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ingbook18.org
第三十一章暗香 book18.org
孟企早早地送小鶴出了門，走到「愛齒口腔」的時候才8點多。 book18.org
他推門進去，一看到裡面的情況，身體突然定住，嘴也「喔」的張成了圓形。 book18.org
立馬，孟企笑眯眯地移開視線，把下樓時隨手撕的開鎖、安寬頻之類的小廣告揉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 book18.org
看見姚健和孟紅盈緊貼著的嘴唇快速分開，自己妹妹羞得像個少女模樣，這還是挺難得一見的，孟企壞笑著搖了搖頭。 book18.org
「孟哥。」姚健把手搭在孟紅盈肩上，就好像身邊站著的是自己的好哥們，孟紅盈用手肘狠狠頂了他的肚子，轉身往前台桌子走去。 book18.org
「我來得有點早？」孟企問。 book18.org
「不早啦。」孟紅盈換上冷冷的語調說，翻開了護士執業資格學習材料。 book18.org
孟企可太了解自己妹妹了，不知道這次她能維持學習的勁頭多少天。 book18.org
「拍了沒？小鶴演出？」姚健清了清嗓子，就近在沙發上坐下。 book18.org
演出指的是午孟鶴所在的2-5班在校慶匯演上展示的節目。 book18.org
「長笛合奏，看看吧。」孟企把手機遞了過去。 book18.org
孟紅盈不用一秒就從前台跑到了姚健身邊，和他並肩坐著一起看起了視頻錄像。 book18.org
視頻里，嘈雜的學校禮堂、一排排高低起伏的黑色腦袋、台上念著台詞的主持老師、穿著齊整校服上場的男女學生…… book18.org
小鶴站在倒數第二排，表情有些僵硬，還不住地偷瞄一邊的同學，看別人舉起笛子，她也慌慌張張地把笛子送到嘴邊。 book18.org
姚健和孟紅盈一邊看一邊開懷暢笑。 book18.org
孟企在氣氛感染下也不禁莞爾，好不容易才收住表情說：「差不多了吧。」 book18.org
「再看一遍，我再看一遍。」不知何時孟紅盈已把手機奪過，點了播放。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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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剛過不久，孟企放下手裡的活頁夾，走到落地窗前稍作休息，他從兜里拿出手機，看到午孟鶴在10點時候發來過一則消息。 book18.org
他打開社交軟體，看見聊天列表最上面的小狗頭像（某品牌的人氣吉祥物），點開消息，一張照片映入眼帘。 book18.org
看起來像是小鶴的隨手一拍，占據照片百分之九十畫面的是灰綠的灌木叢，一旁攀援植物螺旋著纏繞在枯黃的竹籬上，開著紫白和藍白的花。由於拍攝角度的原因，午孟鶴拍到了一角天空，很藍，沒有雲。在各種冷色雜糅下，畫面深處是一片近似墨色的林子，隱隱透出一個茅草亭的頂蓋。 book18.org
孟企仔細瞅了這張照片好幾分鐘，仍看不出什麼來。 book18.org
「小鶴，吃午飯了嗎？」他發消息過去。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秒回的消息讓孟企微微吃了一驚。 book18.org
「剛剛爸在忙，沒看到小鶴的消息。」 book18.org
他正打算就那張照片說點什麼，但一時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起。 book18.org
「今天風有點大，爸，我會不會感冒呀？」 book18.org
