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ringbook18.org
2023-07-18發表於：southplus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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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黃昏雨 book18.org
腳步聲自入戶門外的樓道中傳來，噠，噠，又沉又慢。 book18.org
孟鶴豎起耳朵，一聲一聲，腳步最終停在了門外。她從地上跳起來，飛跑至玄關，打開大門。 book18.org
門一打開，她就發現來的根本不是爸爸。眼前，一個 20 出頭的男青年站在對面蘭姨家門口，手剛敲在門上，此時正愣愣地回頭看著穿白色睡衣的少女。 book18.org
這時對面的門也開了，那個四十多歲的艷麗婦女看了看面前的情況，表情顯得有些尷尬，她一扯青年的衣服，把他拽了進去，然後則使勁對小鶴擠了擠眼，然後像是孩童比試誰的嘴大一般，拉動臉上的笑肌做出一個巨大的微笑。 book18.org
孟鶴帶著凝在臉上的呆呆表情，輕輕關上門，繼續返回臥室等待。 book18.org
孟企不一會兒返回家中，他用拎塑料袋的手帶上房門，並用另一隻手脫著鞋。小鶴來了，她拉著男人的手，接過塑料袋，不等他穿上拖鞋就要拉著他往屋裡走。 book18.org
小鶴因為炎熱，把頭髮梳成了雙馬尾，兩邊頭髮都不垂到肩膀上，她在寬敞的客廳里蹦跳著，把白色的睡裙裙擺舞地飛了起來。家裡的擺設有了些變化，客廳的側邊小沙發被推到了窗邊，茶几被挪到了餐廳里，置物架連同上面的除濕機、熨斗、音箱等都被移到了書房裡。電視機背靠的牆面上則掛起了紅色的拉花。 book18.org
她拉著他進了臥室，床下三張涼蓆鋪了個滿滿當當，幾乎不見底下的實木地板。涼蓆上一台落地電風扇呼呼轉著，將書本、習題冊、紙巾吹得曳動不已。 book18.org
「爸，辛苦啦。」小鶴說著，轉身走出臥室，走去了廚房。 book18.org
孟企蹲下，把涼蓆上的玻璃水杯移到了角落，將油性筆的蓋子蓋上，把它和平板電腦一起丟到了床上，再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涼蓆上。 book18.org
「今年也還是靜不下來複習呢？」孟企對著廚房方向喊著，一邊脫著襪子一邊走去洗手間，把腿伸進浴室里沖洗起來。 book18.org
「爸~」 book18.org
「嗯？爸？」不遠處傳來尋覓的喊聲。 book18.org
孟企瀝了瀝腳上的水，穿上拖鞋走回臥室。小鶴就站在門內，聞聲扭頭回來，雙馬尾齊齊甩向一邊，一對黑亮的眸子閃了閃，粉唇微抿一下，兩手捧著小碗遞向孟企。是一碗綠豆湯，孟企兩手接過，小鶴隨即把手垂開，然而一隻手卻被孟企住不放。 book18.org
兩人一起坐到地上，小鶴抽出手，把鱷魚和小熊玩偶拂到一邊，把腿交疊並起貼在竹枕上，然後就去扒拉孟企帶回來的塑料袋。 book18.org
孟企喝著加了冰塊和大量白砂糖的綠豆湯，看著東西一件一件被擺在涼蓆上：一盒安全套、兩盒固體酸奶、一支紅棗口味雪糕、一支巧克力脆皮奶油雪糕、一顆大果凍，一瓶桃子味蘇打汽水。 book18.org
「謝謝爸爸。」說著孟鶴拿起了一盒酸奶，在塑料袋中翻找著小勺。 book18.org
孟企將碗擱在地上，脫下上身的汗衫，說：「小鶴，在家幹啥呢？」 book18.org
