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清羽記１７ book18.org
作者：弄玉＆龍璇 book18.org
書系：緋夢之都 book18.org
出版社：河圖文化 book18.org
出版日期：2010-12-10 book18.org
【第十七集】內容簡介 book18.org
北府兵暗中入京，建康風雲將起，但蕭遙逸卻不看好臨川王，而星月湖與黑魔海更有不解之仇，程宗揚又該如何使用三寸不爛之舌，安撫「有種朝這兒砍」的小侯爺與自己身邊的各方勢力和平共處？ book18.org
程宗揚布下連環計詐騙了蘇妲己帶入建康的所有家當，本只是想出口惡氣，沒想到卻惹上奪命殺機，並牽累了從南荒帶出來的兄弟，程宗揚這才驚覺，這刀光劍影的世界與過去完全不同，金錢權力不只是數字頭銜，而是惡生生的殺伐！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一章：雪恥 book18.org
陽光透過菩提樹心形的葉片，灑落窗前。臥房內，一名垂著雙鬟的待女拿著一支紫竹簫，坐在榻腳輕輕吹奏。 book18.org
穿著白羅衫的歌伎曼聲唱道：「春林花多媚，春鳥意多哀。春風復多情，吹我羅裳開……」 book18.org
歌聲未絕，旁邊的紅衫歌伎展開歌喉，「阿那曜姿舞，透迤唱新歌。翠衣發華洛，回情一見過。」 book18.org
兩女歌聲參差起伏，婉轉纏綿，有著說不盡的柔情蜜意。 book18.org
一曲唱罷，張少煌眉飛色舞地說道：「怎麼樣！還聽得入耳吧？」 book18.org
從鷹愁峪回來後，眾人念著程宗揚的傷勢，先是遣人過來探望，送上禮物問候。聽說他傷勢好轉，張少煌等人接著便登門拜訪，還從怡情院帶了兩個最出色的歌伎，在程宗揚榻前獻唱。 book18.org
這份心意卻之不恭，程宗揚只好裝作無法起身的樣子，趴在榻上聽她們唱建康最流行的子夜四時歌。對自己來說歌詞有點兒太不時尚，但兩女的歌喉無可挑剔，伴著竹簫的幽幽清響，令人心曠神怡。 book18.org
桓歆搖著扇子笑道：「石胖子，你們金谷園的歌妓名動一方，怎麼不帶來讓程兄開開眼界。」 book18.org
石超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成不成！她們唱的曲子都是清啊，玄啊的，咦咦呀呀沒一點味道，連我都不愛聽。」 book18.org
桓歆合起扇子，在石超肩上敲了一記，揶揄道：「石少主品味不俗啊，連你們石家的曲子都聽不入耳。石少主喜歡哪支曲子？說來聽聽。」 book18.org
石超來了精神，「上次在金枝會館聽的兩支曲子不錯。」說著搖頭晃腦哼了幾聲，大夥也沒聽出滋味來，只一笑了之。 book18.org
程宗揚道：「徐家有沒有動靜？」 book18.org
蕭遙逸腰間懸著一隻紫羅珠囊，意態閒適，他擺了擺手，讓歌伎退下，然後笑道：「徐家沒什麼動靜，倒是謝二急了。那飯桶丟了虎符，還少了幾百軍士找不到下落，昨天已經上表請罪，辭官不幹了。」 book18.org
「辭官就行了？這麼輕巧？」 book18.org
「要不怎麼？還能把謝二拉出來殺頭不成？」 book18.org
桓歆接口道：「謝二表遞上去，宮裡已經准了。軍不可一日無將，我們原想著會是庾家接任鎮東將軍，誰知詔書卻指定了王駙馬。」 book18.org
張少煌在旁笑道：「詔書一下，王丞相就在宮城的大司馬門前跪辭，拚死不敢奉詔。」 book18.org
程宗揚趴在榻上道：「我聽著怎麼這亂呢？」 book18.org
「一點都不亂。」蕭遙逸道：「駙馬王處仲是丞相王茂弘的族兄，都出自琅玡王家。鎮東將軍這個位置，謝萬石之前是徐老頭，徐老頭之前就是王處仲。當日王處仲組建州府兵討賊平叛，大獲全勝，結果有人說他擁兵自重，圖謀不規。王茂弘為人謹慎，親自出面請王處仲辭了鎮東將軍，交出兵權，以此避禍。王處仲賦閒多年，現在重新領兵，王茂弘能放心嗎？」 book18.org
石超坐在一旁汗出如漿，臨川王手下北府兵已經到了建康的事，眾人都蒙在鼓裡，他作為僅有的幾個知情者，這會兒如坐針刺氈，緊閉著嘴一言不發。 book18.org
程宗揚見張少煌與桓歆相視詭秘地一笑，問道：「你們打什麼鬼主意呢？」 book18.org
桓歆道：「就這麼放過姓徐的，太便宜他了。」 book18.org
「什麼意思？你們找到他的下落了？」 book18.org
張少煌笑道：「程兄不用理會，過些日子便知道了。」說著站起身，「程兄傷勢未愈，咱們也不好多打擾，這便告辭吧。」 book18.org
幾人紛紛起身，向程宗揚告辭。 book18.org
蕭遙逸落後一步，小聲道：「紫姑娘呢？」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就要你幫忙了。蕭五怎麼樣？能走得動嗎？」 book18.org
「他受了點內傷，起碼兩個月不能跟人動手，裝裝樣子還成。」說著蕭遙逸又問道：「紫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程宗揚約略說了幾句，蕭遙逸陡然色變，「怎麼能讓紫姑娘去犯險？」 book18.org
「危險倒稱不上。」程宗揚笑道：「你就放心吧，那丫頭機靈著呢。蕭五能裝樣子就行，一會兒我讓會之過去見他。事成之後，我分你一半。」 book18.org
蕭遙逸道：「不要蕭五出面，我去見她！」 book18.org
「用不著吧。」程宗揚道：「有蕭五就行了。」 book18.org
蕭遙逸肅容道：「紫姑娘若出了岔子，我死一萬次都不夠！這事還是我來出面，放心，壞不了你的事。」 book18.org
程宗揚只好答應。蕭遙逸臨出門時，又折回來，低聲道：「那位臨川王好謀無斷，難成大事，程兄留心。」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你不怪我就好。」 book18.org
蕭遙逸嘆了口氣，「程兄是重義之人，小弟怎敢怪罪？但願你別重義把自己填進去就行。」 book18.org
眾人走後，程宗揚無奈地嘆了口氣。自己一點都不想趟這漟混水，卻身不由己地陷了進去。 book18.org
易彪帶來的北府精銳六百多人，本來在東山隱蔽，但鷹愁峪之戰露了行跡，無法再留在東山。這六百多人並不是少數，徐度的手下還能藉佛寺藏身，易彪露了行蹤，想再躲藏就難了。 book18.org
於情於理，此事都不容自己坐視不管。程宗揚當時就喚來吳三桂吩咐幾句，這會兒易彪、林清浦和那些北府兵都在玄武湖，岳帥留下的那處別墅中。 book18.org
玄武湖緊鄰宮城，對他們行事更為方便，但這事能瞞得了別人，瞞不過那隻小狐狸。只怕易彪等人還沒進入玄武湖，他便知道了。這番話是提醒自己，星月湖對臨川王並不看好，勸自己不要把寶押在臨川王身上。 book18.org
程宗揚跳起來，活動活動筋骨。肩胛處傳來一陣痛意，畢竟是貫入傷，沒那麼容易痊癒。他叫來秦檜，「事情怎麼樣了？」 book18.org
秦檜道：「都安排好了。雲老爺子親自選的人，據說是建康城口齒最刻薄的琴師。」 book18.org
程宗揚嘿嘿一笑，然後道：「火候差不多了，準備收網！」 book18.org
建康。長干里。 book18.org
房內傳來女性淫媚的叫聲，那聲音又媚又膩，令人心蕩神動。 book18.org
一個男子急促地喘著氣，淫聲道：「我的心尖尖兒，你這身子可真－－」「撲」的一聲悶響，男子的淫笑聲戛然而止。 book18.org
片刻後，一個慵懶的媚聲道：「香蔻兒。」 book18.org
香寇兒在門外聽得面紅耳赤，聞聲連忙進去，垂首道：「夫人。」 book18.org
蘇妲己臥在軟榻上，羅衫半褪，白膩的皮膚上滲出星星點點的汗水。一個男子赤身倒在地上，他頭骨破裂，眼睛、口鼻、耳朵都淌出血來，臉上卻仍帶著淫猥和驚懼混合的表情。 book18.org
蘇妲己拍了拍手，兩名女侍衛過來拖走屍體，將榻前染血的絨毯換了一塊。 book18.org
蘇妲己拉起衣衫，掩住裸露的雙乳，若無其事地說道：「那丫頭呢？」 book18.org
「在和蘭姑學曲子。」香蔻兒道：「蘭姑說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嗓子，再難的音也能唱出來，比蘭姑自己唱得還好。」 book18.org
蘇妲己露出一絲笑意，「不必急，讓她慢慢學。等建康的醉月樓開張，再讓她出去接客。」 book18.org
「是。」 book18.org
蘇妲己神色轉冷，「擄走祁遠的人有消息了嗎？」 book18.org
香蔻兒道：「還沒有。」 book18.org
蘇妲己冷笑道：「一家家給我找！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織坊這樣大的膽子！竟然敢擄我的人！」 book18.org
香蔻兒小聲應了一聲。祁遠被擄的事讓夫人惱怒之極，那幾人身手極高，趁著大雨輕易就擄走了人，還搶走了幾件織品，並且留下話，讓外人滾出建康的織坊生意。 book18.org
程宗揚如果知道真相應該額手慶幸，秦檜這一招混水摸魚，把蘇妲己騙得死死的，到現在也沒有想到是他做的手腳，還以為是建康的織坊商會擄人搶物。 book18.org
蘇妲己寒聲道：「吩咐下去，兩件事，一件看好剩下的霓龍絲，做成的織品一件也不許外流！另一件，盯緊市面，看是誰在仿製霓龍絲衣！」蘇妲己咬緊銀牙，「敢讓我的盛銀織坊滾出建康，好大膽子！」 book18.org
待蘇妲己怒氣漸平，香蔻兒才道：「回夫人，找的琴師已經到了。」 book18.org
蘇妲己彎眉挑起，露出一絲喜色，「取伯牙琴來。把那個丫頭也叫過來。」說著又吩咐道：「小心些，莫碰壞了。」 book18.org
香蔻兒領命取琴，蘇妲己重新梳洗過，換了衣物，娉娉裊裊來到客廳。 book18.org
書房內，從建康最大的琴行鴻寶閣找來的琴師已經等得大不耐煩。那琴師六十多歲年紀，留著兩綹長須，看上去就像個乾瘦的糟老頭子。他神情傲慢，見蘇妲己出來也不施禮，只揚著臉道：「琴呢？老夫還有他事，莫耽誤老夫工夫！」 book18.org
蘇妲己扶了扶鬢角的花簪，嫣然笑道：「先生莫急。香蔻兒！」 book18.org
香蔻兒捧來錦囊包裹的伯牙琴，小心翼翼地放在案上。 book18.org
那個叫小紫的姑娘被蘭姑帶著進來，俏生生立在一旁，看著案上伯牙琴露出古色斑斕的一角，彎長的睫毛眨了眨，美目蒙上一層水霧，神情淒婉。 book18.org
蘇妲己看在眼裡，心下越發篤定。那個死奴才竟敢帶了自己的人逃走，依著自己原來的意思，抓到這個該死的逃奴，定要打斷他雙腿，把他囚在奴窟里，留他一條性命給自己的織坊描繪圖樣，已經是格外施恩。 book18.org
沒想到到了建康才發現，這個逃奴竟然混得風生水起，空手騙得幾萬金銖的身家。橫塘的地契在雲氏手中倒也罷了，居然一擲八千金銖買了張琴，還奉送了一個大有身份的絕色。 book18.org
琴價高低蘇妲己拿不准，但這個美婢在五原城也賣得幾百金銖，換作建康，不啻千金之數。把這一琴一人拿到手，也出了自己一口惡氣。如果真和那個秦管家說的一樣，能賣到兩萬金銖，即便丟了橫塘的土地，也不算要緊。 book18.org
蘇妲己嬌聲道：「先生請看，這張琴價值幾何？」 book18.org
那琴師眼角瞟都不瞟，高高揚著臉，先從鼻孔里哼了一聲，然後傲態十足地說道：「索價幾何？千金以下的琴，老夫從來不看！」 book18.org
蘇妲己恨不得掐死這個糟老頭，只不過聽說這糟老頭在建康大是有名，一般的古琴經他品評，立即身價倍增，這會兒也不好得罪，按捺著性子媚聲輕笑道：「這張琴，是奴家用八千金買來的。」 book18.org
聽到八千金銖，琴師才略微轉了轉眼珠。看了看琴尾的龍齦、冠角，然後撥了撥雁足的琴弦。琴聲錚然響起，十分好聽。 book18.org
琴師皺起眉，用枯瘦的手指挑開錦囊，一寸一寸摩挲著古琴。他翻檢雖然細緻，動作卻極快，手指猶如蜻蜓點水，在琴身的焦尾、承露、龍池、鳳沼上一一撫過，還用小指挑起一片漆灰，然後彈開。 book18.org
每看一處，琴師臉色就難看一分，最後他把那張伯牙琴一丟，不屑地拍了拍手，大笑道：「什麼八千金銖！哈哈！」 book18.org
蘇妲己悚然一驚，「這張琴不妥麼？」 book18.org
「何止不妥！」老琴師一臉譏諷地哂道：「此琴用的桐材，不過是三年的新桐，在糞坑埋了幾日漚舊，冒充陳年桐木。偏生還有人捧著當寶，哈哈！」 book18.org
蘇妲己臉上時紅時白，半晌才道：「這琴身的流水紋和八寶灰呢？」 book18.org
「八寶灰？」琴師挖苦道：「八寶灰是用金銀珠玉珊瑚八寶調成，這琴用的不過是破絮敗革，竟然也敢叫八寶灰？這流水斷更是可笑，紋路散亂不堪，一看便是庸手所為！」 book18.org
蘇妲己仍不死心，忍怒道：「先生會不會看錯了？這伯牙琴相傳是伯牙親手所彈，也許是年代久遠，也未可知。」 book18.org
琴師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良久才從鼻孔里發出一聲冷笑，「伯牙琴？伯牙一曲高山流水，千載知名，鍾子期故後，伯牙以世間再無知音，破琴絕弦－－此事三歲童子便知。哪裡有什麼琴流傳下來？荒唐！」 book18.org
琴師越說越怒，口氣也越發不客氣，「伯牙乃世間琴仙！何物豎子，敢唐突仙人！夫人雖然貌比芝蘭，卻如此淺薄，附庸風雅不成，乃以八千金購一糞坑穢木，奉若珍寶，可笑可笑！」 book18.org
琴師用巾帕擦了擦撫過琴的手指，連巾帕也不要，嫌惡地丟在一旁，就那麼揚長而去。 book18.org
眾人一句話都不敢說，聽著蘇妲己的呼吸聲越來越劇烈。 book18.org
忽然「呯」的一聲，那張伯牙琴被重重扔在地上，摔得粉碎，蘇妲己氣惱得肩頭微微戰慄，片刻才恨聲道：「該死的狗奴才！」 book18.org
她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像泄憤般罵道：「下賤的小蹄子！什麼淮南王的幼女！立刻讓這小賤人去接客！」 book18.org
蘭姑面露難色，低聲說道：「夫人莫非忘了，這丫頭是個石女，只能唱唱曲子。」 book18.org
「什麼！」 book18.org
蘭姑看到蘇妲己的臉色，連忙跪下來，「想是這小賤人撒謊。」 book18.org
蘇妲己冷著臉走到小紫身前，一手伸進她裙內。小紫怯生生道：「人家下面……真的沒有呢。」 book18.org
蘇妲己心下恨極，拔出手，一個耳光朝小紫臉上揮去。 book18.org
小紫「呀」的一聲，跌倒在地，她一手捂著臉，耳垂的墜子在玉頰上擦出一條細細的血痕。 book18.org
「都給我滾！」 book18.org
蘇妲己余怒未消，一名女侍衛進來，「夫人，有客人來訪。」 book18.org
蘇妲己恨聲道：「誰！哪個該死的奴才嗎？」 book18.org
「是那位姓秦的管家，還有一位公子。」 book18.org
蘇妲己想也不想便甩簾出來。 book18.org
她最忌憚的王哲已死，便只剩最後一絲顧忌。為了解決這個伴隨自己多年的隱患，蘇妲己一個月前便從五原城動身。在競州遇到祁遠後，隨即帶著他販回的霓龍絲一同趕赴建康，算起來只比程宗揚晚了幾日。這一路她行蹤極為隱秘，若不是因為那個欺主的惡奴，未必肯現身出面。沒想到他竟能就找到自己的住處，居然還有膽量登門。 book18.org
蘇妲己咬牙一笑，踏進客廳。 book18.org
那位秦管家溫文爾雅坐在一旁，見蘇妲己出來，立刻跳起來，恭敬地施了一禮，「小的見過夫人。」說著揚起臉，滿臉春風地微笑道：「那張伯牙琴不知夫人可滿意麼？」 book18.org
蘇妲己笑咪咪道：「那樣的稀世名琴，自然是滿意了。告訴你家公子，難得他辦事得力，今晚過來，妾身要好好賞賜予他。」 book18.org
秦檜露出懊惱的神情，為難地說道：「夫人取琴時，小的曾說過，那張琴已經有人看過了。是吧？」 book18.org
蘇妲己含笑拿起茶盞，「怎麼？有人看中了嗎？」 book18.org
秦檜先長嘆一聲，然後才道：「夫人莫怒，小的實言相告－－那張琴其實已經有人買了的。公子只是不願拂了夫人心意，才送來讓夫人賞玩幾日。」 book18.org
蘇妲己咬牙笑道：「竟然還有這樣的傻瓜！」說著她想起一事，臉色陡然一變，厲聲道：「你什麼意思！」 book18.org
秦檜順從地垂著手，「夫人分文未取就拿了琴來。這會兒買琴的正主已經到了，那張琴－－還請夫人賜還。」 book18.org
蘇妲己怔了片刻，然後猛地回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旁邊那個年輕公子。 book18.org
那年輕人相貌俊雅，衣飾華貴，腰側一隻紫羅珠囊，隱約能看到「蘭陵」二字－－蘭陵蕭氏是晉國有名的世家之一，蘇妲己豈能不知。 book18.org
那年輕人傲然道：「那個傻瓜就是我。」說著他嫌熱似的扯開衣領，露出頸中一行刺青：有種朝這兒砍。 book18.org
秦檜嚇了一跳，噗通跪倒，哀求道：「小侯爺息怒！小的該死！誰不知道小侯爺輕易不露刺青，一露就要殺人！爺萬金之軀，莫和小的一般見識！」 book18.org
蕭遙逸瞪著蘇妲己，奮力一拍桌子，喝道：「琴呢！」 book18.org
蘇妲己臉色數變，最後勉強笑道：「原來是小侯爺。」 book18.org
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蕭氏在建康堪稱猛龍，跺一腳地面都要動三動的人物，只要自己人在建康，無論如何也得罪不起。 book18.org
蕭遙逸露出惡少的嘴臉，蠻橫地說道：「識相的趕快把琴給我拿出來！不然我就拆了你這座破院子！」 book18.org
蘇妲己壓下心底的滔天怒意，含笑道：「小侯爺，你上當啦。那琴其實分文不值……」 book18.org
沒等她說完，蕭遙逸就叫道：「你算什麼東西！爺用了兩萬金銖買的琴，你竟敢說分文不值！」 book18.org
蘇妲己失聲道：「兩萬金銖！」 book18.org
秦檜把頭垂得更低了，恭順地說道：「那錢我們公子已經用了。說好今日把琴送到小侯爺府上。還請夫人賜還。」 book18.org
蘇妲己明白過來。自己掉進那個死奴才精心的編織的陷阱裡面，那張伯牙琴已經被自己摔碎，即使拿出殘骸這一臉斯文的無恥刁奴也可矢口否認。要拿琴－－自己著實是拿不出來了。 book18.org
蕭遙逸頸中青筋暴跳，怒虎般拍案叫道：「還有人敢跟爺搶琴！沒聽說過建康十虎的名聲嗎？」 book18.org
蘇妲己迅速權衡利弊，神情一冷，「小侯爺，凡事都有先來後到。小侯爺雖然付了錢，但這張琴是妾身先拿到手，自然該歸妾身所有。小侯爺名震建康，不會是蠻不講理之人吧？」 book18.org
蕭遙逸摸著頸中的刺青，惡狠狠呲牙一笑，「少跟爺廢話！今天不拿錢來，爺跟你沒完！」然後吩咐隨從道：「叫建康城的差人過來！再調一營禁軍，拿琴不給錢，還有王法沒有！」 book18.org
秦檜連忙勸道：「小侯爺息怒，蘇夫人一向明白道理，這琴是小侯爺花兩萬金銖買的，夫人既然有意留琴，便原款奉還如何？」 book18.org
蘇妲己怒極反笑，「你讓我出兩萬金銖？」 book18.org
「放屁！」蕭遙逸毫不客氣地啐了秦檜一臉，「狗奴才！爺兩萬金銖買的，再兩萬金銖賣出去？這筆錢爺搬進搬出好玩嗎？她想要琴，至少給我拿四萬金銖出來！」 book18.org
幾名蕭府的惡僕衝進廳內，鼓譟道：「誰敢搶我們小侯爺的東西！把這賊人送官！打她一頓板子就老實了！」 book18.org
看著秦檜充好人，在中間苦苦勸說，蘇妲己眼前陣陣發黑。賊咬一口，入骨三分。姓程的死奴才真是卑鄙到骨子裡了！ book18.org
秦檜好說歹說，蕭遙逸終於氣咻咻把價錢降到三萬金銖。建康城的差吏早在外面等候，這會兒提枷帶鎖地進來，向小侯爺磕頭問安。眼看一語不合，就要拿自己入獄。 book18.org
蘇妲己這會兒是以白湖商館掌柜的身份出現，再強也不敢當著官府的差人面公然動手，此時進退無路，只好放軟身段，楚楚可憐地說道：「小侯爺，借一步說話如何？」 book18.org
身邊差吏、打手齊全，蕭遙逸也不怕她玩什麼手段，哼了一聲，跟著蘇妲己來到側室。 book18.org
蘇妲己親手奉了盞茶遞給蕭遙逸，忽然屈膝跪下，珠淚滾滾地泣聲道：「小侯爺，請你高抬貴手，妾身真的沒有那麼多錢。」 book18.org
眼見這妖婦走投無路，一張狐媚的玉臉哭得梨花帶雨，蕭遙逸暗道，這一幕要讓程小子看到，不知道該有多快意。 book18.org
蕭遙逸把眼睛翻到額頭上，冷哼道：「夫人家大業大，難道連三萬金銖都拿不出來？」 book18.org
蘇妲己來建康原本是準備建醉月樓，自然不好得罪這些世家權貴，但三萬金銖已經超過她的承受能力，聞言只能搖頭哀求。 book18.org
來討帳前，程宗揚已經作過估算，蘇妲己帶來的現錢不會超過兩萬金銖，在建康又置地購業，最多還剩下一萬五千金銖。 book18.org
蕭遙逸一口咬定三萬金銖，任蘇妲己苦苦哀求，最後要了一萬五千金銖的現款，盛銀織坊和蘇妲己住的宅院一併作價五千金銖。還差了一萬金銖，蘇妲己咬了咬牙，「妾身還有十二個歌舞美姬，以此抵價如何？」 book18.org
蕭遙逸嗤之以鼻，「你手裡那些粉頭，一萬金銖我能買一百個！」 book18.org
建康物價高昂，又禁止公開的人口交易，一個上等的美妓在五原城五十個金塊銖就能買到，在建康城至少翻上十倍。這十二個歌舞妓都是蘇妲己精挑細選出來的，最後給了一個公道的價格，算六千金銖。還剩四千，這會兒無論如何也湊不出來。 book18.org
蕭遙逸道：「剛才奉茶那個小婢呢？算她一百金銖。別的還有七八個女人，加起來算一千金銖好了。」 book18.org
香蔻兒是蘇妲己的貼身小婢，至於蕭遙逸的其他女子，都是蘇妲己身邊的女侍衛，她無論如何也不肯賣。 book18.org
蘇妲己眼前忽然一亮，「妾身還有一個女奴，是穹羽族的女子，賣琴的程公子也認識。一等一的容貌，作價一千金銖給小侯爺如何？」 book18.org
要的就是這個！蕭遙逸不動聲色，「哪裡值一千金銖？最多五百！」 book18.org
蘇妲己唇角露出一絲冷笑，「還有一個小婢，堪稱千金難買的絕色。小侯爺不若買回去侍候床鋪。」 book18.org
蕭遙逸半推半就地說道：「莫非是那個捧琴的小婢？一千金銖，未免貴了些……」他淫笑著摸了摸蘇妲己尖尖的下巴，「不若你再陪本侯爺一晚。大家便算兩清了。」 book18.org
蘇妲己險些咬碎銀牙，自己此行的財物已經被敲榨得乾乾淨淨，他卻仍不肯放過自己。 book18.org
蘇妲己勉強笑道：「小侯爺說笑了。」 book18.org
蕭遙逸哼了一聲，冷起臉道：「這房子已經姓蕭了，你還不快滾！」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二章：滅門 book18.org
秦檜出來笑道：「公子，小侯爺有請。」 book18.org
程宗揚已在外面等候良久，眼看蘇妲己帶著幾個女子離開，不禁心花怒放，仰天大笑幾聲，這才下了車，施施然登堂入室。 book18.org
蕭遙逸坐在椅上，色瞇瞇看著堂中十二名美貌的歌舞姬，一邊笑道：「程兄好手段，剛才蘭姑說這些都是沒接過客的清倌。那妖婦本來想一舉打響醉月樓名頭，沒想到便宜程兄。」 book18.org
「蘭姑？」程宗揚扭頭看去。 book18.org
那中年美婦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連忙跪下，「原來是程爺，奴婢見過主子！主子吉祥！」 book18.org
自己在五原城曾去過一趟醉月樓，見過這個婦人，訝道：「妳不是在五原城的醉月樓嗎？怎麼到了這裡？」 book18.org
蘭姑陪笑道：「夫人要在建康新開醉月樓，讓奴婢挑粉頭前來打理。」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樓里兩個姑娘，叫清兒、梅兒的，還好嗎？」 book18.org
「勞煩主子挂念，都好。」 book18.org
「西門大官人呢？」 book18.org
蘭姑笑道：「大官人前些日子出門做生意了。離開之前來過樓里，因為沒有子息，還一番長吁短嘆。」 book18.org