孟企似乎聽到了自己腸子悔斷的聲音，瞬間眉頭扭曲起來。 book18.org
「都是爸不好，不該讓你去的。」 book18.org
「笨爸爸，逗你的啦，這件衣服很暖和。」 book18.org
「肚子呢？疼嗎？」 book18.org
「保溫壺裡的紅糖水該涼了，有喝完嗎？」 book18.org
「藥吃了嗎？」 book18.org
等了幾秒後，午孟鶴回了消息。 book18.org
「吃飯前有點痛，吃完藥現在好多了，我還能跑步呢。」 book18.org
「別，好好休息一下吧。」 book18.org
「坐著好無聊，能把爸帶來就好了。」 book18.org
「我也想去，今天早點去接你嗎？」 book18.org
「不啦，和茗她們坐大巴回去比較開心。」 book18.org
孟企笑了笑。 book18.org
「給我拍點照片，我想看看你去的那裡什麼樣。」 book18.org
「等我一會兒哦。」 book18.org
孟企並沒有等多久，就連著傳來三張照片。 book18.org
第一張是一片草甸的遠景，十分乾淨的綠色草皮朝畫面盡頭延綿著，數不盡穿著校服的學生正在遠處走動，依稀可以辨認老師和學生的混合隊伍正在比賽拔河。不用說，張茗肯定在隊伍裡面，免不了又要摔幾個跟頭。 book18.org
「草地上是不是挺滑的？」孟企有些擔心地問，然後打開另外的照片。 book18.org
第二張是少雲的藍色天空，仰拍鏡頭，將一旁大榕樹的樹冠也拍了進去，盤錯的枝節與鮮嫩的葉片密密地織在一起，像一頂綠色的傘蓋，隔絕了頭頂上直射下來的陽光。孟企似乎聽見了鳥叫，聞到了樹幹的味道，真真切切，仿佛自己就坐在小鶴身邊。 book18.org
第三張是午孟鶴剛下大巴時拍的，畫面里有模糊的學生移動的身影，張茗和李莉兩人站在車下，混凝土馬路牙子上，畫面的中央，比著「V」的手勢。兩人沒在笑，反而是用兩股認真的視線看著鏡頭。兩個女孩都穿著藍白撞色的校服，只不過張茗穿的是夏季校服，李莉的長袖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到了很低，露出裡面綠白灰三色豎斑馬紋毛衣。 book18.org
孟企沉默著盯了第三張照片許久，才寫下一串消息發給午孟鶴。 book18.org
「小鶴，你看看早上給我發的那張照片，看看裡面是不是有個人誰在。」 book18.org
大概過了一兩分鐘，小鶴回信。 book18.org
「是李莉！我都沒看出來！」 book18.org
孟企打開10點發的那張照片，一眼就找到隱藏在樹叢里的那件雜色毛衣，也怪不得小鶴她沒能認出來，圖片里李莉站在很遠處且背對著鏡頭，黑色的頭髮和樹枝混在一塊兒，露出的一丁點膚色乍一看根本察覺不到。 book18.org
「爸你好厲害。」 book18.org
「我就說呢！李莉去上廁所之後就沒人影了，我一個上午都沒見到她。」 book18.org
孟企鼻子翹得高高的，嘴角得意之色盡顯。 book18.org
突然他看見店外站著兩個人影，抬頭看過去，其中一位是魏小姐，另一位是一個膚色白皙長相嫵媚的婦女，看不太出年紀，舉止不像是20多歲，但保養得很好。魏小姐和她說了幾句話，兩人揮揮手告了別，魏小姐隨即推門走了進來。 book18.org
她先是看著孟企笑了笑，然後對姚健、孟紅盈打了招呼，最後又喊了聲「孟哥」。 book18.org
接著的半個多小時里，由於沒有顧客上門，姚健擠進兩位女性的談天中去，話題就自然而然地從找工作、房子、男人走向了姚健和孟紅盈的同居生活與婆媳關係。孟企時不時插幾句，有空就看看手機有沒有新消息。 book18.org
當話題不可逆地歪向婚姻兩性時，最終演變成孟紅盈對姚健的單方面抨擊，僅持續了一會兒，魏小姐就起身打算離開。 book18.org
「我去買菜了，今晚給燦寶和小鶴做點好吃的。」她說。 book18.org