女孩伸手同時摸了摸他的胸口和掛飾，咯咯笑著：「和茗聊天呢，還有燦寶。」 book18.org
「茗說 31 號來家裡玩。」 book18.org
「行啊，周六，我早點去店裡。」孟企正欲起身，單腳撐著地，「我看是來借你作業看的吧。」 book18.org
小鶴笑著不說話，只是脈脈地看著他。 book18.org
「燦寶呢？來玩嗎？」孟企問。 book18.org
「問他了，要開學後，好像也就 14、15 號或者之後有空。」 book18.org
「是啊，健哥也給他爸寄了喜帖，說是來不了。」孟企拿起雪糕和果凍，走到廚房冰箱那邊去了。 book18.org
再回來時，窗外吹過一陣風，晃動風鈴輕鳴了一聲，他看見孟鶴背靠床身坐著，兩條大腿交叉放著，澄白如玉案，上面擺著攤開的作業。她交換了一下雙腿，左邊那隻透紅的細足落在了下面，一晃，小腿微彈。她正一勺一勺地舀著酸奶送到嫩蕊般的香舌上。 book18.org
也是看她看得入神了，女孩仰頭好奇地望著站著不動的男人，小勺邊緣微斜，那一團酸奶滑落下來，滴在她的睡裙上。「呀」，她驚呼一聲，好半天才在白色布料上找到它，將裙子兜起來「啊嗚」一口含進了嘴裡。 book18.org
孟企走過去，對她做了個上撩的手勢，孟鶴輕抬屁股，抓住裙擺，把睡裙從頭頂脫下。她又往床靠去，含著胸，手捧著酸奶盒放在玫瑰碎花的淺綠色內褲上。她毫不介意身前微隆的山坡春色如何，恰似兩點絳櫻妝點茫茫雪丘，她一如剛才吃著酸奶。 book18.org
孟企刮弄了一下她圓圓的外踝骨，她的五個腳趾隨即一縮，足底嫩皮皺成浪紋，紅白相雜。孟企又忍不住撓了一下她的腳底，這下可好，她手一抖挖出半盒大的一塊酸奶，啪地掉在自己的肚皮上。 book18.org
孟鶴氣嘟嘟地鼓著臉，拿著勺子去舀，冰涼的酸奶一路慢慢滑下，像雪團，又像脂塊，微微翻滾著在女孩平滑的小腹上移動。 book18.org
「啊！要掉了！」 book18.org
「我來。」孟企說著趴伏在地上，伸出舌頭抵在她的胯骨上，向著肚臍方向舔舐上去，把酸奶全都嘬入口中。 book18.org
「我也要玩。」孟鶴盤腿坐了起來，大腿腿肉被壓扁了一些，擠出了內褲中間圓乎乎的小鼓包。 book18.org
她推著孟企躺倒在涼蓆上，半個嬌軀壓在孟企的肋上，也舀了一口大小的酸奶舉到面前，不懷好意地瞧著男人的臉，她晃著頭，雙馬尾在他胸口柔柔地拂來拂去。女孩將酸奶滴在孟企的乳頭上，突如其來的冰涼感覺讓他表情非常多彩，也惹得孟鶴笑個不停。 book18.org
「昂嗚！」她假裝著要吃的動作，又來了一下，「昂嗚。」 book18.org
孟企寵溺地看著她，小鶴不服氣地皺了皺鼻子。 book18.org
「昂嗚！」她一口咬下去，含住食物，也含住孟企的乳首，細細品味起來。 book18.org
輕吮、含咬、咂吧了十幾秒，她抬起頭說：「鹹的，汗。」 book18.org
「到爸爸了？」 book18.org
女孩俏臉一歪，護了護前胸，問：「不吃奶豆？」 book18.org
「不吃。」孟企說。 book18.org
看著小鶴點頭，他扶著女孩背對自己，將她的身體推在床上。她把頭髮甩地左右飛舞，雙腳也不安生地上下踢動。 book18.org
孟企拿過酸奶盒，對準她的脊背，靠近腰的地方滴了下去。 book18.org
「啊嗚~」她敏感地一顫。 book18.org
由於兩人幾乎快吃光了酸奶，最後舀出來的多少帶了些類似乳清的清澈液體，水珠就這樣分成三股，往左、往右、往下輕輕淌開，但不至於滴下。 book18.org
「嗯……」女孩叫出聲。 book18.org
