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book18.org
離開太湖,一路向鳳陽方向行去,廉川明失蹤之前,最後一次露面,乃是在鳳陽府的一處逍遙山莊暗舵,雖然三年來張北晨已經將鳳陽附近翻了個遍,廉馳也要去鳳陽府親自看一看才能放心。尋醫治療失魂症希望太過渺茫,廉馳已經被逍遙島那些老名醫折騰得對此失去了信心。相比之下,找尋廉川明下落倒是比較實在,想到若是廉川明夫婦還在人世,被哪個仇家囚禁於一個不見天日的地窖里,廉馳心中便難以安寧,即使不是為了逍遙丹解藥,廉馳也一定要將廉川明失蹤之事查個水落石出。book18.org
廉川明夫婦的畫像連帶著千里寶馬都已被空空道人一併奪去,但是廉川明的相貌還是牢牢記在廉馳腦海之中,這父子兩人相貌極為相似,只要廉馳蓄起鬍鬚,臉上再多些皺紋,基本就是廉川明的樣子,所以向人打聽廉川明倒是比較簡單,廉馳只要到處問問,是否有與他面貌相似的中年男子便是。book18.org
一路緩緩向北而行,由於要四處尋找廉川明蹤跡,便是路過一個小小村莊也要細細打探一番,行程拖得極是緩慢。這日廉馳與楊雪並轡來到應天府附近的一個破敗小村子裡,看來這一帶似乎是遭了蝗災,舉目望去四野蒼涼,本該是稻穗累累的田中全是光禿禿的杆子,路邊樹葉也是一片不剩,連樹皮也被人拔去充飢,北風呼號中,天地間一片死氣沉沉。book18.org
若是平時,廉馳與楊雪這樣一對鮮衣怒馬的壁人出現在村中,必然會惹得眾人圍觀,但是現在這村中的村民好像都沒了生氣,各個瘦骨嶙峋,癱坐在屋檐之下,仰面朝天,半張著嘴,空洞無神的眼中滿是絕望。book18.org
廉馳下馬,來到一個村民身前問道:「這位大叔,你可見過一個和我相貌極為相似的中年男子?」那村民茫然看了廉馳一眼,答非所問的呢喃道:「大爺您可憐可憐我們,我們村裡都斷糧半個月了,哪怕給塊饃吃也中啊。」book18.org
廉馳聽了微微皺眉,突然一扇屋門被「嘭」的一聲推開,一個小女孩哭叫著跑到街上,跟著一個手持屠刀的村民自門中追出。小女孩一路邊跑邊哇哇大叫,小女孩的哭叫遠遠傳出,街角民居中一個村婦聞聲奔出,向小女孩跑來,口中大叫:「翠花,快來娘這裡!」book18.org
持刀村民急忙追上,一把將小女孩推到在地,又狠狠揪住小女孩的頭髮將她拉起,讓她跪在地上。廉馳一看那小女孩,皮膚黝黑,大大的鼻孔朝天,正在換牙的年紀,嚎啕大哭中露出了一口豁牙,生得一副讓人討厭的醜陋模樣。book18.org
跑來的村婦一見,發瘋一樣沖向持刀村民,大叫道:「你們這群狗操的,你們憑什麼殺我家孩子?」村婦的屋子中又慌忙跑出了一個村民,拉住她道:「村長都和咱家說好了,你這婆娘怎麼還要吵鬧?」看來這村民與那村婦乃是一對夫妻。book18.org
持刀村民見狀,面色猙獰道:「說得就是,昨晚上大夥都同意了,抓鬮抓到誰家,就吃誰家的娃子,哪有事到臨頭還反悔的道理?你以為我胡老四心理就好受了,今天殺了你家翠花給全村人吃,以後天天被人撮脊梁骨的還不是我一個人?」 說著舉起刀來就要立刻將小女孩殺死。圍觀的村民都轉頭閉眼不忍再看,卻無一人出言阻攔,看來竟然真是想殺了這小女孩給全村人充飢。book18.org
村婦跪倒在地哭叫道:「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吃,還能多吃上幾頓,我求求你放過我家翠花……」那村婦的丈夫突然打了那村婦一耳光,怒道:「你失心瘋了嗎?家裡還三個娃娃要咱們養活,老四還沒斷奶,你要死了兒子怎麼辦?」 村婦又記起家中尚在襁褓中的兒子,心中再也沒了主意,抱住丈夫腰身跪在地上痛哭起來,那哭聲撕心裂肺,胡老四也被她哭得心中不忍,抓住小女孩頭髮的手微微一松。book18.org
小女孩得了機會,立刻撒腿跑到回到爹娘身邊,抱著父母大哭道:「爹!娘!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他們要吃我!「村婦一聽更是哭得幾乎昏厥過去。 小女孩的父親也是淚流滿面,卻一狠心,將小女孩一把推開。胡老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向小女孩走來,口中還低聲說道:「翠花乖,一點也不疼的,就這麼一下子,就啥都不知道啦。」小女孩被親生爹爹推開,再也不知人世間還有誰能依靠,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坐在地上哭得直抽冷氣,眼見著胡老四提刀向她走來,卻能只坐在地上一邊後退,一邊轉頭看向自己的父親,哭道:「爹,娘,你們不要我了嗎?」book18.org