「哥你別看了，快和她一起去。」紅盈在一旁慫恿。 book18.org
「別了別了，孟哥還忙呢，小紅你陪我吧，我和你還沒聊夠。」魏小姐看著孟企說。 book18.org
「行！走！」她一拍腿起身。 book18.org
「別都走啊，留下的全是男人，太沒勁了。」姚健發出微弱且無意義的抗議。 book18.org
手機螢幕再次亮起的時候是2點10分，小鶴的消息。 book18.org
「好哇，好哇，好哇。」 book18.org
一連三個好，弄得孟企摸不著頭腦。 book18.org
「莉上午和男生幽會呢。」 book18.org
孟企先是睜圓了眼睛，但立刻擺出理所當然的表情，最近他好像已經習慣類似的展開了。 book18.org
「怎麼突然消失那麼久，班級集合了？」孟企問 book18.org
「沒呀，我去問莉了，她嘴硬死活不說，但我和茗看一眼就知道她在瞞著什麼。就一直問一直問。」 book18.org
「那她可真是屬鴨子的。」 book18.org
「對啊，剛剛才鬆口。」 book18.org
「哎小鶴，燦寶不和你在一塊兒嗎？」 book18.org
「傻爸，初一去的是烈士陵園啦。」 book18.org
「哦。」 book18.org
「爸，我和你說哦，莉現在臉可紅了。」 book18.org
立刻就有一張照片傳來，孟企看了看，不由感嘆這張肖像拍得是真的好，本來就清楚可憐的少女倔強地歪著頭，臉似紅燭，眸光爍爍，不枉她成為小鶴這屆初二學生中，多少男孩心中的月光。 book18.org
「你拍點自己的好不好？機會這麼好，我還想再填填今年的相簿呢。」 book18.org
聊天窗口裡，又是一小會兒的凝滯。 book18.org
「不要啦。」 book18.org
「那我找張茗和李莉要。」 book18.org
「不理你了。」 book18.org
第三十二章青 book18.org
對午孟鶴來說，數字是有顏色的，例如看見「5」，她想到的是介於成熟的薄荷葉片和綠鸚鵡羽毛的顏色，比晴天的傍山湖泊的水色偏黃一些，這類似於一種游離的概念，產生於視神經把信號傳到丘腦時的一瞬間，無法被表述，無法被分析。無論她多大年紀，要她隨便找根蠟筆寫下數字「5」，她總會選中顏色最接近的那根。 book18.org
午孟鶴趴在沙發上，上半身披拂著藍底白雲的小薄毯，她用自己的臉撐著手掌大的小筆記本，使之不從沙發扶手邊緣掉下去。她光著下半身，只穿著純白色的內褲，雙腿交疊著，以膝蓋為軸心划著弧形。她用牙齒咬著筆蓋，手中G58色號的馬克筆划去了筆記本上清單，然後新起一頁，書寫「May 3rd」的大字。 book18.org
孟企從廚房走了出來，左右手分別端著巴掌大的藤編水果籃和青色花瓣形小碟，放到了茶几上。籃子裡堆疊著數顆紅得發艷的草莓，碟子裡則是白糖。 book18.org
午孟鶴撐起上身，白凈的軀幹從毯子裡顯露，她脖子上天鵝環的銀項鍊垂在雙胸之間，微微搖晃。 book18.org
「筆芯、宣紙……還有《朝花夕拾》沒買！」 book18.org
「還有防曬霜。」孟企說著，將滿是水珠的雙手在衣服上抹了抹。 book18.org
「爸帶我去嗎？」 book18.org
「昨天不是陪你了？一會兒和魏阿姨去趟市中心吧。」 book18.org
午孟鶴點點頭，伸出細長的胳膊，拿住一顆草莓。 book18.org
孟企和她對視了幾秒，笑著走回臥室。 book18.org
大概三五分鐘後，孟企抱著一疊衣服走了出來，放到午孟鶴身邊的沙發上。 book18.org
「爸，啊——」女孩斜抬起胳膊，舉著著一顆蘸糖的草莓，送到孟企面前。 book18.org
孟企張嘴一口叼住它，整個含入口中。 book18.org
「酸嗎？」午孟鶴問。 book18.org
「甜。」 book18.org
孟企從衣服堆中翻出白色的少女款背心式無痕文胸，從午孟鶴的頭頂套了進去，扯了扯肩帶和胸托以調整好位置。 book18.org
