禮,然後道:「報告程少校!目前指揮官是蕭少校!」 book18.org

  程宗揚認出他是自己手下的一營軍士:「你是一連的?臧修呢?」 book18.org

  軍士指了指旁邊的懸樓。城上的民夫和僱傭兵都覺察到危險,一個個握著兵刃,緊張地盯著城外。懸樓內卻鼾聲大作,臧修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這會兒睡得正熟。 book18.org

  「臧和尚!」程宗揚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宋軍都快摸到城上了,還在睡!」 book18.org

  臧修鼾聲一停,接著躍起身,臉上已經沒有半點睡意。他走到懸樓射孔處看了一眼,然後道:「我們作過推演,宋軍想破城至少要調動五個軍。三個軍的兵力很可能是佯攻,以搖鼓遠射為主,目的是掩護正在挖掘的地道。」 book18.org

  說著他咧嘴一笑,「前面有老魯守著,誤不了事。」 book18.org

  南門正前方的堡壘中,魯子印盤膝坐在一個半人深的土坑內,坑上覆蓋一口大缸。他雙目微閉、斂息凝神,在黑暗中仔細傾聽地下的動靜。 book18.org

  挖掘泥土的沙沙聲從遠處不斷逼近,一點一點到達腳下。魯子印沒有動,只閉著眼,等著地下挖掘的範圍越來越大。 book18.org

  連日來的戰鬥讓星月湖上下都對程少校拿出的水泥深具信心。宋國的軍隊在六朝中算不上一流,但器械之精甲於六朝,論起攻城的手段,宋國自認第二,六朝沒有誰敢自認第一。 book18.org

  饒是如此,宋軍器械對江州的水泥堅城仍然束手無策,用盡手段也沒攻下哪怕一座堡壘。 book18.org

  在蕭遙逸不計成本的投入下,六座通體由水泥澆鑄的堡壘猶如六枚鐵釘,成為宋軍無法攻克的噩夢。水泥的便捷性、可塑性、堅固程度……遠遠不是岩石城堡所能抗衡的。宋軍摧城拔寨的利器,在江州的水泥堅城面前毫無用武之地。 book18.org

  要對付這些水泥堡壘,最好的辦法便是穴攻。採取挖掘地道的方式將堡壘下方全部掏空,用木柱支撐,然後燒毀木柱,利用堡壘自身重量造成地層塌陷,使堡壘倒塌,將其拔除。 book18.org

  針對宋軍的穴攻,魯子印已經準備給宋軍一個驚喜。 book18.org

  鼓聲隆隆響起,宋軍的三個步兵方陣緩緩向江州進發。他們每邁出一步都用刀劍敲擊盾牌,發出巨大聲響。踏入守城方的射程之後,宋軍本就不快的速度愈發緩慢,鼓聲卻越來越響。 book18.org

  程宗揚鬆了口氣。臧修所料不差,宋軍這次的進攻是佯攻,雖然聲勢震天,軍中卻連雲梯也沒有幾架。 book18.org

  「外強中乾。」程宗揚丟下一句評語,然後笑道:「臧和尚,讓你說中了,宋軍連演戲都捨不得下本,看來真是窮了。」 book18.org

  說笑間,一行人遠遠行來,正是在城上巡視的蕭遙逸。小狐狸錦衣玉冠,腰裡掛著一串香囊,衣領、鞋子都鑲著龍眼大小的珍珠:架子更是擺到十二分,周圍單是提燈籠的就有七、八個人,程宗揚估計城外的宋軍隔著兩里都能看到他拉風的模樣。 book18.org

  「照這麼亮,給神臂弓當靶子嗎?」 book18.org

  蕭遙逸道:「我就是怕他們看不清,不小心給我一箭,那可冤枉死了!有這麼多燈籠照著才安全。」 book18.org

  從秦翰手中撿回一條命,蕭遙逸把自己江州刺史的身份當作護身符,除非宋國準備和晉國撕破臉,否則他越拉風,活命的機會越大。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乾脆學著袁成子他們,臉上敷點脂抹點粉,找幾個美婢扶著,走兩步吟首詩,再吐半口血,這才像晉國的貴族。」 book18.org

  蕭遙逸翻了翻白眼,「你掐死我得了!」 book18.org

  兩人說笑幾句,程宗揚問起武二,蕭遙逸卻是一愣。他在城上巡視一圈也沒見著半個外人,何況是武二郎那樣的大塊頭。 book18.org

  程宗揚聽得納悶。從客棧到城牆並不太遠,武二郎即使屬烏龜的,這會兒也該爬到,難道是迷路了? book18.org

  蕭遙逸聽說又來一個高手助陣,不由心花怒放:至於武二的脾氣,他一點都沒放在心上。 book18.org

  「高手嘛,有脾氣、有性格,那叫有本事!我喜歡!」說著他有些不放心地說道:「真的不要錢?」 book18.org

  「放心吧,武二爺向來一口唾沫一個坑,說不要錢就不要錢。」程宗揚忽然停下來,扭頭朝城下看去。 book18.org

  城下一處民居轟然一聲巨響,一條人影直射出來。看到那個大腦門,程宗揚不由一愣。「秋小子?」 book18.org

  秋少君像狂風中的樹葉般被捲起數丈,接著身子一翻,頭下腳上,朝那處民居疾掠過去,人在半空便喝道:「先天五太!太素第四!咄!」 book18.org

  房舍仿佛被一個無形巨人踏過,滿檐屋瓦同時破碎,濺起一片灰土。房中傳來一聲暴喝:「臭小子!給二爺滾開!」接著灰土之間有一團光球沖天而起,破開秋少君的太素訣,擊向他的胸口。 book18.org

  秋少君「哇」的吐了口鮮血,一頭撞進塵霧瀰漫的瓦礫間,摔得灰頭土臉。他袖中的少陽劍如影而出,繞身遊走,忽然一手伸來,抓住他的肩膀。秋少君彈指低嘯,少陽劍如游龍般刺去。 book18.org

  程宗揚竭力避開劍鋒,一邊叫道:「秋小子!是我!」 book18.org

  「小心!」秋少君急忙揮袖,那柄少陽劍剛生變化就被他收入袖中,讓程宗揚躲過一劫。 book18.org

  秋少君顧不得抹去嘴邊的血跡,便叫道:「有姦細!還記得我說過城中有太乙真宗的氣息嗎?原來就躲在這裡!」 book18.org

  程宗揚朝另一邊嚷道:「二爺,省點力氣吧!誤會!是自己人!」 book18.org

  「自己人?」秋少君叫道:「自己人他會一見面就動手打我?」 book18.org

  武二郎踏著瓦礫出來,橫著眼道:「二爺找你問路,那是打你嗎?沒長眼啊你?」 book18.org

  秋少君哇哇叫道:「小子!過來!二爺有事問你——有你這樣問路的嗎?我二爺早就死了,你算老幾啊?」 book18.org

  「嘿,小雞崽子,越說越來勁是吧!」 book18.org

  「哇,你還罵我!」 book18.org

  「停!」程宗揚拍了拍腦門,告誡自己冷靜,然後一指武二,對秋少君道:「這是武二郎,和我一道在南荒出生入死的兄弟。人呢,算不上什麼好人,脾氣更臭。」 book18.org

  沒等武二發飆,程宗揚又補了一句,「花苗蘇荔族長的未婚夫。」 book18.org

  一聽到這話,武二郎頓時沒脾氣,整個人都美得冒泡,他一邊咧著大嘴傻笑,一邊拍拍程宗揚的肩,一副大家知根知底、交情十足的表情。 book18.org

  「這是秋少君。武二,你不是佩服師帥嗎?這是王真人最小的師弟。」 book18.org

  「我說呢,年紀不大,修為不差。」武二大咧咧道:「不打不相識,往後跟著二爺混吧。」 book18.org

  秋少君臉上卻沒有絲毫笑容,他盯著武二郎。「你為什麼會九陽神功?」 book18.org

  武二郎立刻翻臉:「二爺會九陽神功,招誰惹誰了?」 book18.org

  程宗揚乾咳一聲,拉住氣沖沖的秋少君。「這事說來話長……回頭有機會再跟你說吧。」 book18.org

  「不成!你得給我說個清楚!」 book18.org

  「小雞崽子!給臉不要臉是吧!」 book18.org

  「哇!你又罵我!你以為我很怕你嗎?」 book18.org

  「都閉嘴!宋軍打過來了!武二,你到城上去!秋小子,你還不去保護月姑娘!」 book18.org

  兩人惡狠狠互瞪一眼,這才罷手。好不容易分開兩人,程宗揚只覺腦袋有兩個大。這兩個活寶,真夠傷腦筋的。 book18.org

  鼓聲越來越近,魯子印忽然雙目一開,抄起手邊的長矛朝地上刺去。矛身穿過泥土,猛然一沉,似乎刺到空處。魯子印隨即掀開大缸,從坑中躍出,一邊發出低嘯。旁邊早已等候多時的軍士立刻撲滅燈火,拿起準備好的鋤鏟朝下挖去。整座堡壘都沉浸在黑暗中,只有挖掘聲不斷響起。 book18.org

  幾名星月湖軍士一起動手,不多時往下挖了三、四尺深。堡壘燈火全無,反而是地下的空隙隱約透出火把的光芒。下面挖掘的宋軍士卒也聽到頭頂異動,知道被敵寇發現:這裡離土山入口已遠,士兵們都沒有帶武器,只能一邊拚命填土,一邊匆忙撤退。 book18.org

  泥土一陣涌動,忽然伸進一個巨大的鐵筒口,接著轟然一聲,眾人困在狹小的空間裡,耳膜幾乎被巨大轟鳴聲震碎。 book18.org

  星月湖等人拔出那門用來嚇人的火炮,魯子印提著短刀當先鑽進地道。堡壘下方的地道剛挖掘出來,極為狹窄,十幾名宋軍一個沒跑,全被震暈。魯子印毫不手軟地一路殺過去,將地道里的宋軍清理得乾乾淨淨。 book18.org

  堡壘下方已經被掏空三分之一,形成一個月牙狀的空洞,用幾根剛打上的木樁支撐。再給宋軍一會兒時間,挖到足夠的深度,一旦縱火焚燒,失去支撐的堡壘立刻會整個傾覆。 book18.org

  但現在宋軍連日的辛苦都便宜堡壘的守軍,幾個水泥製成的蒺藜狀障礙物被運送下來。交叉堵住地道入口,將堡壘下方地穴隔成一個封閉的空間。 book18.org

  接著魯子印等人一起動手,也不用費什麼事,直接將攪拌好的水泥灌進去,用不了多久便灌滿整個地穴。 book18.org

  「這等於宋軍出人出力替咱們挖好堡壘的地基,」臧修嘿嘿笑道:「咱們只要把水泥灌進去就把堡壘加固一遍。嘿嘿,大伙兒都盼著宋軍在每個堡壘下方挖地穴,省得咱們再費力加固。」 book18.org

  「這主意太損了,誰想的?」 book18.org

  蕭遙逸眉飛色舞。「打死你都想不出來——月姑娘!」 book18.org

  程宗揚一臉不可思議……那個大腦一根筋的傻妞還有這主意? book18.org

  蕭遙逸佩服地說道:「月姑娘聰明天授,一看到水泥就意識到這是軍國利器,這段日子對水泥下了不少力氣。當初月姑娘就斷言,要對付水泥堅城,除非用鐵制的撞車,但江州土地鬆軟,鐵制的撞車難以移動。強攻之外只有穴攻一途,早在過年前,月姑娘針對宋軍可能採取的穴攻制訂各種計劃,眼下終於用上了。」 book18.org

  軍國利器?只有月丫頭這種戰爭狂才會只看到水泥的軍事用途吧。 book18.org

  「這主意是不錯,就是太費水泥了。」 book18.org

  江州的水泥窯沿江而設,大都布在城外,戰事一起就停止運作。用灌漿方式對付穴攻可謂巧妙,唯一的弱點在於水泥的耗費量會大得驚人。 book18.org

  說話間,宋軍方陣越來越近,忽然城上一聲暴喝:「來啊!孫子們!敢動二爺的錢!讓你們嘗嘗二爺的刀!」 book18.org

  夜色間,武二郎這聲大吼仿佛地面都為之震顫,陣後幾匹戰馬嘶鳴一聲,就像聽到虎嘯一樣踣倒在地。 book18.org

  蕭遙逸笑得合不攏嘴。「好漢!好漢!武二爺真夠猛的!」 book18.org

  武二郎哼了一聲,下巴幾乎揚到天上去。 book18.org

  就在這時,土山上的宋軍忽然一陣慌亂,一群渾身泥土的士卒從地下鑽出,仿佛被敵人追殺一樣四散奔逃。正在前進的宋軍方陣停下腳步,片刻後迅速撤退。 book18.org

  武二郎正準備大殺一場,看到這一幕,鼻子差點氣歪了。「啥意思?不打了?二爺辛辛苦苦跑來,他們竟然敢不打了?孫子!有種別跑!」 book18.org

  程宗揚趕緊攔住他,武二郎也就是做做樣子,被他一拉順勢停住,又叫罵幾聲,找足面子,這才拍拍屁股走人。 book18.org

  程宗揚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這廝脾氣臭了點,心眼兒一點也不缺。秋少君和他一比就成了個缺心眼的傻小子。 book18.org

  蕭遙逸笑道:「夠氣魄!有武二爺援手,著實是個得力的臂助。」 book18.org

  「在南荒,他和藝哥幫了我不少忙。」程宗揚回到守城的正題上,「水泥這麼用能供得上嗎?現在還剩多少?」 book18.org

  蕭遙逸在程宗揚耳邊道:「這幾個月坐吃山空,已經沒剩多少,還好宋軍不知道。嘿嘿,這水泥果然好用,現在謠言滿天飛,保證宋軍摸不著底細……」 book18.org

  「什麼謠言?」 book18.org

  「當然是水泥的謠言。你的望江樓還沒建成,外面知道的人不多:江州戰事之後,水泥肯定一戰成名。這是咱們的搖錢樹,你總不想讓人知道這東西誰都能燒出來吧?」 book18.org

  這種低投入、高產出的產品,技術上沒有什麼複雜之處,想靠壟斷技術賺錢,最要緊的是保密,程宗揚把它交給星月湖也是考慮到星月湖大營不僅有充足的人力,更有嚴格的軍紀。否則只靠祁遠一個人,累死也做不出多少。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怎麼編的?」 book18.org

  蕭遙逸一臉得意地說道:「水泥水泥,當然是水底的泥沙……」 book18.org

  「不是吧?」 book18.org

  「江州水泥名滿天下,其物蓋出自江州之濱,大江之內。每至晦朔,江州之民入江中取沙土,入於窯中,以烈火焙熱七日,其法秘不知聞,傳言每石得灰數斤,即為水泥。大江流經數千里,出水泥者,僅兩里有餘。江州之能富甲天下,皆源於此。」——《江州瑣記》。 book18.org

  江州一戰使水泥的名聲不脛而走,多年以後甚至有人聲稱,江州之戰的真相其實是盤江程氏為了推銷水泥所做的一次大規模廣告。隨著江州水泥風靡一時,關於水泥的傳言也越來越多。 book18.org

  其中流傳最廣的一種就是《江州瑣記》的說法。受此啟發,許多人對自己身邊的河流進行試驗,但沒有一例能燒制出水泥。 book18.org

  甚至還有人借著行船為掩護,費盡力氣從江州附近的水底取來泥沙,多方燒煉也未得到產品。 book18.org

  這些都是後話。但江州之戰,宋軍折戟沉沙,水泥在守城戰中的出色作用可以說是最重要的因素。 book18.org

  否則即使程宗揚在後世被商人津津樂道的「臨安糧戰」中取勝,沒有堅城抵禦宋軍的兵鋒,江州早已易主。 book18.org

  【第三十一集】第四章:香拂夢謎 book18.org

  雁兒跪在榻上,兩手抱著主人的腰,用生澀動作吞吐主人的陽具。她紅唇圓張,小嘴被陽具塞得滿滿的,濃郁的雄性氣息使她的粉頰脹紅,眉眼間滿是旖旎的春情。 book18.org

  程宗揚一手扶在她腦後,享受少女嬌柔細緻的唇舌,目光漸漸變得沉靜。 book18.org

  宋軍穴攻失利後,隨即退走,武二郎在客棧窩了幾天早就不耐煩,他倒是一點不見外,打聽水香樓的位置,自己晃過去尋樂子了。 book18.org

  程宗揚把這些事都拋在腦後。人生百年,歡樂幾何?何況春宵苦短,玉人難得。 book18.org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了。 book18.org

