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ingbook18.org
第二十二章傾 book18.org
次日，午孟鶴眼皮沉重地醒來，鬆開懷中抱著的小熊，迷糊地掀開被子，穿上疊好放在書桌前椅子上的文胸、襯衣、校服。 book18.org
喝了一大杯溫水的午孟鶴摸索著去洗手間，然後坐在馬桶上又睡著了。 book18.org
不知多久後，孟企用兩手輕拍她的臉頰，把臉湊近看她睡眼惺忪，嗤嗤笑著。 book18.org
午孟鶴睜開眼，看見爸爸的手正附在自己的臉上，手那麼大，從下巴到眉梢，小手指觸碰到了耳廓。對上眼的一霎，她臉一熱、飛速夾緊腿、把男人往後推。 book18.org
手機顯示時間7:10，周一，午孟鶴大喝一口加奶煮的甜粥，放下碗，拎起雙肩書包跑出家門。 book18.org
7:23，她站在教室門前，雙臉微紅喘著氣，後脖沁出汗來，眼鏡上蒸騰起一層霧氣。 book18.org
英語早自習，午孟鶴豎捧著課本，眼神的焦點卻越過書本，飄到了莊周那兒。 book18.org
她仍在回憶昨晚的那個夢，那個深刻、強烈、充滿情緒的夢，在夜晚頭腦編構的記憶里，她記得自己18歲了，正站在機場外圍，大道上、紅綠燈下、岔路口中。夢裡，他丟掉手上的東西飛奔過來，緊緊抱住自己，化作溫暖、炫目的白光。 book18.org
午孟鶴只手捂住臉頰，發現自己的心悸動個不停。 book18.org
「小鶴，自習已經結束了哦。」張茗用指節彈著午孟鶴手中的課本。 book18.org
「完了，小鶴變成blue女孩了，不對，還是個憂鬱美少女，哎好氣啊。」 book18.org
午孟鶴滿臉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好友。 book18.org
「說真的，你和柳宸合好了沒？」張茗小聲地說。 book18.org
「沒……」午孟鶴顯然還沒從失神狀態緩過來，呆呆地看著前面黑板。 book18.org
「想也確實，星期天他還發消息給我，說你不回他，還讓我幫他傳話，『不幫，告辭』。」 book18.org
小鶴被逗出笑容，臉上也精神了點。 book18.org
「數學作業，給我一本看看，我對對答案。」張茗一轉話題，嘻嘻笑著湊近。 book18.org
「不行。」午孟鶴用頭把張茗的大圓腦袋頂了回去，留張茗在一旁失望地翻白眼。 book18.org
「哦，我得去收作業了。」小鶴站起來，遠遠地望向教室第一排座位，看見有勤快的學生已經將自己組的各科作業集齊擺在了桌角。 book18.org
「感覺……小鶴你好像變得有點成熟了。」張茗托著臉往上看著午孟鶴。 book18.org
「欸？」小鶴右腳剛踏出座位，扭回頭。 book18.org
「今天的你看起來和莉有點像，錯覺嗎？」 book18.org
「在說我什麼呢？」李莉走來這邊，手拉住小鶴的手，靠近她的臉說，「午孟鶴，那天你和柳宸到底怎麼了？」 book18.org
小鶴莞爾笑笑，搖搖頭，說著「收作業去」。 book18.org
張茗的視線從剛才開始就轉向了李莉，突然開口問：「莉，你是不是也在談戀愛？」 book18.org
「是啊。」李莉輕飄飄地說。 book18.org
頓時，三個女生再日常不過的閒聊引來了附近同學的側目。 book18.org
「騙你的~愚人節快樂。」李莉意滿地歪著頭，揚著嘴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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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藥效一過，午孟鶴恢復了冷靜，她盯著馮老師的動作，雙眼明亮，一絲不苟的記下語文課堂筆記。 book18.org