午孟鶴低頭一看，用小指頭一勾，拉開文胸兩個半球部分的中間連接處，讓乳頭自然地掉到舒適區域。 book18.org
「爸你有看我的那本書嗎？」 book18.org
「哪本？」 book18.org
孟企繼續翻找衣物，接著掏出的是一件灰色長袖內搭，他舉起兩個袖筒，拿到女孩面前。小鶴握著拳把手伸了進去，然後把頭鑽進衣服里，孟企往下一拉衣服下擺，使之服帖地裹在胴體上，接著他粗粗的手指探進領口，把項鍊撩了出來。 book18.org
「就是那個啦，我生你氣的那次。」 book18.org
「哦，那本，我前段時間想起來了，大學時讀過。」 book18.org
午孟鶴不說話了。 book18.org
孟企捋開毯子，讓小鶴站起來，她起身，手速很快地抓起一顆草莓。 book18.org
男人拉下她雪白的內褲，她輕輕伸手阻攔，扯住了內褲的一邊。 book18.org
「昨天才換的。」 book18.org
孟企沒管她，略一用力，腿間的小片布料再沒有阻礙，滑到膝蓋上。 book18.org
他停下動作，視線集中在豐盈、緊俏、毛髮稀疏的三角地帶，充滿聖潔感的小縫從沿著底下的大腿閉合線一路上來，大概兩厘米，變做一個淺而小的窩停住了。 book18.org
「看，像不像鋼筆筆頭？」孟企看著她的小妹妹說。 book18.org
「真的，好像噢！」女孩捧著肚子，吸氣提腹，竭力探頭觀察。 book18.org
於是，兩人快活地笑了起來。 book18.org
孟企繼續往下脫她的內褲，午孟鶴抬腳，讓內褲先後離開腳尖，將草莓塞到嘴唇之間。 book18.org
沙發上孟企的手機響起了電話鈴聲，他拿起看了看，是大姐午韶打來的。孟企按了靜音，看了眼時間，把手機丟回沙發上。 book18.org
孟企為她套上新的內褲，天藍底色，紫色襯線，穿過細直雙腿「啪」地搭在腰上，緊緊包住小臀。 book18.org
「我不記得書里講的什麼了。」孟企說。 book18.org
衣物堆里只剩外套和褲子，外套是昨天兩人剛買的淺綠小碎花輕紗質地上衣，平翻花邊小領口，束口長泡泡袖。他舉起衣服拿到午孟鶴身前看了看。 book18.org
「我不喜歡這本書。」 book18.org
「為什麼？」孟企把衣服套到小鶴頭上。 book18.org
「結局很不好，所有人都死了。」午孟鶴的腦袋從領口中鑽出，她邊捋袖子邊說。 book18.org
放任小鶴自己穿著衣服，孟企拿起白色的三分褲等在一旁。 book18.org
女孩穿好上衣，將銀項鍊放進外衣和襯衣之間，然後站起身。隨後他為她穿上外褲，拉上拉鏈，將粗麻綁帶打了個蝴蝶結。她的大腿隨著身體動作繃緊又放鬆，不時擦到特意裁寬的褲管。這一身讓她的腿看起來很細，還顯得全身非常輕盈。 book18.org
「我能看看嗎？」 book18.org
「算了啦，」午孟鶴忙說，「爸也沒啥時間。」 book18.org
「襪子？」孟企從自己褲子的屁股兜里掏出團成球的白襪，遞給小鶴看。 book18.org
「想穿長的。」 book18.org
「多長的？」 book18.org
「很長的。」 book18.org
孟企抓抓下巴，返回臥室。 book18.org
「再不穿就過了時候了。」午孟鶴在他身後說著，不停地消耗著果籃里的水果。 book18.org
孟企在屋裡翻找了很久，這才拿著一對過膝長襪走了出來，拿在手裡像是淌在手心的牛奶。 book18.org
「小公主，抬腳。」孟企半蹲在地上。 book18.org
午孟鶴笑著，身體躺倒在沙發上，抬起小腿水平於地面。她的手伸下去抓起果籃，拿起最後一顆草莓，放在鼻子上使勁嗅了嗅，又放在嘴唇上。 book18.org
白色絲襪緩慢地套過她的腳趾，腳背，腳踝，小腿，膝蓋，大腿，指尖觸碰處，越來越喧軟，越來越粗實，越來越沉重，好似春夜的美夢。長襪的末端，緊緊勒住隱秘的大腿背側，在腿肉上留下一圈壓痕。 book18.org