廉馳一直冷眼旁觀,聽這群村民哭叫吵鬧,竟然是因為要吃了那醜陋的小女孩之故,沒想到世間還有如此滅絕人性之事,廉馳又驚又怒,後背汗毛都根根豎了起來,拔劍大喝道:「你們這群瘋子,連小孩子都要殺來吃嗎?」book18.org
那群村民一見廉馳,就知道廉馳是個江湖中人,見廉馳拔劍大喝,全都嚇得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抬頭與廉馳對視一眼。過了片刻,一個佝僂著腰的老頭拄著拐棍來到廉馳面前,作揖道:「這位壯士,小老兒就是這王家村的村長,今年南京一帶遭了蝗災,顆粒無收,我們一個多月來只靠吃樹皮草根過活,現在能吃的東西都吃光了,實在是逼得沒了辦法,吃孩子都是我拿的主意,你要罵就罵我吧!」 廉馳見這老頭一張老臉乾枯得如核桃一樣,站在那裡顫顫巍巍,一副隨時都會摔倒的孱弱之相,也實在不好再為難於他,皺眉道:「餓得狠了就去偷,去搶! 幹什麼這樣禍害自己孩子,吃了人肉你們晚上也能睡得著?「book18.org
村長沒想到廉馳居然教唆他們去做亂民土匪,愣了一會,這才苦笑道:「我們村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那裡敢犯了王法,這饑荒捱一捱也就過去了,若是成了土匪,被官府追究起來,可是要賠上全村人性命呀!」村長身後的村民也是低聲附和,都說不敢去做打家劫舍的勾當。book18.org
廉馳見這群人如此窩囊樣子十分惱火,這些村民對外都是一群慫蛋,對自己村裡的孩子卻反倒成了凶神惡煞,哀其不幸,怒其不爭,廉馳咬牙切齒的站在那裡,也不知這群欺軟怕硬的村民值不值得他幫。book18.org
這時楊雪靜悄悄的來到廉馳身邊,抓住廉馳的衣角央求道:「少爺,你可憐可憐他們,給他們些銀子買糧食吃吧,不然他們又要吃人了!」廉馳這才記起,楊雪出身本是個農家姑娘,也是在這樣一個饑荒之年被父母買做了家奴,對這些挨餓的村民肯定是極為同情。廉馳撇了撇嘴,看在楊雪面上,自懷中掏出三張銀票,每張都是一千兩銀子,將銀票丟給那村長,哼聲道:「這銀子你們去用來買糧食,足夠你們活命了,若是再讓本少爺知道你們吃小孩子,你們也不用怕什麼官府了,我一個人過來就把你們殺個精光!」book18.org
村長接過銀票,老淚縱橫,跪倒在地向廉馳道謝,又回頭叫道:「你們還不快去叫出家人,咱們村都要好好感謝恩公!」剛剛看熱鬧的村民立刻回家領出家人,全村老幼里三層外三層的跪在四周叩頭道謝。book18.org
廉馳和楊雪被村民如此興師動眾的道謝,都是大感窘迫,剛剛拉起了村長,又是一片村民跪在面前,只得一個一個的過去將他們扶起來,只扶了幾人,廉馳手上袖上就被那些髒兮兮的村民弄得滿是灰泥,皺眉回頭一看,素來愛潔的楊雪卻不在意,依舊毫不嫌棄的去扶起那些村民,看來是把這鬧饑荒的村子看作了她自己的家鄉一般。book18.org
村民得了廉馳的銀票,便立刻差人進城買糧,一來一迴路途遙遠,即使廉馳把馬送給了村中一匹,也還是遠水難解近渴,好在楊雪喜歡吃零食,一路上總是隨身帶著些糖果糕餅,便先分給村民微微緩解一下他們的飢餓。book18.org
那個叫翠花的小女孩驚魂未定,始終蜷縮在母親懷裡抽泣,楊雪特意挑了一塊她最喜歡吃的松子糖,親手喂給翠花吃,翠花還從來沒嘗過如此香甜的糖果,這才被楊雪哄得止息哭聲,對楊雪露出了一個並不如何可愛的笑容。book18.org
村長又是對廉馳一揖到地道:「請問恩公高姓大名,仙鄉何處,我王家村日後也好給恩公立碑刻字,表一表恩公的菩薩心腸。」廉馳一聽十分開心,心想這三千兩銀子總算沒有白出,以後功德碑立在這村子裡千年不倒,自己可就算得上是流芳百世啦!廉馳說出自己名字,現居太湖之中,又特意強調說自己江湖上人送綽號毒劍公子,還說自己已經有了兩位夫人,大夫人單燕懷有身孕留在家中休養,二夫人就是這位給村民分糖果糕餅的楊雪,要村長把這兩位夫人的名字也一併刻在功德碑上,羅羅嗦嗦的說了一大堆,得意忘形之下,幾乎還想添上廉川明的名字,差點連他逍遙山莊的老底都抖了出來。book18.org
楊雪的馬匹送給了村民,只剩下了一匹馬,廉馳便將楊雪抱在懷裡,兩人同乘一匹馬上路離開,村中村民一直送出村口一里多才千恩萬謝的返回。廉馳還從未做過什麼善事,今日偶爾為之,覺得心情大好,好像自己真就成了人人敬仰的大俠一般。book18.org
一路緩緩而行,卻漸漸發現楊雪有點不對勁,她平日裡總是嘰嘰喳喳的與廉馳說個不停,今日做了這麼一樁大善事,反而安靜的伏在廉馳懷裡,一路上一聲也不吭。廉馳奇怪問道:「雪兒,你怎麼不說話?」楊雪被廉馳一問,突然抱住廉馳哭道:「我還有個小一歲的妹妹,鬧饑荒那一年,收家奴的人嫌她長得不漂亮,就沒有要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給人吃了!」book18.org