上午最後一節是微機課，午孟鶴跟隨同班學生的行列來到較偏僻的那棟樓，走入昏暗的多媒體教室，找到座位坐下。 book18.org
看著柳宸走過來時，張茗和李莉自覺地往旁邊靠了靠，眼睛仍盯著午孟鶴身邊。 book18.org
小鶴並沒有察覺，只是往下俯身去點計算機的開關，抬頭起來時，正好看見柳宸坐在了她的隔壁。 book18.org
「小鶴……我有話想說。」 book18.org
午孟鶴急忙地閃開目光，笑得有些緊張，她搖頭。 book18.org
柳宸伸手去拉她的胳膊，但還沒觸及，小鶴就反射般地躲開了。 book18.org
「就這樣吧，」午孟鶴看著教室地磚上的斑點，「對不起。」 book18.org
柳宸又坐了好一會兒，兩人無言，最後他往她的桌上放了封信，離開了。 book18.org
撓著頭的張茗和癟著嘴的李莉兩人互相看了看，各自去到了座位上。 book18.org
午孟鶴將信夾到書里，望著曾喜歡過的男孩的身影，然後把書放下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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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與廣播里的音樂一同響起，殘陽斜照樓窗，午孟鶴突然想見孟企，她單肩挎上書包，與同桌、與張茗和李莉告別。她走出教學樓，動作一派輕盈。 book18.org
傍晚的風有些急，捲起些些柳絮，也捲動著午孟鶴的髮絲。她來到「愛齒口腔」前，放低腳步，想突然出現給孟企一點「驚喜」。 book18.org
在玻璃窗外，午孟鶴望進去，看見孟企正和嚴燦媽媽面對面站著說話，孟企面朝里，婦人朝外。 book18.org
當午孟鶴停下腳步的一瞬間，與魏小姐視線交接，她當即拔腿，轉頭離開。 book18.org
午孟鶴躊躇著，走進隔壁的森森花行。 book18.org
「小鶴？」田小姐正搬著一袋花土，「這可難得了。」 book18.org
「田姐姐好。」 book18.org
空間不大的花店裡飼養著一隻虎頭虎腦的橘貓，名叫「小麥」，它親昵地蹭著小鶴的小腿肚。 book18.org
「小麥好久不見。」午孟鶴打著招呼，摸了摸它的腦門，後者主動地把脖子貼上她的手背。 book18.org
「爸爸呢？」花店老闆娘問。 book18.org
「在忙呢。」說著就近在門口的小馬紮上坐下。 book18.org
「最近是有的忙的，你就看這條街上，今年又多了兩家牙科診所，難啦。」說話的是叉著腰站在花店一角的老婦人，她是田小姐的母親。 book18.org
「那可不是，都不容易。」田小姐粗粗的聲音響起。 book18.org
午孟鶴沒說話，掏出作業本攤在手上，心思卻不在上面。 book18.org
「小鶴最近放學很常來店裡啊。」老太太說。 book18.org
「嗯。」午孟鶴回憶著前兩天，為了換條路回家，自己確實常來這邊。然後她突然想起柳宸的信還夾在計算機課本里，還沒看，也忘了帶回家，她眉頭輕蹙。 book18.org
「小鶴從小就很黏爸爸呢。」說完老太太哈哈地笑起來。 book18.org
田小姐看見午孟鶴的表情，開口：「別煩小鶴啦，媽。」 book18.org
這時花店的門被推開了，孟企走了進來，與老闆娘和她媽媽寒暄。 book18.org
「小鶴，我們回家吧。」 book18.org
「來了！」午孟鶴已經從座椅上跳起來，跟隨到孟企的身邊。 book18.org