西門慶比自己大不少，在這個時代沒有兒子可是件大事，難怪他要嘆氣。不過話說回來，整天逛窯子，還有多少種子往家裡播，實在很可疑。 book18.org
蕭遙逸笑道：「聖人兄，這些美姬可都是你的了，今晚………」 book18.org
小紫搶道：「都給你好了。程頭兒才不喜歡呢。」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叫道：喜歡！怎麼不喜歡！ book18.org
沒等他開口，蕭遙逸已經接口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氣了。」 book18.org
死丫頭！小狐狸！你們太過分了！我寧死也不能便宜你這隻小狐狸！ book18.org
程宗揚咳了一聲，正容道：「這些姑娘都是好人家女兒，因為家裡窮或是受人所騙，才到了此地。但凡有點良心，怎麼能忍心看著她們身陷火坑！這種卑劣之事，我程宗揚做不出來，也不允許旁人去做！」 book18.org
程宗揚得意地看了蕭遙逸一眼，說道：「這樣吧，你們家裡還有人，願意回去的，每人給二十貫，我派人送你們回去。」 book18.org
小紫笑逐顏開，蕭遙逸呆若木雞，良久才伸出大拇指，「聖人兄，你狠！」 book18.org
程宗揚道：「織坊和這院子歸我，金銖給你一萬，怎麼樣？」 book18.org
「金銖就免了吧。」蕭遙逸貼在他耳邊道：「就算我給紫姑娘的嫁妝。」 book18.org
程宗揚臉上笑容不改，小聲道：「你趕緊找個人讓她嫁了才是正經。」 book18.org
蘭姑有些侷促地看著自己。程宗揚道：「妳若家裡沒人，想留在這裡，儘管留下來吧。」 book18.org
蘭姑鬆了口氣，俯身道：「多謝主子。」 book18.org
那些歌舞姬喜極而泣，願意回去的拿了銖錢，由秦檜聯繫車馬行送她們返鄉。還剩兩個因為無家可歸，也和蘭姑一道留下。 book18.org
等程宗揚安排完，蕭遙逸道：「我回去看看蕭五。你放心，我派人盯著那妖婦，等她離開建康再說。」 book18.org
蕭遙逸離開後，秦檜捧著一盤銀銖過來。程宗揚道：「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秦檜笑道：「這是那位琴師還有差吏們的賞錢。辛苦他們一趟，多少要表示些心意。」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來，「那位褚從事來了嗎？」 book18.org
「褚從事半路被人叫走，傳話向小侯爺告罪。」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去織坊看看。」 book18.org
秦檜笑道：「小侯爺怕那妖婦取走財物，已經先讓人封了織坊。」 book18.org
「好小子，算計這麼周到。」 book18.org
秦檜道：「長伯還沒有回來，我和公子一起去。」 book18.org
「不用了。」蘇妲己一走，程宗揚心頭少了塊大石，頓時一陣輕鬆，「你把這邊打理一下。喂，死丫頭，妳還在這兒待著幹嘛？」 book18.org
程宗揚與小紫一同上了馬車，想起蘇妲己像斗敗的公雞一樣，帶著香蔻兒和那幾名女侍衛空手離開，不禁心頭狂笑，忍不住抱著小紫狠狠親了一口，「死丫頭，真有你的！」 book18.org
小紫臉上微微一紅，嗔道：「討厭！不要碰人家！」 book18.org
程宗揚怪叫道：「殤侯可是說過讓妳給我暖床的。只親一口有什麼大不了的？」 book18.org
「不要吵。」小紫摘下耳垂上的墜子。 book18.org
程宗揚看了看她精緻的臉頰，不由一驚，「妳受傷了？」 book18.org
「沒有啦。」小紫舉起墜子，「是她的血。」 book18.org
程宗揚這才注意到墜子上有一根細若蚊須的短針。蘇妲己打小紫耳光時，手掌邊緣被細針刺中，淌出血來，但感覺像被蚊子叮了一口，連她自己也沒有察覺到異狀。 book18.org
「喂，妳把她的血弄來做什麼？」 book18.org
小紫笑嘻嘻道：「可以做很多事啊。比如我把它封在施過術的琥珀里，她在周圍一里出現，就能感應到。」 book18.org
「看妳和那頭小狐狸笑得一模一樣，不止吧？」 book18.org
「我才不要和他一樣。」小紫道：「還可以放在娃娃身上……」 book18.org
程宗揚點點頭，「夠毒！」 book18.org
「只是讓她每天晚上做惡夢啦。」 book18.org
小紫拿出一塊澄黃琥珀，把墜子上些微的血跡點在上面。那滴細小血跡隨即滲入琥珀，像一顆血紅的星辰被封在琥珀內部。 book18.org
程宗揚拿過來，只覺琥珀微微發熱，想來是蘇妲己還沒有走遠的緣故。程宗揚嘖嘖兩聲：「死丫頭，妳在殤侯哪兒都學了些什麼鬼東西？」 book18.org
小紫膩聲道：「人家還學了好多床上功夫，程頭兒，想試試嗎？」 book18.org
程宗揚氣哼哼道：「死丫頭，妳等著！」 book18.org
程宗揚毫不客氣地將琥珀揣進口袋，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喧譁。 book18.org
這時馬車已經行至秦淮河邊，程宗揚拉起車簾，隔著淡綠玻璃看到不遠處的宅院前圍著一群閒漢，幾名差吏在院內進進出出，裡面一個似乎是建康主管刑案的從事褚衡。 book18.org
穿著皂衣的差吏驅趕開周圍的閒人，一面將院門刷上白灰。程宗揚知道這是建康的習俗，出了兇殺案的宅院都要刷白灰破煞——難道這裡又出了什麼命案？ book18.org
程宗揚跳下馬車。「褚從事。」 book18.org
褚衡回頭見是程宗揚，客氣地拱拱手，「程少主。」 book18.org
程宗揚笑著握住褚衡的手腕，順勢把一串銀銖塞到他袖中，拉著他的手搖了搖：「今日之事有勞褚從事了。」 book18.org
褚衡是從六品，每年俸祿五百石，折算下來月俸合三、四十個銀銖，這時袖中一沉便估出數量不低於自己的月俸，雖然他不見得在意這些錢，但程宗揚出手大方，不禁心生好感，說道：「程少主太客氣了。在下無功受祿，慚愧。」 book18.org
程宗揚朝院中看了看：「出了什麼案子嗎？」 book18.org
褚衡苦笑道：「一樁大案，全家十幾口被人殺得乾乾淨淨。若破不了案，小的只怕職位不保。」 book18.org
「滅門？這是誰家？」 book18.org
褚衡壓低聲音道：「徐司空的公子。」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格登一聲。「徐敖？他沒有和司空大人一起住？」 book18.org
「徐公子到建康就搬出來。」褚衡搖了搖頭。「沒想到會遇到這種事。」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怦怦直跳，說道：「我和徐公子有一面之交，能進去看看嗎？」 book18.org
晉國差吏辦案不怎麼嚴謹，至少褚衡沒放在心上。他答應一聲，便領著程宗揚進了院子。 book18.org
一進門便看到幾條惡狗死在院中，狗頸插著弩箭，看來是被人近距離用弩射殺。 book18.org
褚衡道：「下手的不只一人，單是腳印就看到十幾個。時間大概是昨晚子時前後，宅里七名僕人死在房內，都是睡夢中被人一箭斃命。」 book18.org
「徐敖呢？」 book18.org
「沒有見到徐公子的遺骸，清點屍首時還發現少了幾名護衛。」褚衡道：「派去司空府報信的人還沒有回來，不知那些護衛是隨徐公子出門在外，還是惡僕勾結外賊，裡應外合。」 book18.org
程宗揚心知肚明，失蹤的幾個護衛多半是徐敖的心腹，隨主人一同去了鷹愁峪，這種情況下已經不可能再回來。 book18.org
褚衡領著程宗揚到了內院，一手掩著鼻子，指了指正中的臥房，低聲說道：「死人最多的就是這裡了。」 book18.org
房屋已經被差吏檢查過，門前灑著白灰，捲起的竹簾被放了下來，房內散發出濃濃的血腥氣。 book18.org
「這是徐府少夫人的臥房。」褚衡低聲道：「徐公子的一妻兩妾，還有幾名婢女都死在房內。」褚衡面露不忍，「不知那些賊人與徐少爺有何深仇大恨，三具屍體沒有一具完整的，尤其是徐家的少夫人……」說著他搖了搖頭。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狂震，已經隱約猜到是誰動的手。只是沒有想到他們反應這麼迅速，又這麼暴烈，竟然把徐敖一家滅門。 book18.org
褚衡嘆道：「這周圍住戶不多，竟沒人聽到動靜，直到中午時分才有人發現，往官府報案。」 book18.org
褚衡掀起竹簾：「程少主要不要進來看看？」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突突直跳，空氣中的血腥氣雖濃，死亡的氣息卻淡不可辨，顯然屋內的人已經氣絕多時。他回絕道：「不進去了。」 book18.org
褚衡放下竹簾點了點頭。「死者已歿，程少主不要多傷感了。說不定貴友徐少主吉人天相，能逃過此劫。」 book18.org
忽然，竹簾一動，一個苗條的身影從裡面出來。 book18.org
那女子穿著一身烏黑的捕快服色，但與建康普通差吏的服色不同，她衣角鑲著硃紅色邊沿，腰帶繫著一塊銅牌。為了便於行動，衣服下襬很短，敞開的衣襬間露出兩條穿著白綢長褲的修長美腿。她戴著一頂精巧的斗笠，耳下一幅淡青色的面紗遮住面 book18.org
孔，笠下美眸玲冰冰沒有絲毫表情。 book18.org
程宗揚還沒見過穿著官差服色的女子，看到她面紗一角繡的黑色小劍，不禁一愕。褚衡卻神態恭敬，抱拳道：「泉捕頭。」 book18.org
「仵作呢？」那女子語調略顯生硬，吐字時舌尖捲起，有種奇特的韻味。 book18.org
「仵作已經看過了。」褚衡不敢怠慢，回覆道：「房內共有屍七具，俱為女子。 book18.org
現已經查明，四具為婢女，其中三婢喉中有傷深一寸七分，系割喉至死：另一小婢衣衫零亂，喉間有青黑色指痕，下體有精流出，系被人姦淫時扼喉至死。另外三具為徐府少夫人及兩妾，皆身無寸縷。兩妾臥於榻上，四肢、頸、腹、陰門俱有傷。少夫人被縛在梁間，身體懸空，遍體鱗傷，系被人輪番姦淫後吊起虐殺，辰時前後方才氣絕。「 book18.org
「子時到辰時近五個時辰，為何周圍無人察覺？」 book18.org
褚衡道：「可能是此地離河甚近，周圍人家稀少。」 book18.org
那女子攤開手，白紅掌心放著一枚黑黝黝的釘子。 book18.org
那些釘子看起來很原始，通體呈四稜的錐形，作工粗糙。程宗揚心裡嘀咕：幾枚釘子有什麼大不了的？ book18.org
褚衡卻神情一震，「這是哪裡來的？」 book18.org
「榻側落了一枚。」那女子冷冷道：「建康的刑案差吏怎如此粗疏？」 book18.org
褚衡汗顏道：「泉捕頭教訓的是。在下立刻讓人清查周圍的馬蹄印跡和鐵器坊。」 book18.org
那女子間道：「被吊起的女屍是怎麼死的？」 book18.org
褚衡振作精神。「少夫人周身有傷四十餘處，在下推測，也許是賊人拷掠尋求財物所致。致命傷應在兩乳的刀傷。」 book18.org
那女子一雙妙目停在褚衡身上，良久道：「建康的差吏太令我失望了。那女子臍下微有血出，分明是生前被人用銳物從陰門刺入致死。那銳物長三尺四寸，略呈弧形。 book18.org
立刻去查找類似的器具。「 book18.org
說罷那女子按下斗笠，閃身離開內院，從頭至尾都沒看程宗揚一眼。 book18.org
程宗揚呼了口氣。「這女的是誰？」 book18.org
褚衡老臉發紅，苦笑道：「泉玉姬。長安六扇門的兩名女捕頭之一。」 book18.org
褚衡身為從六品從事，屬於辦理刑案的高官，這時被那女子一番抨擊卻沒敢還半 book18.org
句口。程宗揚不解地問追：「我還沒貝女人當官，她們怎麼也能當捕伙？還有，長安不是在唐國嗎？怎麼能管到你們晉國來？」 book18.org
「長安六扇門是六朝捕快的總部，泉捕頭是長安六扇門刻意栽培的高手，年紀輕輕就破了幾樁大案，當上捕頭。」褚衡道：「她這還算客氣的，換作別的幾位捕頭大爺，罵得狗血淋頭我們也只有聽訓。說到底還是小的無能，丟了晉國差吏的臉面。」 book18.org
「既然是總部，怎麼不設在洛陽？」 book18.org
褚衡知道他來自荒僻之地，也不以為意，笑道：「洛陽是天子治下，在尚書台設了二千石曹主管天下刑獄就夠了。六朝只有唐國和宋國設有刑部，像辦案這種不入流的細務，當然是我們這些小的來乾了。」 book18.org
褚衡嘆道：「若不是泉捕頭慧眼，差點漏過這條線索。那些賊人把徐府的妻妾從各房擄來，又釘死門窗，然後下手，明顯是有備而來，目的絕不是勒索財物。」 book18.org
「程少主，」褚衡歉然道：「小的要到房內看看，就不陪少主了。」 book18.org
回到車上，程宗揚神情立刻冷峻下來。 book18.org
滅門的兇手是恆歆那幫惡少無疑，連刺死徐府少夫人的兇器自己也能猜到八九分——蕭遙逸手裡的龍牙錐！ book18.org
這些惡少報復起來有夠狠毒，知道徐敖避禍在外，竟然把他一家殺絕，不留絲毫退路。 book18.org
「大笨瓜，」小紫嘲笑道：「你又嘆氣了。」 book18.org
「唉……」程宗揚長嘆一聲，「這幫人也太狠了。有仇報仇就是了，何必連無辜人也殺。」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如果姓徐的贏了，才不會跟你客氣。雁兒、鶯兒她們肯定要被斬首，說不定連我也要被他們殺頭。」 book18.org
「殺妳？妳在說夢話吧？姓蕭的小狐狸都沒妳壞心眼兒多。這世上誰要能殺了妳，我立刻給他磕頭叫師傅！」 book18.org
小紫踢了他一腳。程宗揚揉腿琢磨片刻，然後道：「不行，我要找那隻小狐狸。 book18.org
他用龍牙錐是什麼意思？想害我也不用這麼早下手吧？「 book18.org
「安啦。」小紫道：「誰都知道你把龍牙錐送給王處仲。他這麼做，是看琅琊王家置身事外不順眼，想把他們也扯進來。王處仲本來就因為鎮東將軍的位子和徐老頭有芥蒂，現在又成了徐老頭的殺子兇嫌，最好是他自己拒詔，辭了鎮東將軍，讓小狐狸他們的人坐上。」 book18.org
程宗揚聽得頻頻點頭。「死丫頭，門兒清啊，妳是不是跟小狐狸聊過？」 book18.org
「沒有啊。」小紫眨了眨眼，「人家只是看蕭哥哥脖子上的刺青好好玩，也想刺一個。」 book18.org
「太好了！妳就差在臉上刺個字，說明」我是奸的「，免得整天拿這張臉騙人。」 book18.org
小紫依到程宗揚懷中，膩聲道：「程頭兒，人家的臉好不好看？」 book18.org
程宗揚擰起眉，俯在小紫耳邊壓低聲音道：「別用這種腔調說話！一聽見這聲音我就陰囊發緊，也太膩了，騾子聽見都得撒尿……」 book18.org
「哎喲！你個死丫頭！」 book18.org
程宗揚一聲慘叫，被小紫在肩上狠狠咬了一口。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三章：嫁禍 book18.org
「你猜得沒錯。」 book18.org
「刷」的一聲，蕭遙逸瀟洒地甩開摺扇，從容笑道：「我就是想朝王家頭上潑污水。」 book18.org
蕭遙逸道：「程兄還不知道吧？現在建康城已經傳開了，說太原王家的駙馬爺殺了徐司空兒子一家，證據嘛……世間哪兒還有第二枝龍牙錐？」 book18.org
程宗揚皺起眉，「他跟你有仇？」 book18.org
「仇是沒有的。不過……琅琊王家也就王處仲是個人物。那廝城府極深，連我都摸不透。先燒把火讓他焦頭爛額也不錯。」 book18.org
程宗揚沉默一會兒，埋怨道：「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book18.org
「誰說我下的手？」蕭遙逸叫屈道：「我只是出了主意，把龍牙錐借他們用用。 book18.org
下手的是桓老三和張侯爺。說實話，他們做這麼絕，我也很佩服。「 book18.org
程宗揚觸摸到這些世家子弟的另一面，他們出身顯赫，一生下來就是貴族，視普通人的性命如同草芥。石胖子是這樣，桓歆、張少煌是這樣，連蕭遙逸也一樣。他們眼都不眨地滅掉徐敖滿門，只為出一口氣。想說服他們把別人的性命看得和他們自己 book18.org
一樣，比登天還難。 book18.org
「聖人兄？」。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一聲。「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但願別因為我害死人就好。」 book18.org
「聖人兄多慮了。」蕭遙逸安慰道：「徐敖敢謀逆，滅族是遲早的事，這些人只不過早死幾曰而已。」 book18.org
話雖然這麼說，程宗揚心裡卻不舒服。他站起身：「主管刑獄的辦案人在現場找到一枚釘子，你們小心一點，別露出馬腳被人抓到。」 book18.org
蕭遙逸神情一緊。「什麼釘子？」 book18.org
程宗揚回憶道：「四稜錐形，長不到兩寸。」 book18.org
蕭遙逸臉色難看下來。「這群飯桶！」 book18.org
程宗揚道：「釘子遍地都是，他們能查出什麼來？」 book18.org
蕭遙逸道：「釘子用處並不多。除了造船用的長釘，就是釘馬掌的釘子了。他們既然找到這枚釘子，查出造釘的作坊並不難……媽的，誰這麼精細？」 book18.org
蕭遙逸一說，程宗揚才想起來，晉國確實很少使用釘子。大到樓宇，小到家具都是卯榫結構，難怪他們一看就知道是馬掌釘。 book18.org
「是長安來的一個女捕頭。」 book18.org
蕭遙逸神情頓時鬆懈下來，笑嘻嘻道：「是泉玉姬泉捕頭吧？你放心，她來建康是追其他案子，不會在本地刑案上費多少工夫。」 book18.org
程宗揚轉身要走，又被蕭遙逸拉住，「程兄別急啊，還有樁大事要和程兄商量。」 book18.org
程宗揚冷著臉道：「滅門的事就別找我了。」 book18.org
蕭遙逸重新換過茶。「現在多半可以斷定，找人刺殺我的是徐敖那小子。程兄猜猜，那小子會躲到哪裡？」 book18.org
「他既然手裡有虎符，宮中肯定有他的內應。我敢賭一萬金銖，那小子藏在宮裡。」 book18.org
蕭遙逸撫掌道：「英雄所見略同！程兄——」 book18.org
「我干！一看你笑的淫賤樣子就沒好事！」 book18.org
蕭遙逸哈哈大笑。「知我者，程兄也！我也不廢話了，今晚到宮中一游，程兄可有興趣？」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蕭遙逸一臉壞笑地低聲道：「都說張侯爺的姊姊張貴妃千嬌百媚、美艷絕倫，讓陛下愛如珍寶，程兄不想瞧瞧？」 book18.org
程宗揚皺眉道：「你是到宮裡查找真相？還是準備去偷香竊玉呢？」 book18.org
蕭遙逸訝道：「這兩件事有必要分開嗎？查找真相也不耽誤咱們兄弟偷香竊玉吧？」 book18.org
程宗揚沒好氣地說道：「少來」咱們兄弟「！是你！」說著他想起一件事，「麗娘和芸娘有消息嗎？」 book18.org
蕭遙逸搖了搖頭。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微緊，這對美妓數日來音訊皆無，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滅了口。 book18.org
「今晚不行，石胖子車馬都備好了，要請我到金谷園散心。」說著程宗揚晃了晃手臂，「都是你害我中了一槊，再怎麼也要兩、三天時間才能下水。」 book18.org
「程兄傷勢好得很快啊。那好。」蕭遙逸從善如流地說道：「我就再等兩三天吧。」 book18.org
程宗揚知道推動雲氏與臨川王聯手的是雲家五爺雲棲峰，這會兒雙方正在玄武湖密談。自己極不願參與此事，有心避開，因此石超開口邀請便痛快地答應。 book18.org
石府的管家谷安是個竹竿一樣的瘦子，與石超胖大的體型相映成趣。他在玉雞巷已經等了兩個時辰，程宗揚一回來，當即帶著車馬，載了程宗揚、吳戰威二人一路向南過了朱雀橋，然後西行。 book18.org
過了人煙稠密的橫塘，馬車駛出建康，遠遠看到一片大湖在夕陽下波光粼粼。 book18.org
谷安在車旁指點道：「程爺第一次來建康，可能不曉得，那是莫愁湖。以前秦淮河是從莫愁湖入江，後來淤塞改道，這裡就成了個大湖，方圓比玄武湖也小不了多少。」 book18.org
莫愁湖是六朝名湖，自己以前也聽說過。遠遠望去，湖上煙波浩渺，比玄武湖更多了幾分靜謐的美感。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既然是石府的管家，怎麼還用原來的姓？」 book18.org
谷安笑道：「程爺明鑑，石家的規矩，下人們不能用主子的姓氏，免得有猾奴冒充主家、侵奪財產。我們金谷石家的下人都是用金、谷兩個姓。」 book18.org
程宗揚點了點頭。莫愁湖極大，雖然只從一角穿過，也用了近半個時辰。谷安道：「那邊是四望山，山下便是金谷園了。傳說四望山是仙人所居，老爺把園子建在山下，也是想沾點仙氣。」 book18.org
吳戰威在車裡坐得不耐煩，跨上匹馬和石府的護衛前後奔馳，馬踏秋風，興高采烈。管家谷安甚是健談，一路說笑也不覺煩悶。 book18.org
到了園門前，石超已經乘輦在門前等候。他吃力地翻下座輦，滿面春風地迎過來道：「程哥！程哥！可把你等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下了馬車，笑道：「依山傍湖，你們石家選的好風水。」 book18.org
石超一張胖臉笑得眼睛都看不到，：這地方太靜，一點都不及城裡熱鬧。依我的意思，還不及在金錢豹請哥哥快活呢。「 book18.org
程宗揚哈哈大笑。來前蕭遙逸已經提醒自己，石超雖然是少主，但他老爹兩年前就中風不能說話，現在只剩一口氣吊著，整個人已經死了一大半，石家的事都由石超做主。當下也不多問，和石超並肩進了園門。 book18.org
一向只聽說金谷石家富可敵國，進了園子，自己才知道石家有多富。 book18.org
山腳下，清一色的白牆灰瓦連綿不絕，將半個四望山都圍在園內，方圓足有幾十里。園內依山勢起伏，高處築有樓台亭閣，低處鑿池開湖。一條兩丈寬的河流從山間流下，玉帶般穿園而過。園內種著大片大片的桃林、柳林，無數花樹穿插其中，風起時萬花飛舞，流鶯四起，風光旖旎，如同人間仙境。 book18.org
園內還有一道圍牆，谷安等人到了門前便止步不前，另有僕婦過來迎接。程宗揚知道這是內宅，一般人家都是外宅待客，從不帶人進入內宅。石超這是不把自己當外人了。 book18.org
石超道：「程哥，咱們去象牙亭怎麼樣？」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你自己家還來問我？」 book18.org
石超嘿嘿笑了兩聲，吩咐道：「那便去象牙亭。」 book18.org
內院來來往往的凈是女子，外面成群的僕人、護衛，這裡一個都看不見。路旁的房舍、園落越來越精緻，許多都鑲著珍珠、琥珀、瑪瑙，看起來比宮裡還要豪奢。路 book18.org
旁的女子打扮也越來越華貴，一個個錦帶絲履、頭戴珠翠，模樣更是一個比一個標緻。 book18.org
程宗揚還好點，把這當成選美大賽的現場也能接受。吳戰威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寸步不離地緊跟著主子。 book18.org
因為程宗揚不願乘輦，石超也只好走路陪著，雖然有侍姬扶攜，還是走得氣喘吁吁、大汗淋漓。好不容易到了一處園子，幾個侍姬迎上來一同扶住石超。 book18.org
亭內已經設了錦茵，石超像灘泥一樣倒在席上，一邊讓侍姬抹汗打扇，一邊喘著氣道：「哥哥……坐……」 book18.org
程宗揚和吳戰威誰都沒坐，兩人都揚起頭，張大嘴巴看著那亭子。 book18.org