孟企先是親了親中間，將酸奶叼入口中。 book18.org
「啊~爸爸，好癢。」 book18.org
孟企把臉朝左，舔了一下左腰處的水痕，女孩突然「啊哈哈」地笑了，身體也弓起躲開，水滴也就順著脊柱向下，淌到內褲上，被吸收了。 book18.org
於是他兩手勾住女孩的內褲，輕輕往下一撥，一對白凈、飽滿、緊緻的嫩臀凸顯出來，再向下，是淺粉色的菊穴，再向下，是闔得緊緊的兩片軟肉，夾出一道深深的縫。 book18.org
女孩不發聲了，她把兩手疊放，用額頭壓著手趴在床上，雙腿也並了起來，留兩隻粉紅小腳以 90 度扇形張開。 book18.org
孟企一隻手按上了她的屁股，大拇指輕輕撥弄陰阜，打開貝肉一探風景。那是孟企再熟悉不過的迷人小洞，今日陰唇間顯得很乾燥，呈現杏花花瓣的顏色。她的小穴入口很靠里，一個幽幽暗暗的小洞僅有她自己的小拇指寬，在他的撥動下，原本就很小、貼附在蜜洞兩側的褶狀陰唇閉起，張開，發出清脆悅耳的水聲。他看到穴口內的腟壁擠壓了幾下，因濕潤映出晶瑩的光澤。 book18.org
「小愛可，」他故意反著說暱稱，「把腿張開？」 book18.org
「嗯……」她分開膝蓋，兩扇渾圓飽滿的臀部下沉下去，輕似天堂水滴的「嗒」聲從花間蜜口傳來，她的屁穴倒是與之響應般地收縮了起來。 book18.org
孟企將地上的作業課本都丟上床，從床頭櫃抽屜里拿出潤滑液塗抹在她的小穴外一圈上，小鶴馬趴著回過頭看他，眼神含絲。她見孟企撕掉安全套盒子外的塑料包裝，打開紙盒，撤出一長串的安全套，撕下一片，取出裡面的橡膠套子，脫下短褲，她有些心焦地晃起了屁股。 book18.org
儘管新買的安全套薄度不甚盡人意，孟企還是將它包裹到了陰莖上。他把著小鶴的雪臀，在她身後頂胯上去，肉棒在陰道口劃圈磨了幾下，撐開嫩壁插了進去。 book18.org
「哈嗯！」女孩捂嘴。 book18.org
孟企前後抽插起來，起初只是極緩慢地頂到深處，直到無法再進入，再緩慢刮出，每次到底或全根抽出時，女孩都會發出舒暢的哼聲。 book18.org
小鶴咬著指頭，另一隻手伸直鋪在床上，她看著攤開在目前的物理習題和英語作業本，每幅圖每個字都能看懂，但卻根本沒往腦子裡去，她身後的推動逐漸加快，把她的身體一遍遍拍上床沿，頭兩側順滑的馬尾有節奏地漾開。 book18.org
風鈴響了，突然其來的陣風把紙箋吹得旋轉不已，一連串不間斷的、迅疾的鈴聲打開了女孩的矜持，她摘下眼鏡，迷亂地呻吟。 book18.org
「嗯嗯啊啊啊~咿……咿…啊、啊、那裡……啊嗯，要嗯…喜翻~」 book18.org
孟企受到鼓舞，雙手環過她的腰，箍在她的軀幹和大腿的折角上，微微用力把她提起一些，一頓長驅狂退，就算安全套再怎麼厚，減輕了多少感度，他也能感覺到穴壁緊緊地纏起，像是蛇拉動獵物，一邊磨動一邊往深暗處抽吸。 book18.org
小鶴只覺得陰莖的冠狀溝突破安全套的阻隔，每一下都狠狠刮過 G 點，且龜頭插得如此之深，身體麻麻漲漲已然不像自己的了，她的膝蓋再無力支撐，任孟企環抱並托舉著她的身體，兩手不自主地在身後抓瞎似地摸索，纖細手指僵直地掠過孟企的腹部，似拒還迎，蜷曲著抓握空氣。 book18.org
「金金、金金、」她含混地說著兩人對男性生殖器的秘密稱呼，「爸啊啊…這樣嗯唔…這樣插……金金……頂到、頂到那裡了…啊啊啊昂！」 book18.org
「……鶴。」 book18.org
「怎…怎麼了爸、爸爸，小…小鶴喜歡…你。」 book18.org
孟企把手搭在她的肩頭，順著脊背用指甲輕輕撓下，到腰時，她顫了顫，到臀尖時，又抖了抖。 book18.org