穿上一隻，孟企再為她穿上另外一隻。女孩立坐起來，揮了揮綠色的羅袖，腿在空中盪了一盪，看起來就像含苞未開的百合。 book18.org
「好酸啊。」 book18.org
午孟鶴唇含紫紅的漿果，朝孟企揮手，嘴縫裡發出聲音：「爸，這個你吃。」 book18.org
她湊臉向前，抓住孟企微熱的胳膊。 book18.org
孟企看著她，遲疑一下，伸嘴接過多汁的果實。 book18.org
大門外輕輕地傳來三聲敲門聲，孟企迅速咽下那顆草莓，站起來，拍了拍膝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女孩。 book18.org
小鶴抿著嘴，眼裡閃著許多星光，略微地扯了扯嘴角，示意他去開門。 book18.org
「魏阿姨來了。」孟企走到門口。 book18.org
他打開門，朝屋外的少婦說：「麻煩你了。」 book18.org
「哪有。」 book18.org
「那我就去店裡了。」 book18.org
午孟鶴穿上拖鞋跑了過來，嘴裡喊著：「魏姐姐，燦寶。」 book18.org
「小鶴你穿這身真好看，對了，出門之前阿姨給你綁個辮子。」 book18.org
第三十三章疏影 book18.org
長假後返校的第一天，午孟鶴小步走在學校正門的寬闊走道上，她拐了個彎，踏上通往停車棚的小道。 book18.org
「馮老師。」她朝前面喊。 book18.org
穿著駝色大衣的婦女轉過頭來，她把手上提著的厚厚一紮文件擱回電動車的座椅上，順了順肩頭挎包的背帶。 book18.org
「孟鶴。」 book18.org
天陰陰的，正如路邊走過的學生臉上不情不願的表情，雲層很厚，僅東邊微穿出一點陽光。 book18.org
馮老師等著她走近，揮手在小鶴面前輕輕扇了扇，將她頭髮上的柳絮扇落。 book18.org
「今天有考試嗎？」午孟鶴看著黑色皮質座椅上那一疊白紙。 book18.org
「沒有沒有，這些啊，下冊的知識點總結，我回頭找楊紀敏給你們發下去。」 book18.org
「我幫老師拿吧。」 book18.org
午孟鶴跟在班主任身後，兩手兜著那疊紙張，兩人穿過瓷磚圍砌的花壇，從側門通道走進教學樓。午孟鶴聽著班主任的暗色皮面瑪麗珍鞋的方鞋跟在樓梯上有節奏地作響。 book18.org
「李莉今天請假。」馮老師說。 book18.org
「她身體又不舒服了？」 book18.org
班主任轉頭看看她，沒說話，只是擺擺頭。 book18.org
「這樣啊，」她自顧自地說，「孟鶴，你知道李莉家地址嗎？」 book18.org
「嗯，知道的。」 book18.org
走上二樓，拐角處張茗正探頭審察著上下樓梯的學生。 book18.org
「哎，張茗，幹嘛呢？」班主任問她，有些莫名其妙。 book18.org
「馮老師，我…我…找小鶴呢……」女孩渾圓的臉蛋迅速退回，脖子也縮了起來。 book18.org
「說吧，什麼作業沒寫？」女老師嘆了口氣。 book18.org
「英語……」 book18.org
「假期就顧著玩了唄？」 book18.org
「……數學……」 book18.org
馮老師眼睛瞪得大大的，說：「張茗你知道你成績不行，還不……」 book18.org
「……語文！」 book18.org
午孟鶴和老師兩人都呆住了。 book18.org
「我、你個……你真的是膽大包天啊！」 book18.org
張茗一看不妙，趕緊撒丫子跑。 book18.org
「站住！過來。」班主任一聲喝住，等張茗乖乖走回來，繼續說：「你別想著在別的上課的時候補作業，等一會兒早操你別去了，來我辦公室寫！」 book18.org
張茗連連稱是，半笑不笑地看了眼小鶴。小鶴幸災樂禍地回看她，並把手裡的一疊卷子丟到她手中。 book18.org