廉馳急忙安慰楊雪道:「不會的,不會的,收家奴的人不是給了你家許多糧食,你爹娘有了米吃,怎麼還會狠心吃自己的女兒?」廉馳口上雖然這樣說,心中卻也不敢肯定,兩斗小米才能吃上多久,若是以後又斷了糧,楊雪的妹妹恐怕就要同剛剛村中的小女孩一般命運了。楊雪得了廉馳勸解,這才平靜下來,卻依舊是悶悶不樂的樣子。book18.org
一路行來,處處哀鴻遍野,廉馳一邊打聽廉川明蹤跡,一邊到處送銀子給災民買糧,若是有人提出給廉馳立功德碑,廉馳就開心得眉飛色舞,但是多數災民領了銀子,卻無什麼感恩戴德的表示,廉馳心中慍怒,再也懶得多管閒事,帶著楊雪直接進了南京府。book18.org
南京府乃是大明朝開國龍興之地,現如今的陪都,江南繁華盡匯於此。不過今年遭了蝗災,城內也沒了往日歌舞昇平的太平盛世之相,道路上行人稀少,正午時分街邊酒樓里也沒幾個食客。book18.org
這南京附近方圓幾百里顆粒無收,周遭的百姓家裡都揭不開鍋,酒樓里自然也就做不出什麼像樣菜來,廉馳足足花了八兩銀子,也不過能吃上一些臘肉野菜。 由於楊雪情緒低落,廉馳也不急著趕路,召來說書先生,又要了一壺茶水,一邊品茶一邊聽酒樓里的先生說書。酒樓里冷冷清清,整個二樓居然只有廉馳楊雪二人,那夥計招呼好了廉馳便頹廢的坐在樓梯口唉聲嘆氣,這段日子生意不好,恐怕這個月的工錢又要被掌柜拖欠,連聽先生說書的心情也沒有了。book18.org
說書先生也是一副形容枯槁的樣子,整個樓上只有廉馳一桌客人,便是這桌再大方也得不到幾個賞錢,一邊說書還一邊犯愁今晚回家能不能填飽肚子。先生說的乃是一出西遊記,正講到孫悟空用裝天的假葫蘆騙了妖怪的真葫蘆,廉馳聽得有趣,拍手笑了起來,卻忽然發現楊雪這小丫頭平時最喜歡聽書,今天卻出奇的一聲不吭,笑也沒笑一下。book18.org
廉馳一看楊雪,她卻根本沒在聽書,一雙眼睛正呆呆的看著窗外。廉馳也探頭向外看去,見到一個乞丐樣子的幼小女孩正在對面的飯館裡乞討。那店裡的夥計自然不會給乞丐進門,連忙把她趕了出去。小乞丐進不去門卻不肯離開,遠遠的跪在路邊,只盼店裡的客人能發發善心,賞她一口飯吃。book18.org
臨門的一個壯漢正在用飯,被小乞丐看得心神難安,猶豫了一下,抓起桌上最後一個包子丟出去道:「拿了走遠點去吃,看得大爺心煩!」小乞丐連忙磕頭謝道:「謝謝大爺,長命百歲!」站起身來去撿包子,突然街角衝出一隻狗來,叼起包子就跑,小乞丐見了大喊:「哎呀!快還我包子!」拼盡全身力氣去追,但是她一個小小孩童哪裡能追得上大黃狗,跑了沒兩步腳下一絆撲到在地,伏在地上嗚嗚哭了起來。那壯漢看了心中無奈,搖了搖頭,結了帳急急離去。book18.org
楊雪回身抓住廉馳衣襟,皺眉道:「少爺,那小女孩好可憐,你快去幫幫她吧!」廉馳見了心中也是微微不忍,叫過夥計來道:「小二,你去把那個小女孩帶上來。」夥計不想帶乞丐進門,微微皺眉,一臉為難的神色,廉馳也不與他羅嗦,掏出塊碎銀子丟去,催促道:「讓你去就快去!」book18.org
那夥計得了賞錢立刻眉開眼笑,不一會就把小乞丐帶到廉馳桌前。那小女孩依舊抽泣不止,腳上也鞋子也因為追狗跑掉了一隻,那隻破破爛爛的鞋子還沒來得及穿上,被她寶貝一樣緊緊抱在懷裡。book18.org
楊雪見她的樣子心中更是可憐,拿了一塊酥餅遞過去道:「乖,不哭了,姐姐給你酥餅吃。」小女孩乖巧的鞠了一個躬道:「謝謝姐姐,長命百歲!」接過酥餅狼吞虎咽的吃了,連小髒手上的餅渣也舔得一乾二淨,然後又睜著大眼睛看向桌上的飯食,顯然沒有吃飽。廉馳見小女孩連鼻涕都一併吃進去了,不禁暗自皺眉。平素最喜乾淨的楊雪反而毫不嫌棄,拉過小女孩坐在身邊,說道:「小妹妹,坐下來慢慢吃。」又把自己的茶杯給她,怕她吃急了噎著。book18.org
廉馳看了會小女孩,忽然問那夥計道:「小二,你們這南京城裡連樹皮都被人剝下來吃了,怎麼還能有條狗滿街亂跑?」小二也是奇怪,撓頭不解。那說書先生插口道:「這畜生我可認得,是城北邊周扒皮家的,周扒皮最是兇狠霸道,大夥便是餓得去吃觀音土,也不敢打他家狗的主意。」book18.org
廉馳皺眉道:「這樣霸道?那周扒皮是什麼來頭?」夥計聽了周扒皮的名字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周扒皮是咱們南京府的米商,今年鬧了饑荒,大家都餓得沒了飯吃,他卻把所有的糧食都高價收了去,然後又翻了十倍的買回給咱們,仗著他是縣太爺的大舅子,連朝廷的賑災糧也一併收了去,不去買它周家的高價糧就只能餓肚子,如今便是他周家米倉里的老鼠都比咱小老百姓吃的飽!」book18.org