  「啵」的一聲,陽具從雁兒的小嘴中脫出,程宗揚讚許道:「做得不錯。」 book18.org

  雁兒用指尖抹去唇瓣上的唾液,輕聲道:「多謝公子。」 book18.org

  程宗揚心旌搖曳。當主人的感覺真是好啊,難怪岳鳥人樂不思蜀…… book18.org

  程宗揚張手摸住她的面孔,「累不累?」 book18.org

  雁兒紅著臉道:「奴婢的嘴巴都酸了。」 book18.org

  程宗揚哈哈一笑,抱起雁兒的身子放在榻上,「現在後悔還來得及!過了今晚,你想嫁人當正妻就沒機會了。」 book18.org

  雁兒的身子微微發顫,一邊毅然決然地搖搖頭。 book18.org

  既然如此,自己也沒有什麼好矯情的。程宗揚一手挽住雁兒的腰肢,將她纖腰微微抬起,然後拉開她的衣帶。 book18.org

  雁兒剛沐浴過,上身穿著一件翠綠錦衣,下身是一條石榴色的綾羅裙。衣服一件一件剝開,裡面是一條紅綢肚兜。 book18.org

  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程宗揚才發現肚兜也可以很性感。那件薄薄的肚兜貼在少女赤裸的胴體上,鮮紅絲綢裁成心形,上面掩住雙乳,下面一角垂在腹下,胴體柔美的曲線若隱若現。 book18.org

  肚兜上繡著一隻棲息的雪雁,隔著絲綢能看到少女乳頭微微凸起,宛如兩顆小巧的珍珠。 book18.org

  雁兒是石超用一斛珍珠換來的美婢,雖然及不上小紫和樂明珠的絕色,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兒。 book18.org

  燈光下,少女白膩肌膚與鮮紅而明亮的絲綢交相輝映,泛起玫瑰般的嫣紅,猶如一株含苞欲放的玉蘭。 book18.org

  雁兒的肌膚雪白而粉嫩,帶著洗浴後的清香。程宗揚擁住她香軟的身子,一手托起她的雙腿。 book18.org

  雁兒身段柔美,光潔雙腿猶如上等的羊脂白玉,纖足柔滑細潤。程宗揚愛不釋手的把玩片刻,然後將她雙腿分開,輕輕扯起她的肚兜下擺。 book18.org

  兩條白美的大腿盡頭,少女蜜穴仿佛嬌嫩的花苞微微綻開一條細縫。程宗揚輕輕剝開少女羞處,露出裡面迷人的色澤。 book18.org

  他在雁兒耳朵說了幾句,少女玉頰紅起來,含羞伸出雙手捧住主人的陽具,然後微微抬起身,將火熱龜頭頂在自己的嫩穴上。 book18.org

  程宗揚俯在雁兒白滑胴體上,然後腰身向下一挺,陽具用力貫入。雁兒咬住紅唇、眉頭顰緊,睫毛微微閃動著,痛楚地沁出一絲淚花。 book18.org

  處子的蜜穴分外狹緊,程宗揚一邊呵哄,一邊慢慢抽動陽具,儘量減輕雁兒的疼痛。 book18.org

  雁兒玉腿繃緊,柔膩蜜穴被主人粗硬的陽具一點一點貫入,忽然她身子一顫,那層韌膜已經被龜頭撕裂。劇烈的痛楚掠過全身,雁兒不由得發出一聲哀鳴。 book18.org

  長短不如短痛,程宗揚不再憐香惜玉,肉棒重重一搗,干入蜜穴深處,在雁兒痛楚的戰慄中,宣告對少女禁地的占有。 book18.org

  處子元紅新破,程宗揚沒有用太多的技巧手段。他輕舔雁兒的耳珠,一邊在她耳邊輕聲道:「雁兒的身子真美,像櫻桃一樣,好柔嫩的感覺……」 book18.org

  雁兒吃痛地說道:「主人陽物好大……奴婢受不住了……哎呀!」 book18.org

  「別怕,第一次都是這樣,往後就好了。」 book18.org

  雁兒點點頭,那種楚楚可憐的神情讓程宗揚慾念大發,陽具愈發脹硬。 book18.org

  少女白美的玉體被主人壓在身下。雁兒低聲哀叫著,嬌嫩的蜜穴被粗大棒身完全塞滿,處子的元紅不斷從花瓣間滲出,點點滴滴濺在臀下的白布上。程宗揚輕抽緩送,耐心地一點一點開發少女鮮嫩的肉體。 book18.org

  最初的痛楚過後,雁兒的下體漸漸適應陽具的抽送。雖然龜頭進出時仍帶來一波一波的疼痛,但主人柔和的動作使她體內逐漸生出一絲異樣快感。 book18.org

  擁著雁兒粉嫩的玉體,程宗揚幾乎有種犯罪感。雖然六朝的一般女子在十五歲就該嫁人,但想到這年紀還是念國中的小妹妹,程宗揚不由得感嘆:這丫頭實在太小、太嫩,自己生怕用點力就把她如藝術品般精緻的玉體壓碎。 book18.org

  不過雁兒的肉體果然美妙,蜜穴緊狹而富有彈性,隨著陽具進入,穴口不由自主地收緊:痛楚間,蜜穴仍不時傳來顫抖和戰慄…… book18.org

  這一切都說明雁兒的肉體有很棒的潛力,假以時日定是一個不遜色於麗娘的尤物。 book18.org

  雲收雨散,已經是黎明時分。雁兒的肚兜已經被揉成一團,那幅白布上星星點點,沾滿元紅精斑。她將揉亂的長髮挽起,面孔上帶著破體的羞怯與痛意,更多的則是開心。 book18.org

  程宗揚把雁兒擁在懷裡,「還痛嗎?」 book18.org

  雁兒搖了搖頭,忽然低下頭在程宗揚手上啄了一口。程宗揚笑著摸了摸她的下巴,「流了這麼多血,還不痛?」 book18.org

  「奴婢在金谷園的時候,見過那些公子給園裡的姐妹開苞,」雁兒輕聲道:「他們都好用力……那些姐妹越疼,他們越開心,哪裡像公子這樣愛護人家。」 book18.org

  看到雁兒眼中的水霧,程宗揚壞笑著拉開話題:「往後不會了,下一次你的小嫩穴要當心了。」 book18.org

  雁兒輕聲道:「只要公子開心,奴婢再痛也樂意的。」 book18.org

  程宗揚摟著雁兒,一邊說,一邊上下其手,把少女摸得嬌喘息息,身子像融化的蜜糖一樣軟下來。 book18.org

  良久,程宗揚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宋軍在調動人馬,明天可能要攻城。我讓吳大刀在碼頭備船,形勢不好,你就和蘭姑她們去寧州。」 book18.org

  雁兒怯生生道:「雁兒想跟著公子。」 book18.org

  「傻丫頭,你跟著我,我還得分心照顧你。」 book18.org

  雁兒眼眶微紅,小聲道:「奴婢是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book18.org

  「怎麼會?」程宗揚安慰道:「我只是給你們安排一條後路。」 book18.org

  「可是夢娘還會繪圖,人家只會做針線……」 book18.org

  程宗揚壞笑道:「不是還有這裡嗎?」 book18.org

  雁兒害羞地垂下頭,過了會兒小聲道:「奴婢那裡好小,怕主人的大肉棒插起來不舒服……」 book18.org

  「傻丫頭,小一點插起來才舒服。」 book18.org

  安撫了雁兒,程宗揚心裡不免有些奇怪:死丫頭一夜都沒來騷擾自己,太不符合死丫頭的風格。 book18.org

  打開房門,程宗揚意外地看到外面站著一個人,卻是蘭姑。她打扮得花枝招展,手裡捧著一套銀首飾,臉上滿滿的都是笑容。 book18.org

  程宗揚納悶地說道:「這是幹嘛?」 book18.org

  蘭姑笑道:「給公子道喜。公子新收了雁兒,按規矩要給新人備上一副銀頭面。料想公子未必記得,奴家就忝勞了。」 book18.org

  這規矩別說自己不懂,就是懂也未必記得。程宗揚打了個哈哈,留蘭姑和雁兒說話,自己去找小紫。 book18.org

  推開門,一股淫靡氣息撲面而來。房內簾幕低垂,宛如暗夜。 book18.org

  小紫靠在榻邊,懷裡抱一隻柔軟枕頭,精緻的面孔像小仙女一樣天真純美,璀璨星眸卻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book18.org

  房內沒有看到卓雲君,卻有一個陌生的女子。地上鋪著巨大的黑熊皮,那女子正仰著身屈膝跪臥在黑熊頭上。 book18.org

  她容貌秀美,眉眼間有種仿佛與生俱來的冷漠和陰狠,不過此時她眉眼間的狠辣都被身體的戰慄沖淡。如果不是她身上的黑色皮衣,程宗揚幾乎認不出來這是昨晚與自己玩命的女刺客。 book18.org

  程宗揚曾經想過把三點式泳衣照搬過來,但認為六朝的女性不太容易接受。這會兒女刺客的衣著與三點式有異曲同工之妙,她身上的鹿皮水靠經歷過一番改制,與三點式泳衣幾乎一模一樣,只不過是反過來。 book18.org

  她的皮衣在胸前剪出兩個圓洞,兩團豐滿乳房從皮衣間聳翹出來,襠部也被剪開。秘處和渾圓的大白屁股完全裸露在外,雪白肉體仿佛嵌在冰冷的黑色皮革中,愈發顯得活色生香。 book18.org

  女刺客雙腿蜷曲著分開,那隻巨大熊頭墊在臀下,白生生的玉股間,濕淋淋的蜜穴像鮮花一樣綻開。 book18.org

  她戴著手套的右手在秘處揉弄著,黑色皮革不時沒入紅膩的穴口,帶出一波波淫水。她顯然已經自瀆不短的時間,穴口上方那粒柔嫩花蒂被揉弄得又紅又腫,充血的穴口大張著,淫水順著臀溝流滴到身下的皮毛上,匯成水汪汪的一片。 book18.org

  右手揉弄下體,左手還來回揪弄兩顆乳頭:兩顆乳頭硬硬翹起,剛被刺出的針孔不時滲出血跡。 book18.org

  程宗揚目瞪口呆,半晌才道:「這還是想讓我當糊塗鬼的殺手嗎?」 book18.org

  小紫道:「不是啦,她現在是我養的奴隸。瑤奴,浪一個讓主人看看哦。」 book18.org

  即使程宗揚進來,女刺客也沒有停止讓自己羞恥的自瀆。 book18.org

  聽到主人的吩咐,她用手指將自己秘處剝開,一邊指尖用力擠壓自己的陰蒂,一邊掏弄自己的穴口,不一會兒身體顫抖著達到一波高潮,蜜穴淫水四溢,泄得一塌糊塗。 book18.org

  程宗揚的下身一陣火熱,如果不是剛和雁兒一番歡好,這會兒會按捺不住嘗嘗這名女殺手的滋味。 book18.org

  摘了面罩之後,驚理的相貌甚是吸引人。這會兒身無寸縷任人擺布的樣子,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讓人慾火叢生。 book18.org

  略微冷靜一下,程宗揚道:「問出來了嗎?她們這幫殺手為什麼要找咱們麻煩?」 book18.org

  「不知道呢。」 book18.org

  程宗揚險些被口水嗆住。敢情死丫頭這一夜什麼都沒問,就拿這個女殺手在玩? book18.org

  「問口供一點意思都沒有。」小紫打了個呵欠,「你想問,自己問好了,人家要去洗個澡,然後睡覺。」說著她揚聲道:「阿夢。」 book18.org

  那幾名刺客怎麼也找不到的夢娘,這會兒從房裡出來,輕柔地扶起小紫為女主人沐浴更衣。 book18.org

  程宗揚想問卓賤人的事,這會兒來不及開口,只好坐下來看著那名女刺客,然後張開手毫不客氣地捏了捏她的乳房。 book18.org

  女刺客似乎受了極大的驚嚇,眼底的恐懼怎麼也遮掩不住。 book18.org

  程宗揚暗道:落到死丫頭手裡,只能說你祖上幾輩子都忘了積德。如果你不是心狠手辣的殺手,又正好來對付我,我可以給你加那麼一點點同情分。 book18.org

  「名字。」程宗揚用冷漠的聲音道。 book18.org

  「驚理。」 book18.org

  「身段還可以嘛。什麼時候開的苞?」 book18.org

  「十九。」 book18.org

  「裡面沒東西吧?」程宗揚把手指伸到她體內探了探,「聽說有的女殺手會在裡面放毒針。一旦被擒就用這種方法讓敵人中毒,是不是?」 book18.org

  驚理愕然片刻,然後道:「奴婢沒有聽說過。」 book18.org

  當初看她兇惡的樣子,還以為她能堅持多久,沒想到這麼快就認輸了,讓程宗揚有些索然無味,不然自己給她來個滿清十大酷刑也不會有太多心理負擔。 book18.org

  「下面還用我問嗎?自己說吧。」 book18.org

  驚理沒有遲疑,將自己來江州的目的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book18.org

  聽了驚理的敘說,程宗揚才知道,一個多月前臨安殺手行的中間人忽然得到一條消息:太尉府逃了一名侍姬,高太尉拿出兩千金銖的賞格捉拿逃奴。 book18.org

  兩千金銖不是一筆小數目,即使在寸土寸金的臨安也足夠買下一處像樣的居所。這樣的重賞之下,江湖人聞風而動,但紛擾多時都沒有半點線索。 book18.org

  直到數日前忽然從晴州傳來風聲,傳言那名侍姬被人帶到江州:據說宋軍不惜觸怒晉國大舉進攻江州,也與此有關。 book18.org

  拂樞、滅寶、驚理三人當時正在晉國執行另一樁任務,龍宸總部傳令要他們順路到江州查找。 book18.org

  據總部說,有傳言暗示那名侍姬在太尉府多年,知道高太尉不少不欲人知的秘事。即使找不到活人,能確認她的死訊,賞金同樣有效。 book18.org

  龍宸給他們的命令是儘量抓活的,問出太尉府的秘密再滅口。 book18.org

  程宗揚聽了半晌,心裡不禁暗罵:自己用腳後跟都能猜出來這是黑魔海在搗鬼。夢娘在自己身邊,從未拋頭露面,能指出她在江州,除了在自己手裡吃了大虧的黑魔海,還能有誰? book18.org

  黑魔海這一手真夠黑的,夢娘究竟是不是太尉府逃走的那名侍姬還是個謎,黑魔海直接把屎盆子扣在自己的頭上,自己連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book18.org

  話說回來,夢娘是太尉府侍姬,知道太尉府秘辛的說法有幾分可信。夢娘失去記憶,大有可能是黑魔海施法從她腦中抽取訊息的結果。 book18.org

  黑魔海從太尉府擄了夢娘,另一邊太尉以重金懸賞,結果自己橫插進來劫走夢娘。按道理,這個時候夢娘對黑魔海已經沒什麼用處,可黑魔海吃虧豈肯善罷干休? book18.org

  起初他們不知道星月湖的下落,隱忍未發,直到星月湖八駿在江州現身的事情傳開,黑魔海才出手,利用夢娘這枚已經沒有用的棋子把禍水引到江州。 book18.org

  至於「找不到活人,死人也行」的傳言,九成九是黑魔海放出的謠言,目的就是給自己多找點麻煩。 book18.org

  對於黑魔海的主事者來說,夢娘是不是真在江州並不重要,只要星月湖的人在江州就夠了。 book18.org

  可笑這些江湖人糊裡糊塗成了黑魔海驅使的棋子,因為貪圖賞金,被黑魔海借刀殺人。 book18.org

  程宗揚的心裡也有些納悶。不過區區一個太尉府的侍姬,黑魔海又是抹去她的記憶,又在她身上布下禁制——用得著這麼麻煩嗎?至少在夢娘身上設下禁制就有些說不通:黑魔海根本沒有理由保護夢娘的貞潔。 book18.org

  程宗揚搖了搖頭。有死丫頭在,夢娘的事用不著自己操心。在夢娘恢復記憶之前也不太可能從她身上得出有用的線索。 book18.org

  其實現在最理性的作法是把夢娘送回太尉府,看是不是他們找的侍姬——畢竟兩千金銖的賞格實在是夠誇張,連自己聽了都動心,難怪這麼多人來掙錢。 book18.org

  程宗揚道:「你是龍宸的殺手,被我們抓到是不是不服氣啊?」 book18.org

  「不敢。」驚理道:「我們當殺手的一旦被人抓到,能保住性命已經萬幸了。」 book18.org

  想到昨晚這賤人可惡的模樣,程宗揚這會兒心情大爽。「那位紫媽媽告訴過你吧?我們這裡不養閒人。你除了一張嘴能吃飯,還會幹些什麼?」 book18.org

  「奴婢能給主人洗衣燒飯,主人有興趣還能用奴婢的身子取樂。」 book18.org

  程宗揚嘲笑道:「我二十銀銖就能買個丫頭,還是處女呢。」 book18.org

  「奴婢學過床技,主人試過就知道了。」 book18.org

  門外傳來一聲風情十足的笑聲,蘭姑推門進來。 book18.org

  「公子,紫姑娘已經說了,這些女子都不是什麼好人,傷天害理的事都干過許多,也不是什麼三貞九烈的烈女。現在既然落到咱們手裡也用不著客氣,便讓她們到水香樓接客。」 book18.org