「路上小心啊。」田小姐站在門框旁，看兩人回頭揮手，朝並排遠去的背影說。 book18.org
第二十三章戀 book18.org
4月2日，清晨，孟企坐在書房的單人床邊緣，看著午孟鶴酣睡。 book18.org
「小鶴，6點50咯，你今天不是值日嗎？」 book18.org
女孩醒過來，猛吸了一口氣，細細的手臂在枕頭上亂推，伸著懶腰，然後睜開眼睛望著孟企。 book18.org
孟企不覺被她臉上的笑容感染，也露出幸福的表情。 book18.org
孟企朝她伸出兩隻胳膊，午孟鶴見一對大手伸到了自己面前，便把雙手窩進在他手心。孟企握住了，輕輕一提，把小「洋娃娃」拉坐起來。 book18.org
玲瓏的雙腳落地，赤足在地板上輕輕一旋，午孟鶴鑽進孟企懷裡，摟著他的腰，兩人抱著原地轉了幾圈，一起走出房間。 book18.org
洗漱完，午孟鶴走進餐廳，上身穿著黑色的小背心，雙臂抬起，雪頸修長，她嘴上叼著發圈，正在給自己扎著馬尾。 book18.org
「爸！早上吃什麼。」 book18.org
「雞蛋餅，你坐著，很快就能吃了。」 book18.org
午孟鶴啪嗒地著拖鞋走近，抓著孟企襯衫後擺，半個身子掩在孟企身後，探頭朝開著小火的燃氣灶和上邊的平底煎鍋打量。 book18.org
孟企看了看她，然後往鍋里倒油，握住鍋把旋轉著把油鋪開，舀起一勺麵糊注到鍋心，用同樣的操作攤平餅面。等差不多時候，手一兜一送，將蛋餅完整地顛翻了個面，這時他轉過去看午孟鶴，露出得意的笑容。 book18.org
「下一個，我想試試！」小鶴扶著孟企肩頭，踮著腳，看起來興致高漲。 book18.org
「啊？挺費事的，你真的要來嗎，還要去上課呢？」 book18.org
「就做一個，就做一個。」 book18.org
「就一個哦。」孟企妥協著讓出灶台，站在一旁替她倒油入鍋。 book18.org
午孟鶴說干就干。一開始還算順利，餅子雖說不上齊整，但形狀還是圓的沒錯，之後則是一陣手忙腳亂，午孟鶴顛鍋時將餅面對摺到了一起，只能慌著找筷子夾開。在藉助筷子翻面的過程中，果不其然把雞蛋餅戳了個破。 book18.org
午孟鶴撅著嘴在一旁吃著早飯，惹得孟企忍俊不禁。 book18.org
「晚上，我要跟爸一起做飯，好嗎？」 book18.org
「嗯，那你放學直接回家，我會提前一點來家。」說完，孟企兩口便將碎掉的餅吞下肚。 book18.org
家門口，午孟鶴回過身向孟企招手，拉下口罩對他甜甜一笑，然後轉身步下台階。 book18.org
孟企朝樓梯下方喊了一聲「拜拜」，才回屋。 book18.org
他回到廚房，準備收拾碗筷，看見桌上小鶴用過的玻璃杯、筷子，他不禁又想起那天的那個吻。 book18.org
無法開解，無法逃避，無法自我安慰，有幾分能是情迷意亂呢？但重點是，小鶴是怎麼看待它的呢？ book18.org
孟企去廚房，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閉上眼睛，午孟鶴笑時哭時，怒時怨時，那可愛、清秀的面容無一不在眼前歷遍。 book18.org
他拿起毛巾抹了抹臉，腦海中的午孟鶴變成了午華的模樣，由於本來就很相似，所以變化的過程快至一瞬間。 book18.org
一想到午華，孟企的心就被狠狠揪住了，有些疼。他看了看手裡所謂的毛巾，不過是擦碗的干抹布，於是有些氣憤地把它丟到一旁。 book18.org
孟企回餐廳，從置物櫃的最底下翻出一罐子泡著枸杞和龍眼的白酒，舀了一小杯，獨自坐著喝了起來。 book18.org
短促的敲門聲將孟企從思考中驚醒，他去開門，眼看孟紅盈風風火火地走進屋。 book18.org
「哥，我之前不是把我和咱媽的戶口本放你這了麼？」孟紅盈大幅地左右轉動身體四處掃視，然後皺起了眉，「哇，大早你就喝酒。」 book18.org