廉馳聽了也是大怒,摸著鼻子說道:「這周扒皮果然該死!不過你們也太過老實了,就這樣被人欺到了頭上,寧可餓死也不去砸了周家的米店搶些糧食?」 說書先生苦笑道:「大爺你有所不知,那周扒皮乃是少林的俗家弟子,一手功夫可硬著呢,尋常人家誰敢去觸他的霉頭?趙家米鋪就是因為不肯賣糧給他,堅持以平價售糧,周扒皮就領了家丁去趙家米鋪砸了人家鋪面,趙掌柜被他打得半個月都下不了床!這件事情鬧得滿城風雨,縣太爺卻袒護周扒皮,反倒誣賴趙家米鋪糧食生了霉疫,將趙家米鋪給查封了,你說可不是要把人活活氣死?」 廉馳一聽這周扒皮居然還有少林寺和官府做靠山,少林號稱名門正派,卻有如此欺行霸市的惡毒弟子,幾乎一省之民都受他荼毒,那昏官更是為虎作倀,反倒專門欺凌善良商人。廉馳越想越氣,若是糧價漲了十倍,那自己送給附近村民的銀錢依舊無法助他們熬過饑荒,對這些自命正義的名門正派極為不屑,既然他們如此放縱門下弟子,便由他廉馳代為替天行道好了。book18.org
向夥計和說書先生仔細打聽了周扒皮,得知此人名叫周錦程,城中共有三家周錦程的糧店,周家大宅就在城南城隍廟邊上,廉馳了解了大概,一看楊雪和那小姑娘也吃得差不多了,便結帳離去。book18.org
本來廉馳想甩開那乞討的小女孩,卻見楊雪一直緊緊牽住小女孩的手不肯放開,臉上對小女孩滿是憐愛之色。廉馳微微一想,知道楊雪是將對妹妹的思念寄托在了這小乞丐身上,自從楊雪見了這小女孩,神色也開朗了許多,便由著楊雪帶上小女孩同行。book18.org
只是看小女孩髒兮兮的樣子十分討人嫌,廉馳找了家客棧,對楊雪說道:「你給她洗一洗,髒成這個樣子,怎麼好帶在身邊?」楊雪聽廉馳之意,是同意她收留這可憐的小乞丐,開心笑道:「少爺你人真好!」又蹲下身子問小女孩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呀?以後跟著姐姐一起好不好,不要再到街上討飯了。」 小女孩突然對楊雪跪下道:「我叫衛秀秀,謝謝姐姐收留我。」book18.org
楊雪拉起衛秀秀,指著廉馳笑道:「不用謝我,這個咱們家少爺,你快謝他吧!」衛秀秀被楊雪牽著無法下跪,便對廉馳鞠躬道:「謝謝少爺,長命百歲!」 廉馳一笑,問道:「你怎麼對誰都是這句長命百歲,誰教給你的?」衛秀秀小臉顯出泫然欲泣的神色,答道:「是娘臨死前教給我的,說我見人就說一句長命百歲,人家聽了高興,就會給我飯吃……」楊雪一聽對衛秀秀更加憐惜,抱住她安慰道:「秀秀乖,以後姐姐照顧你,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你家裡還有什麼人沒有?」衛秀秀搖頭道:「沒有了,一直是娘一個人和我一起,後來娘生病死了,我就剩下我自己了。」廉馳聽了衛秀秀的淒涼身世,心中也隱隱生出一股酸楚之感,再也不願聽這些讓人鬱悶之事,說道:「雪兒,你帶秀秀回房去給她洗一洗,我自己去街上逛逛,打聽下周扒皮的事情。」楊雪點頭答應。抱起衛秀秀跟著夥計上了雲來客棧的二樓。book18.org
廉馳找到一處周家糧店一打聽,米價果然被周錦程炒高了十幾倍,糧店門口一群百姓愁眉苦臉的望糧興嘆,掂量了一下荷包,恐怕傾盡所有也難以讓全家吃上幾天飽飯。一個老太太抱怨道:「周扒皮真不是個東西,把米價抬到了天上去,這不是誠心逼死人嗎?到時候咱們都餓死了,你周家守著那麼多米又賣給誰去?」 那米店裡的夥計冷笑道:「老太太你胡說些什麼?我們東家可是個大善人,今年南京遭了蝗災,方圓幾百里都顆粒無收,人多米少,吃食緊張的不得了,你說糧價能不漲嗎?我們東家都和你們說了,若是無錢買米,也可以寫下欠條賒帳購糧,不過才收你們三分利錢,沒現錢就能填飽肚子,這天大的好事還哪裡找去?」 圍觀之人都紛紛大罵道:「這糧價被你們憑空抬高了十多倍,我們賒下這麼大的債來,年年被你們利滾利的盤剝,這一輩子都還不起,這不是逼我們都給你們周家去做奴才嗎?」糧店夥計不耐煩的大喝道:「不要買糧的都滾開,別耽誤了我們生意,再圍在這裡說三道四,小心我找官差告你們這群刁民聚眾鬧事!」 廉馳冷笑一聲,撥開人群,一把抓住那夥計胸前衣襟舉起來,喝道:「本少爺就是來鬧事的!你能把我怎樣?」那夥計也練過幾手功夫,卻被廉馳輕易制住舉起,知道廉馳是個他惹不得的武林中人,色厲內荏道:「你可知道我們東家是什麼來頭?他老人家可是師出大名鼎鼎的嵩山少林寺,全天下哪個聽了少林寺之名不都要豎起大拇指?別以為你會幾手功夫把式就了不得了,在少林神功之前不值一提,若是惹怒了我們東家,可讓你吃不了兜著走!」book18.org
廉馳聽了更怒,用力將那夥計摔出去,那夥計腦袋剛好撞在青磚石階之上,立刻腦漿迸裂而亡,糧店中其他夥計見狀哪裡還敢多留,全都一溜煙的跑去給周錦程報訊。廉馳得意的回頭大笑道:「那幾個狗才都被我趕跑了,這店中之糧大家便分了拿回家吧!」book18.org
圍觀百姓都面露恐懼,竟然無一人敢於進門取糧,都口呼著「殺人啦,出人命啦!」片刻間便四散而逃得一乾二淨,糧店門前只剩廉馳一人,無奈的看著那夥計萎頓於地的屍體,橫臥在糧店門口,依舊守著店內堆成小山的白米。book18.org
第五十二章book18.org