金谷園的象牙亭依水而建，整座亭蓋用一整塊碧玉雕成，最薄的地方厚不盈寸：透過亭蓋能看天際雲捲雲舒。陽光浸過碧玉變成翠綠的顏色，宛如一池碧水浸在身上，令人涼意四起。支撐亭蓋的柱子是六根長及丈許的象牙，上麵包著金箔，精心雕刻花卉禽鳥，柱底用黃金鑄成台基。 book18.org
石超道：二號子倒也罷了，就是這六根象牙一般長短，著實難得。程哥要是喜歡，我立刻讓人拆了送到程哥府上。「 book18.org
「免了。」程宗揚道：這亭子要放我家裡，我覺都睡不著，整天得抱著它睡才安心！「 book18.org
石超哈哈大笑，侍姬送上瓜果，又捧來冰盆。程宗揚見盆里冰塊也雕成假山形狀，不禁暗自搖頭。以前聽說過把蠟雕成百獸當柴燒的豪奢，沒想到讓自己親眼目睹一回。 book18.org
程宗揚坐下來，吃了顆冰湃過的李子，說道：「不是說你們石家的歌姬最出色嗎？」 book18.org
石超吩咐幾句，一名侍姬捧著琴過來。那琴古色古香，一看就是真品，比自己的假貨高明得多。 book18.org
那侍姬撥了幾下琴弦，指下流水般淌出一串清越的聲音。 book18.org
程宗揚沒來由地想起鳳尾森森這個詞，只覺一股幽涼寒意湧上心頭，紛亂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 book18.org
一個穿著朱紅羅裙的麗人盈盈走來，倚著象牙柱，婉聲唱道：「繁華事散逐香塵，流水無情草自春。日暮東風怨啼鳥，落花猶似墜樓人……」 book18.org
歌聲裊裊飄入雲瑞，餘韻久久末絕。 book18.org
程宗揚依稀聽過歌詞，尤其是落花猶似墜樓人一句尤為耳熟，這會兒品味詞中意蘊，一時有些發獃。 book18.org
石超以為他聽得不高興，連忙道：「該死的奴婢！好端端的唱這些！換個艷致的。」 book18.org
那麗人應了一聲，然後含笑重啟歌喉，柔聲唱道：「玉爐冰簟鴛鴦錦，粉融香汗流山枕。窗外轆鱸聲，斂眉含笑驚……柳蔭煙漠漠，低鬢蟬釵落。須作一生拚，盡君今日歡。」 book18.org
石超不好意思地說道：「這些娘兒們學的都是以前的曲子，沒滋沒味的。改日到金枝會館，我請哥哥聽那裡的山歌，才好聽呢。」 book18.org
程宗揚出了片刻神，舉盞道：「唱的很好，真的很好。我敬你一杯。」 book18.org
那歌姬俯身道：「多謝程少主。」 book18.org
石超臉上有光，不禁笑逐顏開：「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book18.org
和石超在一起，最大的好處就是不費心。一邊與石超推杯換盞，一邊聽著麗人美妙的歌聲，程宗揚漸漸覺得滿腹的煩心事都變得無足輕重。 book18.org
不知不覺已是紅曰西沉，石超早巳喝得肉山傾頹，爛泥般趴在席間。程宗揚也覺得酒意上涌，腦中一陣陣發昏，勉強起身道：「我去方便一下……」 book18.org
兩名侍姬過來扶他離席，程宗揚扭頭卻沒有見到吳戰威。 book18.org
石家的廁所也極為精緻，凈桶內蓋著一層沉香層，氣息香馥得如同閨房，好在沒有看到塞鼻的干棗。兩名侍姬要替他更衣，程宗揚正要答應，忽然心頭一陣悸動，頸後仿彿掠過一股寒意，汗毛都豎了起來。 book18.org
「公子……」侍姬在旁輕聲喚道。 book18.org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程宗揚吸口氣穩住心神，然後摒開兩女。坐在檀香木製成的馬桶上歇了片刻，起身用涼水洗把臉，多少清醒一些。想起剛才的心悸，他不禁莫名其妙。 book18.org
程宗揚推門出來，那兩名侍姬已經芳蹤杳然，周圍帷幕低垂，辨不出哪裡是來時的路徑。 book18.org
好在園子並不大，左右能找到那座象牙亭。程宗揚隨便揀了個方向，一路只見珠玉滿目，真不知石家這座園子花費多少錢財。 book18.org
忽然帷幕後傳來女子柔媚的低叫，聽起來像是一男一女正在交歡。程宗揚本能地想要避開，緊接著想起一件事，不由疑惑地停下腳步——內院除了石超就自己這個客人，怎麼還有其他男人？ book18.org
程宗揚頓時酒醒一半，壓著嗓子寒聲道：「吳大刀！」 book18.org
裡面的聲音一停，接著傳來穿衣的聲音。片刻後，吳戰威衣衫不整，臉色通紅地拉開帷幕，尷尬地說道：「程頭兒……」 book18.org
程宗揚朝裡面看了一眼，那女子蜷縮在一條薄薄的錦衾內，容貌姝麗，依稀是剛才那個歌姬。 book18.org
程宗揚又氣又惱，低聲道：「我干！這種事你都做得出來？咱們是來做客的，你跑來勾搭石胖子的侍姬，讓他撞見還要不要臉面？」 book18.org
吳戰威老臉脹得通紅，期期艾艾地說不出話來。 book18.org
那歌姬忽然掀開錦衾，從榻上下來，赤裸著白生生的身子跪在程宗揚面前。「是我勾引他的，程爺要責怪，就責怪我吧。」 book18.org
程宗揚牙痛似地抽口涼氣。「妳傻啊！你們石少主殺個侍姬比殺雞還容易，要讓他知道，妳就不怕死嗎？」 book18.org
「死了也比這裡乾淨。」那麗人咬了咬唇，揚起臉，「我們以前是老爺的侍姬，老爺中風後，少主就把我們都用了。喜歡的留下，不喜歡的或是打死，或是賣人。我不怕丑，今日見著程爺和吳爺，我就鐵了心要跟兩位爺。程爺是主子，心地又正，奴婢高攀不上。」 book18.org
她視線落在吳戰威身上，眉梢眼角毫不掩飾地洋溢出喜悅，低聲道：「奴婢雖然只見過吳爺一次，但能看出吳爺是鐵錚錚的男兒。比起那些塗脂抹粉的公子……吳爺才是男人。」 book18.org
吳戰威紅著臉也要跪，程宗揚沒好氣地說：「什麼意思？你讓我也跪著跟你說話才舒服？滾起來吧。」 book18.org
吳戰威訕然起身，拿起錦衾幫那麗人掩住身體。 book18.org
程宗揚鬆了口氣，對那麗人說：「喂，大姐，妳可想清楚了。我們吳爺是個粗人——不騙妳，真是個粗胚！腳還奇臭！妳剛才唱的曲子我也聽了，妳這麼個雅致美人，跟咱們吳爺，實在是……」程宗揚皺起眉頭想半天，無奈地說：「不搭調啊。」 book18.org
那麗人輕聲道：「少主是奴的知音……」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搖手，「這話可別亂說！」 book18.org
麗人一笑，柔聲道：「雁兒她們前些日子傳了話來。奴婢們知道她們日子過得開心，都替她們高興，盼只盼能遇上程爺這樣的好主子。」 book18.org
「我好個屁啊。有便宜我也占。」程宗揚越想越惱，「那個雁兒也怪了，論長相，那些兄弟一半比我長得帥：論身家，吳爺也不比我窮多少：論功夫，我上比不了秦會之，下比不了看門的幾個，她怎麼就盯上我呢？」 book18.org
麗人道：「因為程爺是主子。」 book18.org
「主子有什麼用啊？我都說過了，一不娶妻、二不納妾，跟了我什麼好處都沒有。 book18.org
嫁給吳爺他們當娘子多好，怎這麼死心眼兒呢？「 book18.org
麗人沉默片刻，抬起頭，「園子裡也有女兒嫁給下人的。雖然擔著娘子的名頭，但不僅主子們想睡就睡，便是管家吩咐了，也須去陪床。跟著主子縱然沒有名分，也不必受這些屈辱。」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會兒，然後揪著吳戰威的耳朵把他扯到外面，低聲道：「我說吳爺，你老人家什麼意思？」 book18.org
吳戰威吭哧幾聲，扭扭捏捏道：「我能有啥意思……」 book18.org
「你也想清楚了，你們兩個差別不是一般的大——好比焦大跟林妹妹睡一床，能合適嗎？」 book18.org
吳戰威茫然道：「焦大？哪門派的？」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算我沒說。吳爺，你可想好了。如果是逢場作戲，我這就回絕她：如果想娶人家——想想你的小寡婦，這個是嬌生慣養的芙蓉花，你覺得自己的德性配不配得上？」 book18.org
吳戰威臊眉搭眼地說：「在床上還不都一樣……」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會兒，豎起拇指，「吳爺，你行！」 book18.org
說著他轉過身，堆起笑臉，「這位大姐，只要妳不後悔，這會兒就收拾收拾東西跟我們走吧。」 book18.org
那麗人淚水一下子滾落出來，哽咽道：「多謝主子。」 book18.org
「別叫主子，往後我還得叫妳嫂子呢。」程宗揚笑嘻嘻說著，忽然又是一陣心悸。 book18.org
回到象牙亭，石超仍伏案不起。他酒量不及程宗揚，早就喝得爛醉如泥，不省人事。程宗揚只好對那些侍姬道：「等石少主醒了，跟他說一聲，這位……」 book18.org
那麗人低聲道：「翠煙。」 book18.org
「翠煙姑娘我買了。」程宗揚摸了摸身上，也沒有什麼可以當信物的，索性把吳戰威的刀押到席間。「贖身要多少錢，讓石少主只管開價，明天把翠煙姑娘的身契送來。聽清楚了嗎？」 book18.org
「是。」眾侍姬參差不齊地應道，看著翠煙的眼神都充滿羨慕。 book18.org
這會兒暮色已濃，趕回城中差不多已是深夜。石府的管家谷安竭力挽留，但程宗揚心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似乎有什麼事正在發生，讓人坐臥不寧。 book18.org
況且吳戰威一會兒工夫就弄上個大美人，在這裡住一晚說不定還要出什麼妖蛾子。程宗揚藉口肩上有傷，無論如何也要趕回建康。 book18.org
谷安無奈，又沒辦法請示石超，只好多安排些人手送程宗揚回去。 book18.org
程宗揚自己乘了一輛車，把吳戰威攆到後面，讓他跟翠煙同乘，好在車上繼續卿卿我我。但吳戰威樣子粗豪，臉皮卻薄，這種拋開兄弟跟女人在車上廝混的事怎麼也做不出來，只肯騎了匹馬跟在程宗揚車旁。 book18.org
看著吳大刀臉上時不時露出的傻笑，程宗揚也禁不住笑起來。跟自己來的幾位兄弟里，小魏年輕，長得又帥，在南荒時倍受歡迎。有他這朵鮮花一襯，吳戰威和祁遠只能做綠葉了。這幾日小魏和鶯兒打得火熱，現在吳大刀又弄了個美人回來，說不定回去後能給兩個兄弟一起擺喜酒。 book18.org
馬車在土路上一搖一晃，程宗揚心頭的不安慼漸漸散去，接著倦意湧來，閉上眼蒙龍入睡。 book18.org
半夢半醒間，胸口忽然一陣炙熱。程宗揚驚醒過來，急忙掏出懷中的琥珀。那滴細小血滴在淡黃琥珀中像火苗一樣跳動，散發出燙手的熱量。 book18.org
程宗揚一肚子的酒水都變成冷汗淌出來，叫道：「小心！」 book18.org
大叫聲中，便看到黑暗中一道匹練般的刀光亮起，最前面一名石府護衛身體一歪，半邊頭顱被刀光斬下。 book18.org
程宗揚擎出雙刀，丟了一柄給吳戰威，叫道：「別管我！你護好後面！」 book18.org
隨行的有二十多名石家護衛，聽到程宗揚的叫聲都心生警覺，紛紛叫嚷著拔出兵刃。 book18.org
可惜他們還是慢了一步，數名身材苗條的女子幽靈般現身，她們身上披著黑色斗篷，仿彿與夜色融為一體，直到手中彎刀刀光亮起，那些護衛才驚覺死亡近在咫尺。 book18.org
隊伍頓時大亂，不時有人墜馬發出瀕死慘叫。這些蘇妲己身邊的女護衛擅長隱蹤匿跡，一直潛到車隊旁邊才出手。 book18.org
事起倉促，又是夜間，石府的護衛大多各自為戰，匆忙中根本無法組織，交手不過短短一刻已倒了六七人，餘下的更見混亂。 book18.org
程宗揚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敗局已定。自己早該想到那妖婦不會善罷干休，只不過設計硬吃了她一道，得意忘形，才忽略身邊的危險。 book18.org
雖然沒見過蘇妲己出手，但看她處置那些男人的手段就知道這妖婦睚皆必報，毒辣成性。既有琥珀示警，如果不是自己，大意也不至於讓那妖婦來到身邊才發覺。 book18.org
程宗揚顧不得懊惱，一腳踹碎車廂躍到車外。那些女護衛藉著夜色隱匿身形，幽靈般在人群間出沒，別說組織反擊，就連來了多少人都看不清。 book18.org
自己遇險完全是自找的，如果後面車上的翠煙有個三長兩短，這輩子都對不起吳大刀。程宗揚一橫心，翻身躍上一匹空馬，叫道：「兄弟們！逃啊！」說著朝車隊行進的方向直闖過去。 book18.org
吳戰威在白湖商館待過，對那些女護衛的手段頗為熟悉，擋住她們突如其來的一輪襲擊，已經穩住陣腳。眼見程宗揚獨自朝前直闖，他先是一愣，接著明白過來：他這是倣傚蕭遙逸的故技，用自己來引開刺客。 book18.org
吳戰威回頭看後面的馬車一眼，然後縱馬趕過去，叫道：「程頭兒！」 book18.org
程宗揚橫刀與一名女護衛拚了一記，肩胛傷處隱隱作痛，立刻刀交左手，暴喝一聲，將那名女護衛的彎刀劈到一邊，然後狠狠一夾馬腹，坐騎嘶鳴著狂奔過去。 book18.org
程宗揚怕那些狠辣的女人用暗器招呼，身體俯在鞍上緊貼馬背，打馬疾馳，只希望把她們引得越遠越好。 book18.org
不過幾個呼吸時間，坐騎已經奔出數十步。程宗揚回過頭，只見那些女子一邊與吳戰威纏鬥，一邊將石府的護衛逐開，卻沒有人來追自己。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陣發寒。她們的目標毫無疑問是自己，此時不來追擊，理由只有一個——前面有人在等著自己。 book18.org
剛想到這點，馬匹像撞到一堵無形氣牆，速度猛然一緩，踉蹌止步。程宗揚像被人重重撞了一記，心頭狂震，難過得幾乎吐血。 book18.org
黑暗中，穿著華服的妖婦施施然從林中現身，妖媚的瓜子臉微微抬起，犀利眼神中帶著一絲殘忍笑意。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四章：逼命 book18.org
程宗揚穩住翻騰的氣血，一手握緊刀柄，乾笑著打了個哈哈，「原來是蘇夫人！一日未見，夫人美貌猶勝往昔……哈哈哈哈。」 book18.org
蘇妲己似笑非笑地說道：「死奴才，還不下馬嗎？」 book18.org
程宗揚道：「小的倒是想下馬，就是這兩條腿不聽使喚。」 book18.org
蘇妲己雪白的玉手放到腰間，指尖挑起一條硃紅色絲帶，接著素手一揚，丈許長的絲帶筆直飛起，朝馬匹揮去。那條絲帶寬不過盈寸，蘇妲己妖力貫入，絲帶邊緣猶如劍鋒，坐騎兩條前腿齊齊折斷，嘶鳴著跌倒在地。 book18.org
程宗揚一個翻身從馬背上滾下，兩腳踏在地上立即擺出虎步。 book18.org
蘇妲己笑吟吟挑起唇角。「死奴才，你不是腿軟了嗎？」 book18.org
程宗揚心知今日之事難以善終，咬牙笑道：「等小的騎在夫人身上，自然會腿軟，不信夫人可以試試。」 book18.org
蘇妲己啐道：「好個不知死的奴才。」 book18.org
程宗揚目光一閃，看到蘇妲己袖上一大片未乾的血跡。與此同時，他感受到一股死亡氣息，雖然極淡，給自己的感覺卻熟悉之極。 book18.org
蘇妲己似乎看穿他的心思，冷笑道：「你這死奴才竟躲到這裡，讓本夫人白跑一趙，自然不會對你手下客氣。」 book18.org
程宗揚髮根都仿彿豎起來，大叫道：「誰？」 book18.org
蘇妲己哂笑：「誰記得那些死奴才。」 book18.org
遠處傳來一聲長嘯，秦檜高聲道：「公子小心！那妖婦剛殺我兩名兄弟，朝這邊來了！」聲音遠在數里之外。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湧起滔天恨意。殤侯交給自己一共十個人，除了秦、吳二人，還有八名精幹護衛，沒想到會死在這妖婦手下。 book18.org
程宗揚吼道：「干你娘的死妖婦！不必廢話了！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來巴！」 book18.org
蘇妲己硃紅色的絲帶在空中一盪，捲起幾個血紅圓圈，朝自己頸中襲來。凌厲風聲如同刀割，壓迫程宗揚呼吸不暢。 book18.org
程宗揚凝神盯住襲來的絲帶，然後雙肩一沉，兩手握住刀柄，硬生生與蘇妲己拚了一記。 book18.org
絲帶應刀飄開，蘇妲己玉臉生寒，美目一瞬間精光大盛，飄飛的絲帶猶如利劍，猛的彈起撞在刀鋒上，濺起一串火花，震得程宗揚手臂發麻。 book18.org
程宗揚單刀急退，化去絲帶勁力，然後腰身一擰，大吼著奮力劈出。 book18.org
蘇妲己杏眼生寒，恨聲道：「白武族的五虎斷門刀——武二那廝還真看得起你！」 book18.org
蘇妲己雖是離開建康，其實伺機報復。她在玉雞巷沒找到程宗揚，索性殺人泄憤，又逼問出程宗揚的去向，一路追來。 book18.org
被一個逃奴用連環計騙走兩萬金銖實是蘇妲己生平奇恥大辱，心裡早巳恨極。不過蘇妲己並非尋常女子，盛怒之餘，先想到的仍是如何挽回損失，殺掉這個死奴才倒在其次，因此下手仍留有餘地。不料這個當日被戈龍手到擒來的死奴才竟然學到武二郎的刀法，讓自己兩次出手都無功而返。 book18.org
蘇妲己收起輕視之心，素手一翻，絲帶蛇信般纏在程宗揚腕上。程宗揚腕上如受刀割，鮮血進涌而出。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明鏡一樣，無論招術還是修為，自己和這妖婦都沒得比。如果見招拆 book18.org
招、有攻有守的打法，只會死得更快。他索性對蘇妲己手中飛舞的絲帶理也不理，將渾身氣力聚在一處，鋼刀帶出的風聲猶如虎嘯，緊盯著她脖頸要害，一刀揮出。 book18.org
這種同歸於盡的手段，程宗揚已不是第一次用。不是自己不在乎生死，實在是實力相差太遠，只有攻其必救才有一線生機。 book18.org
刀勢攻至半途，渾身氣力仿彿突然間被抽得乾乾淨淨。程宗揚駭然望去，只見蘇妲己櫻唇微張，舌尖沾住他一滴飛濺的鮮血，唇角露出一絲詭祕的笑容。 book18.org
耳邊仿彿傳來妖狐充滿誘惑力的呢噥聲，在飄渺的夜風中如歌如泣，令人心潮澎湃，程宗揚渾身血液都不由自主地隨之鼓盪。 book18.org
程宗揚極力抗拒那股莫名的力道，握刀的手掌微微發顫，雙眼仿彿被無形力量壓迫著，視線變得模糊，只有蘇妲己那張妖艷的笑臉越來越清晰。 book18.org
蘇妲己勝券在握，嬌笑著伸出纖纖玉手，朝程宗揚頸中探來。 book18.org
突然額角一跳，太陽穴上的傷痕傳來一股灼痛，混亂的神智短暫地恢復一絲清明。 book18.org
程宗揚不敢怠慢，抓住這一絲機會，橫刀疾挑，刀鋒劈在蘇妲己沾血的衣袖上，接著騰身朝後躍去。 book18.org
蘇妲己玉頰血色一閃而沒，她有些驚愕地看著程宗揚，不明白這個乞丐怎能從自己術中逃脫。 book18.org
程宗揚餘悸未消，臉上卻露出獰笑，獰聲道：「別忘了，我是南荒巫術的大行家！看我的蠱蟲！」 book18.org
程宗揚左手一揮，幾道細碎的風聲響起。蘇妲己絲帶飄飛，將那幾粒小小的東西捲住，才知道是幾粒細砂。 book18.org
「死奴才！死到臨頭還耍花樣！」 book18.org
程宗揚大喝道：「看我的蠱蟲！」 book18.org
蘇妲己冷笑一聲，曲指彈去，指尖一痛，卻是一根牛毛細針。 book18.org
「騷狐狸！著了我的道吧！」程宗揚叫道：「那針上喂有南荒劇毒，只要一針就能讓妳丟掉半條命！」 book18.org
蘇妲己冷著臉抬起纖指，一枚細針剠在她白玉般的指尖上，血跡殷紅。她抬手拔下細針拋到一邊，指上除了一點細小的血跡，沒有半點異樣。 book18.org
「我干！」程宗揚慘叫道：「死丫頭！該喂毒的妳偏不喂！想整死我啊！」 book18.org
秦檜嘯聲越來越近，蘇妲己不再施展妖術，絲帶平平伸出，前段猛然昂起，妖蛇般與程宗揚的鋼刀硬拚一記，然後絲帶轉輪般攻出。 book18.org
這種功力比拚毫無花巧可言，程宗揚每接絲帶一記重擊便渾身一震，不得不退開一步，化去力道。他且戰且退，從大路一直退到植滿綠柳的湖岸，沒有找到絲毫反擊的機會。 book18.org
遠處樹影微搖，秦檜在枝梢奔馳如飛，吳戰威也闖過狙擊的女護衛朝這邊衝來。 book18.org
兩人一前一後喝道：「妖婦！敢殺我兄弟！」、「死婆娘！還不住手！」 book18.org
蘇妲己杏眼光芒閃動，那條輕飄飄的絲帶在她手中仿彿重逾千鈞，每一擊都令自己氣血翻騰：強大勁力沉重如山，狠狠撞人丹田，每次與勁氣相撞，丹田中旋轉的氣輪都會為之一滯，似乎隨時都會潰散。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叫苦，這妖婦分明不想取自己性命，不然她這會兒穩占上風，只要用絲帶纏住自己的單刀，隨手一掌就把自己拍的死得不能再死。 book18.org
她使出這種怪異手法，用心更是歹毒，一點一點消耗自己的功力，再撐下去，一旦自己丹田受創，縱使能保住性命也免不了功力盡廢。 book18.org
那些女護衛一輪襲擊殺死不少石府的隨從，周圍充盈著死亡氣息。但這裡不是鬼王峒，沒有將死氣直接轉化為真氣的環境，殤侯化死氣為真陽的心法更需要時間慢慢吸收沉澱，倉促間無法使用。 book18.org
額角傷痕不住灼痛，將四處飛散的死亡氣息吸人體內，緊接著又在蘇妲己的重擊下散入經絡，無法凝聚。看著蘇妲己貓戲老鼠般戲譫而惡毒的眼神，程宗揚禁不住頭皮發麻。 book18.org
如果落在這妖婦手裡，不知道還有什麼手段在等著自己。雖然知道大勢不妙，但實力相差懸殊，這會兒是她想怎麼打就怎麼打，自己只有乖乖挨揍的分兒。 book18.org
絲帶又一次揮來，程宗揚勉力擋住。蘇妲己詭異的勁力透體而入，丹田猛然一陣劇痛，旋轉的氣輪完全停止，無數細微氣息組成的氣輪搖搖欲墜，似乎已經到了崩潰邊緣。 book18.org
蘇妲己唇角挑起，露出一絲殘忍笑意，美目閃閃發亮，接著硃紅色的絲帶再次揮出，拂中程宗揚毫不設防的小腹。 book18.org
程宗揚「哇」的吐出一口鮮血，頹然坐倒在地。他丹田氣輪停滯，渾身力氣仿彿搾取一空，連抬手都力所不及，即使絲帶再慢十倍也無力閃避。 book18.org
秦檜和吳戰威還在數丈之外，蘇妲己冷笑道：「死奴才！我看你還有什麼手段可使！」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蒼白，額頭冒出豆大汗珠，丹田如同刀割。蘇妲己重又一擊正中小腹，丹田內停滯的氣輪被勁氣一震，化成無數細小的星芒，正在飛快消散。這會兒程宗揚腦中只剩一個念頭：運氣真不好，要變成鬼去找凝羽了。 book18.org
一隻纖美玉足伸來，蘇妲己繡花的珠履踏在程宗揚胸口，接著纖足一沉，腳下發出一陣骨骼碎裂般的脆響。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由白轉青，又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猛然脹得血紅。 book18.org
蘇妲己一足踏在程宗揚胸口，俏生生抬眼嬌笑道：「你們再近一步，信不信我踏碎這死奴才的狗骨頭！」 book18.org
秦檜一手攔住吳戰威，緊盯著蘇妲己，寒聲道：「蘇夫人！公子若有不測，秦某立誓，今生今世必與夫人周旋到底！」 book18.org
蘇妲己啐道：「一個奴才的奴才，我很怕你嗎？想讓我放開他，好說，先把你的右手砍了！」 book18.org
秦檜腳尖一挑，將程宗揚掉落的單刀挑起，抄住刀柄，一邊伸出右手。 book18.org
吳戰威叫道：「老秦！別信這婆娘的！」 book18.org
蘇妲己柳眉倒豎，嗔罵道：「吳戰威！你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book18.org
突然間，一股寒意掠來，蘇妲己目光一轉，頓時大駭。死奴才胸口鮮血淋漓，神情卻堅毅無比。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奇形怪狀的匕首，彎曲柄部形如珊瑚，刀鋒雖然不長卻寒光四射，宛如冰雪，正朝自己小腿劃來。 book18.org
蘇妲己手中軟垂的絲帶與刀鋒一觸，像被風吹開一樣悄然斷裂。蘇妲己立刻意識到這死奴才手中是一柄鋒銳之極的神兵，如果被它斬中，肯定小腿不保。 book18.org
秦檜應變極快，異變突起。他手中的鋼刀立刻轉變方向，幻化出一道光影，閃電般朝蘇妲己纖腰劈來。 book18.org