「嘿嘿，有點累，戶口本在書房的書架上，你自己去拿。」 book18.org
孟紅盈無言，看了他片刻就轉身去了書房。 book18.org
書房進門，正對面是桌子，右側是單人床，小鶴凌亂的被褥還堆在上面，左手邊一個兩米寬、帶玻璃門的大柜子就是書架。孟紅盈打開櫃門，隨手把看起來像的書類扒拉下來，捧在手上。 book18.org
「哎呀，這不是我的發卡嘛，怎麼放架子上了。」孟紅盈臉上露出高興之色。 book18.org
她扒下一本厚厚的黑色皮封的字典，褐紅色的戶口本啪的一聲倒翻在架子上，然後產生了連鎖反應，同層的書全倒了。 book18.org
「不是吧，你……」孟企站在書房門口，忙走進來瞧。 book18.org
這時遭遇事故的這層書架上，飄落下數張明信片大小的紙片，孟紅盈蹲下身，把手裡的書全部放在地板上，撿起紙片來看。 book18.org
「小鶴畫的吧，很好啊。」孟紅盈讚許道。 book18.org
孟企湊過來一看，似乎是臨摹遊戲里那些精美服裝的速寫草稿，毫無疑問是小鶴藏在書架上的。 book18.org
孟企敲了自己妹妹的腦殼一下，說：「還不趕快放回去。」 book18.org
當然，想按原本的排列順序恢復已是不可能了，孟企和孟紅盈廢了好大力氣才讓書籍基本回到原來的位置上。突然孟企的目光被上層的一本青灰色書脊的書吸住了目光，《洛麗塔》，哪裡聽說過，是自己買的嗎？ book18.org
收拾完畢後，孟企環視了一下書房，學習桌的左側是窗戶，他以前曾和午孟鶴在那裡照料過一隻小雞仔。窗戶不大，沒有上檐，所以陽光總是很好，也因為這樣輕薄的窗簾完全擋不住光線，怪不得小鶴來這屋後，睡懶覺次數明顯下降了。 book18.org
書桌右邊的小方柜上被午孟鶴的練習本、校報、試卷、衛生紙、卷筆刀、筆簍、舊書包、顏料盒、平板電腦、橫笛塞得滿滿的。上方牆上掛著一個薄荷的吊籃，旁邊不遠的牆上有一副描繪海岸線的畫，那是午華選的。 book18.org
孟企朝書桌看去，桌子上蓋著的透明塑膠軟墊被颳得花花的，桌面和軟墊中間夾著一張照片，是去年小鶴生日時照的，照片里不見小鶴，畫面的中心反而是孟企。 book18.org
照片上，孟企笑得很醜，鼻子上，臉頰上，頭髮上全是奶油，從畫面下方伸出一隻手，拈著一塊蛋糕正逼近孟企，周圍燦寶、姚健和另兩個孩子拍手叫好。原來是小鶴用自己手機拍的。 book18.org
孟企你啊，的確是傻瓜。 book18.org
你太幸福了，幸福到了換作任何一位別的父親晚上睡覺都會笑出來的程度。 book18.org
別再迷茫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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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八點，孟企就和孟紅盈來到「愛齒口腔」。進了店裡，孟企不停地來回走動，一會兒倒騰這個文件櫃，一會兒檢查那台機器。 book18.org
三四十分鐘後，孟企收拾了一下公文包，換了衣服出了店。由於姚健還沒到，孟企只得把店丟給小紅，自己去了公交站台。 book18.org
臨近正午時分，孟企回來了，一推開門就對姚健說：「有戲。」 book18.org
姚健握拳發出興奮的呼聲。 book18.org
「接下來這幾天很關鍵。」孟企用姚健能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著。 book18.org
「能升就好了，評級。」姚健笑了一下，看著正站在綠色盆栽旁，仰望著靠近天花板位置證書的孟企。 book18.org