回到雲來客棧,廉馳到房間裡一看,楊雪正在桌邊和一個白嫩可愛的小女孩把玩玉石彈珠,楊雪見到廉馳進門,對那可愛的小女孩笑道:「秀秀,快給少爺行禮!」廉馳眉毛一揚,幾乎不敢相信眼前白凈如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就是那個髒兮兮的小乞丐衛秀秀,現在她梳洗乾淨,小臉粉嘟嘟的,身上又臨時換上了楊雪的乾淨衣衫,雖然衣服大了許多,卻更顯得衛秀秀嬌小玲瓏、稚嫩可愛。 衛秀秀跳下椅子,向廉馳鞠躬道:「秀秀見過少爺。」廉馳坐下笑道:「不用行禮啦,咱們家不講究那一套。」見到衛秀秀如此惹人憐愛,廉馳也不禁把她抱到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大手無意間又在衛秀秀胸口摸了幾下。楊雪自廉馳懷中搶過衛秀秀,嗔道:「少爺你別胡鬧了,這麼小的女孩子,哪裡有肉給你摸?」衛秀秀似懂非懂,抓了抓頭,也不知道廉馳摸她胸口是什麼用意。book18.org
楊雪將衛秀秀抱在自己膝上,問道:「少爺,那周扒皮真是可惡,你準備拿他怎麼辦?」廉馳搖頭嘆氣道:「這城中百姓真是窩囊,我去打跑了周家糧鋪的夥計,也沒有人敢去分糧食,活該他們餓死!」book18.org
依廉馳所想,他在周家糧鋪一鬧,周錦程得到消息,必然會帶人到雲來客棧向他發難,可是等到日落西山,依舊是沒有任何動靜。楊雪給衛秀秀換上夥計買來的合身衣衫,又仔細給她打扮了一番,這小姑娘立刻俏麗得如同富家小姐一般,拉著楊雪的手與廉馳一起到外邊用飯。book18.org
南京今年逢了大災,晚餐菜色也十分粗劣,只有一屜小籠包子還算勉強算可以,那小籠包子不過嬰兒拳頭般大小,整個丟入口中,咬破酥軟的外皮,濃香的湯汁餡料便在口中四溢,味道比起桌上其他的飯菜好上了幾倍。book18.org
衛秀秀可從未吃過如此豐盛的一桌飯菜,見廉馳誇讚那小籠包子好吃,便也用筷子夾了一個,學廉馳的樣子,將小籠包子整個吃下,不過衛秀秀人稚嘴小,嘴裡被小籠包子塞得滿滿的。楊雪見衛秀秀兩腮高高鼓起,笑道:「秀秀你慢點吃,小心噎著。」又喂了她幾口茶水,才讓衛秀秀把包子吃下。book18.org
回到房中,衛秀秀就開始打哈欠,楊雪便讓她躺在外間的小床上睡下了。廉馳靠在窗邊,看向街上漸漸稀少的人流,皺眉道:「周扒皮被我砸了糧鋪,怎麼還沒找來,難道他就那麼廢物,連本少爺的落腳所在都查不到了?」book18.org
楊雪答道:「周扒皮不來就算了吧,燕子姐叫咱們在外邊少招惹是非的。」 廉馳哼道:「若是不管這周扒皮,今後南京還不知道要出現多少秀秀一樣的可憐孩子。」楊雪向衛秀秀一看,她已經呼呼的睡了過去,小小的眉頭皺在一起,看來睡夢中還難以擺脫過去的悲苦。book18.org
楊雪憐愛的用手揉撫開衛秀秀皺在一起的眉頭,嘆氣道:「說得也是呢,如果燕子姐在這,肯定也要去找周扒皮算帳,少爺你一定不能放過那壞人。」衛秀秀被楊雪一碰,用小手在臉上抓了幾下,卻沒有醒來,翻了個身夢囈道:「唔… …包子……真好吃。「book18.org
廉馳和楊雪相視一笑,再看窗外已經是一片漆黑,街上也沒了行人,轉身道:「既然周扒皮如此膿包,不敢來找本少爺麻煩,那我就去找他吧!」楊雪點頭道:「少爺你去吧,燕子姐知道了肯定還會誇你呢!」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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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城隍廟邊,廉馳站在街上審視著周家大宅,這周錦程的宅院十分氣派豪華,大門口一對石獅子足有一丈多高,朱紅的大門上鑲嵌著九排閃閃發光的銅釘,這氣派比起官府也絲毫不差了。廉馳來到門前,一腳踢在門上,「喀嚓」一聲裂響,門後的手腕粗的紅木門槓被廉馳一腳震斷,兩扇大門轟然洞開。book18.org
院內護衛聞聲趕來,廉馳沉著臉抽出長劍,問道:「周扒皮那畜生在哪?」 護衛一見廉馳威勢,居然無人敢於阻攔,全都撒腿向宅院深處跑去。廉馳懶得與這些普通護衛為難,任由他們逃走,他對這深宅大院的結構也有所了解,知道主人居所必定在後院,便提劍穿過月亮門向後院快步走去。book18.org
穿過一條狹長的小巷,眼前豁然開朗,一個瑰麗的花園呈現在廉馳眼前,園中假山流水、亭台樓閣樣樣不缺,看來周扒皮這奸商沒少從南京百姓身上刮油水。 廉馳舉步入內,突然身後「咚」的一聲響,回頭一看,進來的院門已經被人合上,同時園中燈燭大亮,假山之上跳出一個滿面橫肉的壯漢,哈哈大笑道:「小兒,老子早預料到你會沉不住氣自己找上門來,這下可中了周某人的計策啦!」 周錦程下午得到夥計的消息,從夥計描述來看,覺得廉馳並不好惹,所以沒有去客棧找廉馳麻煩,而是在周家大宅中安排了埋伏,等待廉馳自投羅網。廉馳毫不慌張,冷笑道:「你就是周扒皮?」周錦程獰笑道:「本人名號周錦程,師出嵩山少林寺,你如果跪下來給大爺磕三個響頭,今晚大爺便可饒你小命!」 廉馳與周錦程對話間凝神細聽,發現院子裡草木亭台之後呼吸聲此起彼伏,估算園中埋伏了足有三十幾人,聽呼吸並無什麼高手,反倒是假山上的周錦程功力最高,但是也不過是江湖上三流人物的水平。book18.org