  「不會吧?」 book18.org

  小紫的處置讓自己大是意外,像驚理這樣的女殺手何時把普通人放在眼裡?讓她去青樓接客,比殺了她還難受。 book18.org

  想了想,程宗揚又道:「不妥吧?」 book18.org

  畢竟這些賤人是殺手出身,真要動手殺了客人,水香樓立刻就得關門,而且還容易走漏風聲,指不定會引來什麼麻煩。 book18.org

  蘭姑笑道:「不瞞公子說,這些賤人比平常的婊子還好使喚些。聽紫姑娘說,她們都是會武的,連人都殺過。城裡那些傭兵都是粗胚,折騰起來倒是她們還受得住。只要改個名字、瞞了身份,在樓里不妨事的。」 book18.org

  驚理已經沒有一點身為高明殺手的矜持和驕傲,像待宰的羔羊一樣,默默聽著兩人的交談。 book18.org

  程宗揚在驚理身上探了一遍,她也被死丫頭用同樣手法封住丹田,一身武功半點也施不出來。 book18.org

  程宗揚鬆開手,「當婊子,你願意嗎?」 book18.org

  驚理連忙點頭。 book18.org

  「那好。」程宗揚對蘭姑道:「每次抽一個銅銖,賺夠十枚金銖可以讓她贖身,讓她們也有個盼頭。」 book18.org

  蘭姑笑道:「公子是善心人。瑤兒,跟媽媽來吧。」 book18.org

  「不用著急,在水香樓開間房,讓我先用過再說。」程宗揚捏了捏她的臀肉,「屁股很不錯。」 book18.org

  【第三十一集】第五章:負土攻城 book18.org

  晴空下,一股煙塵拔地而起,像奔涌的潮水一樣越來越寬,幾乎覆蓋半個視野。 book18.org

  蕭遙逸道:「宋軍真沒糧了,要不怎麼會這麼急?昨晚剛碰個頭破血流,這會兒又來送死。」 book18.org

  程宗揚有些懷疑。他拿過望遠鏡看了半晌,皺眉道:「宋軍怎麼連兵器都沒帶,每人背著一個大口袋,那是做什麼的?」 book18.org

  侯玄、崔茂、王韜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負土攻城!」 book18.org

  蕭遙逸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負土攻城是一種完全依靠人力消耗的戰術,由軍士背負泥土衝到城下,依靠人力堆積形成直通城上的緩坡,進行攻城。 book18.org

  一般情況下,這種戰術都是驅使對方的百姓來做,有些殘酷的將領甚至將民夫和泥土堆在一起:反正都是對方的人,怎麼消耗都不在乎。 book18.org

  但江州周邊的人口早在戰前已經疏散,宋軍能夠消耗的只有自己的士卒。這種用人命來強填的蠻橫戰術,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使用。 book18.org

  眾人的心裡不禁生出疑惑:宋軍突然間這麼拚命,到底是什麼原因? book18.org

  金明寨內,夏用和一夜間仿佛蒼老許多。他的帥椅仍保留,位置卻挪到一邊,他本人更是雙膝跪地,不敢抬頭。坐在上首是一名綠袍文官,品階不過七品。 book18.org

  翁應龍雖然只是一名堂吏,卻是賈師憲最信任的人,與廖群玉並稱為賈太師的左膀右臂,夏用和與他在太師府也見過幾面,但今天他還多了一重身份:口含天憲的欽命使者。 book18.org

  翁應龍沉聲道:「陛下問:夏用和,爾以十萬之眾困守城下,屢戰屢敗,師老無功,有何說辭?」 book18.org

  夏用和頓首道:「末將無能,有負聖恩,無辭以對。」 book18.org

  「陛下問:朝廷以十萬精銳盡付於爾,賊寇之眾不過數千,如今已近兩月,破敵幾何?斬首幾何?」 book18.org

  「幸得秦帥之助,數日前一戰,斬首二百有餘。」 book18.org

  宋軍與江州賊寇多次交手,雖然有一些殺傷,但由於三戰皆潰,斬獲極少,只有定川寨一戰,選鋒營突然襲擊,打亂賊寇的部署,戰後取得將近二百級的斬首,數字才沒有更難看。 book18.org

  「我軍折損幾何?」 book18.org

  「負傷五千餘人,戰歿四千。」 book18.org

  眾將聽著欽使代宋主質詢主帥,知道夏用和的數字有些折扣,但誰都不敢做聲.秦翰初來乍到,並沒有被宋主質詢,這時也退到一邊垂手靜聽:畢竟他是陛下家奴,與諸將身份有所不同。 book18.org

  翁應龍一拍案,厲聲喝道:「折損萬餘,寸功未立!朝廷養兵千日,何以至此!夏用和!」 book18.org

  「末將在!」 book18.org

  「陛下有旨:著免去夏用和四廂都指揮使之職!罰俸一年,允其戴罪立功!以一月為期,若未克全功,即刻下獄論罪!」 book18.org

  夏用和頓首道:「末將聽令!」 book18.org

  翁應龍從袖中抽出一份旨意,「李憲!」 book18.org

  「臣在!」大貂瑋李憲伏地聽令。 book18.org

  「黃德和訴劉平通敵一案,已著三司審明,確係誣陷。本朝以仁治國,縱有謀逆之罪,不過大辟之刑。黃德和棄軍逃生,死罪一也:誣陷死節之將,其罪二也,不嚴懲不足以慰將士之心。陛下旨意:處黃德和以腰斬,于軍前懸屍示眾!李憲舉發有功,加官一級,欽此!」 book18.org

  旨意一下,眾將有羨有妒。大伙兒在前線打生打死,結果敗績有罪:這個太監不過舉發黃德和誣陷,卻順順噹噹加官進爵,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book18.org

  「李憲!陛下聖恩浩蕩!你一個內宦小臣驟升高位,要牢記聖恩!為陛下效力!」翁應龍一點都沒給李憲面子,劈頭蓋臉好一番教訓。 book18.org

  李憲神色愈發恭敬,連聲應是。宋國的文官一向如此,對太監、武將之輩從來不假以辭色。一個七品文官就敢教訓三品的大將,何況自己只是個太監? book18.org

  打內心深處,這些文官就看不起武將,更看不起太監,說實話他們連陛下也看不起。 book18.org

  先帝曾經開玩笑,說自己兩位宰相一個病目、一個跛足,按相法的道理都不是富貴相,怎麼會位極人臣? book18.org

  旁邊的大臣也不含糊,直接告訴他:如果這兩人不是一個病目、一個跛足,就不是這位子。當時就讓先帝沉默了。 book18.org

  好不容易翁應龍宣讀完旨意,他坐下來飲口茶,溫言道:「江州之戰,陛下、賈太師都關心得緊。賈太師每日都要聽取軍報,我軍連日來屢屢失利,太師憂心忡忡,斗蛐蛐也沒興致。」 book18.org

  眾將湊趣的笑了幾聲。賈師憲喜歡斗蛐蛐,在宋國朝野不是什麼秘密,他還以蛐蛐的別名專門寫了本《促織經》,細敘斗蛐蛐的諸般心得。 book18.org

  翁應龍一來就奉旨免去夏用和的帥職,此時也不為己甚,溫言安撫眾將幾句,又道:「黃德和誣陷忠臣,幸而我主聖明,使劉將軍冤情得雪。如今案情水落石出,朝中群情洶湧,陛下也為之大怒。國朝早已廢止腰斬,三司嚴查案情始末之後,奏請專門為黃賊恢復此刑。實為百餘年來唯一的一例,多少能告慰劉將軍在天之靈。」 book18.org

  眾將諾諾連聲。為劉平訴冤是情理之中,判黃德和腰斬卻是意料之外。 book18.org

  黃德和棄軍逃生,導致三川口慘敗,眾將一想到此戰就對他恨到骨子裡:現在黃德和罪有應得,大快人心之餘,眾將多多少少有些悚然。 book18.org

  大軍圍城失利,士氣不振,以至於全軍潰散,自古以來不乏其例。如果江州之戰演變成大潰敗,大伙兒的下場不會比黃德和好多少。 book18.org

  「本官宣旨之外尚有督軍之責。」翁應龍道:「大軍困於城下,每日耗費錢糧何止千萬?如今國中糧價騰貴,此地的戰事絕不能再拖延下去!夏帥,你說呢?」 book18.org

  夏用和已經摘去頭盔,露出蕭索的白髮:這會兒宣旨完畢,他站起身來揖手道:「一切聽欽使吩咐。」 book18.org

  「既然如此,自今日起諸軍全力攻城!」 book18.org

  聽到全力攻城,帳中傳來一陣騷動。 book18.org

  「江州一日不下,本官一日不歸!」翁應龍聲色俱厲,鎮住全場,然後緩緩道:「江州城本官已經看過,確是堅城。但捧日、龍衛二軍都是禁軍精銳,為國死戰乃是分內之事,豈可畏戰不出?諸位有不同意的盡可直說。來時賈太師曾有言:我軍有十萬之眾,何以枯坐城下空耗錢糧,不敢一戰?若哪位認為這仗不能這麼打,我便上書陛下,換人來打這一仗。」 book18.org

  翁應龍語調平和,言語卻鋒利至極,眾將都被他「換將」的說法鎮住,帳中一時間鴉雀無聲。 book18.org

  良久,夏用和道:「稟欽使,末將已然下令命諸軍負土攻城。一旦修成馬道,數日內便可攻克江州。」 book18.org

  「好!」翁應龍一推桌案,站起身來,「本官親自為軍士擂鼓!來人啊!先將黃德和押至軍前,腰斬示眾!鼓我三軍士氣!」 book18.org

  諸將各自振作精神,齊聲應喏,仿佛江州一鼓可下。 book18.org

  宋軍一旦開始不計傷亡全力攻城,防守壓力頓時大增。宋軍的神臂弓手一直壓到城前兩百步距離,與星月湖大營的龍雕弓對射:同時步卒張開布幔掩護背著泥土、手無寸鐵的同袍。 book18.org

  負土攻城雖然是下下策,但宋軍不是一味蠻幹,任由士卒們背著泥土直接衝到城下,壘成可供戰馬馳騁的長坡,而是嚴格地劃出距離。 book18.org

  第一批土囊投在城下近百步的位置,先堆積成兩丈寬三尺高的緩坡,然後依靠坡體的遮掩逐段向城牆逼近,儘可能減少士卒的傷亡。 book18.org

  這時宋軍的人數優勢體現出來。數萬名軍士背著泥土匯聚過來,只一趟就投下數萬包泥土,堆出一段緩坡。 book18.org

  隨著泥土不斷堆積,那條緩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前延伸。 book18.org

  江州城牆高度足有四丈,宋軍在百餘步外就開始壘土,正面又修得極寬,可以看出夏用和打的如意算盤。 book18.org

  兩丈的寬度足夠騎兵縱橫馳騁,一旦坡道建成,守城方下一輪在城上所面對的,便是具裝馬鎧的重騎兵。 book18.org

  喊殺聲響徹戰場,城上、城下的箭矢交織在一起,宛如無數飛幢。守城方的弓矢全部集中在南門一帶,居高臨下對著宋軍猛射。 book18.org

  堡壘、懸樓、城牆,弓弦的震動聲不斷響起,尤其是數百張龍雕弓,幾乎每一箭射出都會重創一名宋軍。城上的滾石、檑木全部停止投擲,避免被宋軍用來當作登城的材料。 book18.org

  宋軍全力攻擊南門,北門和東城只留下兩隊騎兵游弋,防止賊寇出城偷襲。攻守雙方重心隨之偏移,以孟非卿為首,星月湖七駿都聚集在南門的城樓上,一個個神情嚴肅。 book18.org

  宋軍遲遲未能攻下江州,除了江州堅城似鐵,也是因為宋軍不肯多傷士卒。現在宋軍不計傷亡,單是南門一帶投入的兵力就不下五萬。四個完整的步兵軍結成陣形,在兩翼防守,另有四個軍拱守中軍大營,除了這兩萬名戰兵,其餘士卒都被調去運送泥土。 book18.org

  穴攻時堆積起來的土山已經被挖去一半,數以萬計的草袋、蒲包逐一裝上泥土,士卒背起來沖向城牆。箭雨中不時有人跌倒,但倖存的士兵仍拚命奔跑,以最快速度將土袋運到指定位置。 book18.org

  侯玄扣上帽子。「我帶一個團沖一下,挫挫宋軍的銳氣。」 book18.org

  盧景道:「太危險,被兩翼的四個軍纏住,傷亡不會小。不如我和四哥走一趟,從側面繞過去,直接燒了狗日的金明寨大營!」 book18.org

  崔茂道:「恐怕來不及,我倒有個主意。」 book18.org

  眾人都朝他看來,崔茂道:「八牛弩!」 book18.org

  蕭遙逸道:「好主意!朝他們的中軍大帳來一下,最好把姓秦的死太監射成蜂窩!」 book18.org

  孟非卿卻道:「程少校,依你看?」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在算這條緩坡的工程量。緩坡起點到城牆的距離是一百步,高度四丈,正面寬兩丈,如果堆成斜坡一共需要泥土近五千立方公尺。每名士卒背負的重量大概是一立方公尺的三十分之一,按宋軍投入三萬人計算,每人要運五趟、奔跑距離十里,負重至少七十斤——我建議半個時辰之後出擊,屆時宋軍運送到第四趟,體力差不多達到極限,出擊的成功率會大增。」 book18.org

  幾個人對視一眼,然後笑了起來。侯玄拍了拍他的肩,「好小子,算得夠清楚!」 book18.org

  崔茂頷首道:「當年岳帥也是未戰先算,交戰之前,雙方一兵一卒都計算得清清楚楚才能百戰不敗。」 book18.org

  蕭遙逸道:「程哥,你不是常說自己是文科生嗎,居然也通算學?」 book18.org

  「做生意怎麼能不算帳?我見過一個丫頭,算得比我還清楚……」程宗揚道:「老大,如果出去打,我建議用重兵,星月湖大營的兄弟全部出動。」 book18.org

  王韜謹慎地說道:「宋軍列陣的有八個軍共兩萬人,出擊當以突襲為主,若全軍出動,孤注一擲,一旦被宋軍主力纏住會十分危險。」 book18.org

  「這一把恐怕是要賭了。」程宗揚道:「如果我們調集營里所有的法師,先給他們幾個雷法,然後星月湖大營的兄弟全部出動,再加上用八牛弩襲擊宋軍中軍大帳,我打賭在兩翼的宋軍合圍之前,能把這些疲兵擊潰。運氣好的話,三萬潰兵會把宋軍整個陣形衝散。」 book18.org

  「一千多人擊潰五萬人……」侯玄撓了撓頭,然後笑了起來,「夠膽大的。這一把,我也賭了!」 book18.org

  「看來是不得不賭。」孟非卿雙手挎在腰帶上,虎目露出好戰的光芒,「如果宋軍立穩腳跟,這一仗就難打了。傳令!除六營以外,其餘軍士全體集合,半個時辰之後出擊!」 book18.org

  宋軍大帳前方,數十面戰鼓一字排開,鼓聲震耳欲聾。劉宜孫按著佩刀立在土山上,目光從鼓手面上掠過,然後停在中軍大旗下的那顆首級上。 book18.org

  黃德和在軍前被當眾腰斬,慘叫將近一盞茶時間才死,然後由劉宜孫親手梟首懸在旗杆上示眾。 book18.org

  翁應龍帶來的詔命對劉宜孫大加勉勵,並越過營指揮使,將他直接任命為軍都指揮使,成為禁軍的高級將領。 book18.org

  一下越過數級成為一軍主將,劉宜孫沒有半點喜悅。對他自己來說,恨不得立刻攻入城內手刃賊寇,為戰歿的父親報仇,但眼前的強攻卻讓他面沉如水。 book18.org

  參與負土攻城的軍隊一共有三萬人,包括金明後寨收攏的全部潰兵。雖然有神臂弓的壓制和布幔的掩護,但第一輪衝鋒就出現四百餘人的死傷。 book18.org

  隨著土坡逼近城牆,傷亡數字也迅速上升,四輪下來傷亡已接近三千。雖然箭創在軍中並不算致命的重傷,但高達一成的傷亡率已經使軍心浮動,堆土的速度也減慢許多,畢竟不是誰都能在箭雨的威脅下捨生忘死。 book18.org