下午一點左右，孟紅盈帶著飯盒來店裡，三人在前台邊上的休息區吃了午餐，然後繼續忙碌。 book18.org
臨近五點，孟企放下手中的本子，擠按著雙眼中間，對店裡的另兩人說：「我去買菜了，你倆到點就趕緊回去吧。」 book18.org
說著就收拾貨物打算離開。 book18.org
「哥，」孟紅盈在背後叫了他一聲，「9月初，可以吧？」 book18.org
孟企點點頭。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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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水槽的水龍頭正嘩嘩地淌著水，流到底下的塑料盆內，並從盆邊緣漫了出來，塑料盆里盛著春筍、青椒與番茄，顏色煞是鮮艷。 book18.org
孟企關掉水龍頭，搓洗了一下蔬菜表皮，然後拿起靠窗的硬木砧板鋪在檯面上，他沒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book18.org
午孟鶴走進屋，將書包放在沙發上，踱步進廚房。 book18.org
「爸！」她喊了一聲。 book18.org
孟企轉過來，顯然沒被嚇到。 book18.org
「大廚回來了，先洗洗手吧。」 book18.org
午孟鶴嘻嘻笑著白了他一眼，把裝有蔬菜的塑料盆移走，然後拿起了肥皂。 book18.org
「爸，我要做點啥呀。」 book18.org
「你把菜切切，然後簡單炒一個菜先吧。」 book18.org
「番茄炒蛋？」 book18.org
孟企豎起拇指表示贊同。 book18.org
午孟鶴將鮮紅飽滿的果實放在水流下仔仔細細搓洗著，這時孟企端著一鍋水放在灶上，開大火煮著，他扭頭注視著小鶴，說：「把綠色的蒂揪掉。」 book18.org
小鶴將第一顆洗完的番茄放在砧板上，孟企拿起它，切了個十字刀花。 book18.org
「小鶴你不喜歡番茄皮，所以要像這樣……輕輕切出兩道口子，你來，小心拿刀，切淺一點。」 book18.org
「這是要幹什麼？」午孟鶴懷著疑惑照做，卻也切得相當不錯。 book18.org
孟企說著「等等你就知道」，把兩顆番茄擱在一個搪瓷盆里。 book18.org
「切菜的時候，手要窩成這樣，指節頂著菜刀，切慢一點，豎直切下去，懂嗎？」 book18.org
午孟鶴托著下巴，在一旁看得起勁，她用手撥了撥前額頭髮，大大的眼睛直盯著筍頭在孟企手下變成均勻的絲段。 book18.org
她捋上袖子，接過案板上的菜刀，咬著嘴唇，左手手指把著嫩黃的筍條，有樣學樣地舉刀一起一落。 book18.org
孟企忍不住多看了會兒午孟鶴專注的樣子，然後走去關掉燃氣灶，端著那鍋熱水走回來，澆到番茄上，將其完全淹沒。過了兩三分鐘，番茄皮開始繃緊，孟企用勺子取出番茄，輕輕一撕，皮就掉了下來。 book18.org
午孟鶴滿臉驚訝，同時伸手去摸，被孟企按住手。 book18.org
「燙。」他說。 book18.org
孟企縱地剖開青椒，伸手掏掉籽，把它們擺在砧板上壓扁，然後切成了棱形小片。 book18.org
他把刀遞給午孟鶴，女孩接過刀，遲疑地望著半個青椒躺在面前，不知從哪個角度下手。 book18.org
「我教你。」 book18.org
這時孟企把手搭在午孟鶴的手背上，帶著她利落地切了幾刀，她的手柔軟、冰涼，似一對瓊玉。午孟鶴在他的懷中動了動，頭輕輕撞到了孟企的胸上，女孩的臉微微發紅，拿著菜刀的手不自然地鬆了松，這觸感順著緊貼的肌膚傳到孟企的手心，兩人都不說話了，廚房裡僅剩青椒被劃開，刀尖觸碰砧板的清脆聲音。 book18.org