確定並無危機,廉馳大笑道:「周老狗,有什麼手段只管使出來,也好讓你死得瞑目!」周錦程眼睛一瞪,喝道:「動手!」廉馳本以為會有許多護衛自隱身處躍出群毆,沒想自院中出現的卻是許多官差,那群官差並未向廉馳靠近,而是拉起弓弩向廉馳射出了一片箭雨!book18.org
五十幾人同時動手,箭矢從各個角度射向廉馳,官差所用都是上好的官造硬弓,射出的箭矢勁力速度比起暗器高手絲毫不差,這箭陣便是專門為了對付武功高強的江湖人所設,任憑是多高明的身法,也難以閃開如此密集的箭矢。book18.org
廉馳沒想到周錦程居然和官府勾結,將這許多官差埋伏在了他的後院之中,深吸一口氣,使出了天極劍法中的一招「織女」,長劍在身側劃出一張細密如綢緞般的劍網,將這一片箭雨險險擋下,要害雖未受傷,左臂卻中了一箭。那些官差也是大為驚訝,他們這箭陣之下還從未有江湖人能夠活命,沒想到這年輕人不閃不避,居然只以長劍飛舞便擋下了幾乎所有的箭矢。book18.org
廉馳不等官差再次引弓發箭,全力一躍來到最近的官差身側,他恨這些人以狠毒的箭陣為虎作倀,出劍毫不留情,一劍橫掃將那官差腰斬而過,那官差肚腸鮮血流了一地,卻一時不死,倒在地上大聲嚎叫。book18.org
等到官差射出第二輪箭雨,廉馳已經飛快的斬殺了七人,此時廉馳已經閃到了埋伏的外圍,箭矢速度雖快,畢竟也不能像剛剛廉馳站在包圍圈正中那樣同時而至。箭矢到來有先有後,廉馳便可依次以長劍格開,再也沒有傷到廉馳一根毫毛。book18.org
再次全力一躍,又被廉馳連斬八人,那群官差都慌了神,拉弓速度先後不一,箭陣再也不成樣子。突然一個官差高聲喝道:「集中到我這裡來!」廉馳一看發喊之人膀大腰圓,一身大紅衣衫,左側腰配闊葉大刀,右側腰綴令牌,看來正是這群官差領隊的捕頭。book18.org
那群官差果然聽令一邊射箭阻攔廉馳,一邊匯聚到了假山之下,他們匯聚一處,箭矢密集,廉馳又殺了九個官差就再也無法近身,只得退到了一個迴廊的柱子後邊暫避。為首的捕頭向廉馳喝道:「你這惡徒,膽敢私闖民宅,殺傷官差,還不快快伏法認罪!」book18.org
廉馳躲在柱子後邊,咬牙折斷插在左臂中的箭杆,疼得冷汗直流,對周錦程和那些欺壓良民的官差恨之入骨,寒聲道:「你們這些貪贓枉法的惡狗,平日只知欺壓良民百姓,今晚遇到了本少爺,還想買什麼狗屁威風?我給你們一柱香的時間仔細考慮,是否真的還要守護那惡商周扒皮。為了搜刮百姓錢財,便是連自己性命也不要了?若是你們依舊執迷不悟,要以性命對抗,寧死也要助周扒皮欺壓百姓,我必讓你們死得苦不堪言!」book18.org
那些官差剛剛都見識到了廉馳的霹靂手段,現在園中還有幾個官差被廉馳腰斬躺在地上,一時未死哭號慘叫不止,那些官差聽了心中都發起抖來。為首的捕頭見手下被廉馳嚇得沒了鬥志,又對廉馳喝道:「你便是武功高強又能如何?你以為我們就拿你沒有辦法了嗎?我們白天已經探查到了你就住在雲來客棧,難道你的家眷也有你一樣的功夫?現在吳捕頭已經抓到了你的家眷,若是愛惜家人性命,就趕緊棄劍投降,老子就給你一個痛快,免了你千刀萬剮的凌遲之苦!」 廉馳聽了又怒又驚,沒想到官差居然無恥到要對無關的家眷婦人為難。雖然廉馳知道楊雪學過一些粗淺功夫,又許多毒藥暗器護身,尋常武林人都不是她對手,客棧內人多眼雜,官差也難以用這樣的箭陣傷人,那些去抓楊雪的普通官差應該難以得手才對。但是廉馳今夜臨走忘記了叮嚀楊雪多加提防,怕她一時大意失手,而且雲來客棧里還有衛秀秀那個小女孩在拖後腿,楊雪能否對付得了官差,廉馳心中沒有十足把握。book18.org
假山上的捕頭見廉馳不答,心中得意,對身邊的周錦程揚眉一笑。周錦程見終於抓到了廉馳死穴,更是心頭大喜,狂笑道:「小兔崽子,聽說你那小娘子生得細皮嫩肉的惹人喜愛,等下抓來,給本大爺享用完了,她若是肯給老子做個私房丫頭,也算是個不錯的歸宿。不然我就把她送給這假山上的許多弟兄,好好犒勞他們一番!」那群官差聽了都是一陣下流齷齪的鬨笑。book18.org
廉馳氣得雙目赤紅,恨不得立刻上去將周錦程碎屍萬段,卻又擔心楊雪安危,猶豫著是否應該暫時退去,先尋到楊雪再做計較。廉馳正在舉棋不定,突然院牆外傳來一聲大笑,一個人從牆外被丟了進來,重重摔在園中地上,廉馳一看,那人也是個一身紅衣的捕頭。緊接著又一個人躍上牆頭,對廉馳抱拳笑道:「廉公子不必掛心,那一隊惡狗已經被我擊退,尊夫人毫髮未損,已經躲到了一個安全所在!」廉馳聽了長舒一口氣,心中懸起的大石總算了落了地,再仔細打量仗義相助之人,只見那人身著灰色長衫,背負長劍,年約四十多歲,相貌儒雅,上唇蓄著短須,給人一種端正穩重之感。book18.org