「爸…別啊嗯~別摸、別…嗯小菊，打打我…想要…屁屁、咿！」 book18.org
清脆且響亮的一聲從她臀尖響起，小鶴悶哼一聲，她的花徑一抽一抽地往裡收去。 book18.org
孟企加快挺動的動作，撬開緊密的穴肉，如打樁般綿密地抽插，每一下都翻出明亮的汁液。終於他氣息漸粗，莖柱臨近噴發，龜頭也脹至最大，但他還沒聽見信號，於是屏氣，忍住精關，大肆伐弄。 book18.org
「去、去了呃呃呃！嗯嗚…嗯嗚、哈啊！啊！爸…小鶴到了嗯！」 book18.org
孟企仍聳動不停，又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三記，女孩的身體不住亂顫，似風催細枝，海棠頻低頭，一陣不成調的嬌啼婉轉地在屋內傳響。不知何時窗外已下起雨，豆大的雨滴斜打在窗框上，水花飛濺出來，變成沁涼的薄霧，隱隱有幾絲落在小鶴潮紅的臉上。 book18.org
第五十三章 分明 book18.org
「怎麼了？你好像有點不開心。」孟企看著左邊離自己半米左右距離的孟鶴。 book18.org
熙攘的教學樓走廊下，他見女孩含著頭，走姿有些僵硬。幾名男學生提著幾扎厚厚的新課本從兩人中間著急地穿身而過，孟企靠牆讓了讓。 book18.org
「沒有啊，」等人群通過後，她往孟企身邊靠了靠，「總覺得爸和我一起來學校，感覺有點奇怪。」 book18.org
「你的教室在哪邊呢？」孟企問。 book18.org
「那間。」孟鶴指著遠處一間教室門上方的「3-5」標牌，然後從孟企手中抓過書包背帶。 book18.org
「快去吧，她倆都在等你了。」孟企看著站在門口竊竊私語的兩個女孩。 book18.org
「再說幾句。」孟鶴低著頭。 book18.org
「行啦，可約好了哦，保持距離，去吧寶貝，我要去辦公室了。」 book18.org
「嗯。」她笑眯眯地回答，嘟了嘟嘴，然後迅速收起表情。 book18.org
孟企徑直穿過走廊，走入教員辦公室，對坐著整理教案的鬈髮婦女說：「馮老師？我來了。」 book18.org
她驀地抬起頭，面露微笑：「孟鶴爸爸，坐吧坐吧。」 book18.org
婦女一邊從辦公桌底下拉出一張軟皮小凳，一邊問著：「電話上說的那件事吧，怎麼突然要換姓了呢？方便和我說說嗎？」 book18.org
「馮老師你也知道，小鶴媽媽走的早，」孟企揮揮手，表示自己想站一會兒，「說實話都記不得她了。」 book18.org
「是這樣的，記憶很淡。」班主任認同地點點頭。 book18.org
「小鶴從小因為姓氏也沒少被孩子們捉弄，像是叫她『牛孟鶴』，有說她沒爸沒媽，是外公外婆養的，還有說她是私生子的……」孟企垂頭，然後抬起視線看著馮老師。 book18.org
「這些都不是關鍵，她自己一個人全都默默忍受過來了，之所以現在換，一個是趕在 16 成年之前，二是我才能真的走出來，和她成為家人。」 book18.org
「這樣就好，把對令正的感情都給孟鶴。」 book18.org
「馮老師，」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謝謝，真的謝謝。」 book18.org
「學校證明我已經打出來了，這就拿著去讓校長蓋個章。跟我一起去吧。」班主任從文件堆最上面捻起一張紙，同時站立起身。 book18.org
「孟鶴真是有個好爸爸啊，不過，改姓的話，令正娘家那邊怎麼說？」 book18.org
「像我這樣的，監護人單人同意就行。」孟企退到馮老師身後，跟隨她出了辦公室。 book18.org
「這我知道，孟鶴的外公能接受嗎？」 book18.org