菜很快就切完了，或者說太快了。孟企走去冰箱前，回來時左手拿著一個小飯碗，右手捏著兩隻雞蛋。他看見午孟鶴仍站在砧板前，細長的身體斜扭過來，她在等著自己，閃爍的眼睛仿佛在說著什麼。 book18.org
孟企舔了舔嘴唇，把雞蛋遞給她，並將碗伸到她面前，午孟鶴抬頭看向孟企，微微笑了笑，拿起一顆蛋在碗沿嗑了兩次，然後雙手把著蛋殼，將雞蛋打進了碗里，接著是第二顆。完事後孟企遞給她擦手的毛巾，同時伸手去箸簍里取出一把金屬叉子。 book18.org
孟企在碗里加了小搓鹽，向她演示攪動、打散雞蛋的步驟，午孟鶴就站在面前，一會兒看看它，一會兒看孟企，眼神透亮像天邊泉水，秋波搖曳動搖著孟企的心。 book18.org
叮叮噹噹的叉子打碗聲中，午孟鶴挪了挪腳，她挺直腰，把頭仰起，雙手支在身後的台子上，樣子好像張開翅膀欲飛。 book18.org
靠近，不知不覺中兩人的臉愈發近了，孟企看著眼前的嬌美玉容，她打顫的睫毛，她圓圓的鼻翼，她欲滴的嘴唇。孟企終於明白了，她是多麼神聖，她是世間一切美好事物的總和，他曾想占有他，現在想占有她，未來想…… book18.org
孟企騰出一隻手，托著午孟鶴的臉頰，只一摸便快要讓自己的思想瓦解，他的臉往前移動，頓了幾頓，最後親在少女的額頭上。 book18.org
午孟鶴呆呆地站在那裡，眼神中滿是不解、困惑、沮喪。 book18.org
孟企見不得她這樣的表情，更是由於自己害怕，他轉身過去。 book18.org
良久，背後傳來午孟鶴有些發抖的聲音。 book18.org
「為什麼？爸？」 book18.org
沉默，孟企斟酌著字句，終於轉過來，說： book18.org
「小鶴……你……才剛失戀，你只是……移情到了我身上。」 book18.org
孟企從未感覺距離她那麼遙遠，眼前那完美的她，臉上染上的震驚、難以置信、無言以對的表情，像釘子一樣打進孟企的心裡。 book18.org
午孟鶴擠開孟企抽身逃走，抹著臉離開了廚房。 book18.org
第二十四章覆 book18.org
鬧鐘響起，4月3日，7時，孟企沒來叫自己起床。午孟鶴換好衣服，從書房出來，鑽進洗手間。她摘下眼鏡，擰開牙膏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發現眼睛周圍一圈紅紅的。 book18.org
洗漱後，她在餐桌前坐下，桌上已經擺了兩個碗，幾個碟子，碗里盛著冒熱氣的皮蛋瘦肉粥，邊上碟子裡有一些小菜。 book18.org
「有胃口嗎？這個要不要？」孟企走過來，手中托著一個小方碟，上面是兩顆渾圓的油炸麻球。 book18.org
午孟鶴點點頭，拿起勺子呼哧地喝起了粥，並不去看他。 book18.org
不一會兒有了飽意，午孟鶴將沒吃完的麻球擱回碟子裡，說了聲：「謝謝爸爸。」 book18.org
她臨走時偷看了孟企一眼，看到他臉上滿是失意與自責，午孟鶴背上書包離開家門。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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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吵嚷嚷的教室里，午孟鶴一心把注意力集中在課業和競賽練習題中，周身散放著「勿近」的氣場，就連馮老師進來開班會時她都沒注意到。 book18.org
班主任站在講台前，擰開保溫水杯小口喝著，雙眼不停地來回觀察。她今天反常地穿起深色A字裙，底下穿著肉色絲襪，上身是黑色打底衫和玫紅色短上衣外套，她示意學生們安靜下來。 book18.org