兩個女孩跟著班主任走向2-5班教室，走了一陣兒，馮老師轉向午孟鶴說： book18.org
「孟鶴，這幾天把入團申請書寫寫吧。」 book18.org
「啊？」 book18.org
「共青團，沒興趣？」馮老師拍拍女孩的腦袋。 book18.org
「有。」小鶴說。 book18.org
「那就爭取一下吧。」 book18.org
三人一路聽著走廊上的閒談聲前進，當路過四班的時候，「李莉」這個字眼鑽入她們耳中。馮老師停下來，仔細聽著聲音的源頭——一男一女趴在欄杆上聊天。 book18.org
「……她和10班的高澤睡了，真的……」 book18.org
馮老師已在沉默中走了上去，厲聲吼向兩人： book18.org
「在說什麼閒話！給我回自己教室去！」 book18.org
班主任額上鼓著青筋，滿臉怒紅，午孟鶴和張茗一聲也不敢出，跟在老師身後走進5班教室。 book18.org
接下來直到鈴響的20分鐘時間裡，馮老師一直沉著臉站著窗邊，嘴緊抿著看著同學走進教室。 book18.org
她走上講台，舒緩了一下臉部的肌肉，開口說： book18.org
「前天是五四青年節，不知道你們知不知道。」 book18.org
女老師環顧了一下教室，目光在李莉的空座位上稍作停留。 book18.org
「我想說的是，你們這屆學生也可以申請入團了，積極一點，有意向的5月14號之前就把入團申請寫好交上來，明白吧。」 book18.org
看著一雙雙盯著自己的烏黑眼眸，她繼續說下去： book18.org
「馬上你們就要迎接你們的最後一次兒童節了，爾後，大家要有當一個青年的自覺，做事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好了，早讀吧。」 book18.org
午孟鶴翻開語文課本，又抬頭看了看馮老師，而馮老師也回以視線。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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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一起走去莉家。」午孟鶴將一隻手穿過書包背帶。 book18.org
「她咋了，又生病了？」 book18.org
「好像沒，五一她有回你消息嗎？」 book18.org
「沒有。」 book18.org
「她連遊戲都好幾天沒上線了。」 book18.org
張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她似乎從沒這麼安靜過。 book18.org
「走。」她對小鶴說。 book18.org
到達李莉家花了兩人大概20分鐘時間，期間午孟鶴給孟企發簡訊說晚點回家。 book18.org
「怪不得莉上下學都是他爸接送的。」張茗說。 book18.org
午孟鶴沒說話，按了按高層公寓的電梯。 book18.org
兩人坐電梯上到了17樓，按完門鈴幾秒後，李莉媽媽帶著吃驚的表情為她們開了門。 book18.org
玄關不大，客廳里是黑色簡約風格的實木家具，李莉媽媽一邊朝屋裡走一邊喊自己女兒的名字。 book18.org
「莉，莉！李莉！李！莉！你快給我出來！聽見沒有！」 book18.org
李莉的臥室門打開了，探出女孩的愁容。 book18.org
「伯母，我倆進去了？」午孟鶴小心翼翼地問眼前的婦人。 book18.org
「快去吧，和她聊聊，讓她趕緊明天去學校上學。」 book18.org
午孟鶴和張茗悻悻地走進李莉的臥室。 book18.org
「你怎麼了。」張茗上前就是一句。 book18.org
午孟鶴見她眼圈紅得像是發了炎似的，看著她的下眼瞼又垂下眼淚來。 book18.org