孟企低頭沉默。 book18.org
馮老師回頭看了孟企一眼：「真的是難為你了。」 book18.org
回頭時，她發現自己已站在 3-5 班後門，視線一掃窗戶，看見教化學的女老師正在給大家做自我介紹。 book18.org
「哎，你看小鶴，」她看了看靠窗坐著的那個用雪白頭花扎著單馬尾、戴著的銀色邊框眼鏡、端正著身子面朝講台的女孩，「多好的孩子。」 book18.org
孟企看了過去，儘管看不見女孩的臉，但她無疑正發著光，一眼就能被他找到，「多虧馮老師的栽培了。」 book18.org
馮老師一邊和投來目光的化學老師打招呼，一邊對孟企說：「照現在的成績看，中考考進市重點還是穩的。」 book18.org
這時，坐教室中間倒數第二排某處的李莉注意到了班主任和孟企兩人，不時地用眼光瞟向這邊。 book18.org
馮老師氣得兩眼直睜，說著：「哼，這李莉，對學習能像小鶴的一半上心就好了。」 book18.org
「得虧是沒懷孕。」孟企想著事，脫口說道。 book18.org
馮老師看他，愣了半晌：「懷孕？工作了20多年，我已經見怪不怪了，你要是去趟婦科醫院看看，十五六歲去打胎的女孩，數字能嚇你一跳。」 book18.org
她說著徒然壓低聲音：「不過這李莉啊，我是真沒想到，漂亮是真的，就是有點戀愛腦，見到個男的就走不動道。我猜多半是她原生家庭的原因，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讓她聽進去。「 book18.org
孟企點點頭，不說話。 book18.org
「走吧。」馮老師一擺頭，朝著樓梯走去。 book18.org
孟企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挪動腳步，然後不舍地移開目光。 book18.org
等校長爽快地拿出學校公章，在文件上蓋了個印，馮老師與他寒暄兩句最後離開，總共沒花到一分鐘。 book18.org
馮老師說：「那我該去教室了，孟鶴爸爸慢走。」 book18.org
孟企認真地向她告辭，然後看著老師走遠。他在靜無人煙的走廊中站了一會兒，扒著欄杆朝下望了一眼，拿不定主意該從哪側樓梯下樓。最終他還是決定經過教室。 book18.org
他慢慢地靠近 3-5 班的後門，發現學生們都俯著頭，已經在寫開學考的試卷了。他的愛，那個憐人的女孩，與眾不同的她，像擬態在周圍人群中的天使。 book18.org
他看孟鶴兩手放在桌上，筆動了一會兒，拿起橡皮一陣猛塗，她穿著他為她熨得平平整整的藍白色夏季校服，雪白的胳膊從袖管里伸出，在試卷上抹來抹去。 book18.org
孟企沿著窗戶前行，她的側臉露了出來，遠遠望去像一顆剝開的鮮荔枝，她的眉眼露了出來，細膩淡雅如工筆山水，他駐足一會兒，走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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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鶴收起筆，拿一端戳了戳額頭，她抬眼，看著張茗搖著身體走過來。 book18.org
「初三啊……又多了一門考試了……」張茗把身體靠在前后座位間的牆上，享受著瓷磚的絲絲涼意。 book18.org
孟鶴笑著把筆擱進筆筒里，從桌子左上角的書堆里抽出英語課本。 book18.org
「化學老師，還挺好看的。」張茗忙不迭地說下去。 book18.org
少女點點頭，正要開口。 book18.org