馮老師扼要並清晰地講完了學校公告和相關事宜，例如早操的調整、黑板報的安排、學生的獎懲情況。臨近最後，她告知全班，張茗入選升旗手的消息，熱烈的空氣中，她宣布散會並放學。 book18.org
午孟鶴看著坐在第二排的那個圓臉女孩樂得合不上嘴，忘記了自己的愁緒，衷心為她感到開心，這時張茗也轉過身來看了看小鶴，咧著嘴笑著。 book18.org
「孟鶴，收拾完來我辦公室一下。」馮老師在教室前門喊道。 book18.org
馮老師的辦公桌靠窗，大大的教員辦公室中最明亮的位置。午孟鶴看見日暮的陽光打在班主任一頭捲曲的頭髮上，照亮半邊臉龐。 book18.org
班主任注意到午孟鶴走來，往窗口推了張帶滑輪的椅子，並把自己的座椅拖到窗旁，使兩張椅子面對面。 book18.org
午孟鶴入座後，馮老師還好一頓看她，大約有一分鐘，她開口： book18.org
「孟鶴，失戀了？」 book18.org
小鶴原本正看著自己沾上灰的白色運動鞋，一聽到老師的話猛地抬頭，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神情有些緊張。 book18.org
「沒事兒的，誰都會有這樣的經歷，」馮老師看了看沒什麼人的辦公室，「頂多就是在一個屋檐下，見面有點尷尬。」 book18.org
「啊……」小鶴冷不防被話語一驚，身體更縮了縮，看著地面不敢抬頭。 book18.org
「老師剛工作那會兒也和同事談過，分手了，性格不合適。然後變成了知根知底的陌生人。」班主任說話的時，仍不停地打量午孟鶴。 book18.org
「你今後可別不和他說話啊，一個班的，同學之間該交流就得交流，不許帶入私情，知道嗎？」 book18.org
午孟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班主任一直在談柳宸和她之間的事，她緩緩抬起頭，用明眸看著自己的班主任，說：「嗯，馮老師。」 book18.org
婦人笑了笑，正要繼續說，突然聽到午孟鶴的聲音響起。 book18.org
「老師，婚姻意味著什麼？」 book18.org
馮老師壓根沒想到她會問起這個，沉吟片刻才說：「就是……一紙宣告，結婚……婚姻，就是利益的互換。」 book18.org
看午孟鶴不知甚解的表情，她繼續說：「男女兩人在一起，互相索取對方的物質或著精神價值，達到一種雙方認可的平衡後，兩人就會向社會提出申請，請求共證這一關係的牢不可破。」 book18.org
午孟鶴呆然地望著眼前，轉動眼珠，企圖消化這一串話。 book18.org
馮老師看著她，突然哈哈笑了幾聲，然後又開口：「剛剛那都是瞎胡說，孟鶴你不用聽的，婚姻啊，其實就是責任。你將來終會找到一個自願為你承擔責任的人。」 book18.org
「如果有一個人，完全不顧及自己，只一味付出，這樣的人會幸福嗎？」午孟鶴問。 book18.org
「當然會，都說不求回報的人是最幸福的，」馮老師視線有些游離，「這樣的人你可得好好抓緊，不多啊。」 book18.org
突然婦人想到些什麼，忙接口說： book18.org
「話說回來，婚姻雖然是一張紙，上面寫著雙方利益，但它也有反面，就是雙方的義務，你想要有人為你付出，你自己也得付出。要變得更好，孟鶴。」 book18.org
「知道了，馮老師。」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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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早一些的時候，大約下午4點，孟企抽空去藥監局回來，順路回家拿了件厚毛衣。隨手打掃完客廳打算出門去店裡，聽見樓道外傳來吵鬧，摔門的聲音。他打開門看向嚴燦家，見一個高大的男性身影，手叉在腰上，嘴裡還不依不饒地說著什麼。 book18.org