「別哭了，莉，莉？」張茗輕聲地哄著面前的女孩。 book18.org
「告訴我們吧，出什麼事了？」午孟鶴伸手給她拿了紙抽，並拿手背捋了捋她披在眼前的長髮。 book18.org
「……爸，他罵我是……沒腦子的蠢東西，還說我是廢物，我媽也罵我……」李莉嘴一抽一抽地又哭起來。 book18.org
午孟鶴與張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book18.org
「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很喜歡他，我……我大腦一片空白，稀里糊塗就……」 book18.org
張茗皺著的眉突然鬆開，問她：「莉，你是不是，做了？和那人。」 book18.org
李莉點點頭，換來張茗兩眼一閉，不說話了。 book18.org
「你也嫌棄我了是不是。」李莉說著，淚腺馬上又要發作。 book18.org
「什麼？你們在說什麼？」午孟鶴緊忙問道。 book18.org
「你問她，她現在啊，是個女人了。」張茗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對小鶴說。 book18.org
「你滾床單了？戴安全套了沒？」午孟鶴恍然，連珠似地問李莉，「莉你不是比我還小嗎？」 book18.org
「是啊，咱們仨她最小，11月生的，我們都還未成年呢。」張茗說。 book18.org
「沒戴……」李莉弱聲弱氣地說。 book18.org
「生物保健課不都說了？」午孟鶴一臉著急地看著她。 book18.org
「有懷孕嗎？」張茗問。 book18.org
李莉搖頭：「那天回家後我越想越害怕，好像沒過幾天就和爸爸說了，他就馬上帶我去醫院。」 book18.org
「那、可、真是、太好了，莉啊，你有的時候真的是傻知道不？和未成年是犯法的，你拎不拎得清？」張茗說。 book18.org
一陣沉默。 book18.org
「幾歲成年啊？」午孟鶴問。 book18.org
「16？18？」張茗猶豫地說。 book18.org
「性同意年齡……是14周歲。」李莉開口。 book18.org
「你這不是知道得很清楚？」張茗說。 book18.org
「爸這幾天打電話的時候，我聽到的。」 book18.org
「那你男朋友他……不會被……」張茗說。 book18.org
「不要，我不知道，我不想他被抓……我的腦子好亂。」李莉一臉哭相，說著。 book18.org
「你爸不是律師嗎？」午孟鶴問道。 book18.org
「那該怎麼辦啊！」女孩的眼眶裡，眼淚又涌了出來。 book18.org
「搞不好被抓了。」張茗說 book18.org
「可他不也還沒成年？」小鶴說。 book18.org
「他已經好幾天沒回我消息了……」 book18.org
「你還管他！」張茗大喊，「你自己沒事就好了。」 book18.org
敲門聲傳來，臥室門吱呀地被打開了。 book18.org
「你倆留下吃個晚飯再走？」李莉媽媽探頭進來問。 book18.org
「不了伯母，我們這就走了。」午孟鶴說。 book18.org
午孟鶴和張茗站起來，開始背書包，臥室門又被輕輕地關上了。 book18.org
「這樣吧，你把你爸電話給我，回頭我幫你問問。」午孟鶴提議道。 book18.org
「該回去了，李莉你還是在家多待幾天吧，現在學校里……氣氛也不太好。」張茗小聲地說。 book18.org
李莉身體貼了上來，她抓住了小鶴的胳膊。 book18.org
「小鶴，幫我勸勸爸爸，好不？」 book18.org
午孟鶴揉了揉她淚眼婆娑的臉蛋，說：「電話號碼，給我。」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