「小鶴，你爸剛才在看你。」李莉的腦袋從後面鑽出來。 book18.org
孟鶴小嘴半張，驚訝地看向她。 book18.org
「就那邊，後門窗戶。」莉指給她瞧。 book18.org
孟鶴回頭看了過去，自然是什麼都沒有，她笑了笑說：「看我有啥好看的。」 book18.org
「我作文又只寫了一頁紙。」李莉嘆著氣坐到孟鶴的椅背上，仔細看就能看見她牙上戴著的隱形牙套。 book18.org
「我把暑假作業寫的一篇作文原模原樣背上去了。」張茗說。 book18.org
「真行，你居然寫作業了。」 book18.org
孟鶴看著她倆有一搭沒一搭地扯皮，又回頭看了眼後門的窗戶。她把頭轉了回來，用左手支著下巴，看著窗外。 book18.org
「……你看小鶴，好像又憂鬱了。」 book18.org
「什麼呀！你這張茗，我哪裡憂鬱了。」孟鶴聽她戲弄自己，一邊笑一邊皺臉，沒好氣地戳她的胳肢窩。 book18.org
「你都不說話，鶴，你不會身體不舒服吧？」李莉問道。 book18.org
「沒，我好著呢？」孟鶴回答。 book18.org
李莉自顧自地摸起了孟鶴的手臂：「話說回來，小鶴，你不是說去海邊了嗎？怎麼一點都沒曬黑，皮膚還光光滑滑的，水潤了不少。」 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啊，好癢……」她一臉無辜，把胳膊一縮，白皙的小臂豎著拉回臉邊，幾根纖指彎展成花的樣子，眼神幽幽地看著面前的女孩。 book18.org
「小鶴，」張茗離開牆壁，手摁在孟鶴的桌上說，「你知道你剛才的動作對男生殺傷力有多大嗎？」 book18.org
三人打鬧著直到鈴聲響起，然後又是一門接一門的考試。時間匆匆來到下午三點，馮老師拿著上午的試捲走進教室。 book18.org
孟鶴展開笑顏，期待地看向馮老師，後者回望她，眼神里包含了許多東西。 book18.org
看著試卷慢慢被發下，黑板被擦乾淨，最後幾個學生回到座位，馮老師拿起粉筆，沉默地看了會兒寫滿紅字的試卷，用最不經意的口吻說：「上課前說個事，咱們午孟鶴同學改了名字，以後叫她『孟鶴』就行。」 book18.org
話畢，一雙雙黑黢黢的眼睛看向窗邊的女孩。 book18.org
孟鶴紅著臉，站起來，吸口氣鼓起胸膛，說：「雖說大家都已經對我很熟了……我還是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孟鶴，孟子的孟，仙鶴的鶴。」 book18.org
她飛速地坐回座位，四處傳來竊竊私語聲，孟鶴用胳膊遮住頭，把臉朝向窗外。 book18.org
「進初三之後，學習會越來越忙，咱們班長張雨萌的工作也變得繁重了，所以今年會加設個副班長，就選孟鶴來當，那麼開始講試卷。」 book18.org
「『午』不是挺好聽的？這姓還少見。」張茗坐在小鶴的座位里，拉著孟鶴的手問她。 book18.org
小鶴搖搖頭，說：「就是想改了。」 book18.org
她輕輕掙開張茗的手，抱著數學習題冊走到後排，馬尾甩動不已，同班女同學笑著看過來喊她，她也回以微笑，然後繼續一本一本收走數學暑假作業，以期在放學前交上去。 book18.org
她來到最後一排，看到那倆從不聽數學課也鮮少交作業的「傳奇釘子戶」，腦袋裡就是一陣疼。其中一名男生看她走近，拋過來兩本嶄新的習題冊，他嬉皮笑臉地說：「挺受歡迎啊，孟鶴。」 book18.org
小鶴有些呆然，然後看向地面，心裡仿佛有種吃了刺一樣的感覺。她沒搭話，抬起頭時舒展了眉毛，眼神又變得通透、柔和、有力，她看了他一眼，頭一轉就走了。 book18.org