蘇妲己纖足一點，輕煙般飛開，堪堪避開匕首的鋒刀，一邊用絲帶格開秦檜的鋼刀。她腳下故意使力，藉機將勁氣送入程宗揚體內，想震傷他的心脈，不料那死奴才 book18.org
胸口一團真氣火熱如球，不但將她的勁氣化盡還趁勢反擊，烈火般侵入自己經脈。 book18.org
蘇妲己像被燙到般嬌軀一顫，尖叫道：「九陽神功！」 book18.org
程宗揚騰身躍起，用力唾了口血沫，一手把匕首橫到胸前，咬牙道：「死妖婦！敢殺我兄弟！我跟妳沒完！」 book18.org
蘇妲己一腳踏在自己胸口，程宗揚丹田內的氣輪已瀕臨破碎。正當自己心灰意冷時，卻奇蹟般從蘇妲己身上得到一絲微妙助力。 book18.org
那股氣息非常細微，但融人丹田卻仿彿喚醒體內充沛的真陽，並且與額角的生死根相互呼應。潛藏在經脈內遠超自己修為等級的真陽潮水般怒漲，迅速將消散的氣輪重新凝聚起來。 book18.org
就在蘇妲己與秦檜交談時，程宗揚體內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知感和靈覺大幅延伸，體內每一個細小的變化都清晰無比，細緻入微地感受到每一絲真氣的流動和運轉。受到那股微弱氣息吸引的真氣匯聚一處，沿任脈逆行，在胸口的膻中穴凝成一團光球。 book18.org
這完全與自己無關，是真氣的運行擺脫自己的意念，在那股微弱氣息的吸引下自發運轉，行走的經脈正是九條陽脈。 book18.org
吐出第二口血時，程宗揚經脈已經暢通無阻，整個人仿彿脫胎換骨，體內真氣充盈，猶勝往昔。氣息的虛實變化、運行強弱，無不盡收眼底。雖然不知道該如何確認，但程宗揚清楚知道自己的修為已經更進一步，踏入第四級入微的境地。 book18.org
蘇妲己素手一擺，那條硃紅色的絲帶靈蛇般退回，繞在臂上，一雙妖媚美目緊盯著程宗揚。良久，她紅唇輕動，吐出幾個字：「太乙真宗！」口氣雖淡，卻充滿刻骨仇恨。 book18.org
程宗揚持刀叫道：「死妖婦！我的九陽神功是王真人親傳！有種就來吧！」 book18.org
這妖婦與王哲仇深似海，看她的神情，多半在王哲的九陽神功下吃過大虧，才在五原城蟄伏多年。這會兒身邊雖然多了秦檜和吳戰威，但遠處的石府護衛已經被殺散，那些女護衛隱匿在黑暗中，隨時都可能出現，算起來仍是敵眾我寡。眼下唯一機會就看九陽神功能不能克制住蘇妲己的妖術了。 book18.org
秦檜拋下鋼刀，接著搶先動手：此時性命交關，他不再留手，一出手便是自己的得意招術「驚魔指」。他大袖飄飛，食指、中指輪番攻出，猶如鐵筆，一指一指點在 book18.org
蘇妲己妖幻無狀的絲帶上，不時發出勁氣交擊的細微爆響。 book18.org
蘇妲己一條絲帶將秦檜的驚魔指盡數擋下，一邊緊盯著程宗揚，似乎對他顯露的九陽神功忌憚萬分。 book18.org
程宗揚好不容易擺脫敗局，見狀當即加入戰團。匕首蘊含著九陽真氣的珊瑚鐵光芒大作，雪亮刀光狂飄般朝蘇妲己攻去。 book18.org
蘇妲己飄飛的絲帶與匕首一觸，頓時像被烈火燒到般變色，邊緣捲起。那妖婦杏眼含怒，忽然素袖一翻、玉掌伸出，與秦檜的驚魔指硬拚一記，右手的絲帶從腰側飛起，利刀般直刺程宗揚小腹。 book18.org
程宗揚用匕首挑向絲帶，正待用力劃斷，那條絲帶忽然一滑，水一般繞過匕首的鋒刀，避開九陽真氣正中自己腹側。 book18.org
程宗揚大叫一聲，他右手的匕首被蘇妲己的虛招引開，只能用左手緊緊抓住絲帶，腹側被絲帶刺入寸許，鮮血飛濺。 book18.org
「死奴才。」蘇妲己厲叱一聲，絲帶筆直遞出，要從程宗揚腹側對穿而過。 book18.org
程宗揚身不由己地向後飛去，接著腳下突然一空，已經退到湖岸邊緣。他試著抓了一把，沒能抓住湖岸，身體像岩石般從湖岸墮下，片刻後「篷」的濺起1片水花。 book18.org
如果剛開始蘇妲己還有意留程宗揚一條性命，這時已經是殺意畢現。她擋住秦檜的纏擊，接著飛身而下，銜尾追去。 book18.org
吳戰威撲到岸邊，黑沉沉的水面已經看不到人影。他解衣要往下跳，秦檜比他更快，足尖毫不停留地在岸邊一點，流星般躍入湖中。 book18.org
夜色下，湖水漆黑如墨，幾個漣漪遠遠擴散過來，周圍聽不到絲毫聲息。 book18.org
片刻的沉寂之後，一片眩目的白光突然亮起，方圓百餘步一片湖水被白光照得通明。耀目白光中，蘇妲己妖艷身形飛向天際，她華麗的羅裳半幅破碎，裸露的雪白肉體在白光中仿彿透明。 book18.org
接著一條身影蛟龍般從湖中躍出，人未至，一枝瑩白的弧錐已經劃破天穹，四射的光芒令群星都為之黯然。 book18.org
吳戰威張大嘴巴，看著蕭遙逸突如其來的一擊刺中蘇妲己飄飛的絲帶。蘇妲己仿彿被狂風捲住，破碎衣裙同時飛舞起來，那條硃紅色絲帶螺旋狀向後激射。緊接著一個身影鬼瞇般閃出，秦檜食指微勾，一指點在絲帶中段。 book18.org
蘇妲己發出一聲悽厲尖嘯，被龍牙錐掃到的玉臂進出一片血花。她身形微閃，逸出白光的範圍，遠遠消失在夜色中。 book18.org
蕭遙逸與秦檜同時追了上去。兩人姿勢大不相同，蕭遙逸將龍牙錐橫咬在口中，半身浸在水裡，在湖上劃出一道水線。秦檜則是使出登萍渡水的輕功，在湖面疾掠如飛。看起來秦檜的身法更高明，但兩人速度相差無幾。 book18.org
白光漸漸黯淡下來，程宗揚無力地躺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喘著氣。一雙柔軟的手臂托在他頸後，使他不至於溺水。 book18.org
小紫甜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程頭兒，你好慘哦。」 book18.org
程宗揚吐了口水，喘著氣道：「死丫頭，看我倒楣妳是不是很爽啊？」 book18.org
「哪兒有啊，人家是關心你嘛。」小紫一邊說一邊扶住程宗揚的手腕，將傷口包紮起來。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五章：掌誓 book18.org
劫後餘生，程宗揚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這麼好運。蘇妲己緊跟著躍入湖中，與自己只相差一線。眼看她的絲帶就要劃斷自己的喉嚨，身後突然多了一雙溫軟小手，拉著自己以驚人的高速脫離蘇妲己的攻擊範圍。然後藏在水下的蕭遙逸出手截擊，將那妖婦逼退。 book18.org
「死丫頭，妳怎麼跑這裡來了？」 book18.org
「人家才不想呢。都是那個蕭傻瓜，說留我一個人在家裡不安全，非要拉我來。」 book18.org
程宗揚笑了一聲，「那傢伙是怕黑，不敢一個人走夜路，不好意思告訴妳就是了。」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真沒用。」 book18.org
「可不是嘛……」 book18.org
程宗揚動了動身體。絲帶沒有穿透腹腔，只是在腹側留下一個寸許深淺的傷口，另外幾處也都是皮外傷。經過殤侯的指點，自己把死氣盡力轉化為真元，以前那種真陽外溢的情形已經很少出現。但生死根把死氣轉化為生機的機能仍在，雖然沒有以前誇張，但傷勢癒合速度也比常人快了許多。 book18.org
這幾個月來受傷已經成為家常便飯，讓程宗揚積累豐富的經驗。根據經驗判斷，這些傷勢都不要緊，最重的一處仍是在鷹愁峪被長槊刺中的一處。畢竟槊鋒刺入兩寸，這種貫入傷比起體表半尺長的傷口更難癒合。 book18.org
程宗揚閉上眼睛，感受著傷口隱隱跳動著傳來的灼痛感。小紫細軟的手指在傷處撫過，帶來酥軟觸感，讓痛楚減輕許多。 book18.org
「死丫頭。」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低聲道：「我後悔了……」 book18.org
小紫出奇地沒有作聲。 book18.org
隔了一會兒，程宗揚訝道：「死丫頭，妳轉性了？怎麼不嘲笑我？諷刺我？挖苦我？污辱我呢？」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你讓我怎麼嘲笑你？」 book18.org
「妳可以說——我早說過殺死她，可你這個大笨瓜偏偏不肯，這下好了，被人家反過來咬了一口吧？活該！」 book18.org
「真討厭！」小紫把程宗揚的腦袋浸到水裡，「不要學我說話，」「 book18.org
程宗揚鑽出來，抹了把水道：「誰學妳說話了？我只是把嗓子捏細一點。」 book18.org
笑鬧幾句，程宗揚心頭鬱結的悶氣消淡一些。他揉了揉面孔，低聲嘆道：「我真的是後悔了。在建康城咱們完全有機會幹掉她，就是殺不死她也能留下她半條命，結果我一時心軟，害死兩名兄弟。」 book18.org
「大笨瓜，誰讓你放過她的。」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說到底，我跟她並沒什麼深仇大恨，雖然被她烙了個奴隸印記，但現在也看不大出來了。我設計對付她頂多是想出口氣。」 book18.org
「傻瓜！」小紫給了他一個簡短的評語。 book18.org
程宗揚沒想到蘇妲己的報復會如此凌厲，這次死了兩名兄弟，下次再遇上她，也許損失會更大。 book18.org
剛才蕭遙逸的一擊，自己沒看清他用的是什麼手法，但能看出蘇妲己在那隻小狐狸手下傷得不輕。小狐狸和秦大奸賊兩個人一起追殺，無論能不能得手，總歸安全無虞，不用自己擔心。倒是小紫，剛才從蘇妲己手下拉了自己一把，似乎受到勁力的衝擊，這會兒游水的速度也比平常慢了許多。 book18.org
「死丫頭。」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妳剛才游那麼快，是不是變身了？」 book18.org
「我才不告訴你。」 book18.org
程宗揚忌妒地說：「不許讓別人看妳變成魚尾的樣子。」 book18.org
「才不會讓別人看到呢。」 book18.org
程宗揚突發奇想。「妳變成魚尾，褲子怎麼辦？」 book18.org
「討厭！」 book18.org
「哈哈……哎喲！」 book18.org
「活該。讓你笑，肚子痛了吧。別動！」 book18.org
程宗揚倒抽著涼氣道：「死丫頭，妳小心點……」 book18.org
小紫一手按住他小腹的傷口。程宗揚躺在小紫臂間，身體隨著莫愁湖水起起伏伏，被她帶著朝湖岸游去。 book18.org
一輪殘月穿過雲層灑下淡淡光輝，水天宛如一色。程宗揚禁不住想就這樣睡去，直到長夜過盡，陽光來臨。 book18.org
蕭遙逸抹乾身上的水跡，把巾帕丟在艙中，然後一撩新換的袍服，坐在程宗揚對面的藤蓆上。 book18.org
「我派去的人剛跟出建康，就被那妖婦甩掉了。」蕭遙逸道：「接到消息我便趕到玉雞巷，幸好紫姑娘無恙。」 book18.org
程宗揚也換了乾衣，腹側傷口被重新包紮過，半倚著藤蓆，有氣無力地說道：「你算得倒准，正好趕到。」 book18.org
「僥倖而已。」蕭遙逸道：「蕭某對建康比秦兄熟悉得多，從湖上趕來終究快了一步。那妖婦被我和秦兄聯手擊傷，至少有一、兩個月難以復原。吃過這次虧，她即便養好傷也未必敢再來找程兄的麻煩。」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暗叫不然。那妖婦發現自己身懷九陽神功，必然把自己當成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 book18.org
秦檜道：「今日之事多謝小侯爺援手。在下一向自負武功，見到小侯爺的身手，方信人外有人。」 book18.org
「秦兄太歉了。」蕭遙逸開心地大笑道：「要論起武功，蕭某怎麼敢和秦兄源白黑魔海的絕技相提並論呢？」 book18.org
秦檜泄了底子，露出真功夫，聽到蕭遙逸口氣中流露出的濃濃敵意，眉峰頓時一揚。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一聲。「小狐狸，你早看出來了吧？」 book18.org
「談不上早。」蕭遙逸收起笑容，冷冰冰道：「貴屬吳長伯當日在鷹愁峪使出大力金剛臂，蕭某才知道程兄這池水不是一般的深啊。」 book18.org
秦檜剛要開口，卻被程宗揚攔住。「行了，小狐狸，別板著你的臭臉。大家既然是朋友，也不用藏著掖著。沒錯，會之和長伯都與黑魔海大有淵源，簡單地說，他們是黑魔海毒宗一支，和現在黑魔海的當家人不是一回事——這樣說行了吧？」 book18.org
蕭遙逸露出古怪表情。「黑魔海毒宗？鴆羽殤侯？干！你既然從南荒來，我早就該想到的！」 book18.org
程宗揚小心問道：「你們那位岳帥跟殤侯沒什麼仇吧？」 book18.org
蕭遙逸脖子一梗。「怎麼沒有！」 book18.org
「我就知道！」程宗揚指著蕭遙逸叫道：「你們那位岳帥滿世界都是仇人！媽的！把他的仇人都叫來，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他了！」 book18.org
蕭遙逸訕笑道：「也不能這麼說……其實岳帥還是有幾個朋友的——嗯，紅顏知己，紅顏知己。你別急啊，其實岳帥和殤侯沒有什麼了不得的深仇，說起來，我們岳帥還吃了點虧。」 book18.org
「岳鵬舉還有吃癟的時候？這個我喜歡，說來聽聽！」 book18.org
蕭遙逸摸了摸鼻子，又看向秦檜，為難地說道：「其實就是岳帥遇到一個女人，沒想到和殤侯有關係，結果……」蕭遙逸吞吞吐吐道：岳帥帥雖然占了點便宜，但足足有兩個月近不了女人……「 book18.org
程宗揚嘿嘿笑道：「那女人不會姓葉吧？」 book18.org
「原來程兄知道？」 book18.org
「我知道個屁啊。岳帥占了人家的便宜，但岳帥的女人也被殤侯上過——會之，你別揪鬍子，我就不信放著碧姬那樣的蕩婦，殤侯會不去試試，大家都是男人，有什麼好裝的？」程宗揚道：「這件事大家就算扯平好了。至於岳帥當年清剿黑魔海，和殤侯沒有再結仇吧？」 book18.org
蕭遙逸道：「岳帥倒是想報仇，但沒找到人。岳帥在風波亭出事後，我們才聽說殤侯在南荒隱居。」 book18.org
「過去的事就算了。」程宗揚道：「黑魔海巫毒二宗早就分道揚鑣，我敢打賭，如果有機會往對方背後插一刀，兩邊都不會手軟。既然這樣，大家為什麼不能合作呢？」 book18.org
蕭遙逸一把拉起袖子，露出肌肉結實的手臂，拍著桌案道：又合作？殤侯名聲很好嗎？再怎麼說，他們也是黑魔海的妖人！「 book18.org
程宗揚抹了把臉，苦笑道：「小侯爺，你也太直接了吧？當著面就罵上了，話說這狠，咱們後面還怎麼談？」 book18.org
蕭遙逸叫道：「這種事有什麼好談的？又不是做生意！」 book18.org
程宗揚提醒道：「別忘了，我可是生意人。世上有什麼事不能談的？話說敵人的敵人是朋友，你們和殤侯又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必一聽黑魔海就擺出打打殺殺的架式來呢？」 book18.org
蕭遙逸哼了幾聲，然後道：「這事我要知會孟大哥。」 book18.org
「孟老大那邊我去說。老實告訴你，小紫那丫頭在南荒一直都是殤侯照顧的。有這分交情在，你們星月湖好意思和殤侯喊打喊殺嗎？」 book18.org
「是嗎？」 book18.org
「你以為她怎麼活下來的？」 book18.org
蕭遙逸終於被程宗揚說動。又口不合作不是蕭某能決定的。但在建康……「蕭遙逸抬起手掌，」不與殤侯為敵，蕭某還能做到。「 book18.org
秦檜出掌與他輕輕一擊，雙方算是立下互不侵犯的契約。 book18.org
蕭遙逸恢復從容，笑道：「你下午不在城裡，不知道宮裡發了詔書把王丞相痛罵一頓。」 book18.org
「哦，王處仲得了鎮東將軍的職位？」 book18.org
「沒有。連自家人都不支持，王處仲只好上表推辭了。」說著蕭遙逸大笑兩聲，似乎鬆了口氣。 book18.org
程宗揚奇道：「王處仲到底是個什麼人？讓你這麼忌憚？」 book18.org
蕭遙逸推開舷窗，船隻已經從莫愁湖進入大江，再往前便是秦淮河。 book18.org
「琅琊王家在晉國根深蒂固，王永一相大權在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門徒故吏滿朝都是。不過王茂弘生性疏淡，不喜生事，倒也罷了。王家其他人我也不放在眼裡，唯有王處仲……」蕭遙逸道：「那傢伙生性堅忍，野心勃勃，他若執掌兵權必成大患。」 book18.org
秦檜欲言又止，程宗揚道：「有什麼話儘管說吧。看在殤侯的面子上，小侯爺也不會和你計較。」 book18.org
秦檜道：「既然王駙馬力辭，小侯爺何不自己來做這個鎮東將軍呢？」 book18.org
蕭遙逸眼睛精芒一閃，旋即搖頭道：「不可。我們蘭陵蕭家已經有了禁軍的兵權，六鎮的州府兵絕不可能再落入我手中。」 book18.org
「那麼謝家呢？」 book18.org
蕭遙逸用摺扇輕拍掌心，良久道：「謝幼度已經離開長安了。」 book18.org
程宗揚道：「謝幼度？誰啊？」 book18.org
「謝無奕的嫡子，謝萬石的姪兒。」蕭遙逸道：「那小子比我還年輕幾歲，十年前去了長安的皇圖天策府。這白說，琅琊王家我忌憚王處仲，謝家我最忌憚的就是謝幼度。北府兵是謝家一手組建，謝幼度生下來就帶著軍職，那小子若直接去軍中赴任，連詔書也不必下。」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緊：「你是說北府兵會聽謝家的？」 book18.org
蕭遙逸沒有回答，反而道：「身在亂世，哪裡有比兵權更要緊的？謝家、王家、庾家、桓家都各有兵權在手，真正沒有兵權的反而是司馬家。」 book18.org
程宗揚暗想：難怪晉國朝局是臣強主弱，莫說晉國帝王大多庸碌無能，即便有一兩個英主，面對這種局面也只能束手無策。歷史上，東漢之後，魏、晉、宋、齊、梁、陳四百年間接連權臣篡政，直到唐代推行府兵制才結束權臣擁兵自重的歷史，隨即又出現藩鎮割據的局面，再到宋代推行文官制度才從制度上解決兵權問題，付出的代價卻是軍事力量的虛弱。 book18.org
蕭遙逸有些心神不寧地坐了片刻，然後道：「紫姑娘呢？」 book18.org
「累了，睡覺呢。」 book18.org
蕭遙逸拋開心事，用摺扇敲著掌心，嘖嘖讚嘆道：「紫姑娘的水性真好，一聽說那妖婦找你麻煩就急著趕來。為了趕到那妖婦前面，我們從湖上過來，紫姑娘入水就像游魚一樣，我差點就趕不上她。」 book18.org
程宗揚裝傻道：「海邊的野丫頭，在水裡游慣了。」 book18.org
蕭遙逸嘆道：「這些年紫姑娘吃了不少苦，我們兄弟想起來心裡有愧。」 book18.org
「你慢慢慚愧去吧。」程宗揚伸了個懶腰，「我可要睡了。」 book18.org
「呼……」 book18.org
程宗揚壓在那張白滑的雪臀上，長長吐了口氣。 book18.org
那具豐膩胴體赤條條伏在榻上，妝扮艷麗的卓大美人像娼妓一樣順從地舉著雪臀，用蜜穴撫慰著主人的陽具。 book18.org
小腹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伹今天吸收不少死亡氣息，程宗揚急需將冗雜的餘氣發泄出來，因此不顧夜色已深，一回到玉雞巷便找上卓雲君。 book18.org
卓雲君還是第一次使用背人體位，當她解下小衣，把又圓又滑的大白屁股舉到自己面前，程宗揚頓時勃起如鐵。他抱住卓雲君的腰肢，從後面干進她軟膩的美穴，直到陽具盡數進入她體內，才俯在她光滑的軀體上，伸手把她雙乳握在手中。 book18.org
卓雲君雙乳肥滑圓聳，揉捏時，兩團白生生的乳肉軟膩如脂，充滿誘人觸感。她用雙膝承受程宗揚身體的重量，臀部敞露的蜜穴被主人火熱的陽縣暈不客氣地占據，脹得微微作痛。 book18.org
她雙乳被小紫調製的天女酥浸過，乳肉敏感之極，此時被主人手掌抓住，渾身的肌膚都立刻輕顫著收緊。 book18.org
主人結實的腹肌壓在臀肉上，充滿雄性的強壯氣息，那根粗壯肉棒撐開蜜穴，壓迫在自己體內最柔膩的蜜肉上。自己只能順從地舉起臀，將自己最隱密的部位裎現出來，供他享用。那種屈辱而羞恥的感覺使卓雲君閉上眼睛。 book18.org
主人低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卓美人兒，妳的屁股好美，白光光又圓又大，幹起來好舒服。」 book18.org
卓雲君玉頰頓時脹紅。這樣污辱性的話語她已經聽過許多，但每次聽到都引起她心底強烈的羞恥感。卓雲君反覆告訴自己要忍受，只需要一千次這樣的羞辱，還清欠他的債，自己就可以解脫了。 book18.org
聲音再次傳來，口氣充滿誠懇意味。「我是說真的。妳皮膚真好，又白又滑，一絲皺紋都沒有，像精瓷一樣白凈，還香噴噴的。」似乎怕她不信，程宗揚又發誓般加了一句，「騙妳是小狗！」 book18.org
身下的美婦僵了片刻，「噗嗤」一聲笑出來。卓雲君垂著頭，緊繃的身體軟化下來。 book18.org
知道他是真心實意的稱讚，不是拿自己笑譫，卓雲君潛意識中的抗拒終於瓦解。 book18.org
火熱的陽具仍留在體內，卻不再感受到屈辱，而是一種微微脹痛的緊密感。 book18.org
卓雲君柔順地挺動雪臀，迎合陽具的進出。如果說以前她像一個含恥忍痛奉迎主人的女奴，現在的她更像一個剛剛知曉性愛滋味的熟艷婦人，羞澀中帶著柔媚的喜悅。 book18.org
沒有什麼能比肌膚交接這樣親密地接觸更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意，程宗揚有些驚詫地看著身下的美婦褪去生澀，像一朵華美的牡丹般冉冉盛開，流露出蜜汁般甜美的風情。 book18.org
每個人都會對真心讚美產生喜悅，即使淪落為娼妓也不例外。早知道讚美有這種效果，自己應該多說幾句好聽的。 book18.org
最後的心結被打開，身下的美婦像換了個人，變得穠艷生姿。她伏在榻上，讓程宗揚從後面抽送幾百下，然後又翻過身子，雙腿張開，讓他從正面進入。 book18.org
火熱的陽具在蜜穴中進出，卓雲君下體春潮湧動，陽具每一次抽送都傳來溼媚的膩響。她豐美雙乳聳翹著，乳頭硬硬翹起，芙蓉般臉龐升起醉人的紅暈。 book18.org
那兩條雪白的美腿大張，嬌艷陰戶被一雙大手剝開，烏亮陰毛間綻露出穴內紅膩的蜜肉，柔嫩穴口被一根結實的陽具撐滿，隨著陽具的進出來回滑動，不時溢出清亮淫水。 book18.org
程宗揚腰身用力一挺，身下的美婦低叫一聲，然後咬住唇辦。看著美婦羞媚的神情，程宗揚壞笑道：「是不是又頂到了？」 book18.org
美婦蹙起眉，含羞道：「你又頂到人家花心了……」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是第幾次了？」 book18.org
卓雲君羞窘地避開他的視線，小聲道：「我數不過來了……」 book18.org
程宗揚撩起她的髮絲，笑道：「妳剛才怎麼說的？」 book18.org
卓雲君紅著臉道：「奴婢說……主子騎在奴婢屁股上，每次都干到奴婢的花心。主子的陽物好硬，奴婢的花心太嫩，承受不住……求主子換個姿勢……」 book18.org
程宗揚咧開嘴，壞笑道：「已經換過了，怎麼辦呢？」 book18.org
那美婦瞇起眼睛，目光溼溼地望著他，臉上露出討饒的表情。忽然她眉毛動了一下，想起來道：「讓奴婢在上面，好不好？」 book18.org
程宗揚訝道：「倒澆蠟燭妳也會？」 book18.org
卓雲君不好意思地說：「紫——媽媽教過奴婢，說主子累的時候，讓奴婢在上面伺候……」 book18.org
乾了這麼久，腹側正隱隱作痛，聽到她這麼說，程宗揚不客氣地坐到榻上，一把抱起卓美人兒放在自己膝上。 book18.org
卓雲君兩腿發軟，溼膩玉股與他身體一觸，頓時雪臀一顫，險些從他膝上滑下。 book18.org
那美婦釵子溜到一旁，長發散開，裸著白滑身子騎在程宗揚身上，張開手扶在榻上，微微嬌喘，那對豐滿的雪乳不住起伏。卓雲君勉強撐起身體，一手摘下釵子，目光落在程宗揚腹側染血的繃帶上，不由一閃。 book18.org