  站在土山上,軍士們的驚惶、恐懼、遲疑……劉宜孫都看得一清二楚。不需要太敏銳的目光就能看出金明後寨那六千餘名潰兵,已經成為最危險的因素。 book18.org

  夏帥從軍中抽出一千人的督戰隊,現在已經有數十名試圖逃跑的士兵死在督戰隊的斧下。但缺乏基層指揮官的約束,那些潰兵即使有督戰隊監督,在敵寇的箭雨下也越來越慌亂,隨時處在再次崩潰的邊緣。 book18.org

  劉宜孫不相信老於戰場的夏帥會看不出混亂的苗頭,但中軍始終沒有下令將他們撤離戰場,只一味擊鼓促戰。 book18.org

  盯了擊鼓的文官一眼,劉宜孫道:「誤國之輩!」 book18.org

  「將軍這便錯了。」劉宜孫升為軍都指揮使,張亢對他的態度仍一如往日,毫不客氣地說道:「以夏帥之能不會料不到潰兵會釀成大亂。夏帥把重兵放在兩翼,就是要敵寇出城突襲。」 book18.org

  「等敵寇出擊?這些軍士呢?」 book18.org

  張亢反問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book18.org

  劉宜孫握緊刀柄。「他們這些人包括我們都是誘餌?這裡足足有三萬人……」 book18.org

  「餌不做大些,哪裡會有魚兒咬鉤?」 book18.org

  張亢一邊說,一邊揮舞令旗,命令剛運土回來的一隊士卒休息。 book18.org

  劉宜孫突然發現那隊士卒正是自己軍中的,再往周圍看時,張亢竟然在不知不覺之間把自己麾下的一個軍都替換下來,留在土山附近待命。 book18.org

  「張兄?」 book18.org

  張亢低聲道:「留夠本錢才好活命。」 book18.org

  劉宜孫不再說話,仔細看時,只見那些軍士雖然散落四處,其中卻有脈絡可尋。 book18.org

  最內圍幾十名軍士是自己當初任都頭時的老隊伍,三川口一戰,自己這個都傷亡最小,現在經過補充已經是滿員都。 book18.org

  向外一些是自己代任營指揮使時的部下,營中的都頭、副都頭都是張亢挑選,由自己親手提拔,指揮起來得心應手。 book18.org

  再外圍則是另外四個營,雖然剛剛接手,但幾位營指揮使都是父親當年的手下,與自己也不陌生。 book18.org

  張亢冷靜地說道:「賊寇該出來了。」 book18.org

  話音剛落就看到江州城那座被一整塊水泥板封著的城門突然打開,早已準備停當的賊寇分成數股,蜂擁而出。 book18.org

  最前面的賊寇清一色是騎兵,兩個神射營的指揮官大聲下令,近千名神臂弓手同時張弓勁射,卻被他們各自用一面蒼青色盾牌將勁弩盡數隔開。 book18.org

  劉宜孫驚訝地看到,三百步外還能洞穿木盾的利矢,竟然無法穿透那些又薄又輕的盾牌。 book18.org

  宋軍堆積的土坡距離城牆不到三十步,兩個呼吸間,賊寇的前鋒已經越過三十步的距離,銳利的攻勢宛如一柄快刀,輕易將那些手無寸鐵的士兵陣形切開。 book18.org

  戰馬如風馳過,鮮血隨即從馬蹄兩側潑濺開來,染紅剛剛堆積的泥土。 book18.org

  短暫的震驚之後,宋軍隨即大亂,所有人都丟下土袋,嚎叫著拚命後退。那些騎兵就像驅趕羊群的牧人,從後逐殺逃散的人群。 book18.org

  兩翼的宋軍排著整齊陣形向前移動,仿佛一柄鐵鉗將賊寇包圍起來。 book18.org

  除了孟非卿和蕭遙逸以外,侯玄、斯明信、盧景、崔茂、王韜全部出動,他們各自帶著一個營分路出擊,經過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穿插、分割之後,五個營幾乎同時出現在戰場另一側,然後重新合在一起,圍住宋軍左翼最前方的一個軍。 book18.org

  五個營的星月湖軍士有一千餘人,超過宋軍一個軍的四成,甫一交手,這個步兵軍就被重創,主將更被侯玄當場斬殺,整齊的陣形頓時變得千創百孔。 book18.org

  星月湖諸人毫不戀戰,破軍之後立即分成數股撤退,重新闖入逃亡的工兵隊伍中,一路廝殺過去。亂軍叢中,侯玄的玄武槊、斯明信的十翼鉤、盧景的陰風爪、崔茂的混元錘、王韜的焚天斧分路突進,片刻後又從另一側出現,五股分開的兵力仿佛一隻拳頭,驀然合緊,與右翼的一個軍撞在一處。 book18.org

  遠遠能看到兩軍廝殺的殘酷場面。賊寇步騎混合,戰鬥力更是兇猛至極,兩軍相接便看到無數血肉橫飛起來。從這個方向看得更加清楚,那些賊寇並不是一味強拼,而是在高速運動中分成無數細小的組合。 book18.org

  他們以十人的小隊組成品字形衝鋒,第一隊撞入宋軍的陣列,隨即分成三人的小組:接著第二隊從他們的背後再次衝鋒,楔入陣列,然後是第三隊、第四隊…… book18.org

  接連殺入,形成連續不斷的衝鋒,將宋軍的陣列撕開,然後才是徒步的悍匪如秋風掃落葉一樣,將已經崩潰的陣形徹底衝散。 book18.org

  從遠處看來,宋軍嚴密的陣形像被一柄鐵錘砸中,隊列先是凹陷變形,緊接著被穿透,最後像被一隻大手抹平。 book18.org

  敵寇過處只留下滿地屍首斷肢,陣中的軍旗只支持不到一盞茶時間就被斬斷,頹然隕落。 book18.org

  翁應龍震驚地看著戰場,手中的鼓槌脫手落下掉在鼓面也沒有察覺。從來沒有人見到這麼多鮮血同時濺出,那伙賊寇就像一柄鋒利的斬馬刀將宋軍攔腰斬斷,彷彿世間沒有任何人能阻擋他們的鋒芒。 book18.org

  夏用和面無表情,連鬍鬚也沒有抖動一下。 book18.org

  倒是大貂璫李憲上前扶了翁應龍一把,細聲道:「這些賊寇悍勇過人,好在人數不多。既然他們出城而戰,少不得要折損人手。賊寇死一個便少一個,我大軍十萬,人力無窮無盡,欽使不必焦急,只用笑看吾輩破賊。」 book18.org

  翁應龍臉色青白。「今日方知賊寇兇悍,難怪賈太師……」他忽然一把揮開李憲,大聲道:「召張如晦!」 book18.org

  不多時,一名披著鶴氅的羽士來到帳前,與諸人稽首為禮。 book18.org

  李憲大喜過望,迎上去道:「原來是神霄宗的張仙師!不知沖虛仙師、元妙仙師、虛靖仙師可安好?」 book18.org

  張如晦微笑道:「掌教和兩位教御安好,多謝大貂璫挂念。」說著他又向秦翰施了一禮,「小子張如晦,見過秦帥。」 book18.org

  秦翰點了點頭,沒有開口。賈師憲以儒宗自居,與道家宗門關係並不好,神霄宗卻是例外。 book18.org

  論起勢力,神霄宗在宋國道門中的位次還在太乙真宗之下,但秦翰知道神霄宗的三位教御與賈師憲關係並不簡單。 book18.org

  翁應龍這時已經冷靜下來,收起剛才的失態,沉聲道:「張如晦,你既然出自神霄萬壽宮,想必已得元妙仙師真傳,今曰喚你來可知何事?」 book18.org

  張如晦對翁應龍不怎麼客氣的口氣並沒有流露反感的神情,從容道:「修道之人本該不問世事,但岳逆橫行無忌,已觸犯天條。當日吾師替天行道,今日岳逆餘孽死灰復燃,弟子自當效力。」 book18.org

  「好!一旦功成,本官必不吝封賞!來人!給張道長另闢一帳施法!」 book18.org

  「不必。」張如晦道:「我神霄金火天丁大法以元命之神,召虛無之神,以本身之氣,合虛無之氣,運雷霆於掌上,包天地於身中,曰暘而暘,曰雨而雨,以人應天,隨處可施。」 book18.org

  說著張如晦一揮大袖,喝道:「風!」 book18.org

  話音剛落,天地間一股長風便浩蕩而來。 book18.org

  風勢越來越大,朝江州城的方向吹去。賊寇逆風而戰,攻勢頓時一緩。 book18.org

  「雲!」 book18.org

  張如晦一手指天,晴空萬里的天際隨即湧來一團烏雲,戰場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 book18.org

  「雷!」 book18.org

  「破!」 book18.org

  張如晦的雷咒剛出,突如其來的一聲斷喝幾乎刺破他的耳膜。張如晦羽氅一振,臉上血色盡去。 book18.org

  【第三十一集】第六章:地下伏兵 book18.org

  星月湖軍士兇悍的戰鬥力讓程宗揚也看得咋舌。侯玄等人配合多年,彼此間默契至極,這種萬軍叢中分合自如的作戰行軍、分段式衝鋒和調整,自己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book18.org

  好在自己的任務簡單得多,他只需盯著那些徒手的士兵,把他們趕到宋軍中軍大帳就算大功告成。 book18.org

  任務固然簡單,壓力也最大,畢竟宋軍負土的士兵足有三萬,一人撒泡尿都能尿出好幾個游泳池。 book18.org

  為了防止意外,除了一營,孟非卿的直屬營也交給他一併指揮,於是自己很榮幸的又和月霜分到一處。 book18.org

  月霜的臉上冷冰冰的,看不出什麼異樣,偶爾目光相接也把他當空氣,讓程宗揚有點後悔那天沒有乾得再狠一點。 book18.org

  秋少君揚著一張臭臉跟在月霜身後。一大早他便找上門追問武二郎為什麼會九陽神功?程宗揚只好老實告訴他原委。 book18.org

  不出意料,秋少君這個小面人也發起脾氣:自己宗門的鎮教神功被一個外人得去就罷了,但這個外人還把它傳給不相干的人——用秋少君的話說:那廝一看就是個缺乏人性的暴徒!九陽神功落到他手裡怎麼對得起師兄!怎麼對得起天下蒼生! book18.org

  還好程宗揚身邊除了這兩個不大合作,其他都算得心應手。左有武二,右有臧修,後面還有敖潤和雪隼傭兵團的幾個好手。 book18.org

  孟老大的直屬營在星月湖大營實力堪稱第一,真要撞上宋軍一個軍也未必遜色多少。 book18.org

  這會兒面對一群手無寸鐵的負重士兵,程宗揚操心最多的是防止前鋒殺得太深入,打亂部署。 book18.org

  宋軍兵潰如山倒,三萬人同時逃生足以把金明寨踏成平地。程宗揚盯著一里外的那處土山,只要追到那個位置,宋軍的潰勢便再也無法控制,這一仗就算大功告成。 book18.org

  宋軍和他的看法基本上如出一轍,只要把賊寇引到土山下、擋住賊鋒,然後大軍四面合攏,定然讓他們插翅難飛。 book18.org

  出城之前,程宗揚已經仔細觀察過,土山附近只有一支宋軍,看旗號應該是捧日左廂軍的王信。 book18.org

  他打的主意是驅使奔逃的潰兵衝擊宋軍陣列,讓他們自亂陣腳。不然用兩個營對付一個整軍,即使能打勝,付出的代價也得不償失。 book18.org

  宋軍的法師也在程宗揚的計算之內,藏鋒道人身死,星月湖大營的法師還剩下十一人,這會兒自己的身邊就有五人。不過施法的不是墨楓林倒讓自己有點意外。 book18.org

  那名羽士雷咒剛出,程宗揚身邊一個束髮的白衣法師駢指而喝:「破!」 book18.org

  藏鋒道人殞身之後,星月湖大營的法師以玉武子為首:他一舉破法,接著匡仲玉喝道:「止!」浩蕩的長風應聲而止。 book18.org

  另一名法師古翔屈指彈天,「開!」 book18.org

  剛剛凝聚成形的烏雲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掌一撲,消散無痕。 book18.org

  「砰」的一聲,張如晦羽氅上的一顆大珠碎裂,從中滾出一顆冒著火焰的小金珠。 book18.org

  張如晦一口將金珠吞下,然後長聲道:「赤明之館!火鈴之宮!天丁吾神!飆火相併!疾!」 book18.org

  天際傳來一聲悶響,接著一道火雷帶著長長的尾焰從天而降,朝賊寇劈去。 book18.org

  白鷺飛雙掌托天,「封!」 book18.org

  火雷在半空撞上一道無形屏障,濺出無數火光。 book18.org

  秦翰的眼中驀然射出精芒:「好手段!兀朮!」 book18.org

  一名獸蠻武士跨出來,發出一聲低吼。「大貂璫!」 book18.org

  兩邊的法師隔空鬥法,風雷之聲不絕於耳,但張如晦明顯落了下風。 book18.org

  這時見秦翰開口,縱然翁應龍十二分看不上這等閹人,但秦翰赫赫戰功放在那裡,心裡也多幾分底氣。 book18.org

  他一邊打著主意,此戰過後一定要把秦翰調入臨安,拆分他的選鋒營,免得將來尾大不掉,一邊沉住氣道:「秦翰,好生為國效力!」 book18.org

  秦翰欠身道:「遵令。」 book18.org

  程宗揚這會兒滿頭是火,自己一方的法師雖然占上風,但施法時不可避免地減慢進攻速度。 book18.org

  眼看與潰兵之間就要出現空檔,通常的情況下,這種空檔並不要緊,但宋軍中軍正前面橫著一座土山,一旦旁邊的王信軍趕在潰兵經過的空檔搶占土山,自己的攻勢立即就會受挫。 book18.org

  自己兵力不足,又不可能把幾名法師扔在戰場上,只好讓臧修在前面咬住潰兵的隊伍,追擊的陣形也由橫陣改為鋒矢。 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群獸蠻武士逆著人流奔涌而出,幾名逃奔的軍士來不及閃避,立刻被獸蠻武士龐大軀體撞飛。 book18.org

  相距還有數十步,最前面的獸蠻武士便舉起長槍,咆哮著同時擲出。 book18.org

  由於是鋒矢陣形,最前面幾名星月湖軍士若是閃避,後面的同伴猝不及防,傷亡會更加慘重,只能硬檔。 book18.org

  這一波投槍至少有六名星月湖軍士傷亡。程宗揚一陣心痛,叫道:「武二!」 book18.org

  武二郎獰笑一聲,朝最前面一名雄壯的獸蠻首領撲去:「敢動二爺的生意!孫子!二爺給你長長記性!」 book18.org

  兩條差不多龐大的身影撞在一起,巨大聲響簡直像兩座大山撞擊的轟鳴。 book18.org

  那名獸蠻首領臂上戴著尋常人胳臂粗的金環,眼珠碧綠,瞳孔卻是金黃色,鐵盔下垂著數條貂尾:以武二郎的強橫,這一下竟然沒有把他撞倒。 book18.org

  兩人各自退了幾步,然後又撲到一處。四條大腿粗細的胳膊扭到一處,馬頭大的膝蓋彼此撞擊,能撞碎石碑的額頭砸在簸箕寬的下巴上,連吐出的血都誇張得要死。 book18.org

  場中塵土飛揚,不一會兒撞出一個大坑,只能聽到咆哮聲不斷傳來。 book18.org

  這兩條猛虎的肉搏震懾全場,連臧修那樣的猛人都老老實實地繞開幾步。秦翰的獸蠻營在攻城戰也折損不少,加上定川寨一戰時的傷亡,這時能作戰的不過半數,然而這二百餘名獸蠻武士成了程宗揚難以逾越的障礙。 book18.org

  「直屬營!」 book18.org

  數百枝白蠟杆「嗡」的一聲揮出,在寒風中彈得筆直。 book18.org

  如果有選擇,程宗揚寧願和兩千餘人的王信軍硬拼一場,也不想碰這二百名獸蠻武士。如果被他們纏住,別說搶占土山,就連撤退都成了麻煩。 book18.org

  星月湖大營的軍士也意識到這一點,臧修拔出雷霆戰刀、馬鴻挺起鐵矛、魯子印收起盾牌,擎出自己的重斧。旁邊的月霜也摘下鞍側的方天畫戟,美目閃過一絲好鬥的銳光。 book18.org