是嚴世榮。 book18.org
高大的男人轉過身來，叫了聲孟企的名字。 book18.org
孟企正欲關門的手停住了，見男人頭往樓梯方向一指，說：「走，喝一杯。」 book18.org
坐在嚴世榮的黑色轎車裡，孟企一言不發。嚴世榮瞟了眼後視鏡，又瞟了眼副駕駛座上的孟企。 book18.org
「小環她非得要燦的撫養權，明天訴訟。」 book18.org
孟企伸了伸僵硬的後背，說：「魏小姐會輸嗎？」 book18.org
嚴世榮轉動方向盤，只是輕輕哼笑一聲：「開玩笑，那肯定的。」 book18.org
嚴世榮停穩車，兩人解開安全帶陸續下車，走進一家有些商務氣息的小酒館。 book18.org
兩人在離入口較遠的桌位入座，皮質沙發座椅的靠背很高，封閉出一個2坪左右的空間。 book18.org
「吃點啥嗎？」嚴世榮問。 book18.org
「不了，等會回家吃。」 book18.org
「和我喝一樣的？」 book18.org
「別別，啤酒就可以了。」 book18.org
趁嚴世榮向服務生點單的工夫，孟企看了看窗外，國道旁的人行道十分寬闊，寥寥路人結伴經過。他看了看店裡，遠處一桌五人，碰杯交盞，高談闊論。 book18.org
等服務生走遠，孟企開口：「你出軌，還想撈到撫養權嗎？」 book18.org
「和出不出軌有什麼關係，我對燦不比她上心？這是當老子的權利，可別想拿走。」 book18.org
孟企手捻著幾顆瓜子，沉著頭輕輕搖動，說：「好好在家過日子不好嗎？」 book18.org
嚴世榮微眯著一隻眼，靜靜地看著孟企：「我不想嗎？你不知道她平時有多無理取鬧。」 book18.org
孟企伸出一隻手，表示並不想聽。 book18.org
「燦這孩子內向，給他媽養那是肯定不行的，我爸媽也……總之得拿過來。」 book18.org
「然後給他找個22歲的年輕後媽？」 book18.org
「小孟啊，別這麼梗，我就只和你說吧，我那個女大學生一聽我這邊鬧，立馬就跑了，連個音信都沒有。」說完，嚴世榮乾笑幾聲。 book18.org
服務生端酒過來，用動作詢問嚴世榮是否需要倒酒。嚴世榮揮揮手讓他離開。 book18.org
「不是說懷孕了嗎？」孟企等服務生走後，提問道。 book18.org
「不是我的。」 book18.org
孟企起開瓶蓋，給面前的男人倒滿一整杯。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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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企和嚴世榮聊到快5點，孟企起身離開，他漫步走到小鶴的學校。 book18.org
放學鈴響後很久，午孟鶴才小步小步地走出教學樓，見到孟企到時候顯然被嚇了一跳。 book18.org
「今天很晚呢。」孟企說。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她把書包給孟企拿著，套上厚毛衣，兩人一前一後走回家。 book18.org
吃完晚飯，午孟鶴回書房寫作業。幾個小時後孟企端了牛奶進去，兩人無話，孟企靜悄悄地離開。 book18.org
午孟鶴放下筆，回頭看了看書房門，然後繼續扎進紙堆里。 book18.org
10點過5分，午孟鶴上床，用枕頭蒙著腦袋睡去。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