她丹田雖然沒有半絲真氣，多年苦修的見識仍在。只一眼就看出程宗揚腹側傷口的位置正在要害。如果用釵尖刺進他的傷口，只要刺進寸許就足以使他重傷。這時夜色已深，周圍寂無人聲，自己完全有機會在他恢復行動之前逃出這處暗室…… book18.org
卓雲君目光閃爍，握著釵子的手指捏得發白。良久，她朝程宗揚一笑，把釵子丟開，然後一手扶著他的陽具，抬起雪臀，對著他的陽具緩緩坐下。 book18.org
程宗揚渾然不知自己剛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他靠在竹枕上，目光停在卓雲君下腹，一邊拿起旁邊的燈盞。 book18.org
卓美人兒出奇地乖巧，她一手扶著自己的陽具，一手分開下體，將蜜穴與陽具結合的部位暴露在燈光下，毫不避諱自己好色的目光，甚至主動挺起下體，讓自己觀賞她用性器套弄陽具的淫姿艷態。 book18.org
「卓美人兒，妳下邊生得真美。」程宗揚讚嘆道：「兩片小嘴紅紅嫩嫩，又漂亮又乾淨。」 book18.org
卓雲君輕柔地聳動雪臀，小心避開他腹側的傷口。豐膩的雪臀在腹下和大腿上磨擦，傳來誘人觸感。 book18.org
「你的東西好硬……」卓雲君臉上飛起紅霞，媚眼如絲地呢噥道。 book18.org
程宗揚見過最牛的漢子要數武二郎，主要是那傢伙臭不要臉，逮著機會就跟蘇荔胡搞，讓自己看了幾次活春宮。 book18.org
和武二爺航母級的傢伙比起來，自己的尺寸只能說正常。不過男人不是只講尺寸，形狀、硬度和溫度也很重要。據畫舫的芝娘說，自己的陽具屬於鵝蛋型，頂部粗圓、根部略細，是最易讓女子高潮的一種。此時陽具進入這美婦體內，讓她的性器結合得緊密異常，硬度更是足以自傲。 book18.org
看著這個風姿綽約的美人兒赤條條騎在自己身上套弄，胸前兩團渾圓的乳球沉甸甸來回搖擺，程宗揚禁不住伸出雙手，一手一個，抓了個結實。 book18.org
卓雲君雙頰更顯嬌紅，她敏感的雙乳被程宗揚拿在手中把玩，挺翹的乳頭愈發鼓漲。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卓美人兒，妳的奶子好像脹大了呢。」 book18.org
卓雲君肌膚傳來一陣輕微戰慄，她雙乳被捏得變形，體表溫度迅速升高，雪滑乳肉更加豐滿滑膩，充滿迷人的彈性。 book18.org
程宗揚好奇心起，張開手掌圍住她的乳房量了一下。卓雲君的乳房比自己兩手張開還要略大，從乳根到乳尖的高度超過一掌，介於D罩杯和E罩杯之間，呈現完美的半球形，分量更是沉甸甸的壓手。 book18.org
卓雲君乳房下方尤其敏感，當程宗揚一手托住她的乳根揉捏時，身體頓時無法抑制地顫抖起來。程宗揚一整天沒有刮臉，下巴露出青色的胡根，他捧起卓雲君的雪乳用下巴胡根磨擦，逗得那美婦嬌呼連連，套在陽具上的美穴不住收緊，穴中淫液四溢。 book18.org
忽然美婦乳側雪膩的皮膚上升起一片梅花般的紅暈，接著又是一片。程宗揚記得有些女子在交合時因為興奮導致乳房充血而出現情斑，沒想到會在卓雲君身上見到。 book18.org
他大為興奮，翻身把動情戰慄的美婦壓在身下，用力挺弄起來。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六章：借將 book18.org
「哎喲！」程宗揚慘叫著睜開眼睛，「死丫頭！要殺人啊！」 book18.org
小紫一臉愧疚地收回手。「對不起，人家以為你的傷已經好了呢。」 book18.org
「妳傻啊！哪兒有這麼快的！我干！妳再用力點就又流血了。」程宗揚氣恨地搗住小腹。「沒看到我傷這麼重嗎！」 book18.org
小紫哂道：「那你還有力氣搞人家卓婊子？」 book18.org
程宗揚一時語塞，陰著臉道：「我不搞她難道搞妳？」 book18.org
小紫哼了一聲，抱起旁邊的獅子狗雪雪。 book18.org
程宗揚終究有些不好意思，過了片刻訕訕道：「妳手段不錯啊，卓美人兒現在乖得很，這都是妳的功勞啊。」 book18.org
小紫露出一絲小狐狸般的笑容，柔聲道：「程頭兒，人家才不吃這一套呢。夸人家兩句就想人家給你澆蠟燭，只有傻瓜才幹呢。」 book18.org
原來都被這死丫頭聽到了。程宗揚厚著臉皮乾笑兩聲：「妳用的那個什麼天女酥很厲害啊。卓美人兒奶子本來就不小，干到後來比開始還大，我一隻手根本抓不住二小紫若無其事地說道：」卓婊子的奶子每個圍長一尺三寸，重一斤四兩，動情時 book18.org
脹大到一尺六寸有七，重一斤九兩——只有你這個傻瓜才不知道。「 book18.org
程宗揚奇道：「還有這種事？」 book18.org
「她還沒奶過孩子，當然會了。」小紫抬起雪雪兩隻前爪，笑吟吟道：「程頭兒，想不想看雪雪跟你的大美人搞？」 book18.org
程宗揚冷笑道：「少來唬我！我已經看過了！這是條母狗！」 book18.org
「這是條閹狗啦。」小紫眨了眨眼睛，「知道它什麼時候被閹的嗎？」 book18.org
程宗揚臉色有點發僵。「不會是妳乾的吧？」 book18.org
小紫偷笑道：「你猜它的小弟弟去哪兒了？」 book18.org
程宗揚克制住心底的怯意，乾笑道：「哈哈，不會是妳把它煲湯了吧？」 book18.org
「才不是呢。人家把它炮製成乾物，裝在雁兒的娃娃身上…！。」 book18.org
程宗揚暗中抹了把汗，只要不是拿來對付自己就好。難怪這死丫頭整天抱著雪雪，原來把那個小畜牲要命的東西給搶走了。 book18.org
「然後人家往上面滴了一滴血。」 book18.org
程宗揚冷汗頓時淌了下來，用變調的聲音道：「誰的血？」 book18.org
小紫同情地說道：「好可憐，程頭兒，你都快嚇死了。」 book18.org
「媽的！」程宗揚叫道：「妳再給我玩什麼巫術，我跟妳沒完！」 book18.org
「是蘇妲己的血啦。」 book18.org
程宗揚長出一口氣：「怎麼不早說！把話說清楚，別再跟我要花樣！干！遲早要被妳弄出心臟病來！」 book18.org
「我如果告訴你，血祭的結果是那個女人還是處女，你信不信？」 book18.org
程宗揚下彎的唇角慢慢抬起，最後變成誇張大笑，他笑得直打跌，用力拍了幾下桌子，指著小紫笑道：「什麼狗屁法術！哈哈哈哈！」 book18.org
小紫撇了撇嘴。「信不信由你啦。」 book18.org
「信！我當然信！那妖婦干過的男人能從我坐的地方排到雲老哥家門口，還得是兩人一排！處女，哈哈哈哈！」 book18.org
小紫嘟起嘴，「你真和她有一腿？」 book18.org
程宗揚止住笑聲，疑惑地說：「有關係嗎？」 book18.org
「哪你怎麼知道她不是處女？」 book18.org
「妳傻啊！是不是處女非要干過才知道？妳見過那麼風騷的處女？」 book18.org
小紫忽然拿出一隻木偶，木偶雕工很粗糙，外形像一個女人，又像一隻踞伏的動物，在木偶額頭的位置有一滴細小血跡。 book18.org
「哼哼！我就知道妳騙我！本來就是條母狗，還說閹了的。」程宗揚拿起木偶，「這是什麼？」 book18.org
小紫拿出一根細針剠在木偶額頭的血跡上，然後抱起雪雪。那條小獅子狗打呵欠一樣張大嘴巴，渾身雪白絨毛膨脹起來，像一個可愛的雪球。忽然剎那間雪雪雪白絨毛轉為漆黑的顏色，原本可愛的模樣也變得陰森恐怖。 book18.org
小紫抬起狗爪按在針尾，讓變成黑色的雪雪淌出一滴血，與木偶上的血跡融合。 book18.org
程宗揚張大嘴巴，看著那條妖狗又恢復原狀，變成雪絨絨的模樣，閉著眼在小紫懷裡打呼。 book18.org
「這……這是怎麼回事？」 book18.org
「雪雪是條黑獅犬呀，傳說是妖精的一種呢。」小紫把雪團般的小狗抱到臉側，「可惜牠太小了。」 book18.org
程宗揚瞠目結舌，半晌才狂叫道：「你們在搞什麼鬼？怎麼把妖精都弄進來了！」 book18.org
小紫做了個鄙視的表情，對他的驚詫表示不屑。「程頭兒，你真是土狗。妖精有什麼大不了的？雪雪最聰明了，知道混在一般的狗狗里讓人認不出來。」 book18.org
「怪不得妳整天抱著牠，我還以為妳轉性了呢！」程宗揚叫道：「原來你們是一夥的！媽的，這狗崽子要不是妖怪，妳早把牠掐死了吧！」 book18.org
小紫白了他一眼，抬起下巴，「瞧！」 book18.org
黑獅犬的血液順著針尾淌下，與木偶上的血滴一觸，隨即被逼開。程宗揚看著那滴黑狗血在木偶表面盪起漣漪般的細紋，一圈圈散開，最後消失不見。半晌他莫名其妙地抬起臉：「什麼意思？」 book18.org
「她身上有克制其他巫術的法寶，」小紫道：「或者是禁咒。」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忽然一動，想起與蘇妲己交手的緊要關頭，是她身上一絲奇異力量幫助自己突破到入微的境界。當時自己無暇理會，這會兒回憶起來，那股力量的氣息熟悉異常，倒有些像是……九陽神功！ book18.org
程宗揚緊張地思索著：蘇妲己隱身五原城與王哲脫不了關係，可能是被王哲擊傷，或者被設下某種禁制才不得不收斂。 book18.org
程宗揚想起蘇妲己身邊眾男環繞的一幕，當時只覺得她荒唐淫浪，現在想起來，那麼多男人卻只是摸摸她的手腳而已，再想到自己與她交歡時的情形，那妖婦分明欲求不滿，似乎很多年沒有和人歡好過。否則以她的淫蕩，身邊男人無數，怎麼會一見到那根情趣按摩棒就禁不住試用？ book18.org
程宗揚越想越有道理，他把自己的懷疑告訴小紫，最後道：「她身上的禁咒肯定來自太乙真宗。哼哼，看來我要去龍池一趟，找個太乙真宗的人仔細打聽一番了。」 book18.org
小紫驚訝地看著他。「程頭兒，你是不是糊塗了？」 book18.org
程宗揚不高興地說：「找太乙真宗的人怎麼了？我以前見過的藺老頭就很上道。」他盤算道：「小狐狸說那妖婦受了傷，要一兩個月才能恢復，找個機會我要去龍池拜訪一下太乙真宗的總壇……喂，死丫頭，妳翻什麼白眼啊？」 book18.org
小紫翻了翻眼睛。「我還以為你在裝傻，原來是真傻。」她踮起腳尖，扯住程宗揚的耳朵：「大笨瓜！剛搞過人家就忘了！」 book18.org
程宗揚愣了一會兒，一拍腦袋：「卓美人兒！我這就去問她！」 book18.org
「沒時間啦。」小紫道：「雲老爺子已經等了你半個時辰。」 book18.org
「干！怎麼不早說！」 book18.org
雲蒼峰沒在書房等候，而是坐在院內的樹蔭下。旁邊易彪和吳戰威一人蹲在一塊石頭上，正聊得口沫橫飛。 book18.org
「多虧程頭兒給的藥，老易這回算是撿了條命！」易彪道：「我回營的時候，營里的醫官還說我這條手臂算是廢了，沒想到半個月時間就長得結結實實。醫官看到下巴險些掉下來，整天圍著我問用的是什麼藥。後來我被問煩了，正好聽說程爺的名頭，就說這是盤江程家的藥，一斤黃金才換一丸，哈哈！」 book18.org
吳戰威嘿嘿笑了兩聲：「這回哥哥可搶先了一步……」 book18.org
「什麼事啊？」易彪看著他的表情，忽然一拍大腿，「那個小寡婦？」 book18.org
吳戰威汕汕道：「不是那個……一會兒別提啊。」說著他扯開喉嚨，「河翠！阿翠！過來見見我的生死兄弟！」 book18.org
翠煙掀簾出來，屈膝朝眾人福了幾福。她仍是昨日來時的打扮，遍體珠翠，容貌艷麗，舉止優雅，不僅易彪眼都看直了，連雲蒼峰也為之動容。 book18.org
「這是易兄弟！跟我比親兄弟還親！這是雲老爺子，雲家三爺，我一直當老哥哥來敬。」吳戰威大咧咧道：「往後叫叔叔、伯伯就成！」 book18.org
翠煙嫣然一笑：「易叔叔，雲伯伯。」 book18.org
易彪和雲蒼峰連忙回禮。 book18.org
吳戰威笑得眼都瞇成一條縫，吹噓道：「這也是在建康，換作我們家那邊，小叔見嫂子可是要磕頭的。算了老易，今天就饒你一次。」 book18.org
雲蒼峰笑道：「易兄弟的規矩免了，我這大伯的規矩不能免。」他從袖中取出一小串黃澄澄的銖錢和一隻白玉指環遞過去，「來得倉促，沒有什麼東西，這算是見面禮吧。」 book18.org
吳戰威叫道：「雲老爺子，你這是唱的哪齣啊？怎麼好讓你破費？」 book18.org
那些銖錢不過一小串，但都是金銖，折成平常的銖錢足有幾十貫，已經算得上重禮，再加上那枚指環通體瑩白，沒有絲毫雜色，更是價值不菲。 book18.org
兩口子遜讓一番，雲蒼峰卻堅持要給，最後翠煙不得不接過來，說道：「多謝雲伯伯。」 book18.org
吳戰威道：「妳去忙吧。晌午好生做幾樣好菜，我要請兄弟們喝酒！」 book18.org
「知道。」翠煙含笑離開。 book18.org
吳戰威攀住易彪的肩，擠眉弄眼地說道：「怎麼樣？屁股夠大吧？我告訴你啊，屁股大了好生養！生七、八個都不在話下。老易，別當你的大頭兵了，和哥哥一塊兒跟著程頭兒混吧！」 book18.org
易彪道：「成！這次的事辦完，我就辭了軍職！」 book18.org
外面傳來一個聲音，「易彪！可不許反悔啊！」 book18.org
「程頭兒！」 book18.org
程宗揚走過來，「這是你說的，事情辦完，過來給我幹活！」 book18.org
易彪哈哈一笑：「只要程頭兒不嫌棄就行！」 book18.org
程宗揚坐下來，「那地方還能住吧？」 book18.org
雲蒼峰道：「我世居建康，竟然不知道還有那樣一處所在。」 book18.org
這次輪到程宗揚驚訝了。「是嗎？」 book18.org
雲蒼峰道：「玄武湖的灘島大多是水師練兵的營地，外人極少在湖中置業。他們在那裡萬無一失。」 book18.org
「原來如此。」程宗揚看了看左右，「長伯呢？」 book18.org
「在前面跟秦兄說話。」易彪赧然道：「在下本來不該過來打擾，只是記掛吳大哥，才央雲老爺子一同過來。」 book18.org
雲蒼峰關切地說道：「聽說程小哥昨晚遇襲？」 book18.org
程宗揚苦笑道：「是白湖商館的正主找上門來，還殺了我兩名兄弟。」 book18.org
雲蒼峰眼中寒光一閃。 book18.org
程宗揚道：「那妖婦也受了傷，有些日子不會出來了。」 book18.org
雲蒼峰見他無恙，也放下心來，點頭道：「昨日祁遠過來見我，已經接了石灰坊加緊燒制，又按你的吩咐僱人挖掘黏土，不知道小哥又有什麼手筆？」 book18.org
在那個世界最後的記憶，程宗揚對段強那句話印象極深，相信自己不會記錯。但僅僅一句話是否能造出水泥，自己心裡也沒有太多把握。程宗揚只好道：「雲老哥不用急，有一、二十天就知道分曉了。」說著間道：「雲老哥今天找我不會是談生意的巴？」 book18.org
「怎麼不是？而且是一樁大生意。」 book18.org
易彪與吳戰威知道他們有話要說，起身到前面去研討刀法。 book18.org
雲蒼峰拂去衣上的落葉，良久道：「影月宗的人已經到了，三日內臨川王會遣使入宮問安，如果再不能面見陛下，便會聯絡朝中大臣到宮城要求面駕。」 book18.org
自己親眼見過左日帝雖然還剩一口氣，但人已經死了大半。臨川王只要不是白痴，這一著逼宮之後，緊接著便是舉事。 book18.org
但程宗揚對臨川王的成功實在不看好——有蕭遙逸那個握著禁軍的小狐狸在暗處虎視眈眈，臨川王有十成把握也未必能得償夙願。何況他還沒有十成把握。 book18.org
「目前尚書省差五兵曹上奏，稱建康近郊湖澤多有流民，疑相聚為寇，請調禁軍剿滅。」 book18.org
雲蒼峰雖然沒有明言，程宗揚也猜出這是雲棲峰的主意，藉機把禁軍調離建康， book18.org
方便他們行事。程宗揚見雲蒼峰神情古怪，笑道：「怎麼？朝廷沒有答應嗎？」 book18.org
「書上丞相府，因為王丞相帶子弟跪辭鎮東將軍，耽擱幾曰，昨日原件退回。五兵曹早知王丞相不欲生事，準備滿篇道理誠請丞相調遣禁軍。」雲蒼峰苦笑道：「誰知王丞相答覆說——若不容置此輩，何以為京都？五兵曹準備的滿篇道理竟然一字都用不上。」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這位王丞相還真寬容。」 book18.org
雲蒼峰拈鬚長嘆道：「我們都小看這位王丞相。王茂弘早年譽滿天下，豈是庸才。」 book18.org
程宗揚忍不住道：「既然這樣，王爺何必心急呢？再等些日子有何不可？」 book18.org
雲蒼峰道：「箭在弦上，不容不發。只怕遲則生變。」 book18.org
剛才說到「王爺」兩個字，程宗揚心裡一動，想起徐寄臨死前的喊叫。 book18.org
「在鷹愁峪伏襲我們的州府兵似乎與一位王爺有關，雲老哥覺得會是哪位王爺？」 book18.org
雲蒼峰已經參詳良久，始終不得要領，搖頭道：「朝中王侯雖多，能使動州府兵的卻少之又少。除了臨川王，再想不起第二位來。」 book18.org
程宗揚嘆了口氣。連雲蒼峰都猜不出來，自己也不用想了，除非徐寄活過來才有答案。這條線索看來就此中斷了。 book18.org
雲蒼峰忽然站起身，朝程宗揚鄭重地施一禮。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避開，「雲老哥，這是做什麼？」 book18.org
「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小哥援手。」 book18.org
程宗揚暗叫糟糕，硬著頭皮道：「雲老哥有什麼事儘管直說，能幫上忙的，小弟絕不推辭。」 book18.org
「老五糾集亡命徒逾千，可惜儘是鳥合之眾。程小哥在南荒已經嶄露頭角，鷹愁峪一役更是聯合諸府家丁大敗水師精銳，臨陣不亂，指揮若定，擅長統籌烏合之眾有目共睹。老哥知道你不願瞠此渾水，只是此事關係我雲家乃至大晉興衰榮辱，不得不赧顏向小哥求援。」 book18.org
程宗揚品味半晌才明白過來：「你讓我去指揮雲五爺召集的亡命徒？干！你不如一刀次死我算了！」 book18.org
「若非小哥熟悉宮中路徑，老哥也厚不下臉皮來求你。」 book18.org
程宗揚叫道：「雲老哥，你這不是厚臉皮，純粹是硬起心腸讓我去送死！讓一個小商人帶一幫不認識的人闖進宮裡造反，這麼天才的主意是誰想出來的！」 book18.org
雲蒼峰攤開手。「但凡有半點主意，老哥絕不會來麻煩你。可惜老五手下悍匪不計其數，將才卻難得一見。」 book18.org
「將才還不好找？易彪算一個吧？要論打仗，我給他當徒孫都不夠！」 book18.org
雲蒼峰苦澀地說道：「易彪分身無術。若易虎還在……唉……若程小哥執意不肯援手，老哥只有……」說著雲蒼峰一撂長袍，作勢欲跪。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扶住，陪笑道：「易彪分不開身，還有別人。秦會之你知道吧？還有吳長伯，這兩個一文一武，都是一等一的！」 book18.org
雲蒼峰搖頭道：「這兩人雖是英才，怎及小哥威望昭著？」 book18.org
「我有什麼威望啊。老哥放心，會之和長伯絕不比易彪差！身手更是比我高明百倍！讓他們兩個去，比我強多了！」 book18.org
程宗揚舌燦蓮花，幾乎把秦檜和基二桂吹噓成天神下凡，好不容易打動雲蒼峰。 book18.org
雲蒼峰猶豫半晌，終於嘆道：「也只好如此了。」 book18.org
程宗揚剛鬆了口氣，忽然張大嘴巴，一手指著雲蒼峰，半晌才叫道：「雲老哥！你就這麼算計我啊！」 book18.org
雲蒼峰一改戚容，大笑道：「老哥怎麼捨得讓你孤身犯險？」 book18.org
程宗揚終於回過味來。雲蒼峰起初打的就是秦檜和吳三桂的主意，卻口口聲聲請自己幫忙，自己果然上當，不但把秦吳二人雙手拱讓，還覺得自己辜負別人的心意。 book18.org
程宗揚啼笑皆非：「奸商啊奸商，連我這麼老實的人你都不放過。」 book18.org
雲蒼峰撫掌笑道：「從南荒我就打你手下人的主意，沒想到到了建康，還是要走這條老路。」 book18.org
程宗揚冷靜下來，問道：「聽說雲家主事的是六爺，自從小弟來建康一直無緣得見。難道這等緊要關頭，還要靠雲老哥自己奔走？」 book18.org
雲蒼峰道：「我們雲家這一代兄分七人，老哥排行第三。幾位兄長和兄弟陸續故去，現在還能做事的只有老哥我，老五和老六三人而已。不瞞小哥說，六弟一直在洛暘、長安、鹹湯、臨安等吔奔走，晉國一旦政局生變，能否得到天子認可，至為重要。」 book18.org
這確實是件大事。如果無法得到天子認可，即使臨川王政變成功也難以坐上帝位。 book18.org
雲蒼峰得了兩個力助，心懷大慰，笑道：「鄙宅清雲荷舫夜景頗有一觀，小哥若有閒暇，不妨帶上會之和長伯來園中消暑。」 book18.org
程宗揚知道他是邀兩人到宅中詳談，說到底自己對政治仍不怎麼感興趣，本來想拒絕，但隨即想起一事二心頭微動，當即一口應諾。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七章：若愚 book18.org
清雲荷舫在雲宅西南角，設計者將園中原有的池塘加以開鑿，形成一個數畝方圓的池沼，池內偏植荷花。岸旁用巨石雕成舟舫，三面環水，坐在舫上如同月夜行舟。 book18.org
此時荷花早巳凋零，翠綠如蓋的荷葉上林立著無數高高矮矮的蓮蓬，蓮房飽滿，別有一番殷實的風景。 book18.org
雲家的菜肴風味佳妙，尤其是用新鮮荷葉裹著米粉、雞肉蒸出的雞塊，口慼嫩滑、滋味清香，令人讚不絕口。 book18.org
秦檜和吳三桂已經知道這趟來的目的，兩人都是好事之人，正覺格局太小，聽到這等大事不禁心懷大動，見程宗揚發了話，當即應承下來。 book18.org
這會兒在席間與雲棲峰談起行事細節，兩人一個膽大，一個心細：一個恃強兇悍，一個狡詐多端，雙方越說越投機，幾乎讓程宗揚插不上口，倒也樂得在一旁清閒。 book18.org
別的不提，造反叛亂搞陰謀，這兩個傢伙是開宗立派的大宗師，雲家找到他們實在是走狗屎運了。 book18.org
見雙方談得熱鬧，程宗揚摸了摸懷中的書卷，隨便找個藉口，獨自溜了出來。 book18.org
雲宅這一帶程宗揚已經熱門熟路，輕輕鬆鬆就找到那處小樓。雲氏以玻璃坊起 book18.org
家，窗上都嵌著玻璃，樓上臥房隱隱透出燈光。程宗揚知道雲如瑤體弱，敲了敲門，不等應聲就推門進去。 book18.org
樓內寂無聲息，程宗揚上了樓，輕輕推開臥室的房門，只見室內放著一張寬大的書案，案上放著一頁素紙，旁邊是一本翻開的書帖，紙上墨跡宛然，似乎是臨帖臨到一半。 book18.org
潔白牆壁上插著一束孔雀翎，每根孔雀翎下都用一根細絲懸著紙條，上面寫著娟秀字跡，似乎是給孔雀翎毛起的名字。程宗揚開始覺得好笑，接著又心生慼然。要怎樣的寂寞才會給每一根孔雀翎起名呢？ book18.org
裡面的內室用一道珠簾隔開，壁角放著一枝四尺多高的燭台，上面一枝白燭已經燒殘，燈芯結成一朵燈花，在燭焰中時明時暗。 book18.org
程宗揚撩開珠簾，只見淡青色紗帳內，一雙瀅潤的美目正望著自己。 book18.org
程宗揚訕訕道：「這麼早就睡了啊？」 book18.org
雲如瑤擁著狐裘臥在帳內，烏亮青絲軟軟垂在枕上，潔白臉龐肌膚吹彈可破。她臉上微微一紅，輕聲道：「扭過臉好嗎？我沒穿衣服。」 book18.org
程宗揚連忙背過身，聽著帳內窸窸窣窣的聲音，鼻端仿彿飄來一縷處子幽香，不覺心頭微盪。 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雲如瑤的聲音傳來，「好了。」 book18.org
程宗揚轉過身，只見她已經披上狐裘，將自己包裹得密不透風，只露出一張嬌美的面孔。 book18.org
程宗揚笨拙地解釋道：「我和雲老哥談生意，談得晚了，想著來看看妳，還以為妳沒休息。」 book18.org
雲如瑤低聲道：「謝謝你來看我。」她像嘆息一樣輕輕道：「好久沒有人來看我了。」 book18.org
見她傷感，程宗揚連忙道：「我給妳帶了水果。」他從袖中取出兩顆黑色果實，說道：「這是南荒的果子，當地人叫龍鱗果，外面看著不起眼，剝開裡面又軟又滑，像果凍一樣，特別甜。」 book18.org
程宗揚剝開一個遞過去，「妳嘗嘗。」 book18.org
雲如瑤接過來好奇地看著。「果凍是什麼？有些像荔枝呢。」說著她嘗了一口， book18.org