  忽然身後一聲長嘯,一名法師如風而至,他在半空中便解開自己的髮髻,將一枚桃木小劍嵌在自己掌心,然後一掌拍在地上。「克!」 book18.org

  隨著法師噴出的血雨,大地微微一震又恢復原狀。 book18.org

  遠處獸蠻武士的奔勢忽然一滯,一個個變得步履不穩。他們腳下的土地仿佛化成無邊泥淖,每一步踏下都直沒至膝,憤怒的咆哮聲立刻響徹四野。 book18.org

  程宗揚當機立斷:「別管他們!繞過去!」 book18.org

  星月湖軍士再次加速,繞開那片法力沼澤,追逐前面的潰兵。 book18.org

  王信軍果然開始往土山移動,正如程宗揚猜想的那樣,數萬潰兵的衝擊力足以踏平一個寨子:王信軍在人潮中的移動艱難無比,時刻要防備陣形被自己的同袍沖亂。 book18.org

  就在這時,程宗揚看到他最不願看到一幕。一個身材肥壯的武官出現在土山上,他毫不猶豫地拔出刀將逃上土山的潰兵砍倒。 book18.org

  在他身後,幾個營的宋軍聚集在一處,從土中取出各種刀槍兵刃。那些慌不擇路的潰兵接連被自己的同袍砍倒,在利刃的威脅下,終於認識到此路不通,人流分開從土山兩側繞過。 book18.org

  張亢的軍服上都是鮮血,片刻間死在他刀下的潰兵就有十餘名之多,出手的狠辣無情連劉宜孫都覺得頭皮發麻。 book18.org

  「列陣!」 book18.org

  五個營的宋軍匆忙組成陣列,新任的軍都指揮使劉宜孫立在最前方,身後就是他的戰旗。 book18.org

  「干!」程宗揚大罵一聲。 book18.org

  敖潤扣著弓弦道:「程頭兒?」 book18.org

  「少廢話!拼不掉他們,大伙兒都得死!」程宗揚厲聲道:「臧修!卡住右翼!腦袋掉了也不能讓王信軍和他們會合!」 book18.org

  「成!」臧修立刻分出一隊人馬,朝右翼殺去。 book18.org

  程宗揚指向那個年輕將領的軍旗。「前面是一個軍的宋兵!打垮他們就是宋軍的中軍大帳!城上的八牛弩已經上緊弦!只要我們登上土山,宋軍的中軍大帳就會遭受毀滅性打擊!但如果我們被擋在土山下,周圍六個軍的宋兵就會把我們包圍!月上尉!你敢不敢去打垮他們?」 book18.org

  月霜冷哼一聲,舉起方天畫戟當先朝宋軍衝去。 book18.org

  「二連!三連!衝上去!」 book18.org

  臧修帶走一營,自己的身邊只剩下直屬營,程宗揚用三個連輪番衝擊已經是孤注一擲,一旦沒有撕開宋軍的戰陣,自己可以調用的預備隊只剩下敖潤的雪隼團。 book18.org

  盯著逼近的賊寇,張亢佩刀一舉,一條鐵鏈突然間破土而出,升到半人的高度,繃得筆直,形成一道絆馬索。 book18.org

  月霜顯示出她超卓的騎術,兩腳蹬緊馬鐙,挺身扯住韁繩,千鈞一髮之際,戰馬騰空而起,越過鐵鏈。 book18.org

  程宗揚卻沒有她的好騎術,胯下的戰馬被鐵鏈絆住,凌空翻滾過來。他拔出雙刀,貼著腳踝挑斷馬鐙,整個人卻帶著巨大的慣性,像炮彈一樣飛出去。 book18.org

  月霜策馬躍過絆馬索,看到程宗揚貼著自己的坐騎飛過去。 book18.org

  月霜理也不理,一手執戟催馬馳過,卻見那混蛋一頭栽到地上,地面竟然被他撞出一個丈許寬的大洞。 book18.org

  陷馬坑!月霜腦中一閃,坐騎已經馳到陷馬坑邊緣,坑底一片削尖的木樁清晰可見。 book18.org

  戰馬前蹄陷入坑內,身體重心前傾。月霜挺起方天畫戟往坑一刺,撐住下墜的坐騎。泥土倏地掉落,能看到那個混蛋落在坑底,肢體扭曲成古怪的形狀。 book18.org

  月霜的心裡一沉,並沒有預料中的解脫,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悲恨。心神激盪下,戟鋒突然一滑,連人帶馬墜入坑內。 book18.org

  「小心!」秋少君如影而至。 book18.org

  十幾步外,那個肥壯的軍官舉刀喝道:「放!」 book18.org

  數十枝利箭參差不齊地射來,秋少君的身體飛速旋轉,少陽劍破袖而出將利箭擋開,一邊如陀螺般朝坑中落去。 book18.org

  一道人影沖天而起,程宗揚摟著月霜的腰肢,一邊從坑中躍出,一邊罵道:「月丫頭!想害死我啊!要不是老子躲得快,你那匹死馬就把我砸在坑裡了!」 book18.org

  月霜繃著臉,忽然一肘撞在程宗揚胸前把他打開,然後拖著方天畫戟闖入宋軍的陣列。 book18.org

  「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張亢高聲道:「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滅寇封侯!在此一戰!」 book18.org

  劉宜孫提刀在手,吐氣開聲,「殺!」 book18.org

  鮮血如雨點般灑落。刀光中,一條握著斷槍的手臂驀然飛起,慘叫聲瞬間被刀槍撞擊聲和喊殺聲覆蓋。 book18.org

  大斧帶著沉重風聲從一名星月湖軍士的背後斫入,肩胛頓時粉碎。瀕死的軍士扭過身來,另一隻手一把擰住斧手的膀頸:接著他的手掌和斧手的脖頸被兩道寒光同時斬斷,雙方救援的同伴再度搏殺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渾身熱血仿佛沸騰,每一刻都有無數死亡的氣息蜂湧而出。生命像指縫間的流水般不停流逝,沒有人知道自己的生命會不會在下一刻終止。 book18.org

  翁應龍雖然極力保持鎮定,神色也不禁接連數變,直到看見那支剛拼湊出來的雜兵擋住敵寇,他緊繃的心頭才略微鬆開一線。 book18.org

  周圍的武將沒人嘲笑他,這樣慘烈的搏殺,尋常軍士都望而生畏,他一個文官能堅持守在前線已經夠膽色了。 book18.org

  張如晦的雷法被對方一一破解,臉色越來越凝重。 book18.org

  墨楓林抱胸而立,細長手指微微拍著手臂,絲毫沒有插手的意思。倒是對手使出陷土訣陷住獸蠻營的獸蠻武士,讓他露出幾分興趣。 book18.org

  侯玄等人已經殲滅第三支宋軍,再度迂迴,這次斯明信和盧景兩人悄然脫離隊伍,仿佛在戰場上消失。 book18.org

  土山上的宋軍陣形並不嚴整,但交手中智計百出,星月湖大營無堅不摧的攻擊被他們憑藉土山地利和各種陷阱所克制,只能一寸一寸前進。 book18.org

  終於,一名星月湖軍士踏上山頂,揮刀將一名營指揮使的鐵槍挑飛。 book18.org

  那名武官雖敗不亂,從腰間拔出佩刀,一刀捅進那名軍士腹內,接著幾名宋軍圍上來,數柄長槍同時刺進他的身體。 book18.org

  「日出東方!唯我不敗!」那軍士暴喝著斬斷身前的長槍,展臂將一名宋軍摟在懷裡,扭斷他的骨骼。 book18.org

  郭逵面無表情,一刀將那名悍匪首級斬下,但後面的敵寇隨即殺至,牢牢占據山頂的要緊位置。 book18.org

  土山上意外出現的宋軍讓孟非卿濃眉幾乎打結,這時才稍稍平緩了些,吩咐道:「中軍大帳!」 book18.org

  旁邊兩架床弩已經絞緊,三道硬弓交疊在一起,正前方用來安裝巨箭的弩槽此時換上箭匣,每一匣都有近百枝弩矢。 book18.org

  「射!」 book18.org

  三道弓脊同時振動,弓弦驀然彈直,無數細小黑點從城頭飛出,一瞬間越過兩里的距離,蓋住宋軍的中軍大帳。 book18.org

  森嚴的中軍大帳頃刻間一片混亂,幾名武將被弩矢射中,倒地不起:一名穿著綠袍的文官中箭,更使得夏用和與秦翰都躍起來。 book18.org

  星月湖軍士迅速換上箭矢,一架床弩重新裝上箭匣,另一架則換上三枝短槍般的巨箭。 book18.org

  墨楓林道袍一舉,如大鳥般飛起,正在施法的張如晦卻被巨箭鎖定。鐵制的箭鋒撕開空氣,仿佛一閃就到了面前。 book18.org

  張如晦來不及施展雷咒,索性閉目待死,忽然面前空氣一震,卻是秦翰一把抓住巨箭救了他一命。 book18.org

  「八牛弩!是八牛弩!」 book18.org

  「翁堂吏被射死了!」 book18.org

  「陳都指揮使中箭了!」 book18.org

  「熊將軍殉國了!」 book18.org

  眾將叫喊聲中,石元孫叫道:「夏帥!請立刻退兵!末將斷後!」 book18.org

  「混帳!」夏用和一腳把他踢開,厲喝道:「敵寇不足兩千人!此時傾巢出動正當一戰而定!」 book18.org

  「夏帥明鑑!此役縱勝,我軍定然傷亡慘重,再難攻克江州!」 book18.org

  「誰要攻克江州?」夏用和獰然一笑,「滅了這些逆匪,江州城送給我也不要!傳令!全軍進攻!不許逆匪一人逃生!」 book18.org

  戰旗一面接一面的升起,從江畔直到江州城下,宋軍伏兵盡出。 book18.org

  程宗揚這時才發現宋軍比自己更孤注一擲,夏用和抽空了金明寨、定川寨所有人馬,除正面的三萬士兵和八個軍陣以外,還調集十個軍。 book18.org

  昨晚的穴攻只是一次大規模佯攻,實際上是把這十個軍都藏在地下,此時從土中躍出,立刻截斷自己的退路。 book18.org

  如果宋軍這時攻城,只靠一個營的星月湖軍士根本無法阻擋宋軍的攻勢。 book18.org

  但宋軍放棄城池,選擇野戰,目的昭然若揭:夏用和眼中的目標始終是星月湖大營的舊部,根本沒有在乎如何攻城。 book18.org

  侯玄等人又擊破第四個軍,毫不停歇地再次迂迴。但宋軍已經布下天羅地網,他們迴旋的餘地越來越小。 book18.org

  這些軍士已經接連超過他們本身八倍的兵力,但他們的對手足有十四個軍,接近三萬人,超過他們的二十多倍。 book18.org

  侯玄和崔茂、王韜聚在一處,略一交談,隨即放棄第五個對手,移師朝土山殺來。 book18.org

  王信軍由攻轉守,在土山前方列陣。本來臧修帶著一營寸步不讓,抵擋他們衝上土山,這時卻變成王信軍寸步不讓,防止他們與侯玄的五個營會合。 book18.org

  那處小小的土山成為戰場的中心,劉宜孫的軍隊幾乎全軍潰散,但他們終於等到援軍。 book18.org

  原本在拱衛中軍的兩個軍開進戰場,從兩翼夾擊。宋軍甚至放棄圍三闕一的鐵律,只為了不讓這些逆匪一人一馬逃脫。 book18.org

  程宗揚口中發苦,自己還是輕視古人的智慧。這個夏用和到底是什麼鳥?難道是…… book18.org

  程宗揚腦中忽然一響,想起一個人。 book18.org

  忽必烈曾問他:「你是宋國重將,為何投降?」 book18.org

  「宋國有強臣賈似道,專擅國柄,長年來優禮文士,看不起我們武官。臣久已不平,這才投降大元。」 book18.org

  忽必烈道:「怪不得賈似道看不起你啊。」 book18.org

  夏夜眼!夏貴!自己當初只把這傢伙當成沒用的軟骨頭,卻忘了這個老東西投降時已經八十多歲,志氣全消:此前卻是勇冠三軍,實打實從小兵一刀一槍搏出來的大將。 book18.org

  程宗揚吸了口氣,喝道:「把法師和馬匹放中間!」 book18.org

  玉武子、匡仲玉、古翔、白鷺飛都趕到土山上,只有那名法師仍不斷施展陷地術,將獸蠻營的獸蠻武士困在戰場一隅。 book18.org

  「老匡!能下雨嗎?」 book18.org

  匡仲玉不動聲色:「能!先把神霄宗那小子幹掉!」 book18.org

  神霄宗以五雷法成名,眾人即使有呼風喚雨的本事也要先看神霄宗答不答應。 book18.org

  程宗揚環顧左右,武二郎仍在與那個獸蠻首領肉搏,臧修、魯子印、馬鴻在丘下與王信軍對峙,孟老大直屬營的軍士在兩翼防守,能出手的只有自己和秋少君。 book18.org

  「秋小子!跟我走一趟!」 book18.org

  秋少君這會兒也不發脾氣,痛快地說道:「好啊。」 book18.org

  程宗揚扔掉已經卷刃的雙刀,重新撿了一對在手中試著分量,一邊說道:「月上尉,如果我沒回來,部隊就由你指揮。別光顧著拚命,要緊的是把人帶出去!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往江邊殺!」 book18.org

  月霜面冷如冰,扭過頭看著一邊道:「下面有地穴!」 book18.org

  這座土山是宋軍挖掘地道時堆起來的,背面就是入口。從地道逃出包圍圈似乎是個好主意,但程宗揚不這樣認為。 book18.org

  「我知道有地穴,可你知道通向哪兒嗎?宋軍敢把咱們引到這兒來,恐怕早就挖好陷阱等著咱們跳。」 book18.org

  望著月霜手握方天畫戟的背影,程宗揚忽然一拍腦袋:「對了,有件東西交給你,大家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了。」 book18.org

  程宗揚鑽進地道朝月霜招了招手。月霜沉著臉進去,程宗揚轉身一把將她摟在懷裡,狠狠吻了一口。 book18.org

  月霜默不做聲,屈膝朝他腹上狠撞一記。程宗揚咧著嘴低聲道:「這是我給小紫的!告訴死丫頭,如果我回不來,無論如何也要替我報仇!把夏老賊、賈老賊都給我幹掉!」 book18.org

  月霜抹著唇角,忽然程宗揚又湊過來在黑暗中封住她的唇瓣。月霜回過手臂,用力卡住他的喉嚨。 book18.org

  程宗揚鬆開嘴,「這是給你的,我只求你一件事。」 book18.org

  月霜的手指慢慢鬆開。 book18.org

  程宗揚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無論如何……也不要往我墳上吐口水!」 book18.org

  不等月霜發飆,程宗揚閃身出了洞穴,叫道:「秋小子!跟我來!」 book18.org

  程宗揚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人,他只知道自己從土山一路殺下來,兩把還過得去的鋼刀已經砍斷,幸好秋少君替自己擋了兩劍才搶了一桿長槍。 book18.org

  沒多久長槍陷進一名宋兵的肋骨,一時拔不出來,被人趁機斬斷。程宗揚又順手搶了一柄大斧,劈倒那名宋兵。 book18.org

  能在如林的刀槍中活到現在,多虧自己突破第五級坐照境,身體對危險有種近乎本能的敏銳反應,每每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致命的攻擊。 book18.org

  但自己最大的本錢還是生死根。死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似乎脹滿丹田,氣輪轉動的速度已經攀至巔峰,仍來不及轉化濃郁的死亡氣息。 book18.org