假山上的周錦程一見,大吃一驚,高聲問道:「吳捕頭,你怎麼會在這裡,其他兄弟呢?」萎頓在地上的吳捕頭答道:「我帶人去抓那個美貌的小娘們,結果被此人撞到,兄弟們都被他打趴下啦!」book18.org
廉馳自藏身的柱子後躍出,對那綽立牆頭的灰衣人作揖道:「多謝前輩相助,大恩大德晚輩銘感五內,敢問前輩高姓大名?」灰衣人對廉馳微笑答道:「本人華山派付東流,得知廉公子到此為民除害,我不過是略盡微薄之力守護了一下尊夫人,可算不上什麼恩德。」book18.org
廉馳心中微微一驚,沒想到相助之人竟然就是華山派掌門。從前曾經幾次聽過華山派掌門付東流為人仗義,廉馳與華山派之間本來還有些小矛盾,當初廉馳初入江湖,眼見華山派大弟子齊德臣被人圍而攻見死不救,如今付東流卻不計前嫌,反過來救下了廉馳的夫人楊雪,這份仗義大氣,確實稱得上是義薄雲天了。 廉馳又對付東流一揖,十分誠懇的說道:「原來是俠名遠播的付掌門,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付東流對廉馳道:「廉公子,我們先合理料理了這些官府惡狗,捉住周錦程再來攀談!」廉馳點頭道:「不錯!」他心中沒了牽掛,胸中只余怒火,揮劍向假山殺去,付東流也自牆頭向假山頂上飛躍,兩人合力,不一會就將官差收拾乾淨。廉馳劍劍含恨而出,尤其對那帶隊的捕頭,先斷其右臂,又一劍把他橫腰斬斷,用腳在他肚子上用力一踩,那捕頭腹中臟器一直噴出了一丈多遠。book18.org
付東流出劍卻是極有分寸,只是將人擊倒,並不傷人性命,周錦程見勢不妙想要逃走,付東流一劍刺向他後頸,不傷周錦程肌膚,只以劍氣就封住了他的穴脈,讓周錦程撲到在地,再也爬不起來。book18.org
廉馳一見擒住了周錦程,就要上前將其一劍攔腰斬殺,付東流卻架開廉馳長劍,說道:「廉公子,此人殺不得。」廉馳氣道:「怎麼就殺不得?我們殺了他,周家糧鋪沒了東家,剛好讓百姓分糧。」book18.org
付東流搖頭道:「百姓本分老實,即使殺了周錦程全家,恐怕還是無人敢去周家糧店分糧,倒不如逼迫周錦程自己降價。為善不能只順著咱們自己心思,應該多為受助者考慮才是,分搶糧食會給百姓會留下後患,還是依法買賣最為妥帖。」 廉馳聽付東流說的有理,卻不甘心如此輕易的放過周錦程,咬牙道:「那我們就如此輕易的放過這奸商?」付東流嘆氣道:「我們來此,是為了南京百姓,不是為了殺人泄憤,只要能讓百姓得到實惠便是,這周錦程得了今日教訓,今後也必不敢再胡作非為,何必傷他性命?」book18.org
周錦程急忙點頭道:「付掌門說的是,我明天就馬上平價售糧,以後再也不敢隨意抬價,兩位大俠就放過小人吧!」廉馳見周錦程剛剛得勢之時一副狂態,現在被擒就立刻變成個窩囊廢,對其更加鄙視。付東流對周錦程沉聲道:「好,那明天你就把米價改成一兩銀子五石好了。」book18.org
周錦程一聽,哭喪著臉道:「付掌門你這不是要我傾家蕩產嗎?就算是平常豐收的年景,糧價最賤之時,也是一兩銀子二石的價錢,今年南京遭了大災,糧價本來就要高出往年許多,怎麼能賣得比平常一半價錢都不到啊!」book18.org
廉馳聽了更怒,喝到:「要你賣多少就賣多少,你是想要錢還是想保住你這條狗一樣的賤命?」周錦程一見廉馳殺氣騰騰,一副躍躍欲試之態,想起之前還口口聲聲說要侮辱廉馳的夫人,現在廉馳正想將他殺之後快,再也不敢抱怨,連連點頭道:「好好,一兩銀子五石,就依兩位大俠所命。」book18.org
廉馳不忿的在周錦程臉上踢了一腳,心中還是微微擔心楊雪現在如何,回頭對付東流道:「付前輩,這狗才答應降價了,那我們就回去吧。」付東流搖頭笑道:「不忙於一時,好人做到底,還有一件重要之事沒辦呢。」又對周錦程問道:「周錦程,之前百姓向你賒購糧食,簽下的借據在哪?」book18.org
周錦程聽了立刻面如死灰,本來他還想依靠這些放出的高利貸來翻本,沒想到付東流連這也要一併收去。廉馳這才想起周錦程放貸之事,又在周錦程身上狠狠踢了一腳,冷笑道:「我倒是差點忘記了,你這狗才還放高利貸來著,快把借據也交出來!」book18.org
周錦程只得垂頭喪氣的帶著廉馳和付東流來到書房,自柜子中取出了一疊借據,付東流隨意翻看了幾眼,一指桌案上的燈燭,說道:「你自己把這些借據燒了。」周錦程一聽更是頹喪,這些借據就好像是他的心頭肉一般,付東流要他親自毀去,在他覺得竟然如自殘一樣痛苦,廉馳就面色不善的站在一邊,周錦程不敢不從,只得哭喪著臉將借據燒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廉馳一腳將周錦程踢得跪倒在地,喝問道:「還有沒有隱瞞的了?」周錦程有氣無力的答道:「真的沒有了,小人可不敢再有所隱瞞。」付東流也道:「剛剛我看那些借據都是今年簽下,料想他也不會把借據分開存放,應該是全交出來了。」廉馳這才放心。book18.org