「好甜。」 book18.org
程宗揚道：「本來他們連枝送來十幾棵，結果路上都壞了，只剩五、六顆還能吃的，連雲老哥我都沒捨得給。」 book18.org
雲如瑤胃口平常，一般水果連半個也未必吃得下，這時吃了一顆只覺口齒生津，胃口似乎也沒有平常那麼涼了。 book18.org
見雲如瑤吃得香甜，程宗揚也不禁露出笑意。這龍鱗果是下午才送來的，隨行的是殤侯幾名手下。聽殤侯派來的人說，龍鱗果是南荒部族送到殤侯處，再移送建康。 book18.org
運來的除了一批珍寶，還有凝羽的口信，說在葉媼調理下，身體正在康復，也許用不了一年就可以離開南荒，讓他不用牽掛。 book18.org
程宗揚一拍腦袋。「對了，我還給妳帶了書來。」 book18.org
雲如瑤眼睛一亮，接過程宗揚帶來的書籍翻了幾頁，訝道：「這些是讖緯之學？」 book18.org
「有趣吧。」程宗揚道：「這可是禁書，妳看，這是說晉國的。」 book18.org
雲如瑤看了一會兒。「咦，這裡說晉廢帝……說晉國這位陛下被權臣廢去帝位，原因是他有痿疾，三個孩子都是妃子跟別人生的。」 book18.org
程宗揚一怔。「有嗎？」 book18.org
「詔書寫的是：昏濁潰亂，動違禮度。有此三孽，莫知誰子。人倫道喪，醜聲遐布。今廢為東海王……」雲如瑤奇怪地問道：「你沒看過嗎？」 book18.org
程宗揚尷尬地說道：「太忙，沒時間讀書。」其實那些大段大段的古文讀起來太吃力，自己都跳過去了。 book18.org
雲如瑤翻看道：「好像都不准呢。」 book18.org
程宗揚道：「不准就對了。妳就當閒書看吧。」 book18.org
「好啊。」 book18.org
程宗揚環顧四周，「妳喜歡看書，房間裡怎麼只有字帖呢？」 book18.org
雲如瑤道：「哥哥說讀書太耗神，對病情不好，不讓我多看。」 book18.org
程宗揚道：「也是，過兩曰我再給妳帶些散心的筆記小說來，看著不用費力氣。」 book18.org
雲如瑤露出笑臉，「謝謝你。」 book18.org
程宗揚不敢多留，站起來道：「妳慢慢看吧，我改天再來看妳。」 book18.org
這裡是小姐的閨房，雖然自己不在乎，但肯定有人在乎，萬一讓人撞上，少說也 book18.org
要打折兩條腿。 book18.org
雲如瑤露出依戀的目光，最後點了點頭。 book18.org
程宗揚下了樓，推開門看了看，一溜煙溜回清雲荷舫。 book18.org
整個建康有大大小小七八座城池，其中的東府城位於建康東南，本來是丞相府署，後來修建為城池。城雖然不大卻堅固異常，是建康城僅次于禁宮台城的堅城。 book18.org
不過比起宮中的戒備森嚴，東府城的戒備如同兒戲，城上根本看不到兵丁，沿街叫賣的小販能一直走到丞相官署門前。 book18.org
「王茂弘行的是黃老之術，以無為而治天下。」蕭遙逸道：「如果是承平時節也未嘗不可，但國有大患而不去理會，只能說是尸位素餐。」 book18.org
程宗揚打著呵欠道：「你要見王茂弘，幹嘛非把我拉上？」 book18.org
蕭遙逸嘻笑道：「讓你見見晉國第一等人物嘛——到了。」 book18.org
蕭遙逸跳下馬車，程宗揚只好跟著進了官署。 book18.org
繞過影壁便聽到板子打在地上的「帕帕」聲，似乎裡面正在動刑。兩人一看，不禁失笑。 book18.org
一個犯錯的官吏被剝官袍，按在階前挨打。掌刑的高高舉起板子，在空中繞了一圈，然後「啪」的打在地上，離那官吏應該挨板子的屁股隔了差不多一兩尺，只不過比個樣子而已，偏他還一板一眼打得認認真真。 book18.org
蕭遙逸忍笑通名，丞相府的屬官進去稟報，片刻後出來請兩人人內。 book18.org
蕭遙逸收起摺扇，快步走上台階，來到內堂，遠遠便朗聲笑道：「丞相大人安好？」 book18.org
王茂弘身材不高，頷下一叢鬍鬚收拾得整齊雅致，整個人看起來毫無特色，目光鋒芒不露，看不出多少譽滿天下的樣子。 book18.org
「坐吧。」王茂弘慢吞吞道：「看茶。」 book18.org
蕭遙逸拂衣坐下，洒然笑道：「適才從階下過，見到貴屬受杖。那板子舉得上拂雲根、下擊地足，令人大開眼界。」 book18.org
蕭遙逸揶揄他施刑徒具其表，王茂弘卻像是沒聽出來，他摩挲扶手，半晌才猶猶 book18.org
豫豫說追：「只怕還是重了些吧？」 book18.org
看著蕭遙逸啞口無言的樣子，程宗揚暗自偷笑。碰上這個不知真糊塗還是裝糊塗的老傢伙，難怪這小狐狸吃癟。 book18.org
王茂弘像剛想起來似的道：「世姪還兼著羽林郎，今日莫非是來談公事？」 book18.org
蕭遙逸收起嘻笑，老老實實道：「正是。」 book18.org
王茂弘擺了擺手，又了曰休沐，公事就免了吧。「然後自顧自道：」剛才太原王家的老五子猷來，我問他現居何職，子猷尋思良久，說時常見有人牽馬來，自己似乎是個馬曹。我間他有幾匹馬，他說子日不問馬，怎麼知道有幾匹？我問他死了幾匹，他說未知生，焉知死。就這麼夾七雜八說了半晌，等他告辭離開，我才想起來他兩年前就做了禁軍的騎兵參軍——你說他糊塗不糊塗？「 book18.org
程宗揚聽得好笑，竟有人當了兩年官，連自己是幹什麼都不知道。 book18.org
蕭遙逸一肚子的話都憋了回去，順著他的話道：「這樣糊塗也少見。」 book18.org
王茂弘卻道：「子猷這人傲達放誕，視官位如敞履，唯以聲色為念，是個聰明人啊。」 book18.org
禁軍由蕭遙逸老爹親自掌管，王子猷這個騎兵參軍當成這樣，大家真是其樂融融。蕭遙逸聽得明白，也只能裝糊塗，陪著王茂弘東拉西扯，又聽他吟了幾首詩，不咸不淡地足足談了半個時辰，終於找到機會起身告辭。 book18.org
王茂弘一直送到階前，拉著蕭遙逸的手呵呵笑道：「我年紀大了，外面人都說我昏憒，想來也有些道理，剛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book18.org
蕭遙逸唯唯諾諾，好不容易躬身告辭。 book18.org
一上車程宗揚大笑起來。「我還是頭一次見你坐立不安的樣子。王茂弘有一手啊。 book18.org
收拾你這頭小狐狸就跟玩一樣。「 book18.org
蕭遙逸慘笑道：「何止有一手。再聊下去，我的底子就被他摸透了。」 book18.org
「有這麼厲害嗎？」 book18.org
蕭遙逸靠在廂板上，呼了口氣，喃喃道：「真是小看他了。」 book18.org
王茂弘負手立在階前，望著遠去的車馬，背脊不堪重負似的微微佝僂。 book18.org
屬吏過來道：二一十板已經打完了，請大人示下。「 book18.org
「唔，」王茂弘點了點頭，良久擺手道：「讓他回去歇兩天吧。」 book18.org
屬吏忍不住道：「大人，那廝私移內府財物，已經犯了重罪，何以處罰得如此之輕？」 book18.org
王茂弘道：「你也想說我昏憒吧？」 book18.org
屬吏躬身道：「小的不敢。」 book18.org
王茂弘嘆了口氣。「讓他回去吧，過兩曰再來復職。」 book18.org
屬吏只好領命退下。 book18.org
秋風拂過，階前空無一人。王茂弘負手低嘆道：「人道我昏憤，後人當思我這分昏憒……」 book18.org
接下來兩日，程宗揚以養傷的名義在宅內杜門不出。現在自己手裡已經有了銅器坊、盛銀織坊和石灰坊這三家作坊，分別生產拉鍊、絲襪和水泥，手下幾個人忙得不可開交。好在祁遠已經來了，程宗揚索性把這些作坊都交給祁遠打理，讓吳戰威和小魏協助。 book18.org
秦檜和吳三桂不愧是殤侯精心挑選的人物，對陰謀造反興趣不是一般的大。兩人一面在宅中守護，一面輪流與雲家、影月宗和易彪的北府兵周旋，程宗揚看著都替他們累，那兩個傢伙卻樂在其中。倒是自己落得清閒，在宅中好好歇息兩日。 book18.org
中間石超來過一趟，先是打躬作揖、賠罪不迭，然後藉著送翠煙出閣，給自己遇襲壓驚的名頭，狠狠送了份厚禮。張少煌、桓歆等人也一同前來探望，還送來幾個美婢。但程宗揚趕在小紫見到之前，搶先回絕了。 book18.org
宅里的女人已經不少，除了雁兒幾個，還有蘭姑和兩個歌妓：雖然自己一個都沒碰過，但那死丫頭臉色越來越難看。程宗揚心頭志忑，就怕哪天自己一覺醒來，滿院的女人都香消玉殞，被那死丫頭殺個乾乾淨淨。 book18.org
唯一能讓自己消遣的只有後院囚禁的那個大美人兒。按著自己的意思，卓美人兒內力被制，又在太乙真宗的內鬥中敗北，不怕她飛上天去，小紫卻執意不肯解除她的腳鐐，更不肯讓程宗揚帶她回自己臥室伴寢。 book18.org
自己只好每天作賊般溜過來，掏錢讓小紫解開她的腳鏢，幹完看她戴上腳鐐再離開。本來一樁風流美事被那死丫頭搞得不尷不尬，自己心裡的鬱悶就別提了。 book18.org
好在卓雲君沒有半分不情願，小紫當日的痛打早巳打掉她的傲氣，如今每天在?上婉轉承歡，那具熟艷肉體在自己的辛苦耕耘下被迅速開發。程宗揚每次壓在那具豐美肉體上，都能感覺到她的性誘惑力越來越強烈。 book18.org
尤其是她裸著白美雪臀赤條條坐在自己膝上，讓自己探乳撫陰、遍體摩玩時羞媚的淫艷姿態，更讓程宗揚深醉其中。 book18.org
但遺憾的是，從卓雲君口中沒有得到多少自己想要的線索。卓雲君說，太乙真宗法術以五行分類，數目不下百餘種，沒見到禁咒之前根本無法猜測。 book18.org
程宗揚本來想找條捷徑對付那妖婦，聽卓雲君這麼說，只好放棄。後來想起王哲臨終的一幕，又問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這是什麼意思？」 book18.org
卓雲君訝然看了他一眼。「這是道家的六甲祕祝，臨危唸咒，無所不辟。」 book18.org
程宗揚道：「我看六甲祕祝似乎很厲害啊。」 book18.org
程宗揚把當日的一幕講述一遍，卓雲君想到掌教身死，教中已不知亂到何等地步，自己竟是寧留此處為妓也不肯返回龍池，不禁神情黯然。 book18.org
程宗揚見她眼神淒婉，岔開話題道：「我跟妳學太乙真宗的法術怎麼樣？」 book18.org
卓雲君默然片刻，「不。」 book18.org
程宗揚用力挺了一下，乾得她皺起眉頭，故意怒道：「這會兒還嘴硬！」 book18.org
卓雲君顰起眉峰，緊緊咬住牙關。 book18.org
程宗揚看著她堅決的樣子，不由笑了起來。「不教就不教吧，用得著擺出烈女的樣子嗎？嘿嘿！」程宗揚笑著在她耳邊道：「不過妳這副貞烈的樣子還真誘人。妳瞧，我是不是比剛才更硬了？」 book18.org
卓雲君被他無賴的樣子逗得禁不住一笑。 book18.org
休養兩天時間，程宗揚肩胛和腹側的傷勢已經痊癒，體內更是真陽鼓盪，無論體力還是精力都充沛之極，有什麼高難度的動作也難不住自己。程宗揚一把將卓雲君抱起來，低笑道：「卓美人兒，換個花樣，咱們來試試這張美人椅……」 book18.org
美婦香滑的肉體軟綿綿伏在懷中，柔若無骨。她面帶羞色，順從地倚在春凳上，然後分開雙腿。 book18.org
「呀……」 book18.org
一縷低婉的媚叫從窗欞間飄出。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八章：易容 book18.org
殘月初升，宮城外，黑沉沉湖面上忽然冒出一個黑點。 book18.org
「噗！」程宗揚吐了口水，在水面上大口大口喘著氣，「小狐狸，用得著潛這麼遠嗎？」 book18.org
「沒辦法啊。」蕭遙逸藉著蘆葦叢藏好身形，只露出一顆腦袋。「自從上次宮裡鬧鬼，禁軍就加派人手，晝夜盯著湖面。若和上次那樣划船來，不等咱們靠近就被射成刺娟了。」 book18.org
「鬧鬼？」 book18.org
「可不是嘛。」蕭遙逸幽怨地說道：「你說我這相貌堂堂的，怎麼就被當成鬼呢？ book18.org
有我這麼風流瀟洒、英俊無比的鬼嗎？「 book18.org
程宗揚沒理會他的自吹自擂。「他們還真會編理由啊。」 book18.org
「要不怎麼好掩入耳目呢？」蕭遙逸左顧右盼，「喂，你說的暗道出口在哪兒？」 book18.org
程宗揚抬起頭，小心地看了看。「我記得離城牆挺遠，在一處湖礁中間。」 book18.org
蕭遙逸瞇起眼睛。「我知道了！」他潛身鑽入水中，片刻後露出頭來，朝程宗揚招了招手。 book18.org
「宮城西北有一片大礁，方圓差不多有兩里，上面寸草不生、怪石嶙峋，旁邊還有個大水渦，不少船隻在那裡出事，不是迷路就是被水渦吸入。周圍的漁民都相戒不敢靠近。」蕭遙逸低笑道：「他們倒會挑地方。」 book18.org
不多時兩人潛近礁石的位置，程宗揚憑著印象在礁群中尋找多時，終於找到那個隱密的洞穴。 book18.org
洞內曲折之極，兩人不敢舉火照明，只能運足目力沿著洞窟潛游。花費半個多時辰才看到那條停泊的小船。 book18.org
「就是這裡了。」程宗揚攀到岸上，抖去水靠上的水珠。 book18.org
蕭遙逸嘖嘖稱奇。「這是司馬家哪個廢物乾的？有一手啊，連我老爹都能瞞過。」 book18.org
程宗揚正要開口，額角傷疤突然輕輕一跳。 book18.org
蕭遙逸眼睛一瞬間亮了起來。「具有趣。」 book18.org
他輕聲說著，手腕微抬，袖中的龍牙錐悄然滑出半尺，在黑暗中散發瑩白光芒。 book18.org
龍牙錐鋒芒所指的虛空中浮動著一團濃黑的氣息，裡面幾點血跡般暗紅的光點時隱時現。 book18.org
「這是什麼鬼東西？」 book18.org
蕭遙逸微笑道：「幽冥宗的禁咒。一旦有人侵入，施咒者立生感應。怎麼？程兄上次來沒有遇到嗎？」 book18.org
程宗揚搖了搖頭。也許是上次兩人驚動宮禁才在此新設禁咒。 book18.org
「怎麼破？」 book18.org
蕭遙逸盯了禁咒半晌。「破不得。如果破開禁咒，等於告訴那老人妖，咱們兄弟又大駕光臨了。」 book18.org
「那你還愣著幹麼？趕緊想轍！」 book18.org
蕭遙逸苦笑道：「我這不正在想嗎？」 book18.org
他抬頭看了看洞頂，忽然拔出龍牙錐劃出一個六角星芒，然後抬掌一推。瑩白的六角星芒猛然擴大，旋轉著框住黑色的氣團，將禁咒禁錮起來。 book18.org
蕭遙逸一把拉住程宗揚。「最多只能撐兩個呼吸時間，快走！」 book18.org
兩人剛掠過禁咒的區域，那六角星芒就斷裂開來，隨即化為無形。 book18.org
到了洞口附近，兩人停下腳步。程宗揚指點道：「出去就是太初宮，入口在神龍殿後面的假山下。」 book18.org
「不對！」 book18.org
「又怎麼了？」 book18.org
蕭遙逸神情微動。「有血腥氣。」 book18.org
程宗揚疑惑地抽了抽鼻子：「我怎麼沒聞到？」 book18.org
「外面。」 book18.org
蕭遙逸伏在洞口，閉目傾聽片刻，接著身形一晃掠過數丈距離，悄然沒入一叢繁茂的花樹中：他身體宛如游蛇，一閃鑽入樹叢，沒有沾到半點枝葉。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他這分本領，只能老老實實從洞裡鑽出來，藉著假山石的陰影隱蔽身形。 book18.org
那小狐狸鼻子夠靈，就在他落足的位置扔著一具屍體。那人穿著禁軍的服色，臉頰生滿濃密的絡腮鬍，面容頗為威武，身體卻被繩索捆得像大蝦一樣，喉嚨被利刀切開，看樣子已經死了一段時間。 book18.org
他神情頗為奇怪，分明是割喉致死，臉上卻沒有驚恐、恨怒的神色，而是一片呆滯，像在睡夢中睜著眼被人殺掉。 book18.org
程宗揚鑽進樹叢，看到蕭遙逸用指肚擦了擦屍體的面孔，抬起手，瞇起眼睛。他指上多了一層油性的物體，微微閃光。程宗揚低聲問：「什麼東西？」 book18.org
「蜜蠟。」 book18.org
程宗揚納悶地問道：「一個死人，臉上塗一層蠟做什麼？」 book18.org
蕭遙逸道：「我也奇怪呢。」 book18.org
程宗揚望了望四周，「這個禁軍怎麼跑到內宮來了？」 book18.org
「他不是禁軍。」蕭遙逸盯著屍體的面孔，緩緩道：「這廝的面孔我從來沒有見過。」 book18.org
小狐狸說他認識禁軍一半的人，雖然有點誇大，但連他都不認識，這個禁軍的身分就很可疑了。程宗揚心頭微緊，「他是外面闖進來的？」 book18.org
「難說。」 book18.org
蕭遙逸望著不遠處的神龍殿，喃喃道：「感覺很不妙啊。」 book18.org
程宗揚深有同感。也許是上次不愉快的經歷，眼前巍峨華麗的宮殿在黑暗中透出 book18.org
陰森詭異的氣息，令人心生寒意。 book18.org
「不會又碰到什麼邪門的事吧？」程宗揚道：「上次進來碰到骷髏，這次一來就碰到死屍，再進去只怕要見鬼了。」 book18.org
「喂……」 book18.org
「怎麼了？」 book18.org
程宗揚回頭，見到蕭遙逸臉色不對，甚至說得上有些發白，微微一怔，跟著才想起這位小侯爺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鬼，於是提議道：「要不我們換個地方？」 book18.org
兩人來時已經商量好，先到神龍殿查看，再遍查周圍的宮室，無論如何把那個老太監的狐狸尾巴找出來。但這會兒神龍殿燈火全無，去了也是白去。兩人游目四顧，最後目光不約而同地一亮。 book18.org
宮殿一側有一排宮室，西側盡頭一間隱約透出燈光。兩人對視一眼，蕭遙逸在前，程宗揚在後，相隔丈許朝宮室掠去。兩人都穿著黑色的皮製水靠，不用擔心衣袂帶出的風聲。 book18.org
上次是八月十五，月色極亮，這次只有一彎弦月半掩雲中，黑沉沉的夜色給兩人帶來許多額外方便。 book18.org
內宮連禁軍也不許入內，讓兩人格外輕鬆，不過幾個呼吸間便潛近宮室。兩人心裡都是同樣的念頭：這時候還亮著燈，裡面住的多半是當日交過手的小太監。那幾個死孩子修為平平，根本不用程宗揚出手，蕭遙逸一隻手打他們還有得剩，唯一的擔心就是他們喊叫，驚動他人。 book18.org
房門虛掩，燈光遠遠從內室透出。兩人悄然靠近，在牆外聽了片刻，然後閃身入內。蕭遙逸腳尖一點，幻影般閃過兩丈距離，落在內室的門側，身體緊貼著牆壁。 book18.org
程宗揚沒有跟過去，而是閃身躲在房門後。自己已經打了不少架，這點經驗還是有的，守在後面既免得有人突然闖入，萬一裡面情形不妙，也好有條退路。 book18.org
蕭遙逸讚賞地朝他挑了挑拇指，回過頭握緊袖中的龍牙錐，一手悄悄挑開內室的門帘。 book18.org
入目的情形使兩人同時大吃一驚。 book18.org
一名軍士立在房中，正好抬臉與蕭遙逸打了個照面。他一手提著腰帶，一手拿著禁軍的甲衣，似乎正在更換衣物。 book18.org
看清那人的面孔，蕭遙逸頓時渾身打了個寒顫。程宗揚清楚看到那小狐狸肌肉一瞬間繃緊，頸後毛髮都聳立起來，顯然處於極大的驚駭之中。 book18.org
眼前那人面容威嚴，連鬢的鬍鬚又密又濃，赫然是剛才那個死去的禁軍軍士！ book18.org
望著這個復活的死人，兩人一時間方寸大亂。程宗揚不料自己剛才的話一語成讖，居然當真見了鬼：蕭遙逸更是臉如土色。那軍士微一錯愕，沉聲喝道：「貴樣？何者！」 book18.org
蕭遙逸毛髮倒豎，握著龍牙錐的手掌筋腱微顫，冷汗一滴滴淌落下來。 book18.org
想來也是。蕭遙逸自曝小時被鬼嚇過，連夜路都不敢走。突然看到剛才摸過的屍體復活，再聽到他鬼叫般的口音，沒當場嚇得尿褲子已經夠勇敢了。 book18.org
但程宗揚知道對面的傢伙不僅是人，而且還是個倭人！ book18.org
「假扮的！」程宗揚低喝道：「動手！」 book18.org
蕭遙逸一震，回過神來。他剛握緊龍牙錐，對面的軍士立即拋下甲衣，手臂還未抬起就甩出一道鳥光。 book18.org
那道鳥光划過一條弧線，迴旋飛來。蕭遙逸展臂一拿，卻是一枚三菱形的飛鏢。 book18.org
他驚魂甫定，顧不得細看，立即揮手打出。沒想到那枚飛鏢卻是回飛式的，從空中劃了一道曲線又飛回來。 book18.org
閃避間，對面的軍士已經拿出武器，卻是一根兩尺來長的竹杖，兩端包著半圓的銅頭。 book18.org
蕭遙逸怕他再施出什麼古怪暗器，立即欺身向前，在斗室中貼身近戰。那軍士招術怪異，十招有九招都看不出來歷，往往從不可思議的角度攻出，招法狠辣而且陰毒。 book18.org
蕭遙逸施出近身纏鬥的功夫，兩手忽掌忽指，臂、肘、膝、腿變化萬千，他修為穩勝對手一籌，只不過驚悸之下，幾次錯過良機。而那軍士的身手也真不俗，攻守進退具有獨到之處，若不是倒楣碰到蕭遙逸，程宗揚穿越後所見的大多數人都遠不及他。 book18.org
那軍士在蕭遙逸連綿不絕的攻勢下漸漸慌亂，一步步向後退去，最後背脊一頓，靠在牆壁上。他目露怯意，竭力避開蕭遙逸一記腿法，竹杖再次攻來。 book18.org
蕭遙逸側臂擋住，竹杖頂端的銅頭突然一跳，中空的竹杖內彈出一條鐵鍊，怪蟒般纏在蕭遙逸臂上。 book18.org
蕭遙逸痛哼一聲，手臂血痕突現，被鍊端的尖鉤劃破。那軍士奮力一拉，蕭遙逸 book18.org
仿彿被他扯得飛起般，身體橫飛空中，接著屈肘一退，龍牙錐破袖而出，直刺那軍士胸前。 book18.org
那軍士避無可避，怪叫聲中騰起一團黑霧，身形倏忽消失。 book18.org
龍牙錐閃電般破入黑霧卻擊了個空。黑霧散開，那軍士的甲衣兀自扔在地上，身體卻蹤影全無，蒸發般在他眼前憑空消失。 book18.org
蕭遙逸冷汗直淌下來。這斗室不過丈許見方，根本沒有藏身之處。難道剛才和自己交手的真是鬼？ book18.org
程宗揚掠來左右看了一眼，忽然手起一刀，砍在牆角一根不起眼的木樁上，慘叫聲戛然而止，鮮血飛濺中，那軍士露出身形。 book18.org
「梭那八格那！」 book18.org
那軍士脖頸被刀鋒砍中，嘶嘶吐著血沫，似是難以置信有這等蠢事。他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程宗揚，掙扎幾下便即氣絕。 book18.org
程宗揚啐了一口。「變身還不用心，宮裡有這麼破的爛木樁嗎？」 book18.org
蕭遙逸臉色由青轉白。他抹了把汗，驚魂未定地說道：「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book18.org
「東瀛來的忍者。」 book18.org
程宗揚多少有點訝異，之前聽段強說書說得多了，知道穿越小說大多有個東瀛，總會碰上日本人，想不到此地也無法例外，還是他鄉遇故知，碰到日本忍者。 book18.org
「幸好以前看片子，多多少少學了兩句東瀛文……」 book18.org
程宗揚暗自慶幸，蹲下來在軍士臉上摸了摸，然後剝下一層薄薄的面具。面具上鬚眉俱全，裡面有還殘留的蜜蠟，果然是仿照被殺禁軍軍士面容製成的。 book18.org
蕭遙逸衷心道：「程兄見聞廣博，連這些海外異術也精透得緊。」 book18.org
「有個幽冥宗的老太監，又來個東瀛忍者……晉宮還真熱鬧啊。喂，你幹什麼？」 book18.org
蕭遙逸撕開忍者的衣物。「當然是找線索了。」 book18.org
那傢伙身上的東西不少，短刀、繩索、飛爪、吹管、毒針……還有幾個一寸多長的小捲軸和一堆藥瓶。忽然兩人眼睛同時一亮，搶出一個竹筒。那竹筒一端的封泥已經打開，隱約能看出上面一個「魔」字，另一端則印著「黑」。 book18.org
雨人異口同聲道：「果然是黑魔海！」 book18.org
蕭遙逸取出筒里的信箋，上面的字跡已經顯過形，在燈下清晰可辨。 book18.org
蕭遙逸一目十行地看完。「這廝原來叫飛鳥熊藏啊。」 book18.org
書信以漢字書寫，程宗揚毫無障礙地讀完。那信是一封請柬，上面說久聞飛鳥熊藏兄弟是亂波上忍，因為兩人在東瀛犯事，無法存身，黑魔海義字當頭，誠請兩人加盟，位列教中供奉。信中說，如果弟弟要修練忍術，哥哥熊藏可以先赴建康，由供奉古冥隱接迎。 book18.org
「古冥隱是那個老太監吧？」程宗揚不解地說道：「他為什麼一來就扮作禁軍呢？」 book18.org
「這是個什麼東西？」 book18.org
蕭遙逸從飛鳥熊藏屍體上翻出一個油布包，裡面包著一截光禿禿的劍柄。劍柄看起來又古又舊，上面貼著一張火紅的符印，透出一絲詭祕的氣息。 book18.org