  程宗揚本來應該在靜室將死氣轉化為真元,提升修為,但生死關頭他直接催動氣輪,一邊消耗,一邊不停補充。 book18.org

  秋少君的修為也許比自己高出一截,但論起耐戰的韌勁,自己有生死根相助,足足將他甩出兩條街。 book18.org

  土山已經被拋到身後,迎面幾匹戰馬奔踴而來:程宗揚揮斧掄出,斧刃呼嘯著劈開馬首,順勢將馬背上的騎手腹部破開。 book18.org

  飛濺的鮮血潑在臉上,幾乎聞不到血腥的氣息。自己整個人像在血里浸過一樣,到處是濃重的鮮血,只有額角的傷疤霍霍跳動,帶來一股反胃的感覺。 book18.org

  程宗揚忽然想起那副煙茶水晶磨製的墨鏡,這麼刺眼的血光果然要配一副墨鏡才對。 book18.org

  「喝!」程宗揚狂喝著掠上前去,將一名攔路的宋軍頭顱砍斷。 book18.org

  他正習慣性的準備廝殺,眼前忽然一空,多得仿佛看不到盡頭的宋軍突然消失,幾名士卒遠遠看著他,臉上無法抑制地露出懼意,忽然拋下兵刃,轉身就逃。 book18.org

  程宗揚發出一陣聽不到聲音的大笑。自己竟然也變成煞星,擺個姿勢就能把對手嚇跑。 book18.org

  秋少君跌跌撞撞地過來,身上的道袍像被血洗過一樣。他咧了咧嘴,露出像是要哭的表情。 book18.org

  【第三十一集】第七章:死亡之墳 book18.org

  「蟲小子,我不會這麼慘吧,把你嚇哭了?」 book18.org

  「我剛殺了一個人……」 book18.org

  「我呸!不殺人你上戰場是洗澡的?」 book18.org

  「我本來是想刺他的肩井穴,手上沒力氣了,一下把他刺死。我真的不想殺他……」 book18.org

  「干你娘!你再說一遍試試!老子累得像狗一樣,你還給我得瑟!」程宗揚一指那名羽士,「去殺了他!我要他的腦袋!死的!你敢抓活的,我整死你!」 book18.org

  秋少君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然後大叫道:「喂,你趕緊自殺吧!不然的話我數到十,就要過去殺你了!」 book18.org

  程宗揚沉著臉一腳把他踢開,然後掄起大斧搶上前去。 book18.org

  那名羽士露出驚惶的眼神,一邊後退,一邊手指亂點著叫道:「金……金克木!」 book18.org

  程宗揚的手中忽然一輕,一截斧柄化為飛灰,斧輪掉落下來。 book18.org

  「干!」程宗揚一把撈住斧輪,砍向那名羽士的腰間。 book18.org

  中軍大帳已經空無一人,隨著督軍的翁應龍和數名將領傷亡,江州城擁有射程超過兩里的八牛弩不再是秘密。 book18.org

  夏用和隨即轉移中軍,只有正在鬥法的張如晦難以脫身,留下一隊軍士守衛。 book18.org

  結果兩名悍匪如煞星般闖過重重圍困,守衛的軍士一箭未放就被嚇得逃跑。 book18.org

  張如晦顧不上施法,轉身就跑。程宗揚追了幾步,忽然間心頭一凜,他停下腳步,扭頭看著土山另一側。 book18.org

  星月湖大營那名法師仍在施展陷土訣,在他旁邊有數百名獸蠻武士咆哮著,就像在泥淖中跋涉一樣艱難地行走著,到現在也沒有走出百餘步的距離。 book18.org

  法師臉色出奇的蒼白,顯然已經透支法力,瀕臨油盡燈枯的境地。 book18.org

  法師高聲吟誦咒語,一邊拍擊地面,嵌在掌心的桃木小劍幾乎穿透手背,鮮血淋漓。 book18.org

  忽然,一條人影煙霧般從他的背後出現,墨楓林抬起食指像戳破一顆蛋殼般,穿透他的後腦。那名法師身體一震,所有鮮血仿佛被墨楓林食指吸走,腦後沒有一點血跡流出。 book18.org

  程宗揚狂吼一聲,驀然閉上雙眼,生死根全力運轉。 book18.org

  眼睛一合,戰場以一種奇異的形態出現在腦海中。到處是奔逸的死氣,或多或少、或濃或淡,時聚時散,勾勒出戰場上殺戮的場景。 book18.org

  那名法師的死氣從腦後細小的指孔逸出,在生死根和邪引術的拉扯下不住變形,最後一分為二,程宗揚和墨楓林各得一半。 book18.org

  終於沒有全便宜了那妖道!程宗揚惡狠狠想著,睜開眼睛,臉色一下垮下來。 book18.org

  就在片刻時間,那名羽士已經逃得無影無蹤,足足三個營的宋軍把自己包圍起來,長槍如林,鐵甲如城,弓矢如雨,怒馬如龍,自己即使插上翅膀恐怕也飛不出去。 book18.org

  「殺賊!」 book18.org

  「殺!」 book18.org

  宋軍殺聲嘹亮,步履整齊地逼上前來。 book18.org

  江州城頭,孟非卿面沉如水。夏用和的計策連自己也瞞過了:這個年輕人一旦戰歿,即使自己能重豎星月湖的大旗,也無人繼承岳帥的衣缽。 book18.org

  孟非卿的雙手緩緩握住背後的天龍霸戟,然後沖天而起。遠處,沉默多時的秦翰目露奇光,身後的丈八蛇矛發出一聲鳴響,然後騰空飛出。 book18.org

  宋軍蜂擁而上,覆蓋那片狹小的空地,緊接著一團耀目的光芒亮起,無數刀槍、衣甲、戰旗……在光芒中灰飛煙滅。 book18.org

  光芒閃過,程宗揚半跪在地上,身周形成一片方圓十餘丈的空白。 book18.org

  秋少君「哇」的吐了口血,半身都埋在土中才避開程宗揚的九陽神功全力一擊。 book18.org

  程宗揚的鼻孔中淌出鮮血。他這一擊耗盡真元,即使有生死根吸納的死氣也來不及補充。 book18.org

  如果給自己一炷香,不,一盞茶的時間,自己還能再站起來,至少死得不那麼難看…… book18.org

  但宋軍沒有給自己任何機會,一名軍官搶上前來,接連砍倒兩名驚慌後退的士兵,用鐵腕遏止混亂,喝道:「斬匪首者!賞銀銖兩千!」 book18.org

  「干你娘!我出兩千金銖拿你的腦袋當夜壺!」程宗揚心裡罵著,一把拉起秋少君拖到自己身後,吼道:「來啊!」 book18.org

  宋軍被他拚命的架勢嚇住,一時間沒有人敢上前。那名軍官冷冷看了他一眼,忽然拿出一個東西拋過來。 book18.org

  程宗揚袖中的珊瑚匕首揮出,「嘩啦」一聲,數十枚金銀錢銖迸射出來,卻是一隻錢袋。 book18.org

  張亢厲聲道:「殺!」 book18.org

  周圍的宋軍士氣大振,吼叫著衝殺過來。 book18.org

  程宗揚撿起一枚掉在衣服上的銀銖,依稀是那名軍官在烈山敲詐自己的買路錢,只不過這會兒被匕首切開,只剩下一半。 book18.org

  我的夢想是有很多很多錢,現在只有這半枚銀銖陪葬,實在太不甘心了…… book18.org

  宋軍越逼越近,刀槍上的刺眼反光讓自己眼睛幾乎看不清楚。程宗揚長吸一口氣,挺起胸膛。 book18.org

  忽然背後傳來一個讓自己直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book18.org

  「這麼多錢錢,小程子,你發財了啊。」 book18.org

  程宗揚渾身一震,握住那半枚銀錢,用盡全身力氣叫道:「干!死老頭!」 book18.org

  身後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個人,他穿著一身葛黃色的布衣,花白的頭髮胡亂挽了個髻,這會兒正撅著屁股亂摸。 book18.org

  這樣猥瑣的傢伙,除了朱老頭還能是誰? book18.org

  朱老頭趴在地上撿起一枚銀銖,樂顛顛拿袖子擦乾淨,用力吹了一口,在耳邊聽著成色,眉開眼笑地說道:「純的!」 book18.org

  朱老頭堆著猥瑣的笑容,搓著手爬起來,一邊點頭哈腰地向周圍問好:「您老吉祥!吉祥!哎喲,人來得不少啊。這有好幾十個吧?」 book18.org

  「我好幾十你一臉!」 book18.org

  「小程子,你怎麼這樣說話?好幾個月不見,八八可想死你了。」 book18.org

  「八八你老妹!」程宗揚咬牙切齒地說道:「死老頭,在旁邊看笑話看夠了吧!從哪個耗子洞裡鑽出來的?」 book18.org

  宋軍已經逼上前來,朱老頭嘿嘿一笑,手指一彈,那枚銀銖倏然飛出,從一名軍士額頭射入,然後「砰」的一聲從後腦飛出,接著又射入後面一名士兵的頭蓋骨。 book18.org

  那枚薄薄的銀銖一連穿透三名士兵的顱骨,最後又飛回來,像長了眼睛一樣落在朱老頭懷裡。 book18.org

  最前面的軍士駭然止步,被後面湧上來的軍士撞上,頓時跌倒一片。 book18.org

  程宗揚一把伸到朱老頭的衣服里,將那枚銀銖硬搶出來,順手在他衣服上擦乾淨,揣進自己的口袋,板起臉道:「凝羽呢?」 book18.org

  朱老頭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哆哆嗦嗦指著他道:「重色輕爹啊!」 book18.org

  「我輕你一臉!爹你一臉!死老頭!你在南荒好端端的,抽什麼風跑這兒來了?」 book18.org

  朱老頭臉上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欠揍的猥瑣表情漸漸消失,他的唇角挑起,露出一個得意又高深莫測的笑容。 book18.org

  「小程子啊,我給你看個戲法……」 book18.org

  一時間程宗揚有種錯覺,死老頭身上葛黃色布衣變成一襲蟒袍,凜然的氣勢猶如尊貴的王侯。 book18.org

  耳邊忽然響起一聲慘叫。連日來的廝殺,程宗揚早聽慣戰場上的各種慘叫和哀號,但耳邊的慘叫聲卻讓他有種陷身地獄的感覺…… book18.org

  那是無數個慘叫聲同時響起,聲音中充滿驚愕、痛楚、恐怖……然後又被一柄剪刀同時剪斷,戛然而止,沒有半點餘音,直接成了空白。 book18.org

  程宗揚頭皮發麻地看著自己的身側。從殤侯站的位置一直到數里外的江畔,伸出一條筆直的死亡之線。 book18.org

  自己所在的位置已經深入敵陣,周圍被數不清的宋軍重重包圍,然而此時所有踏入死線的宋軍,仿佛被一根無形的手指一舉在地面上抹去。 book18.org

  無論是刀手、盾手、槍手,還是神臂弓手、鐵甲重兵、驍騎精銳……全部以同樣姿勢撲倒在地。 book18.org

  宋軍嚴密的陣形被劃出一道筆直的缺口,自己的視線越過重重屍首可以毫無阻隔地一直看到大江遼闊的水面,看到江畔一艘掛著火紅旗幟的樓船。 book18.org

  殤侯的肩背一挺,佝僂的身體仿佛憑空高出一尺,方才那個猥瑣的朱老頭消失無蹤,眼前的老人雖然還穿著那件破舊的葛袍,卻如同布衣王侯,散發出逼人的傲氣。 book18.org

  鴆羽殤侯從江畔登岸,一路行來已經在沿途布下劇毒,無聲無息,殺人於無形之中,舉手間千軍辟易,這等煞氣不愧是天下毒宗。 book18.org

  程宗揚吸著涼氣道:「這是什麼毒?太狠了吧?」 book18.org

  「毒物聚而不散,畫地為牢,中者立仆,不過是雕蟲小技。」殤侯傲然道:「本侯敢在你面前獻寶,豈會用那等俗物?」 book18.org

  話音未落,那條死線仿佛突然活過來,已經被毒殺的宋軍屍首開始掙扎蠕動,然後一具接一具爬起來。 book18.org

  短短几個呼吸時間,那些毒發的宋軍已經改變模樣,盔甲下的肉身變成烏青色,肌肉凹陷,骨骼外凸,仿佛一具具直立的殭屍。 book18.org

  深陷的眼眶內,眼球因為乾澀而縮小,瞳孔卻擴散到極限。他們以古怪姿勢挺起身,然後蹣跚著撲向最近的活人,無論他們是敵寇,還是剛才與自己一道並肩作戰的友伴。 book18.org

  所有宋軍都被眼前這一幕驚呆,幾名宋軍來不及反應就被毒屍咬中。 book18.org

  受創的宋軍士兵發出的嚎叫聲驀然斷絕,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黑黯淡,肌肉一條條附著在骨骼上,迅速乾癟枯硬。 book18.org

  咬中他們的士兵把毒素傳播給同伴便仆倒在地,新化成的殭屍再次無差別地攻擊周圍的同伴。 book18.org

  最初中毒的只有數百人,接著他們把毒素傳給同樣數量的友伴,然後又是數百人…… book18.org

  那些毒屍不斷躍起、咬中同伴、然後倒下,接著一批新的毒屍重新躍起。 book18.org

  死亡的陰影在宋軍陣列中迅速擴散,越來越多的宋兵成為毒屍,四處追逐周圍的活人。 book18.org

  「這……這是什麼怪物?」 book18.org

  「還記得你在南荒時,說過一種」病毒「嗎?」 book18.org

  程宗揚疑惑地說道:「我說過嗎?」 book18.org

  「本侯浸淫毒物,天下奇毒莫不熟識,唯此病毒之術聞所未聞。」殤侯說道:「本侯苦思多日,你走後不久,本侯想起當年在太泉古陣搜得一具殭屍,忽然突發奇想,從它血脈中提煉毒素。」 book18.org

  說到這裡,殤侯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得意。 book18.org

  「雖然費盡周折,卻讓本侯煉出一種奇毒。此毒無色無味,一旦進入血脈便令人生機盡喪,無智無識,然而中毒之人屍身腐而不壞,行動與常人無異,而且肢體血脈盡化為屍毒鼎爐。若有人被毒屍咬中,即刻化為毒屍。」 book18.org

  程宗揚表情古怪地瞪著他:「侯爺,你挖出來的到底是什麼殭屍?」 book18.org

  「那具殭屍質如枯木,如今已然被本侯煉化,片膚無存。」殤侯謂然長嘆,「可惜此毒質地未純,毒素一去,屍首隨即崩壞,而且播遷五次之後,毒性便即失效。唔,大有改進的餘地。」 book18.org

  「不用改了!這樣就很好!」程宗揚叫道:「你若把它再改進一下,不出一年,整個六朝就沒活人了。」 book18.org

  殤侯哈哈笑道:「設若如此,本侯足以名垂青史,死而無憾!」 book18.org

  「人都沒了,還垂個鳥啊!先說好,你要敢亂改,我立刻翻臉!你煉出多少毒,我都讓你自己吃下去!」 book18.org

  殤侯哼了一聲。「朽木不可雕也!」 book18.org

  劉宜孫與張亢幸運躲過一劫,隨即與王信合兵一處試圖反攻,然而樓船上下來的一隊黑衣人輕易粉碎他們的攻勢。 book18.org

  這支隸屬於殤侯的近衛隊數量雖然不多,實力卻不在星月湖諸營之下,又是剛投入戰場的生力軍,兵鋒極盛。劉宜孫和張亢竭盡全力,也沒有來得及組織一次有威脅的攻勢。 book18.org

  當第四批毒屍出現,宋軍再也無法維持陣形,所有人都拚命後退,躲避那些恐怖的行屍,亂成一團。 book18.org

  緊接著遠處的金明寨升起一片大火,成為壓拷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頃刻間,整支大軍像雪崩一樣垮下來,士兵們如潮水般退散,戰場上到處是扔下的軍旗、武器、戰鼓,還有戰歿者的屍首。 book18.org

  隨著星月湖法師身死,獸蠻營好不容易才擺脫陷土訣,但剛投入戰場,宋軍潰勢已成,即使以秦翰之能也無回天之力。他收起蛇矛,森然道:「改日再領教孟上校的雙戟!回師!」 book18.org

  程宗揚撿回一條性命,不敢再犯渾跑去追殺,他立即下令撤退,與侯玄等人會合。 book18.org

  武二郎挺胸凸肚地過來,肩上扛著那個獸蠻武士,活像一個豪勇無雙的打虎英雄。 book18.org

  但看到戰場上那些到處追逐活人的毒屍,堂堂二爺也變了臉色,惡狠狠大啐了一口:「什麼鳥玩意兒!」然後左右瞅了瞅,撒腿就跑。 book18.org

  程宗揚對秋少君道:「看到了吧,這叫橫的怕愣的,愣的怕傻的,傻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那些根本沒命的。」 book18.org

  秋少君朝著武二郎的背影叫道:「暴徒!人渣!沒膽鬼!」 book18.org

  「行,你就是那個愣的。」 book18.org

  程宗揚一入城便迎來一片喝彩聲。桓歆叫道:「程兄!有你的!兄弟在上面看得清楚,好身手啊!」 book18.org

  石超扯住他的衣角,不知道是激動還是余驚未消,渾身肥肉都在抖,張了半天嘴都沒說出話來。 book18.org

  張少煌一手摟著程宗揚的肩,一把推開石胖子。 book18.org

  「讓讓讓!一點眼力都沒有!趕緊備熱水!瞧程兄弟這身血都夠開染坊了。」 book18.org

  謝無奕好整以暇地朝殤侯拱拱手。「這位是?」 book18.org

  「我們盤江程氏的長輩!程老爺子!」 book18.org

  這小子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的姓改了,殤侯拿繩勒死他的心都有,臉上卻不動聲色,微微頷首,那分威嚴的氣度讓人肅然起敬。 book18.org