付東流又對周錦程說道:「你去告訴你那知縣妹夫,江湖人一向與官府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不是此番你們做得太過分,我也不會來多管閒事。若是他想要以官府對江湖報復,我就上京去揭發你們貪贓賑災錢糧,官商勾結哄抬糧價之事,倒要看看你們如何應對前來巡查的欽差大臣。」廉馳也威脅道:「以後你如果再敢多賺一兩黑心銀子,我就找回來將你活活切成肉絲!」周錦程連道不敢,想起廉馳對那捕頭的狠毒虐殺之法,嚇得全身發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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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東流與廉馳一同離開周家大宅,幫他處理好左臂的箭傷,帶著他來到一處幽暗的小巷子裡,推開一扇虛掩的屋門,廉馳一看,楊雪正抱著衛秀秀坐在房中。 楊雪一見廉馳,跳過來抱住廉馳道:「哎呦,少爺你總算是回來了!」又見到廉馳左臂纏著布條,布條上還有許多血跡,驚道:「少爺,你受傷了?」廉馳笑道:「沒事,付前輩已經幫我包紮好了,幾天就好。那群官差有沒有傷到你?」 楊雪拍著胸口道:「沒有,不過可嚇死人了,你走了沒多久,就有一大群官差來客棧捉我,要不是付前輩幫忙,我就被官差捉起來啦!」廉馳又牽著楊雪的手一起向付東流道謝,付東流笑道:「楊姑娘的毒針十分厲害,即使我不出手官差也拿不住你,不過幫忙料理了幾個惡差,算不得什麼。」這屋舍狹小簡陋,乃是華山派在南京府的一處臨時落腳所在,屋內只有一張小床,付東流便讓楊雪帶著衛秀秀睡在床上,他和廉馳坐在桌邊,泡了一壺清茶,與廉馳聊些江湖之事直到天明。book18.org
廉馳對華山派大弟子齊德臣被害之事十分抱歉,付東流卻大度的說弟子被害並非廉馳之過,反到勸慰廉馳不要放在心上。又談起了前段時間江湖白道與魔門的衝突,付東流嘆氣道:「可惜那時我的一位至交好友正在彌留之際,我一直守在那好友家中幫忙,未能參與對付魔門,因私情誤了正事,實在是愧對武林同道。」 廉馳安慰道:「付前輩重情重義,大家都十分敬仰,又有誰會怪你?再說來日方長,今後與魔門對陣機會還有許多,不愁沒有除魔衛道的機會。」付東流又詳細問了魔門都有哪些高手,聽完廉馳敘述,點頭道:「魔門這一輩年輕高手都確實十分厲害,向千山的智計比起武功來更加難以對付,厲平安劍術傳自劍神向日,恐怕年輕一輩只有峨嵋凈雲齋的柳詩云能與其匹敵,只是不知厲平安的師父是誰,之前倒是沒有聽過魔門上一代有什麼用劍高手。那個宋曉琴的武功路數看來應該是當年魔門右護法尹聖玲的弟子,尹聖玲現在算來是五十多歲年紀,極有可能還在人世,三十年潛心修煉,恐怕武功已至化境,此番她和魔尊段傲卿都沒有現身,倒真是極有可能聯手去突襲峨嵋凈雲齋了。」book18.org
想到自己已經大大的得罪了魔門,又聽付東流說魔門還有那許多高深莫測的絕世高手,廉馳一陣心優,如果魔門向他報復,可就真是難以抵擋了。又看了一下在床上酣睡的楊雪,她連一隊官差應付起來都十分吃力,若是遇到魔門就更加危險了,看來還是把她送回太湖去比較安全一些。book18.org
第二天出了南京城,付東流要回去華山,而廉馳要去鳳陽,兩人便抱拳作別。 經過這一番折騰,廉馳怕楊雪再出了意外,路上便再也不做停留,馬不停蹄的直向鳳陽行去,想要帶著楊雪先去鳳陽暗舵,到時候再由鳳陽暗舵派人一路護送楊雪回太湖,也免得廉馳來回奔波浪費時間。book18.org
連續幾天趕路,廉馳一行來到鳳陽府附近的一處小村莊,尋到一處大戶人間的宅院門前,見大門前的石獅子上果然有逍遙山莊的暗記,廉馳知道自己找對了地方,叫開大門,一個矮胖的家丁開門向廉馳問道:「什麼事?」廉馳指了一下腰間的玉佩,並不答話。book18.org
那矮胖家丁看了一下廉馳腰間懸掛的玉佩,玉質翠綠隱隱透出一股晶瑩霞氣,玉佩上雕著一個小獅子,再仔細看了幾眼,居然在玉佩上發現了逍遙山莊的暗記。 那矮胖家丁也是逍遙山莊屬下,認出玉佩乃是逍遙山莊莊主的信物,眼睛一亮,躬身將廉馳幾人請入院內,又機警的看了一下門外沒什麼可疑之人,這才關上大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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