程宗揚也看不出來，隨便揣在身上，正要開口，外面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book18.org
外面一個尖細的聲音道：「飛鳥大爺，古供奉讓小的來問問，大爺準備好了嗎？」 book18.org
一個小太監嘻笑道：「他不通華語，你說的他聽不懂。計好，你不是會倭語嗎？」 book18.org
另一個小太監吭哧幾聲，然後彎著舌頭嘰哩咕嚕說了幾句。 book18.org
程宗揚和蕭遙逸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的緊張。這斗室只有一桌一椅，兩人更沒有忍者的匿形術，兩個大活人一具屍體，想藏都沒有地方藏。 book18.org
外面三名小太監等了片刻，其中一個高個兒小聲嘀咕道：「不會出了什麼事吧？怎麼沒聲音呢？」 book18.org
「計好，是不是你說的他也聽不懂啊？」 book18.org
那個叫計好的小太監委屈地說道：「相龍大哥，倭語我只會幾句，加上手勢他才好明白……」 book18.org
高個兒太監相龍在計好頭上拍了一把：「你怎麼這麼笨呢？去催催他！」 book18.org
計好推門欲進，裡面突然傳來一陣嘰哩咕嚕的話語，語速極快，聲音又高又尖，似乎在不滿地大聲喝斥。 book18.org
「那個鳥在說什麼？」 book18.org
計好為難地說道：「我也沒聽懂……」他皺著眉道：「味道好像和下午不太一樣……喂！相籠哥！」 book18.org
鏘的一聲低響，那個叫相龍的小太監拔出短刀，低聲道：「供奉說過，讓咱們留點心。上次兩個逆賊闖進宮裡險些撞破供奉的好事，說不定還有人能闖進來。計好，咱們進去看一眼！朱靈寶，你回去稟告供奉！」 book18.org
相龍輕輕一推門。房內忽然傳來一聲怒喝，「八格！混帳野鹿伊瑪絲！」 book18.org
計好連忙拉住相龍，點頭道：「沒錯！沒錯！就是這個調兒！下午這位爺就是這樣說話的！」 book18.org
蕭遙逸緊貼在牆角，朝程宗揚豎了豎拇指。 book18.org
程宗揚飛快地戴上面具，把地上的禁軍衣物披在身上，那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一古腦塞到懷中。 book18.org
蕭遙逸做了個小心的手勢，程宗揚點點頭，掀簾出來。 book18.org
房門拉開，偽裝成禁軍面孔的程宗揚挺胸踏出。只見外面站著三個十幾歲的小太監，一個個頭高點，一個圓滾滾的，還有一個矮小機靈，這會兒三個人都張大嘴巴，然後驚叫道：「真像！」 book18.org
「這個鳥大爺好厲害啊！」 book18.org
「太像了！古供奉也想不到呢。」 book18.org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太監道：「你們懂什麼？這叫忍者。幽長老好不容易從東瀛請來的！不能喊大爺，要叫上忍！」說著他一瞼諂媚笑道：「飛鳥上忍，小的計好——不是！」小太監想起來他不通華語，連忙捲起舌頭嘰哩咕嚕說了幾句。 book18.org
程宗揚故意板起臉，做出聽不懂的樣子。 book18.org
小太監連忙指著自己。「計好！計好！」 book18.org
程宗揚露出釋然的神色：「喲西，計好，喲西。」 book18.org
旁邊兩個小太監也擠過來，指著自己道：「小的相龍。」 book18.org
「小的朱靈寶。」 book18.org
「喲西！喲西！」程宗揚歡然拍了拍他們的腦袋，一邊尋思自己是不是該直接下重手，把這幾個小崽子的腦殼拍碎。 book18.org
計好比著手勢，半是中文半是倭語結結巴巴地說道：「飛鳥上忍萬安，古供奉請上忍到殿里見面。就是那個——那個大房子。古供奉聽說上忍願意出手，喜歡得很，要好好招待大爺。」 book18.org
那個叫朱靈寶的小太監諂笑這：「飛鳥大爺，這邊請。」 book18.org
「喲——西。」程宗揚故意拉長聲音，聽著背後的動靜，一邊道：「喲西！開路伊瑪絲！」 book18.org
相龍道：「喲，他還會說華語呢？」 book18.org
計好背著臉撇了撇嘴，小聲道：「就幾個詞，路上現學的。咱們說什麼他聽不懂。」 book18.org
三個小太監堆起笑臉，點頭哈腰地向客人施禮，提著燈籠在前面引路：程宗揚邁步跟在後面，裝作四處打量的樣子，一邊豎起耳朵。 book18.org
如果能選擇，自己這會兒巴不得調頭就走，剩下的爛攤子扔給蕭遙逸收拾。不過想想外面的八千禁軍，程宗揚還是打消這個念頭。 book18.org
幾個小太監最大的相龍也不過十四、五歲，看起來滿臉童稚氣，只是這些小太監似乎在宮裡待久了，沾染上太監的陰微，目光閃爍，不時露出與他們年齡不符的暴戾陰毒神情。 book18.org
這會兒三個人以為他聽不懂，一邊走一邊毫無顧忌地交談。朱靈寶道：「古供奉很看得起他啊。」 book18.org
相龍道：「他是幽長老請來的，古供奉當然要給他面子了。」 book18.org
計好擠了擠眼，小聲道：「聽說他好色得很，在東瀛犯奸無數才逃出來。這一路都躲在船艙里不敢露面。」 book18.org
相龍嘻笑道：「難怪剛才火氣那麼旺呢。」 book18.org
朱靈寶道：「相龍哥，聽說那個姦細是你抓到的，真是雲家的人？來跟那個長腿美妞見面的嗎？」 book18.org
相龍得意地說道：「可不是嘛。我盯了侍衛長十幾天才盯到。還是死士呢，在古供奉手下什麼都招了。要不是忌憚那長腿美妞的身手，古供奉早就把她叫到宮裡來。 book18.org
好在現在有了鳥大爺，嘖嘖，這易容術，連我都看不出來！「 book18.org
計好羨慕地說：「相龍哥立下這樣的大功，古供奉一高興，說不定會把太初宮賞給你看管。」 book18.org
「太初宮沒意思。昭明宮還差不多。」相龍嘿嘿笑道：「最好能抓到活的，讓古供奉把那個長腿美妞賞給我玩幾天。」 book18.org
幾個小太監嘻笑著朝神龍殿走去，程宗揚聽得驚心動魄。他們口裡的長腿美妞九成可能是雲丹琉，這幾個死孩子在背後盯著雲丹琉，撞到雲家的死士扮成禁軍潛到宮中與她見面，於是擒下那個死士。正好趕上飛鳥熊藏到建康，讓這個忍者扮成死士，設計對付雲丹琉。如果不是自己運氣夠好，雲丹琉想不上當都難。 book18.org
剛踏上台階，眼前黑沉沉的神龍殿一瞬間燈光通明，高逾丈許的殿門一扇扇打開，殿內傳來悠揚的樂曲聲，燈光下一片花團錦簇。 book18.org
一個青衣小帽的老太監立在殿前，尖著嗓子道：「飛鳥上忍，鄙人古冥隱，忝居黑魔海供奉。」 book18.org
小太監計好連忙嘰哩咕嚕翻譯，程宗揚點了點頭，裝作聽懂的樣子，怪腔怪調地說道：「古供奉？」 book18.org
古冥隱滿臉喜色。「正是鄙人！上忍這番易容術可謂是出神入化！佩服！佩服！」 book18.org
程宗揚搜腸刮肚，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句：「哈吉瑪系代有樓希庫！」 book18.org
計好眼睛一亮，忙道：「這個我知道，他說初次見面，請多歹關照！」 book18.org
古冥隱大喜，親自攜起程宗揚的手，尖聲笑道：「關照不敢當，上忍是幽長老親自邀請，難得來建康。萬餘里舟車勞頓，今晚定要好生快活一番！快請！」 book18.org
程宗揚被他拉住，不禁汗毛直豎。那死太監手掌又涼又滑，就和死魚一樣，令人毛骨悚然。但一入大殿，程宗揚立即眼花繚亂，把身邊死太監忘到腦後。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九章：反間 book18.org
殿內滿是如花似玉的妙齡女子，這些宮中精挑細選的歌舞樂伎一個個明眸皓齒，嬌美可人，此刻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堂上吹簫鼓瑟，輕歌曼舞。 book18.org
程宗揚不用裝就露出一副目瞪口呆的神情，望著殿中飄舞的倩影，眼睛都直了，進殿時險些被門檻絆到。 book18.org
古冥隱挽著他，對殿內的如雲美女看也不看，滿臉堆歡道：「上忍一路風塵僕僕，辛苦辛苦。」 book18.org
計好結結巴巴地翻譯幾句，到底說的是不是倭語只有天知道了。 book18.org
程宗揚連連點頭，把自己僅知的幾句往外亂扔。「喔嗨呦，喲西！喲西！」 book18.org
計好乖巧地說道：「他在向供奉間好。說供奉是教內了不起的人物，祝供奉心想事成，多立功勳！」 book18.org
古冥隱笑得眼睛都瞇成一條縫：「多謝多謝！上忍，這邊請！」 book18.org
上次在殿內驚鴻一瞥，沒看到多少東西，這時程宗揚才見識到神龍殿的富麗堂皇。整座大殿高及三丈，殿內三十六根兩人合抱的巨柱撐起殿宇。柱上包著金箔，描繪精緻的龍鳳圖案，猛然看去如出一手，仔細看時每根柱上的圖案又各不相同。大殿 book18.org
兩側擺放十餘枝丈高的銀制燈台，上面繁燈點點，猶如火樹銀花。殿頂的藻井鑲嵌著無數明珠瑪瑙，在燈火照耀下寶光四射。 book18.org
數十名身著盛裝的樂伎坐在殿下，各自拿著鍾、磬、琴、瑟、擊琴、琵琶、箜篌、築、箏、笙、笛、簫、篪、墳諸般樂器演奏，殿內十餘名身材窈窕的舞姬彩衣飄飛，歌舞翩躂，令人目不暇給。 book18.org
殿上風光又是不同，十餘名垂鬟少女簇擁著數名錦衣繡服的貴婦，燈光下一個個嬌靨如花。那些貴婦盤著雲髻，頭戴鳳釵，容貌姣麗，衣飾華美，顯露出尊貴而顯赫的身分。 book18.org
群芳環繞間陳列著兩張飛龍描鳳的坐榻，每一張都有六尺寬窄，足以當床榻睡臥，上面鋪的臥席潔白如玉，仔細看時，竟然是用象牙削成細篾編織而成。 book18.org
兩張坐榻後面是晉帝的御座。晉帝臉色青暗，彊屍般靠在御座上，凹陷的眼眶內，兩眼微微睜開一線，眸子全無神采，只不過頭上的冕旒被人扶正，看上去略微有些樣子。 book18.org
古冥隱仿彿沒有看到晉帝，拉著程宗揚坐在榻上，笑道：「聞說上忍光臨，宮內的妃子也盼著能一睹上忍風采，今晚本座把她們一併召來，在席間為上忍接風洗塵。」 book18.org
那幾名小太監都機靈過人，不等吩咐，相龍就和朱靈寶走過去屏開宮女，扶起一名貴婦，笑嘻嘻扶到兩入座前。 book18.org
老太監像主人一樣靠在榻上，聲音又尖又細地說道：「這是田貴妃。」 book18.org
那妃子在太監攙扶下俯身盈盈拜倒，嬌聲道：「奴婢田氏，拜見上忍。」 book18.org
剛才還在血腥的斗室拚命，突然間置身於燈火輝煌的宮殿，身邊群芳環侍，歌舞昇平，程宗揚如墜夢中，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才沒有失態。 book18.org
眼前的情形，宮外誰也想像不到。這個叫古冥隱的老傢伙看起來在晉宮的職分並不高，他的服色在太監里也是個洒掃庭院的下等僕役，此時卻像是這禁宮深夜的君主。 book18.org
程宗揚注意到，上殿時他對御座上的晉帝視若無睹，那個在晉國至高無上的帝王，在這個老太監眼中連傀儡也算不上。內宮榮寵僅次於皇后的貴妃在他面前更是跪稱奴婢，真不知誰是主，誰是奴。 book18.org
面前這位田貴妃正值青春，不過雙十年華，她容貌嬌艷，眉眼滿含春色，施過禮，抬臉嫣然一笑，艷態橫生，讓程宗揚一陣眼暈。那美婦胸前兩團碩乳在莖麗的宮裝下 book18.org
高高聳起，隨著身體起伏，在身前顫微微抖動。程宗揚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胸前，禁不住狠狠咽了口口水。 book18.org
古冥隱一直觀察他的反應，見狀撫掌尖聲笑道：「上忍好眼力！田氏產子未久，乳汁充盈，與其他婦人大是不同。」 book18.org
他這番話幾近狎弄，絲毫沒有給這位妃子留體面，田貴妃卻毫無慍色，反而面露歡容，好像被這個老太監稱讚一句就喜不自勝。那兩個小太監也對她沒有半點尊重，兩人互相擠了擠眼，嘻嘻哈哈扯開田貴妃的宮裝，一邊剝，一邊笑道：「請娘娘寬衣。」 book18.org
美婦華服鬆開，露出頸下一抹雪白的肌膚。朱靈寶嘻笑道：「上忍是遠道來的貴客，田娘娘可要小心伺候。」 book18.org
相龍小聲道：「別說我沒提醒娘娘，田娘娘這對奶子要是引得客人高興，可是娘娘的福氣。」 book18.org
田貴妃露出喜悅的眼神，嬌聲道：「奴婢知道了。」 book18.org
兩名小太監一邊哄弄，一邊手腳不停，當著程宗揚的面將田貴妃的宮裝從肩頭一直剝到腰間。美婦笑吟吟由著他們戲弄，這時她屈膝跪在榻前，整個上身被剝得一絲不掛，白生生裸露出來。 book18.org
她兩團雪乳豐美異常，飽滿的乳球又圓又大，宛如兩顆圓滾滾的雪球聳在胸前。 book18.org
乳肉白膩細嫩，像充滿汁液般鼓脹起來：乳頭色澤微深，乳暈圓圓鼓起。燈光下，白膩的乳肉香滑如脂，微微一抖便搖晃出動人的肉光。 book18.org
兩名小太監扶著田貴妃的手臂，讓她挺起胸，雙乳高高聳翹，然後扳住她肩頭左右推動。那兩團雪乳沉甸甸隨之搖晃，顯露出誘人的分量。 book18.org
計好在旁邊嘰哩咕嚕說著倭語，一邊指點著美婦那對肉感十足的美乳。 book18.org
那小太監的日文水準和自己只有比爛，雙方純粹是雞同鴨講。程宗揚煞有其事地點著頭，眼珠隨著乳球的搖擺左右晃動，裝出一副心醉神迷的樣子，就算他說了什麼要緊的事，也好糊弄過去。 book18.org
相龍點頭哈腰地說道：「上忍大爺，田娘娘說大爺第一次來，願意在殿上給大爺和古供奉獻乳。」 book18.org
旁邊的小太監拿來兩隻銀碗，相龍和朱靈寶一人一個抓住美婦鼓脹的雙乳，笑嘻嘻從乳根開始擠弄。 book18.org
妃子那雙沁乳的奶子乳暈鼓脹，豐滿的乳肉被捏得凹陷下去，紅嫩乳頭隨之翹起，接著一股白花花的乳汁從乳頭噴出，淌在碗內。 book18.org
兩個小太監習過武，年紀雖然不大，手上的力道卻不小。那妃子不時痛得擰起眉頭，臉上露出痛楚表情，卻強忍著笑容不改。兩個小太監更是沒有半點憐惜，嘻笑著擠弄她雪團般的雙乳。在兩人大力擠弄下，田貴妃那對豐膩的雪乳被捏得不住變形，乳汁汩汩淌出。 book18.org
程宗揚冷眼旁觀。田氏身為貴妃，後面還坐著晉帝，但這殿內身分最高的卻是那個老太監。老太監以下是五、六個十幾歲的小太監。太監本來是身有殘疾的下人，但滿殿妃嬪宮女卻對幾個奴才俯首貼耳。 book18.org
那兩個小太監一邊擠弄田貴妃的乳汁，一邊肆意調笑。田貴妃裸著雪嫩身子被他們調笑取樂，臉上卻毫無怒態。那種溫馴的樣子讓程宗揚百思不解。 book18.org
如果這老太監用的是脅迫手段，這麼多人總有一、兩個露出不同的神情，可無論殿上的妃嬪還是殿下的歌舞伎，沒有一個露出絲毫愕然羞怒的表情，都在含笑觀望，仿彿一個身分高貴的妃子，在殿上裸著雙乳被幾個小太監擠弄奶汁是理所當然的事。 book18.org
田貴妃乳汁果然充盈，不多時便擠出兩碗。小太監巴結地雙手捧來，古冥隱親手遞給程宗揚一碗，然後碗沿一碰，說道：「飛鳥上忍，請！」 book18.org
程宗揚捧著碗，看著碗里白花花的乳汁，頭皮一陣發麻。如果這是小香瓜的乳汁，自己早湊過去喝個夠。但想到這是從一個陌生女人身體里擠出來的，免不了有些心結。 book18.org
況且這個妃子可能是藥物迷了本性，誰知道她乳汁內有沒有藥物殘留。 book18.org
程宗揚硬起頭皮沒喝下去，乾脆把乳汁遞到田貴妃面前，說道：「妳滴！米西米西！」 book18.org
計好眨了眨眼，然後翻譯道：「上忍讓妳喝。」 book18.org
田貴妃明白過來，乖乖捧起自己的乳汁，親口喝了下去。 book18.org
計好小聲對古冥隱解釋道：「他們忍者飲食清淡得很，平常連肉都不吃。說是免得身上有味道。」 book18.org
古冥隱恍然道：「既然如此，就不勉強了。」 book18.org
程宗揚暗道這死孩子知道的倒不少。他暗自慶幸，自己戴著面具，又言語不通，說不定真能瞞天過海。 book18.org
殿上歌舞漸入佳境，絲竹聲不絕於耳。程宗揚留心查看，除了古冥隱和幾個小太監，殿內就是妃嬪宮女，連其他太監也一個不見。 book18.org
這會兒殿門都已經關閉，不知道小狐狸在外面是什麼情形，但程宗揚可以肯定，打死那小狐狸他都想不到，自己會被人奉若上賓，在殿內享受著連帝王也未必能及的待遇。 book18.org
擠過乳的田貴妃被宮女攙扶著退到一旁，她仍舊裸著上身，乳尖奶汁流淌，接著就被另一個小太監接過去，一邊摩弄她的雙乳，一邊解去她下身的衣裙。 book18.org
相龍和朱靈寶接連引著殿上的貴婦過來拜見，眼前華貴的美婦魚貫而入，桃腮粉面，雪貌花貌，看得程宗揚眼花繚亂。 book18.org
第一次見到晉帝，自己還以為他是個行將就木的老人，聽蕭遙逸說他年紀不過二十來歲，大大吃了一驚。這時看到殿上的妃嬪，程宗揚才知道蕭遙逸說的不假。 book18.org
那些妃嬪最大不過二十四、五歲的年紀，一個個人比花嬌，又各具美態，有的端莊，有的妖嬈，有的甜美，有的艷麗，其中最美的一個是孟貴妃。 book18.org
那些小太監都機靈得很，只要程宗揚略有注目，立刻讓拜見的妃子解衣露體，讓他盡情觀賞。而那些妃子也毫無羞色，當著眾人的面便在殿上寬衣解帶，讓他飽覽春色。 book18.org
那個孟貴妃腰身微粗，程宗揚多留意了兩眼，兩個小太監便嘻笑著解開她的宮裝，把她剝得赤條條的。果然，美貌的妃子小腹隆起，已經有了數月身孕。 book18.org
相龍撫著孟貴妃的肚子笑道：「孟娘娘生得美，神仙也喜歡。剛生過一胎便又懷上了。」 book18.org
孟貴妃掩口笑道：「奴婢的姿色怎麼能和張貴妃相比。」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動，想起張少煌的親姊是晉帝最寵愛的妃子，據說國色天香，艷冠六宮，為何還沒有引見？ book18.org
計好咽了口唾沫，沒有把這句話翻譯過來。相龍也沒有提及張貴妃，笑嘻嘻摸著妃子雪白的腹球道：「裡面都是誰的種呢？」 book18.org
孟貴妃袒腹笑道：「上一胎是相龍公公的神種，這一胎奴婢也不知道了。」 book18.org
朱靈寶道：「是我的吧？」 book18.org
另一個小太監搶道：「是我的！」 book18.org
程宗揚暗道：他媽的你們這些死太監，還能生崽不成？他朝殿下望去，這會兒還剩下最後一個身分貴重的美婦沒有過來拜見，她髮髻上的金鳳尤其莖麗，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張貴妃。 book18.org
忽然背上一寒，感應到老太監陰沉的目光。程宗揚連忙收回目光，若不是有面具遮掩，自己臉上微妙的表情早就被他識破。 book18.org
老太監低聲道：「計好，讓他取了面具，大家好說話。」 book18.org
計好看了程宗揚一眼，為難地小聲道：「回供奉，他們忍者有規矩，從來都不露出真面目。」 book18.org
古冥隱哼了一聲。「這位上忍倒沉得住氣。去，試探他幾句，我怎麼覺得他和傳說中不太一樣啊？東瀛人說話該是這樣的嗎？」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微凜，知道這老傢伙已經動了疑心，但不知道自己的表現是哪裡出了錯，心中忐忑。計好嘰哩咕嚕說了一番，天知道他說的是什麼。程宗揚乾脆擺出一副不耐煩的表情，好像是這小太監發音不準，惹得自己生氣。 book18.org
老太監不悅地瞪了計好一眼。計好抹了抹嘴角的口水，費力地比劃道：「你滴，看到了嗎？」 book18.org
程宗揚左思右想，想不出端倪，索性豁了出去，露出一副色瞇瞇的表情，翹起拇指道：「花姑娘！大大滴好！卡哇伊！喲西喲西！」 book18.org
幾句亂七八糟的日文出口，程宗揚自己都覺得彆扭，哪知道老太監眼露興奮之色，還頻頻點頭，連聲說著不錯不錯，便知道自己這條路沒走錯，心裡連聲大罵這票太監是什麼素質！ book18.org
打鐵趁熱，既然摸對路就是對症下藥。程宗揚用拇指比向自己：「哇搭希哇，太君的斯。」伸指指向老太監，「支那！支那！東亞病夫的斯！」 book18.org
這些話如果在本來的世界說可能已經被人圍起來打，還會被逼吃整塊區額，但老太監聽了居然如釋重負，對幾個小太監點頭：「沒錯，我之前聽說東瀛人講話，都是這個調調。」 book18.org
程宗揚心中再次罵起敵人的素質，還有不良小說影視的毒害。真實世界哪有這樣說話的日本人？偏偏在三流小說里還一抓一大把，這些太監也不知道受了誰的誤導，難道……這個世界的本身有問題吧？ book18.org
想歸想，程宗揚表面上完全順應如流，一口一個「花姑娘」、「支那」、「太君」，說得不亦樂乎，眼神更猛往另一邊的裸女飄。 book18.org
計好好不容易才和他溝通上，諂笑道：「幽長老說，東瀛人都好色得很。這個飛鳥大爺更是色中強人。一身的好忍術都用在這上面。」說著學著程宗揚的樣子翹拇指：「手段大大的有！」。 book18.org
古冥隱細聲細氣地說道：「今晚可要見識見識了。」說著擺了擺手，「讓上忍……不，太君不必拘束，只管作樂。」 book18.org
程宗揚滿口太君，說得都快掉下淚來，索性撇著舌頭，一邊比劃一邊說道：「哪個滴，堵尤塞他？」 book18.org
古冥隱回頭看了一眼，朝計好問道：「堵什麼？」 book18.org
「上忍問，那個人是誰？」 book18.org
古冥隱明白過來，尖聲笑道：「那個是大晉的陛下。」 book18.org
程宗揚黔驢技窮，胡亂說了幾句。這下可難住當翻譯的小太監計好，他眨巴眼， book18.org
硬著頭皮道：「上忍問，他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book18.org
古冥隱目光一閃，冷笑著低聲道：「也是幽長老問的吧？這句不必譯了。告訴上忍，本座依據教主的吩咐，給晉帝服了祕制的傀儡湯。所用分量、服藥時辰分毫不差。 book18.org
誰知晉帝服後便陽亢精奮，三晝夜間交歡不下百次，最後精流不止、奄奄氣絕，本座傾盡全力才護住他一絲氣息。「 book18.org
計好劈里啪啦說了一番，程宗揚早聽得清楚，心裡大是奇怪，乾脆道：「傀——儡——湯？什麼滴幹活？」 book18.org
古冥隱這句聽明白了，不等計好翻譯便苦笑道：「上忍該知道的。」他壓低聲音，「是教主親手頒賜的藥方。每一劑藥物本座都仔細量過，絕無差錯。」他嘆了口氣。「上忍既然知道我教情形，這樣說，明白了吧？」 book18.org
明白個屁啊。好不容易等那個死孩子嗑嗑巴巴囉嗦完，程宗揚撇著舌頭道：「方子滴你滴有滴？那尼教主大人伊馬哈……」然後是一大串亂湊的發音。 book18.org
小太監都快哭出來了，戰戰兢兢道：「上忍說，供奉的方子，為什麼不拿給教主大人？」 book18.org
古冥隱臉色大變，脫口叫道：「萬萬不可！」 book18.org
他聲音又尖又厲，把計好嚇得哆嗦。老太監意識到自己失態，穩住神情，正容道：「上忍入教未久，不知道教主的性情。教主不僅武功卓越，法術超群，而且精通藥理，身兼巫毒二宗之長，是我聖教不世出的天才！我等為聖教奔走各處，教主往往親自賜藥，每一劑神效無比！」他撫膝搖頭晃腦地讚嘆道：「神效無比！」 book18.org
程宗揚不知道自己碰到老太監哪點痛處，讓他反應這麼激烈，再問又怕露出馬腳，只好一邊聽，一邊煞有其事地用力點頭，嘴裡連聲道：「搜嘎！搜嘎！」 book18.org
老太監擠出一絲笑容，和顏悅色地對旁邊的小太監說道：「田氏和孟氏一個新近產子，一個懷著身孕，上忍到現在還沒有看到中意的。去，傳周氏過來。」 book18.org
相龍和朱靈寶笑嘻嘻走進人群，周圍的宮女紛紛散開，露出人群間一個華服女子。那女子戴著一頂鳳冠，髻上鳳釵兩翼張開，鳳口銜著一副光彩奪目的珠串，成串明珠從額頭一直垂到鼻尖，遍體珠光寶氣，將她圓潤的下巴映得又白又膩，鮮艷的紅唇猶如丹塗。 book18.org
兩名小太監扶住她的手臂，笑道：「太后娘娘，該妳上殿了。」 book18.org
那美婦珠串輕搖，宛如嬌柔的花枝般被人扶到殿上。她雙臂張開，纖美手指白滑如玉，在兩人扶攜下微微翹起。腕上戴著一對碧玉鐲子，衣裙都是最昂貴的綾羅，一針一線都精緻無比，仿彿從畫中走出般艷麗。 book18.org