  忽然光線一暗,一個高大身影擋在城門處。孟非卿緩步走到殤侯面前,相距還有數尺,兩人之間的空氣便發出氣勁交擊的爆響。 book18.org

  孟非卿停下腳步,先收去護體真氣,然後拱手一揖到地。 book18.org

  「多謝侯爺恩義,撫養紫姑娘十五載,此恩此德,我等沒齒難忘。」 book18.org

  殤侯哼了一聲,翹起下巴,鼻孔幾乎揚到天上去。程宗揚一手扯住殤侯,一手扯住孟非卿,笑道:「吳大刀,瞧瞧誰來了?準備一桌上好的席面,我要好好給老爺子接風洗塵!」 book18.org

  說著一邊向孟非卿施了個眼色,讓他把這件事交給自己處理。 book18.org

  直到所有士卒撤回城中,斯明信和盧景才連袂返回。 book18.org

  他們兩個本來準備刺殺夏用和,見到宋軍伏兵四起情知中計,兩人都是膽大心狠之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闖入金明寨,將所有攻城器械和軍中存糧付之一炬,燒得乾乾淨淨,逼得宋軍不得不退兵。 book18.org

  【第三十一集】第八章:仇因利聚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裡沒有碧玉盤,也沒有黃金碾,侯爺先湊合一下,等我發了財,咱們再換好的。」 book18.org

  殤侯換了衣物,一襲黑色華服、廣袖博帶,頭上戴著一頂束髮高冠,哪裡還有半點朱老頭的影子? book18.org

  殤侯喝了口茶。「凝羽一切都好。葉媼見她資質甚佳,動了收徒的心思。這次來也是想問問你,讓凝羽拜入葉媼門下如何?」 book18.org

  程宗揚喜動於色。「這是好事啊!還用問我?」 book18.org

  「哼!那個傻丫頭怕你不高興,讓本侯親自過來傳話。」 book18.org

  「辛苦侯爺了!」程宗揚給殤侯續上茶水,笑道:「侯爺這趟來不會只為了這件事吧?」 book18.org

  「當然不是。本侯此行是為了赴約。」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黑魔海巫、毒兩宗每二十年的祭典,只不過…… book18.org

  「侯爺,你不是蒙我的吧?你們定的時間不是今年立秋嗎?現在才正月,差七、八個月呢。」 book18.org

  殤侯板起臉。「當然還要看看你的生意。」 book18.org

  程宗揚笑眯眯道:「正好說到生意,我正想找侯爺商量。」 book18.org

  「……就是這樣,」程宗揚把目前的情形說了一遍,拍了拍手,「我把本錢全都投到江州這一戰。如果勝了,大家發財:如果敗了,賠的底兒掉不說,單是負債都能把咱們壓死。」 book18.org

  聽說程宗揚大手筆從雲氏借了二十多萬金銖的債,還從晴州拿了兩百萬石的糧食訂單,不算孟非卿從陶氏借的債務,僅程宗揚自己負債就不下五十萬金銖,這樣的數字以殤侯的城府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book18.org

  「這做的是什麼生意!還未開張便賠了這麼多?」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侯爺,玩毒你是行家,做生意我恐怕比你強一點。本來我只有六成把握,侯爺既然來了,這筆生意我便有十成把握!」 book18.org

  殤侯沉住氣,淡淡應了聲,「哦?」 book18.org

  程宗揚嘻皮笑臉地說道:「黑魔海二十年大祭是在秋天,現在時間尚早,侯爺既然沒什麼事,不如在江州多待兩天,日子不用長,最多兩個月。」 book18.org

  殤侯看了他半晌,忽然大笑起來。 book18.org

  「好你個小子,居然想讓本侯替你守江州?你也不想想我黑魔海與岳鵬舉的恩怨!江州陷落、星月湖盡滅,本侯高興還來不及,你竟想讓本侯和岳賊舊部合作,真是痴心妄想!」 book18.org

  「侯爺不肯幫忙也沒什麼,到時候賠錢,侯爺只需拿出一成就夠。」 book18.org

  「你自家的生意,讓本侯賠什麼錢!」 book18.org

  「喂,別忘了咱們是合股,賺錢你拿一成,賠錢你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book18.org

  殤侯氣極反笑。「五萬金銖——也罷!五萬金銖買星月湖舊部數千條性命,很合!」 book18.org

  「五萬是底價,算上利息至少十萬。另外,我們都商量好了,真要抗不住,大伙兒全部撒腿跑人。活人總不能讓尿憋死吧?所以說侯爺,你老想看笑話恐怕是看不到了。順便我給侯爺算算帳:江州若失陷呢,您老人家的負債是十萬金銖,加上原來的股份和珠寶生意的投資,差不多凈賠十七、八萬。然後我還要養星月湖這一、兩千個人,每月起碼一萬多金銖。侯爺承擔一成,每月付款一千金銖。如果有傷病,數字還要再高一點。」 book18.org

  不等殤侯發飆,程宗揚又道:「如果江州守住,這筆生意賺十萬金銖,侯爺拿一成。江州每年的商稅有一半劃入咱們盤江程氏,等於侯爺每年能拿到江州商稅的半成。一出一入,算下來侯爺的盈虧是二十萬金銖的現款,另加每年三萬金銖的進出。」 book18.org

  殤侯眉頭擰緊,一手摸著膝蓋。 book18.org

  程宗揚又重重加上一枚砝碼。 book18.org

  「侯爺若留在江州,我便能騰出手做我的糧食生意。最多兩個月時間,江州之事全部了結,到時我先陪侯爺去一趟太泉古陣,找兩件合適的東西,然後一同去赴二十年大祭之約,怎麼樣?」 book18.org

  看著殤侯臉色稍霽,程宗揚又笑道:「如果還不夠,再給侯爺加點料。琵琶花精……」 book18.org

  殤侯衣袍輕震:「葉慈?」 book18.org

  「她現在叫慈音,我們還有筆生意要談。」程宗揚雙手一攤,「可惜一直抽不出空啊!如果侯爺肯幫忙,我想辦法讓大伙兒見一面。」 book18.org

  殤侯終於意動。「兩個月!江州城!本侯的人不逾城池半步,星月湖的人即便盡數死在城外也與本侯無關。兩個月之後,無論到時是否解圍,你都要依約而行!」 book18.org

  「一言為定!」 book18.org

  終於搞定殤侯,程宗揚心情大好。沒想到死老頭會煉出這種奇毒,如果宋軍沒有相應手段,江州城已經立於不敗之地,剩下的只是怎麼利用戰爭賺錢的問題。 book18.org

  鴆羽殤侯答應援手,讓孟非卿大出意外。 book18.org

  岳帥一生只栽刺不種花,能得罪的人基本都讓他得罪光了,如今竟然是黑魔海的人伸出援手,孟非卿怎麼也想像不到。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老頭別的本事我不清楚,用毒可是大宗師。現在有張侯他們的部曲、殤侯的近衛軍,再加上武二郎,實力恐怕比剛開始要強些。江州這邊能安定下來,我明天立刻去筠州,順利的話,二月中旬趕到臨安。屆時正是青黃不接、糧價騰貴,我再好好點把火,從宋國身上狠狠斬一刀,將來幾年大夥就吃喝不愁了。」 book18.org

  孟非卿十指交叉,沉思良久,然後道:「你若去臨安,有個人也許能給你幫上忙。」 book18.org

  「誰?」 book18.org

  孟非卿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六個月前我們接到消息,宋國皇城司的人盯上晴州的齊雲社。皇城司的人一路追查,後來趙譽也漏了底細,不得不和徐永一起離開雪隼團。提供消息的人說,皇城司已經調集人手專門對付岳帥的舊部,行動時間本來是訂在這個月。」 book18.org

  按時間算,孟非卿接到消息應該正好是自己遇到謝藝的前後。 book18.org

  當時謝藝已經在南荒,星月湖無法聯繫他,以致於龍驥隕落南荒。接下來是星月湖舊部趕在皇城司動手之前,結束十餘年的隱忍生涯,重新集結。 book18.org

  孟非卿道:「你如果去臨安要小心皇城司。據稱賈師憲已經下令,從刑部和軍方抽調不少好手。」 book18.org

  程宗揚皺起眉。自己去臨安是做生意,如果後面跟上一群皇城司的密探,什麼事都不用做了。 book18.org

  「消息可靠嗎?」 book18.org

  孟非卿毫不猶豫地說道:「可靠。宋國這次行動很隱秘,除了皇城司內部,只有太師府和軍方的高層知道一些。」 book18.org

  程宗揚吃了一驚:「你們在宋國高層有臥底?」 book18.org

  孟非卿露出一絲苦笑。 book18.org

  「也算不上,所以我猶豫要不要告訴你。那個人從十餘年前就向我們提供情報,但直到現在我們仍不知道他的身份。我現在只能告訴你,那個人提供的情報質量極高,能力也非常強。我們猜測他應該是岳帥的信徒,只是岳帥蒙冤之後,故交全被清洗,他也不好暴露身份。」 book18.org

  程宗揚道:「老大,你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我怎麼去找他幫忙?」 book18.org

  「臨安明慶寺內有座五嶽樓,樓後是放生池,池旁有祈福的榜帖,那人有消息便會貼在榜上。你如果有事請他幫忙也可以在上面留言,他幫得上的自然會幫。」 book18.org

  「公開的榜帖?那怎麼保密?況且你們在臨安有那麼多人,怎麼會找不到他?」 book18.org

  「明慶寺的祈福榜帖是香客用專門的福紙寫下祈福的內容,投入福箱中,由寺中僧侶逐一張貼到榜上。沒有人知道是誰投的福紙,根本無從查起。」孟非卿道:「那人會在祈福帖內暗示每次放置情報的地點,你只要記住,他的祈福帖每次都是以」君子「二字開頭。」 book18.org

  「那好,等我到了臨安,試試看能不能與那人接上頭。還有……」程宗揚明知道是廢話,還是叮囑道:「殤侯在江州的事最好不要向外透露。」 book18.org

  孟非卿笑道:「殤侯的仇家不比我們星月湖少,你要小心了。」 book18.org

  「我就知道!跟你們打交道我只有吃虧的分。」程宗揚一肚子牢騷地說道:「保不定哪天我被人做了,還找不到喊冤的地方。」 book18.org

  「筠州糧食今日市價,每石一千三百文。」 book18.org

  水鏡中,一個中年文士的影子漸漸清晰。秦檜神情悠然地說道:「昨日盤帳,我們手中存糧超過三十萬石。購買糧食、粥棚施粥以及民夫的工錢,耗用資金一共九萬三千金銖,合每石六百二十銅銖。」 book18.org

  雖然知道死奸臣和祁遠很能幹,但收糧三十萬石還是超過自己最好的預期,程宗揚道:「怎麼會有這麼多?」 book18.org

  「筠州糧價原本每石三百文,依公子的吩咐連日來逐步提價,等掛出八百文的價格,不只筠州,周圍十幾個州縣的大戶都前來售糧。因為我們是現款交易,給的又是金銖,那些大戶都樂意和我們交易,價格也壓下不少。原本成本還要高一些,但當日從常平倉白撿一批糧食,成本才能降到六百多文。」秦檜又道:「不過這些天收到的糧食少了許多。」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如今筠州戶戶都在囤糧,不只原來賣糧的大戶現在大肆收購,連城中居民,每家也要買上三、五石回去。」秦檜微笑道:「傳言官軍在江州大敗,賈太師勃然大怒,更派大軍前來圍剿。筠州人心惶惶,都道糧價要漲到每斗兩百文。」 book18.org

  每斗兩百文,那可是每石兩貫的高價!自己當初最好的預計也沒有這麼多。程宗揚大笑道:「死奸臣,是你放的謠言吧?」 book18.org

  「不敢。」秦檜一拱手,洒然說道:「前幾日滕知州為防止饑民大量湧出,前來粥棚視察,當問及粥棚是否還能支撐?屬下答曰:若糧價超過每斗二百文就難以支撐。滕知州聞言良久不語,這番話卻被民夫聽到,流傳出去。滕知州可以作證,流言實與在下無關。」 book18.org

  造個謠都這麼有技術,程宗揚覺得把秦檜放在筠州大材小用了。 book18.org

  「奸臣兄,有你的!」 book18.org

  秦檜哈哈一笑。 book18.org

  程宗揚道:「從明天開始全力拋售糧食!三十萬石賣不完,能賣多少是多少!」 book18.org

  秦檜收起笑容,訝然道:「看眼下的情形,糧價至少會衝到一千五百文。此時出售,莫非江州有變?」 book18.org

  「有。」程宗揚道:「宋軍準備與江州方面和談了。」 book18.org

  「和談?」水鏡里的秦檜差點跳起來,這可是個爆炸性的消息。 book18.org

  一旦和談的消息傳出,糧價肯定暴跌。但宋軍怎麼可能與江州方面和談? book18.org

  程宗揚笑嘻嘻道:「宋軍當然不會主動提,但我們可以去談嘛。」 book18.org

  秦檜才智高絕,一聽就明白過來,抱拳道:「屬下佩服!」 book18.org

  跟聰明人不用廢話,程宗揚道:「我明天離開江州,屆時蕭刺史會親自去宋營和談。宋軍營中乏糧,又新遭大敗,城中去和談,他們肯定求之不得,就算還想打,眼下也要裝裝樣子拖延時間,等後方運來糧食再動手。這個消息傳到筠州大概要三、四天時間。和談扯皮,等宋軍養足元氣,來來回回最少要半個月。你們在筠州爭取把糧價打壓到每石六百文,然後再全力收購。」 book18.org

  「屬下明白。」 book18.org

  程宗揚又囑咐道:「賣給官府的要少一些,免得引起懷疑,另外可以想辦法拉拉昭南的關係,賣一批糧食給宋國。」 book18.org

  秦檜一點就透,笑道:「若是昭南哪位封君肯賣一大批糧食給宋國,眼下焦頭爛額的滕知州必然長出一口氣。我們程氏商會在中間牽線,身份也水漲船高,公子好計策!」 book18.org

  程宗揚交代完筠州的事,接著馬不停蹄地與張少煌、星月湖諸人以及殤侯見面。 book18.org

  首先是與張少煌商談入股盤江程氏的細節。那些世家公子對入股並不在意,只當是小打小鬧,但程宗揚有信心把他們都拉到自己已具雛形的商業航母上,給他們一個驚喜。 book18.org

  聽說程宗揚要離開,張少煌萬分不舍。待聽到程宗揚要去臨安,張少煌頓時來了精神,無論如何也要程宗揚在臨安多待幾日,等他以晉國的使節身份趕到臨安,兩人好好樂一場。 book18.org

  程宗揚滿口答應下來,拍胸脯保證先摸清臨安的風月場所,到時給他安排幾個絕色。 book18.org

  接下來與星月湖諸人的商談因為包含大量作戰的細節,耗時最長。 book18.org

  整個經濟戰的基礎是星月湖大營的安全,如果江州被破,所有的算計都沒有意義。只有江州這方能在戰場上占據主動,自己才能從中漁利。 book18.org

  程宗揚深刻認識到,對於投機商來說,最重要的不是掌握內幕消息,而是有能力製造內幕。只要江州還在,就算晴州所有大商會聯手與自己在商場搏殺,自己也有把握打贏這場商戰。 book18.org

  蕭遙逸對程宗揚提出的和談極有興趣。宋軍固然亟需休整,星月湖大營的損傷也不輕。如果不是多了一千五百名部曲和殤侯的勢力,現在就該考慮退路。能借和談的機會休養幾天,對雙方都有好處。 book18.org

  侯玄等人對程宗揚準備遠赴臨安也無異議。 book18.org

  與宋軍打到這一步,兩邊都已經明白宋軍想打下江州固然不易,星月湖大營想在戰場上破圍也難比登天。 book18.org

  現在看來,由程宗揚當初提出的眾人聞所未聞的經濟戰,如今最有成功的可能。 book18.org

  殤侯的座船停泊在西門碼頭,他一入城就把一半西城劃為禁地。那支曾經參與狙殺龍神的黑衣近衛隊駐紮其中,戒備森嚴,讓程宗揚懷疑老頭究竟乾了什麼缺德事,這麼防著被人刺殺? book18.org