第五十四章 零落，花辭樹 book18.org
孟企費力地把身子伸向副駕駛座，吭哧吭哧地搖下右側的車窗。 book18.org
「媽，那我倆走了。」他對著人行道上的兩人喊。 book18.org
孟鶴為了瞧見外面，於是把臉貼近孟企的臉頰：「奶奶，小紅姑姑，我們走了。」 book18.org
「戶口本身份證，都帶了嗎？」老太做了個拇指和食指相搓的動作，在街對面大聲喊道。 book18.org
孟鶴舉起手中的小挎包，拍了拍它的肚子。 book18.org
「快上樓吧，就回。」孟企說。 book18.org
車開了出去。 book18.org
拐了幾個街區，他帶著她在區公安局停車。小鶴低頭解開安全帶，她穿著上身黑、及膝透紗下擺的春裝連衣裙，頭髮被編成一絲不亂的單股辮。她指了指車外，又指了指自己，然後把手放在孟企遞來的手掌里。 book18.org
周六，來辦事的人不少，兩人等著戶籍業務窗前排隊的人群慢慢走完，將孟企代寫的改名申請書，連同戶籍簿、學校證明、出生證明一齊交了上去，然後是填寫表格、蓋章、簽字，進展快得難以置信。 book18.org
孟企交了新戶口簿和身份證的工本費，領著小鶴去拍新的證件照。照相機的燈光閃爍了兩下，將女孩微笑的正臉記錄、歸檔。 book18.org
孟企與孟鶴坐回車裡，說說笑笑地駕車前行。小鶴將手伸在挎包里，摩挲著嶄新的戶口簿，將它拿出，舉高，迎在陽光下。孟企看了它一眼，回憶著一本本變舊的戶口簿，這是第四本了。 book18.org
17 年前，孟企遷戶至這裡。 book18.org
16 年前，換新，多了午華的一頁。兩人被標註上「已婚」。 book18.org
14 年前，換新，多了午孟鶴的一頁。 book18.org
11 年前，午華的一頁被戳上註銷的印章。 book18.org
20 分鐘前，換新，刪除午華的一頁。更名。 book18.org
小鶴打開了它，前後翻看著僅有的兩頁：戶主·孟企；女·孟鶴（曾用名：午孟鶴）。 book18.org
」媽媽呢？「她問，指的是午華的那一頁。 book18.org
」剛才被工作人員收走了啊。「他說，這時才有了午華真正離開了的實感，他強忍著鼻子裡湧出來的酸勁，開著車。 book18.org
嘀嗒，兩滴眼淚掉在戶籍證明，孟鶴的名字上。孟企拉過身旁的女孩，讓她靠著自己的右肋，不停地用手撫摸她的頭髮。 book18.org
到家了，孟企把車停在樓下，轉過身把她摟入懷裡。就這樣維持著過了不知多少分鐘，孟鶴動了動身子，離開了他的胸膛，她眼圈紅彤彤的，手還放在孟企的腰上。孟企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又親了親她的臉蛋，然後她也仰起雪頸，親他。 book18.org
孟企老媽為兩人開了門，走進一瞧，原本再熟悉不過的客廳如今四面牆都掛上了紅布，正對面的廚房走廊兩邊貼著喜慶的對聯。玄關左手邊，客廳西側靠牆擺著漆紅的方桌與兩個花籃，桌上擺滿盛有糖果、喜餅、桂圓、蓮子、紅棗、花生的精美小碟。沙發上，連同墊子和靠枕枕套都換上了紅色。 book18.org
孟企去廚房幫孟紅盈準備午飯去了，小鶴則去洗了把臉。門口傳來開鎖聲，姚健捧著一套陶瓷茶杯和一個花瓶走進屋，對老太說著話。小鶴從洗手間出來，姚健張開手臂抱了抱她，然後他又忙碌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幾人一起推推這裡的家具，擺擺那邊的物件，直到午飯做好。 book18.org