她屈膝跪下，嬌聲道：「奴婢周氏，拜見上忍。」聲音又軟又綿，似乎在哪裡聽過。 book18.org
「喲西！」程宗揚點了點頭，盡力不露出驚艷的表情。 book18.org
相龍討好道：「上忍大爺，這是宮裡的太后娘娘，年紀雖然大了些，身子還水嫩著呢。」 book18.org
等計好翻譯完，程宗揚裝出無知的樣子，問道：「太后什麼滴幹活？」 book18.org
計好正要開口，古冥隱豎起手掌攔住他，陰惻惻說道：「這賤人是晉帝的生母，今年四十一歲，小字妙芸。」 book18.org
程宗揚回頭看了看半死不活的晉帝，再看看眼前風韻華美的太后二心裡暗自搖頭。生出這麼個兒子來，也真夠可憐的。 book18.org
古冥隱陰聲笑道：「上忍不信這賤人能生出這麼大的廢物兒子嗎？」 book18.org
不等他吩咐，相龍便搶道：「太后娘娘，這位上忍是神使的貴客，他不信是妳生了陛下，可怎麼辦呢？」 book18.org
太后柔聲道：「願聽公公吩咐。」 book18.org
相龍一臉嘻笑地逗弄道：「太后把下面亮出來上讓上忍大爺當場驗看，好不好？」 book18.org
不等她回答，朱靈寶便道：「小的替太后娘娘寬衣。」 book18.org
說著兩名小太監把太后扶起來，一個托著她的手臂，一個蹲下來從後面抱住太后的腰肢，把她衣帶解開。 book18.org
幾名小太監都圍過來，有的抱腰有的抬腿，嘻嘻哈哈地給她脫履除襪。殿內歌舞不絕，妃嬪宮女們在一旁含笑睇視，有幾個還露出羨慕的眼神。計好當翻譯，不好上去插手，只能在旁邊咽著唾沫。只有古冥隱若無其事，對太后的情形視若無睹。 book18.org
太后襪脫釵斜，她被那些小太監凌空抬起，珠履掉在地上，露出兩隻白嫩的纖足，接著被抽去衣帶，解下長裙。幾名小太監一起伸手嘻笑著扯下她貼身的小衣。衣飾華美的太后被眾人剝得一絲不掛，裸露出白生生的肉體。 book18.org
程宗揚已經見識過這些死太監的荒淫，但看到幾名小太監抱起太后雪白的雙腿， book18.org
朝兩邊拉開，將她隱密的下體綻露出來，仍然忍不住一陣悸動。 book18.org
太后下體又白又膩，光溜溜沒有一根毛髮，綻放的美穴紅白分明，在那些小太監的撥弄下，柔膩蜜穴像在呼吸一樣微微開合，紅嫩蜜肉在燈光下嬌艷欲滴，散發出誘人的光澤。 book18.org
程宗揚忍住心頭的悸動，視線從蜜穴栘到股間，然後越過光潤的陰阜，朝太后面上看去，入目的情形使他頓時脫口叫了一聲。 book18.org
「啊——！呀，喲西喲西喲西！」 book18.org
老太監細聲道：「這賤人還入上忍的法眼吧？」 book18.org
程宗揚只覺面具下溼漉漉都是冷汗。眼前的太后鳳釵溜到一旁，珠串歪斜，露出的玉靨端莊艷麗，彎眉櫻口，看上去極為眼熟——如果沒認錯的話，這位太后自己不僅見過，還曾經上過！ book18.org
【第十七集】第十章：毒計 book18.org
「奴家家裡本來薄有資財，可是天時不好，奴家丈夫沉病在身，每月吃藥都要幾吊錢，家裡的資財這半年陸續都用完了。為了過活，才不得不……」 book18.org
舟上那對美妓婆媳的話語從心頭滾過。難怪小狐狸有通天手段也查不出兩妓的下落，誰能想到湖中偶逢的舟妓竟有如此顯赫的身分。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怦怦直跳，眼前的太后赫然便是當日的芸娘！ book18.org
程宗揚壓下心頭的震驚，豎起拇指道：「卡哇伊——瑪絲塔！」然後又是嘰哩咕嚕一串。 book18.org
計好頭上冒出汗來，結結巴巴說了幾句，都沒有靠在譜上。這也著實難為他了，連程宗揚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何況他呢？同情地瞥了他一眼，程宗揚卷著舌頭道：「她滴太后滴，那尼古供奉滴金銹狗？」 book18.org
計好抹著汗道：「上忍說，她既然是太后，怎麼把供奉當主人？」 book18.org
老太監乾巴巴的老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托教主洪福，本座制住晉帝，便召來宮中后妃，頒賜聖藥。我們這些鄙陋之人怎知教主聖藥神妙？原以為這些賤人一服之下便氣絕身死，誰知聖藥靈異通神，原本的毒藥竟生奇效。」 book18.org
計好在旁一句句翻譯，程宗揚豎起耳朵，仔紐聽那老太監的話語。 book18.org
古冥隱大讚了一番教主聖藥的神妙，然後道：「宮內一向信奉靈修道，后妃宮人無不對授藤、引仙、接神之法趨之若騖，本座小施手段，便使這些妃嬪虔信不疑，尤其是服過教主聖藥之後更是如痴如迷。」他抬臂劃了一圈，尖笑道：「今日殿上，諸人只知接神，何曾有半點疑心！」 book18.org
程宗揚暗叫不然。這老傢伙多半還有其他手段，只是不會告訴自己。他口口聲聲說教主聖藥神妙無比，不過失神的迷藥變成要命的春藥，毒藥變成迷藥，這隨機性好像有點太強了…… book18.org
相龍巴結地指著殿內那具白森森的骸骨道：「那賤人因為不肯接神，被百鬼附體，在殿上狂舞數日才氣絕而死。剩下的見供奉如此神通，都視供奉如神，沒有半點違拗。」 book18.org
另一個小太監道：「供奉為了測度她們的心智，讓太后和……唔……」話沒說完，就被相龍按住嘴巴。 book18.org
不過程宗揚已經聽到。「喲西……」 book18.org
古冥隱靜默片刻，緩緩道：「這些賤人久居深宮，受萬民奉養，出去捨身接客也是天理循環。不瞞上忍。這賤人在外面還遇到一樁奇事——讓她自己說吧。」 book18.org
相龍捏了捏太后雪白的屁股：「那天接客的情形，仔細說來。」 book18.org
周太后被摸得嬌喘連連，「奴婢是八月十三，在湖上遇到那兩位公子……」她嬌聲道：「那晚奴婢正和麗娘一起，兩位公子喚奴婢過去伺候，得了五十銀銖的嫖資。」 book18.org
一絲寒意爬上背脊，程宗揚握緊拳頭，手心滿是冷汗。 book18.org
相龍道：「那兩人是什麼身分？」 book18.org
太后道：「奴婢不知。麗娘此前在畫舫接過其中一位客人，也沒有聽說他們的身分。」 book18.org
程宗揚微微鬆了口氣，想起當日在畫舫上，芝娘起初稱小侯爺，麗娘一來就改口稱公子。這樣謹慎，難怪蕭遙逸喜歡她。 book18.org
「不過麗奴說，其中一位公子帶的琴不同凡品，那琴並非桐木，而是杉木所制，漆面紋如蛇腹，琴聲清越，如擊金石。價值千金也不為過。」 book18.org
相龍嘻笑道：「說什麼琴呢？來，將妳那日接客的情形演示一番……」 book18.org
太后笑道：「那位公子將奴婢抱在膝上，讓奴婢露出奶子摸弄。又脫下奴婢的褻衣，玩弄奴婢的淫處……啊……」 book18.org
相龍一手伸到她下體，淫笑道：「是這樣嗎？」 book18.org
太后嬌喘道：「正是……那位公王謨與奴婢躺在他膝上，張開雙腿，露出淫處，然後把手指放在奴婢穴內……」 book18.org
旁邊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太監笑嘻嘻解開褲子，露出一條白嫩的小肉棒，竟是沒有凈過身的童子。 book18.org
那位被喚作芸娘的太后身子懸在半空，股間光潔無毛的美穴綻露出來，她一邊讓相龍用手指淫玩，一邊去撫弄旁邊小太監的陽具。等那根小肉棒挺起來，小太監嘻笑著躺在地毯上，幾個小太監架起太后雙腿，讓她模仿著當晚的情形，挺起下體，一手扶著硬硬的小肉棒，一手分開溼淋淋的蜜穴，妖媚地扭腰擺臀，對著小肉棒緩緩坐下。 book18.org
幾個小太監扳著太后的屁股，幫她聳動雪臀：太后一邊套弄那根小肉棒，一邊道：「奴婢套弄幾下，那位公子又翻過來乾了奴婢幾百下。另一位公子正和麗娘交歡，這位公子見狀說要賭賽，把奴婢和麗娘抱在一處，同時嫖淫。」 book18.org
那小太監壓在太后身上，用小肉棒用力戳著她的蜜穴。 book18.org
太后玉頰飛紅，嬌喘吁吁地說道：「那位公子想一起嫖麗娘，另一位公子卻不肯答應。那位公子說：」張飯桶、石胖子他們倒是肯，我又看不上他們。「另一位公子說：」老大他們那邊，你總看得上吧。「那位公子說：」別開玩笑，老大非踢死我不可。「然後又說：」四哥那邊也許能行，只不過我四哥整天陰森森的，我怕他干過的女人都變成冰窖。「……」 book18.org
老太監道：「這賤婢天賦遠不及麗奴，麗奴強識敏記，過目不忘。這番話語還是她說起來的。」他枯瘦手指敲著榻上的象牙席，陰惻惻道：「冷冰冰的老四，除了斯明信還有何人？星月湖八駿終於露出馬腳！」 book18.org
程宗揚腦中轟然一響，良久才聽到太后說：「另一位公子陽具雖然不如主人粗壯，卻極是熱燙，奴婢被他抽插不到千次就泄了身子。他們讓麗娘一邊撫琴唱曲，一邊用後庭服侍……另一位公子說：」我在南荒聽到那裡的山歌，有一句青松倒在玫瑰上，壓得玫瑰顫微微……「」 book18.org
古冥隱笑道：「好好好！」 book18.org
程宗揚心頭狠狠跳了幾下。 book18.org
古冥隱道：「上忍初來可能有所不知。八月初九晚，小侯爺蕭遙逸和盤江程氏的少主在青溪醉鬧，此事建康城盡人皆知。」 book18.org
不對！程宗揚猛然想起，在心裡叫道：除了太后的芸娘，還有那個麗娘。當日在畫舫與張少煌的座船相遇時，麗娘正瑟縮在自己懷中，嚇得臉都白了。張少煌那個大嘴巴口口聲聲叫小侯爺，麗娘怎會那時才知道蕭遙逸的身分？如果說麗娘有意隱瞞，原因究竟是…… book18.org
干！程宗揚終於明白過來，那個國色天香的麗娘，就是晉帝最寵愛的貴妃！張少煌的親姊！難怪她見到張少煌會嚇得面無人色，更絕口不提自己接客時險些撞見親弟。 book18.org
程宗揚緊張地思索著，計好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只管翻譯。這時殿內淫聲四起，不絕於耳，那位太后又換了姿勢，被人撮弄著伏在地上，高高翹起肥白雪臀，讓那小太監挺起小肉棒從後面插弄。 book18.org
古冥隱道：「既然上忍已經知曉，也不必隱瞞。聖教在六朝的死敵莫過於當日的星月湖。這些年來，星月湖雖然退隱幕後，卻沒少給聖教找麻煩，尤其是星月湖八駿，一向是聖教心腹大患。」 book18.org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駿鐵驪孟非卿，如今是臨安城的大商家：第二駿天駟侯玄，化名藏身軍伍：第三駿龍驥謝藝，以讀書士人獨走天涯：第四駿幻駒斯明信，第五駿雲驂盧景，兩個行蹤詭祕：第六駿青騅崔茂，以賣畫為生：第七駿朱驊王韜，隱居荒村，作個教書匠。只有第八駿玄騏，只知其人，不知其名。」 book18.org
古冥隱道：二個多月前，聖教劍玉姬設計將排名第三的龍驥引至南荒，結果了他的性命。只有這個第八駿玄騏始終打探不出，每每念及此事，我等都如芒刺在背。「 book18.org
老太監尖聲笑道：「誰能想到，武穆王座下的第八駿玄驥竟然出身蘭陵蕭氏，乃是少陵侯的世子！本座十餘天來忍隱不發，只待劍玉姬趕到，便以這兩個娼婦為餌，布局殺了他！」 book18.org
夜梟般的笑聲讓程宗揚心旌搖拽，背後冷汗直流。 book18.org
程宗揚一直以為自己和小狐狸的身分足夠隱密，沒想到早巳漏出馬腳，人家已經布置陷阱等著自己來鑽。如果不是今晚走了狗屎運，到時候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book18.org
殿內衣釵散亂，粉褪脂殘，看到殿上的淫戲，旁邊的小太監也按捺不住，紛紛脫去衣褲，就在殿內與那些妃嬪宮女交相淫亂。一時間眼前到處是白光光的肉體，男女縱情媒戲，淫聲不絕。 book18.org
程宗揚裝出入迷的樣子，心裡暗暗發急。那頭死狐狸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這會兒還不來踢場子，難道讓自己充忍者充到天亮？ book18.org
這時便看出那些小太監都是假貨，陽物雖然不大，但下面沒挨那要命的一刀。多半是成年男子不好在宮內藏身，才找這些童子來魚目混珠——畢竟不是誰都有勇氣在那裡挨上一刀。這些小太監大的十四、五歲，小的十二、三歲，雖然年紀不大，但在黑魔海浸淫下，一個個都露出狡狠的面目。那些死孩子就像一群不知道節制的猴子，挺著小肉棒與妃嬪態意交媾。 book18.org
那些宮中美婦如痴如醉，對這些小太監奉若神明，沒有半點疑心。田貴妃被一名小太監壓在地上，肥嫩雙乳被捏得奶汁淋漓，仍嬌笑著挺動身體：孟貴妃被幾名宮女扶著，分開雙腿，一手掩著圓滾滾的小腹，下體向前挺出。一名小太監站在她面前用力姦淫她的美穴。另一名妃子被剝得一絲不掛，在小太監的哄弄下，一邊舔舐他的陽物，一邊搖擺著白生生的雪臀。 book18.org
那些妃子雪膚花貌，姿容嬌美，旁邊的侍女也窈窕婀娜，秀美可人。殿上燈火通明，一具具又白又滑的肉體在燈光下纖毫畢露，妖淫而又艷麗。 book18.org
看著一張張如花笑靨，程宗揚卻感到一陣陰森的寒意。那些妃嬪的笑容仿彿黏在臉上，宛如演戲用的傀儡，只有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book18.org
相龍扶起太后，「娘娘一片虔心，上仙才派了神使來。」 book18.org
太后粉頸被汗水濡溼，笑道：「多謝上仙恩典。」 book18.org
「神仙還要看娘娘的心夠不夠誠，」相龍親熱地說道：「眼下倒是有個好機會……難得神使光臨，娘娘要伺候得神使高興，自然福報綿長。」 book18.org
太后看了程宗揚一眼，有些遲疑地輕聲道：「是外廷的禁軍嗎？」 book18.org
相龍哄弄道：「神使相貌變化萬端，這次特意變成禁軍的樣子。嘿嘿，娘娘被小侯爺和那個盤江的程少主嫖過，想必快活得很了。」 book18.org
太后眉花眼笑地吃吃笑道：「那兩個沒用的登徒子，怎比得了小公公？被小公公一碰，哀家身子就熱熱的好一陣酥麻……」 book18.org
相龍朝計好使了個眼色，兩人在一起咬了會兒耳朵，接著計好貼在太后耳邊說幾句，又在她乳上捏了一把。 book18.org
周太后眉花眼笑地點頭答應，搖晃著白光光的雙乳爬到程宗揚面前，揚起臉媚聲道：「希拿亞依拿路瑪絲庫。」 book18.org
程宗揚怔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好像是用曰文說「尊敬的主人」。 book18.org
「上忍看此婢如何？」古冥隱尖細的聲音響起。 book18.org
程宗揚回過神來，等小太監翻譯完，應道：「搜嘎！搜嘎！」 book18.org
古冥隱笑道：「久聞上忍身懷東瀛淫術絕技，可查讓本座一開眼界？」 book18.org
自己敢斷定這個老傢伙是真太監，聲音非男非女：如果不是下面挨過一刀，怎麼會這麼變態？東瀛淫技？龜甲縛之類的繩技肯定能投這變態死太監所好，問題是這功夫自己沒練過啊。至於其他的……程宗揚一邊胡亂點頭，一邊飛快地思索著。 book18.org
太后笑容慢慢變得不安，忽然那禁軍打扮的異族男子打個響指，指著兩個小太監道：「你們滴搬起來滴！」 book18.org
相龍和計好明白過來，兩人一手抱著太后的腰身，一手托著她的膝彎，將她抬起來。 book18.org
程宗揚暗道：「雲娘，算妳運氣好，又碰到我這個沒用的登徒子。」 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煞有其事地伸出一根中指，放在太后面前，讓她看清，然後以極慢的動作朝她股間探去。 book18.org
太后受這些太監蠱惑，把這個異族禁軍當成神使，在心理暗示下早已對他敬重萬分。程宗揚又故意放慢動作，當手指觸到太后下體，她溼滑的穴口仿彿被火燙到一樣猛然一顫，口中叫出來聲來。 book18.org
程宗揚動作突然加快，手指筆直捅進太后穴內，接著往上一勾，指肚壓住蜜穴上方的肉壁，不等她驚叫出聲便用力揉弄起來。 book18.org
太后渾身抖顫，柔膩蜜穴內溼滑無比，隨著指尖揉弄，膩脂般的蜜肉有寸許大小一片漸漸繃緊，變得柔韌而富有彈性。 book18.org
程宗揚暗暗鬆了口氣，只要她屬於擁有G點的體質就好。他指尖的力度和揠弄的範圍漸漸加大。太后雪白雙腿像撒尿一樣被小太監抱在懷裡，無法抑制地顫抖著，足尖不時挑起、繃緊，扭捏出萬般媚態。 book18.org
旁邊的小太監都好奇地聚攏過來，那些妃子也被拉來。她們赤裸千嬌百媚的雪滑胴體，被那些小太監摟腰撫臀，玉枝般立在座榻前，看著太后被兩個小太監拾起，露出陰部讓神使褻玩。 book18.org
太后臉色越來越紅，小巧的鼻翼抽動著，眉梢微微悸顫，胸前雪乳搖晃著：兩顆紅艷的乳頭硬硬翹起，乳暈色澤越來越鮮明。她雙腿彎曲著懸在半空，雪白的大腿內側肌膚不住繃緊，柔美陰戶因為充血像玫瑰一樣綻開，露出裡面溼淋淋的蜜肉，陰蒂膨脹從花唇間挑出。紅膩穴口緊緊夾著一根男人的手指，不時吐出一股清亮液體，再戰慄著收緊。 book18.org
「啊……」太后顫抖著發出一聲低叫，兩眼變得朦朧。任何人都能看出，她已經動情十二分，肉體的快感不住攀升。而這一切僅僅來自於一根手指。 book18.org
程宗揚中指似乎嵌在太后體內，外表看不出任何動作，但在鮮美的蜜穴內，他正用指尖不住刺激太后的G點，甚至還悄悄運用九陽神功的真氣，讓指尖湧出燙炙熱度，用一股若有若無的真氣撥弄她最敏感的部位。 book18.org
不到一刻鐘，太后已經攀上快感的巔峰，她雙腿像觸電一樣痙攣著，蜜穴在股間時翻時收，頻率越來越快：忽然她尖叫一聲，身子猛然挺起。 book18.org
程宗揚飛快拔出手指，接著托住她臀部，向上一托。太后仰著臉，臀部被舉到高處，光潔無毛的玉阜被抬起。在數十道目光的注視下，敞露的蜜穴一陣陣劇烈地收縮，接著噴出一股液體。 book18.org
太后噴出的體液又多又急，她尖叫著，玉體不住痙攣，蜜穴噴出液體划過一條長長的弧線，在燈火照耀下越過座?，一直噴到晉帝的御座上。 book18.org
太后發出不成字句的淫叫，兩腿拚命合攏，但雙腿被小太監緊緊抓住，只能敞著羞處在眾人眼前淫態畢露。 book18.org
古冥隱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的喜色，再看向程宗揚的眼神顯得客氣多了。那些小太監屏住呼吸，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淫態，再看向程宗揚的目光充滿敬畏。至於旁邊的妃嬪一個個並緊雙腿，股間都微微溼潤。 book18.org
程宗揚放下手指，旁邊一名小太監連忙將懷中的妃子推過來：那名妃子張開口，媚眼如絲地舔舐著他沾滿淫液的手指，烏亮眼睛露出濃濃的媚意。 book18.org
古冥隱咳了一聲，拱手道：「上忍奸手段！古某佩服！」 book18.org
程宗揚笑道：「雕……」他本來想說雕蟲小技，旋即想到自己正在冒充不諳華言的忍者，連忙改口道：「雕……阿諾！喲西喲西！」然後指著太后道：「花姑娘滴，大大滴好！」 book18.org
古冥隱放聲尖笑，針一般的笑聲在殿內久久不絕，良久他笑道：「上忍既然喜歡，就讓這奴婢來伺候上忍。」 book18.org
他指了指座榻，太后順從地爬過來，嬌喘著赤條條偎依在程宗揚腳邊。她渾身發軟，雪滑屁股不住哆嗦，在地毯上淋淋漓漓滴著水，望著程宗揚的眼睛充滿崇拜和媚態。 book18.org
太后高潮過後的姿容宛如雨後杏花，愈發嬌媚。程宗揚色心大動，在她體內打上一炮的念頭越來越強烈，不得不拚盡全力才壓下這個念頭。 book18.org
一名舞姬被帶到殿上，卸去舞衣，赤裸著光潔胴體坐在古冥隱懷中，一邊做出種種妖淫的舞姿，一邊被他遍體撫摩。 book18.org
古冥隱細聲道：「上忍今日方到，本該休息一日。只是事情緊迫，不得不有勞上忍。」 book18.org
計好眼睛在周圍光潔的女體上打轉，同伴這時都各自擁美尋歡，只有他一個還要當兩人的傳聲筒，快意不得。他擦了擦口水，胡亂譯了幾句。 book18.org
程宗揚也胡亂點了點頭。「對付滴什麼人滴？」 book18.org
古冥隱陰惻惻道：「是宮中新晉的一位女侍衛長。」他手指一緊，捏得舞姬痛叫一聲。「那賤人不知在何處修習一身霸道武學，又出身建康巨商雲氏，在晉國後輩中算是出類拔萃的人物。哼哼，數月前，她在海棠花環擊殺聖教供奉屈無伏，教內已經下令定要血債血償。」 book18.org
程宗揚這才知道宮內突然召雲丹琉入宮當侍衛，不是因為她聲名雀起，而是雙方早在南海就結下仇怨。被雲丹琉臨陣斬殺的赤鯊悍將，竟然也是黑魔海中人。 book18.org
「本座以招賢為名，命那賤人入宮侍衛。誰知那賤人卻小心得緊，自從數日前鬧鬼後，絕不孤身踏入內宮半步。」古冥隱冷笑道：「卻因此讓本座撞破雲氏一樁大祕密。嘿嘿，這班逐利之輩竟然也敢覬覦帝位，陰謀作亂！」 book18.org
程宗揚咂了咂嘴。「搜嘎……」 book18.org
古冥隱卻沒有再往下說，轉口說道：「久聞上忍擅長匿形易容之術，今日一見果 book18.org
然名不虛傳。那個雲家的死奴才甫一入宮就被小的察覺，如今已被本座擊腦而死。本座暗自計較，若由上忍扮成雲家的死士，引那賤人見面，那賤人必無疑心。「 book18.org
「喲西！哪裡滴幹活？」 book18.org
「昭明宮東側有一處治宮，如今已廢置多年。本座已勒逼那死士傳訊，約雲侍衛長三更時分在該處碰面。」古冥隱遞給他一隻瓶子，尖細聲音仿彿一條吐著蛇信的毒蛇，「上忍只需在宮內先置下此物，那賤人必定束手就擒。」 book18.org
那瓶子長不過兩寸，用一整塊古玉製成，濃黑瓶身帶著無數暗紅的斑點，仿彿濃稠鮮血正從瓶內滲出。瓶塞是一塊深紫色的水晶，上面鐫刻著一個古怪的符記。 book18.org
程宗揚握住瓶身，心頭頓時一陣悸動，太陽穴上傳來一絲尖銳的刺痛。手指仿彿觸摸到一個被禁錮的靈魂，正在沒有盡頭的地獄中承受煎熬，既沒有開始，也永遠沒有終點。發自心底的強烈震顫使程宗揚本能地想把玉瓶扔開。 book18.org
古冥隱目光露出一絲訝然，用他非男非女的陰柔聲音道：「上忍可是見過這隻玉鈴？」 book18.org
程宗揚極力穩住心神。這明明是個瓶子，怎麼會是玉鈴？ book18.org
計好很乾脆地說道：「回供奉，上忍說他沒見過。」 book18.org
古冥隱露出一絲笑容，細聲道：「這隻玉鈴名曰都盧難旦，又稱刀山地獄，乃本宗代代相傳的至寶。被玉鈴所引必墮刀山獄中。請上忍小心收好。」說著他直起腰，「相龍，你去為上忍施術。」 book18.org
相龍躬身道：「小的明白。」 book18.org
古冥隱朝程宗揚笑道：「鈴中所拘的幽冥陰魂是本座親手煉製，太君儘管放心。」 book18.org
這老東西也太信得過自己了吧？也許是他借刀殺人，隨便塞個瓶子就讓自己跟那個丫頭片子玩命……程宗揚試探道：「古供奉滴……」後面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book18.org
古冥隱卻聽出他的意思。「太君是東瀛上忍，此番出馬，必定手到擒來。至於本座……」他陰聲笑道：「宮內有客來訪，本座總要去會會客人。哼哼，這位公子好身手，不知道是臨川王聘來的高手，還是小侯爺親自大駕光臨。」 book18.org
程宗揚心裡一沉。不知道蕭遙逸觸到什麼禁咒，這老太監已經察覺到他在外面的行動。 book18.org
古冥隱看了看遠處的銅壺滴漏，載著銅箭的木舟已經升到壺口邊緣，「三更已近。 book18.org
上忍不若先去擒下那賤人，再回來盡興歡宴。「他尖聲笑道：」雲侍衛長不但姿色出眾，還是未嫁雲英。待上忍攜美歸來，本座與上忍在此拷掠那賤人：若是她元紅未破，便以她處子的元紅下酒，哈哈哈哈！「 book18.org
老太監的笑聲像刀刮在玻璃上一樣刺耳，程宗揚禁不住打了個寒噤。握著那隻小小的玉瓶，心裡暗道：雲丫頭，妳可欠了我一分大大的人情啊。 book18.org
【第十七集完】 book18.org
版主:小臉貓於2013_09_22 18:31:12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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