  老頭一襲黑衣,頭戴玉冠,風骨崢嶸,真有幾分傲視侯王的氣勢。最重要的交易,兩人已經談好,剩下的只是再確認,免得老頭突然改了主意。 book18.org

  程宗揚與殤侯閒聊幾句,趁機請教幾個修行中的問題,看老頭沒有出爾反爾便放下心來,起身向他告辭。 book18.org

  總歸要在臨安見面,殤侯也沒有挽留。他老人家拿得起放得下,既然被這小子誑到江州的賊船上,便暫時把恩怨放到一邊。 book18.org

  「暮春三月,江南草長。雜花生樹,群鶯亂飛……」殤侯輕吟著,眼中露出一絲緬懷和傷感。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book18.org

  殤侯也露出笑意,過了會兒道:「你修行之速不下於當年的岳鵬舉,但真氣蕪雜,論起修為之精卻差得極遠。氣非精純,不得入通幽之境。再吸收死氣有害無益,將真元多加凝練,去蕪存精才是正事。」 book18.org

  程宗揚深揖一禮。「多謝侯爺指點,小子知道了。」 book18.org

  辭別殤侯已經是日暮時分。水香樓華燈初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程宗揚不想節外生枝,策騎從後門路過,卻看到一個人獨自坐在階前喝悶酒。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微微一沉,然後跳下馬,走過去並肩坐下,伸手拿過酒壺喝了一口。 book18.org

  敖潤的鬍鬚不知道多久沒修過,亂蓬蓬地糾結著。程宗揚把酒壺遞過去,敖潤默不做聲地喝著酒,兩人都沒有開口。 book18.org

  這次江州之戰,雪隼傭兵團傷亡慘重,連副團長石之隼都殞身戰場,即使江州之戰取勝,雪隼團也難以翻身。 book18.org

  良久,程宗揚開口道:「我說過雪隼團的事就是我的事,受傷的兄弟由我一力承擔。此戰結束,我就去面見薛團長。」 book18.org

  敖潤慘然笑道:「雪隼傭兵團沒啦。」 book18.org

  程宗揚倏然一驚。敖潤灌了口酒,然後狠狠抹了把嘴,呼著氣道:「薛團長帶了一批兄弟來增援,途中失去音訊,已經有十幾天沒聯絡上。剛才得到消息,薛團長在太湖遇襲,生死不明,帶的兄弟傷亡殆盡。」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震盪。薛延山不是一個人,身邊還帶著團里一批好手,能讓這些人一個都走不脫,襲擊者的實力非同尋常。雪隼團什麼時候惹上這樣的大仇家? book18.org

  敖潤道:「雪隼團是薛團長和石團長一手組建的,眼下兩位團長都不在,雪隼團也沒啦。」 book18.org

  程宗揚壓下心頭的震驚。 book18.org

  「願意跟著你的有多少?」 book18.org

  敖潤晃了晃腦袋。「功夫好的,自尋門路也餓不死:剩下的還有三五百人要養活。」 book18.org

  程宗揚道:「願意跟著你的都收下來。我按月給大伙兒支餉。」 book18.org

  敖潤停下來瞪著程宗揚。這是一筆鐵定賠錢的買賣,他居然要做? book18.org

  傭兵只要肯賣命,到哪兒都能混口飯吃,敖潤最擔心的是團里那些以往在廝殺中受傷殘疾的兄弟,還有一些戰歿兄弟的家眷。 book18.org

  雪隼團一解散,別人還好說,他們立刻斷了生計。程宗揚主動背上這麼大的一個包袱,以敖潤的豪邁,一時間也喉頭哽住。 book18.org

  程宗揚朝他肩上擂了一拳。 book18.org

  「行了,這點事就讓你為難得像小媳婦似的。不就是掏錢嗎?再碰上難心事,你記住,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是大事,用不著犯愁!」 book18.org

  敖潤咧嘴一樂:「我就是發愁沒錢。」 book18.org

  程宗揚也樂了。「不說這個了。吳大刀受了傷,我讓他留在江州,你把人都交給他,收拾收拾,明天跟我去筠州。」 book18.org

  「成!」敖潤立刻跳起來,連酒壺也忘了拿,一陣風似地跑回住處。 book18.org

  程宗揚嘆口氣。他一開始就想著怎麼把敖潤拉攏過來,沒想到會接下大半個雪隼團。 book18.org

  石之隼戰死,薛延山遇襲,頭一次和敖潤見面的時候,怎麼會想到公平、正義的雪隼團就這樣消失了? book18.org

  吳戰威受傷,沒辦法跟自己去臨安,況且江州也需要留個心腹收攏雪隼團的剩餘人馬。 book18.org

  程宗揚打算只帶敖潤和小紫一同走。至於武二郎,一聽說江州有蘇荔的投資,這會兒打都打不走,還是留在江州更放心一些。 book18.org

  離開江州之前還有件事要解決——加上武二郎打暈那個獸蠻武士,自己的手裡已經三個獸蠻人,如果能從他們的嘴裡問出秦翰怎麼訓練出獸蠻營,對自己將來組建公司的保安部隊大有好處。 book18.org

  「吾叫豹子頭!」 book18.org

  頭一個獸蠻人報上名就把程宗揚鎮住了:難道自己的運氣這麼好,梁山五虎將一下就撞上兩個? book18.org

  「是教頭嗎?你老婆是誰?跟花和尚熟不熟?是不是姓林?用的是什麼槍?」 book18.org

  那個豹首巨眼的獸蠻人頓時糊塗了,過了會兒才道:「吾不會使槍。吾就叫豹子頭。」 book18.org

  程宗揚拍案道:「不會使槍,你叫什麼豹子頭?你呢?叫什麼名字?」 book18.org

  「吾叫青面獸!」這是三名獸蠻人里唯一有點人樣的,只是臉上一大塊青色的獸斑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猙獰。 book18.org

  「賣過刀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一邊去!下一個!」 book18.org

  那個碧眼金睛的獸蠻首領挺胸道:「金兀朮!」 book18.org

  程宗揚瞪著他看了一會兒:「為宋國效命的金兀朮?你可真有能耐啊。」 book18.org

  金兀朮被武二郎一通狠揍,此時有些鼻青臉腫。他瓮聲瓮氣地說道:「誰給吃的,吾給誰效命!」 book18.org

  「狼主,你可混得夠慘。」程宗揚盤腿坐下,「說說,你們怎麼和秦太監打起交道?」 book18.org

  這支獸蠻人是宋國邊陲的一個部族,人口並不多,本來一直住在山中,很少與外界打交道。 book18.org

  三年前接連兩年天降暴雪,部族養的畜牲大多被凍死,山中的獵物也所剩無幾,眼看要全族餓死:他們試圖出山劫掠,卻撞上秦翰的選鋒營。 book18.org

  一場大戰下來,獸蠻人被秦翰打服,在餓死和投降之間選擇後者,從此加入選鋒營,成為秦翰麾下的一支蠻軍。 book18.org

  對於金兀朮、豹子頭、青面獸他們來說,所有的人類都差不多,只要能吃飽飯,為誰賣命都一樣。 book18.org

  「老敖!讓人烤只羊來!三隻!」 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程宗揚對著大嚼的金兀朮道:「怎麼樣?往後給我幹活吧。」 book18.org

  三名獸蠻人一邊「卡卡」咬斷羊骨,撕扯羊肉,一邊拚命點頭。 book18.org

  金兀朮含糊地說道:「一天一隻羊,吾把命賣給你!」 book18.org

  「一天一隻太多了,五天一隻!」 book18.org

  「三天!」 book18.org

  「喔!狼主,不笨啊,還會討價還價。我再多給點,每個月六隻。」 book18.org

  金兀朮扳著指頭一陣猛算,可惜少了一根手指,怎麼也數不清楚,最後抬起頭道:「太多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眯眯道:「那就每個月五隻。」 book18.org

  金兀朮用力點頭。 book18.org

  「那好,往後我每個月給你們每人五隻羊,如果省著點,每天都有羊肉吃:如果一頓吃完,往後沒得吃,到時候別怪我。」 book18.org

  金兀朮露出「你在污辱我智商」的表情,「吾省得!」 book18.org

  豹子頭和青面獸也笑逐顏開,只是那笑容著實恐怖了點。 book18.org

  程宗揚扭頭對敖潤小聲道:「我是不是挺壞的?」 book18.org

  敖潤朝他豎了豎拇指,低聲道:「程頭兒,你膽子真大。」 book18.org

  程宗揚道:「要不是他們被秦太監訓練三年,我才不敢收呢。老敖,找著武二那廝了嗎?」 book18.org

  「沒見著人,不過打聽出來了,說他和秋道長比武去了。」敖潤咧了咧嘴,「程頭兒,我瞧秋道長的膽子比你還大。」 book18.org

  「那不是膽大,那叫傻!」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道:「行了,收拾收拾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趕路呢。」 book18.org

  「我們去臨安!」程宗揚趴在床上笑嘻嘻道:「你還沒見過西湖吧?我打算在湖邊買處宅子,等到荷花盛開的季節,咱們一起划船到荷花深處,然後……我就把你辦了!桀桀桀桀!」 book18.org

  小紫打了個呵欠。「我不去。」 book18.org

  「不去西湖,我們就去葛嶺。山中野合,四望無人,清風拂體,落花滿衣,肯定別有搞頭。」 book18.org

  「我不和你去臨安。」 book18.org

  「咦?為什麼不去?你老爸的墳就在臨安,我還打算和你一起上墳,好往他墓碑上撒尿呢。」 book18.org

  「人家說了不去。」 book18.org

  程宗揚不再耍寶,坐起來道:「死丫頭,你是說真的?」 book18.org

  小紫道:「我要在江州待一段時間,你自己先去好了。」 book18.org

  「別胡鬧了。我走了,你去欺負誰?又打算禍害誰?」 book18.org

  「人家好久沒見殤侯,要跟殤侯修習一段時間。」 book18.org

  「少蒙我!你肯定操什麼壞心!」 book18.org

  小紫嘻嘻一笑。「不告訴你!」 book18.org

  程宗揚完全沒想到小紫要留在江州,自己已經和一圈人都告辭過,況且時間緊迫,想反悔也來不及。他好說歹說,小紫都沒有答應,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這麼重要。 book18.org

  夢娘對他們的交談渾不在意,只安安靜靜地畫著自己的圖,雁兒卻聽得眼淚汪汪。剛雲雨初度,她怎麼也不想和主人分開,可女主人要留在江州,她只能留下。 book18.org

  程宗揚氣急敗壞:「你不怕我在外面沾花惹草、尋花問柳?」 book18.org

  「哦,差點忘了。」小紫把一隻瓷瓶塞到他的包包里,「這是殤侯仿你的藥片做出來的,藥性類似,就是藥效差了一些。你若嫖到不肯配合的妓女就喂她一顆,保她乖乖聽話,讓你快樂無比。」 book18.org

  「干!」 book18.org

  「哦……哦哦!」 book18.org

  水香樓的香閣中,一名女子伏在榻邊,那張白滑肥翹的屁股抽搐般的抖動著,淫液如水箭般從蜜穴中噴射出來。 book18.org

  「再來!」 book18.org

  那女子爬過來,張開檀口,將程宗揚火熱的肉棒連同龜頭上的藥片一併吞到口中,用力吞吐起來。不一會兒,她光溜溜的雪臀又開始扭動。 book18.org

  程宗揚把她推到榻邊,挺起陽具,對著她濕淋淋的蜜穴直貫而入。 book18.org

  驚理髮出一聲尖叫,赤裸的胴體猛然繃緊,蜜穴緊緊夾住穴中的陽具,柔膩的穴口似觸電般抽動,顯示肉體驚人的觸感。 book18.org

  在肉棒抽送下,驚理張大眼睛不斷發出尖叫,充血的蜜穴被乾得不住翻卷,白嫩的大屁股隨著陽具的戳弄,一抖一抖:胴體不停痙攣,不多時便兩眼翻白。那種狼狽的模樣,怎麼也看不出她曾經是江湖中令人聞風喪膽的女殺手。 book18.org

  程宗揚一口氣乾了百餘下,每一記都干到蜜穴深處。眼看驚理身體的戰慄越來越強烈,他猛地拔出陽具。 book18.org

  穴內濕膩的蜜肉被帶得翻出,白生生的股間仿佛盛開出一朵鮮紅柔嫩的肉牡丹。濕滑的蜜肉因為充血而變得艷紅,在空氣中不停蠕動,仿佛要滴下胭脂般的顏色。 book18.org

  緊接著一股淫液潮吹而出,來勢比剛才的一波更強烈,接連數股水箭射到丈許之外的桌案上。 book18.org

  坐在案旁的蘭姑都驚到了,念著佛道:「老天爺啊……這閨女是水做的?」 book18.org

  程宗揚拍了拍驚理的屁股,然後扶著陽具朝她的肛洞猛干進去。 book18.org

  女刺客翻著白眼被他開了後庭,一輪猛干過後,小巧的後庭直接被他干成一個大張的肉洞,半晌沒有合攏。 book18.org

  程宗揚放開渾身癱軟的驚理,一個乳頭戴著鈴鐺的美婦跪在一邊:「奴婢罌粟……」 book18.org

  程宗揚不等她說完便把她推到榻上。曾經殺人不眨眼的罌粟女,這會兒像娼妓般風騷地扭動肢體,把主人的陽具納入蜜穴,一邊嬌喘道:「主人的陽物好大……」 book18.org

  「少廢話!」 book18.org

  程宗揚站在美婦腿間,腰部迅猛地挺動著,精壯的身體肌肉塊塊隆起,臉色卻陰沉如水。 book18.org

  自己又是威逼,又是利誘: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只差給死丫頭跪下,小紫還是要留在江州。 book18.org

  這事真是讓自己變悶壞了。廣陽重逢之後,程宗揚就發誓今生今世與死丫頭永不分離,沒想到死丫頭一點面子都不給。 book18.org

  為此,自己還去找了死老頭,結果換成朱老頭模樣的老東西一臉驚訝:「還有這事?」 book18.org

  然後朱老頭露出招牌式的猥瑣笑臉,親熱地說:「小程子啊,要不大爺陪你去?」 book18.org

  「去死!」 book18.org

  程宗揚氣沖衝出來,家裡幾個,夢娘動不得,雁兒捨不得,卓賤人被死丫頭藏到箱子裡,自己干不得,索性來了水香樓,找那兩個自願做娼婦的女殺手發泄一番。 book18.org

  結果兩個賤娼的四個肉洞都干過,火氣也沒消下去。 book18.org

  蘭姑看著他怒脹的陽具,用雀羽扇遮住下巴,嬌笑道:「公子,要不要奴家來伺候?」 book18.org

  程宗揚一下子泄了氣。「算了。老四嘴上再不在乎,我也不想打他的臉。」 book18.org

  「瞧你說的,奴家又沒賣給他做妾。」蘭姑拋了個媚眼,「難道公子要這麼硬挺著回去?」 book18.org

  程宗揚真的硬挺著回客棧。雁兒已經等了許久,看著他沉著臉也不敢做聲,默默地寬衣解帶。 book18.org

  雁兒知道他不高興,動作分外柔順。擁著她香滑的玉體,程宗揚的氣惱漸漸平息,最後長嘆一聲。 book18.org

  兩人交合的動作輕柔而沉靜,忽然一個細柔聲音輕輕響起:「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渡……」 book18.org

  雁兒眼波如水,光潔肉體軟軟貼在他的身下,在他耳邊輕唱道:「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book18.org

  「這是什麼?」 book18.org

  「秦少游的鵲橋仙。」 book18.org

  雁兒柔聲唱出下半闕:「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book18.org

  少女清歌皓齒,鶯喉婉轉,一字一句都仿佛帶著似水柔情。忽然另一個充滿韻味的歌音響起:「兩情若是長久時……」 book18.org

  夢娘媚軟的歌聲帶著說不盡的纏綿,輕嘆般唱道:「又豈在朝朝暮暮……」 book18.org

  一闕歌罷,夢娘露出茫然的神情,似乎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唱出這闕鵲橋仙。 book18.org

  程宗揚氣哼哼道:「死丫頭真大方啊,把你打發過來,她自己怎麼不來!」 book18.org

  門外傳來小紫的輕笑:「程頭兒,你用過她們兩個還能站起來的話,人家就幫你吹簫哦。」 book18.org

  程宗揚立刻跳起來:「這可是你說的!死丫頭!你輸定了!」 book18.org

  【六朝系列第一部《六朝清羽記》完,後續故事請看《六朝雲龍吟》】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4_03_19 9:37:23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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