餐桌上陸續端上蝦仁山藥木耳小炒、南瓜燉排骨、鯽魚湯、土豆泥沙拉、桂花糯米藕。喝了點啤酒，姚健突然對孟企說：「哥，下午陪我去酒店一趟，看看還差什麼沒布置好。」 book18.org
於是孟企坐上姚健那輛新買的國產混動 SUV，「先去趟花店。」他對孟企說。 book18.org
驅車到了「愛齒口腔」旁邊，田小姐打著招呼看兩人下車，然後往後備箱和車后座填塞進 10 捆搭配統一的紅色系花束，接著還有一束扎著紅白玫瑰、飛燕草、波斯菊、茉莉的手捧花交到了孟企手中。 book18.org
「幫我拿好，小紅明天要捧一整天的。」姚健說著，上車，繼續往前開。 book18.org
沉默，姚健多次把視線掃到孟企身上，咂吧著嘴唇又把話咽了下去。 book18.org
最終他開口了：「哥，孟哥，你他媽怎麼回事！」 book18.org
孟企深鎖雙眉，慢慢地轉頭看他。 book18.org
「我明天就和你妹結婚了，你知不知道。」 book18.org
「嗯。」孟企用鼻子發聲。 book18.org
「你在搞什麼？」姚健拍了一下方向盤，然後摸了摸額頭，克制了一下情緒，繼續說，「你和小鶴現在是什麼關係？」 book18.org
「你看到了？車上？」孟企抬頭。 book18.org
「她還是個初中生，還是你女兒啊！」 book18.org
「我有分寸。」孟企看向車窗外，用右手兩根指頭抵著太陽穴。 book18.org
「你最好有，」姚健咬了下舌頭，「我都要結婚了，哥，你……」 book18.org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話一說出，車內再度迎來沉默。 book18.org
車輛抵達婚宴酒店，姚健將車子熄了火，轉過來用帶著一些同情，一些無奈的目光看著孟企，「我就當沒看見，也不會告訴小紅。」 book18.org
「是對是錯，你自己知道。」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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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孟企刷完碗回到客廳，一個人默默地打起氣球，大約共打了 50 個，把它們纏在鐵絲上做了個拱門。他走進臥室，看見大床上依次並列躺著孟紅盈、孟鶴、老媽，三個人都貼著面膜，聊著誰家的兒子把誰家的女兒撬了的話題。 book18.org
「爸，姑姑說明天結束後要把花給我。」 book18.org
孟企笑了笑，看向床頭花瓶里那束紅、白、紫、黃色錯雜的手捧花。 book18.org
「快去睡覺吧，」他把花瓶整個放到孟紅盈手上，「明早五點半，我反正不會叫你。」 book18.org
孟紅盈單獨去了被改成閨房布置的客房睡。由於客廳沙發不能動，書房也堆滿了各種東西，孟企只能在臥室打地鋪，孟鶴和她奶奶則睡在床上。 book18.org
夜半，孟企聽著電風扇轉頭的嗚嗚聲和吹風的呼呼聲，用手肘支著後腦勺看著躺在床上的孟鶴。孟鶴轉身過來，眼睛睜得大大的，也看著孟企。 book18.org
「奶奶，吹不到風，下去睡了。」她悄聲對老太說，然後像淌下一般地溜到涼蓆上，滾了個圈滾到孟企身邊。 book18.org
「快睡覺。」孟企輕柔地對她說，握住她又小又熱的手。 book18.org
她湊近距離看著孟企，棕色的瞳孔緩緩放大，她將嘴唇分開，露出一點門牙，然後嘴角彎了彎。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