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說(先婚) (11-20) 作者:EIGGAM

簡體

【如是說(先婚)】(11-20)book18.org

作者:EIGGAMbook18.org

---------------------------------------book18.org

11 前夜book18.org

她終於有機會喝到爛醉。book18.org

在他們要去蘇黎世的前一天。book18.org

琴酒瓶在鄢琦指尖搖晃,琥珀色的液體濺在茶几上。地下酒吧的霓虹燈管年久失修,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支離破碎。book18.org

她再一次踩上地下酒吧滿是污漬的沙發,赤著腳對三兩好友宣布,半個月後自己就要結婚了。book18.org

寶琳是她從小在溫哥華就認識的好友。她總是留著一頭英氣的短髮,幫她一次又一次打掩護,逃脫家裡的管制,出來做自己想做的事。book18.org

「琦琦,」寶琳面色有些糾結,「是你選的嗎?」book18.org

「選?」鄢琦有些口齒不清地笑了起來,手裡還握著酒瓶,「選什麼?選擇嫁給一個我認識還不到兩個月的男人嗎?」book18.org

「逃啊,像寶琳的媽媽一樣。」book18.org

另一位亞裔在她身旁說話,對寶琳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我媽咪當年係游過sz河先走得出嚟?。」寶琳用粵語低吼,把人從沙發上拉了下來,「你而家(現在)連行直線都行唔到啦!」book18.org

「更何況……」book18.org

她的話還沒說完,包廂的門就被人推開。book18.org

門被推開的瞬間,鄢琦正把檸檬片塞進嘴裡咀嚼,酸澀和血腥味在口腔炸開,讓她終於看清逆光中的人影。book18.org

關銘健的下頜線條繃得極緊,骨節分明的手懸在半空,卻被鄢琦一個側身避開。他的呼吸明顯沉重了幾分,眸色驟然轉冷:「琦琦,該回家了。」book18.org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搖滾樂中,鄢琦泛紅的眼尾在昏暗燈光下格外醒目。她甩手砸碎酒瓶,玻璃碎片飛濺到關銘健鋥亮的皮鞋邊。男人捲起的襯衫袖口下,小臂青筋暴起,一把將人箍進懷裡:「吃了氟西汀還敢喝酒?」book18.org

「你是真不怕猝死?」book18.org

「只有阿昀知道這個地方......」她含混不清地呢喃,指甲深深掐進他的手臂,「現在連她都變成你的人了?」book18.org

關銘健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語氣已經軟了下來:「我們回家。」book18.org

「Alex!」寶琳突然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之間。她染成紫紅色的短髮在射燈下格外醒目:「你至少該問問她的意願。」book18.org

男人緩緩轉頭,冰冷的視線如刀鋒般刮過寶琳的臉:「寶琳,對麼?」book18.org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每個音節都裹著寒意,「請柬已經送到你母親手裡了。」男人看著對方瞬間收縮的瞳孔,慢條斯理地補充道:「就是不知道,她還有沒有膽量回大陸赴宴。」book18.org

「畢竟你知道的,大陸抓偷渡抓得……」book18.org

「Alex..…」鄢琦胸口劇烈起伏著,踉蹌地擋在寶琳面前,「我跟你回去,別為難她。」book18.org

男人看著她維護好友的模樣,指節捏得發白。片刻後,他忽然扯出一抹笑,眼底卻結著冰:「寶琳,蘇黎世的機票已經訂好了。」book18.org

他低頭為鄢琦攏好散亂的衣領,「賀禮就不必帶了,畢竟——你是琦琦的朋友。」book18.org

「回家吧,」鄢琦顫抖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袖,整個人軟倒在他懷裡,「Alex,我想回去了。」book18.org

關銘健收回視線,大手輕撫她瘦削瑟縮的脊背,乾脆地將人攔腰抱起,大步走出了昏暗嘈雜的酒吧。book18.org

「去找鄒醫生。」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間聽著他在安靜的車廂里說話,許堯似乎回了句什麼,可她毫無力氣支起身體,意識也混混沌沌。book18.org

「阿昀說她只是出門買東西的功夫,她就不見了,」許堯合上公文包,替關銘健檢查好明日要用的證件,從後視鏡里對上他陰沉的視線。book18.org

鄢琦靠在他肩頭,娟秀的眉毛微蹙著,像是在訴說她的不適。book18.org

車身微微顛簸,關銘健立即抬手示意:「開慢點。」他指尖輕撫過她蒼白的臉頰,「以後讓阿昀寸步不離地跟著。日常採買...再雇個管家。」book18.org

「再多人跟著都會百密一疏,Alex。」book18.org

許堯輕輕笑了一聲,「你記得我爸是怎麼對他髮妻的嗎?」book18.org

「裝定位器?」關銘健眼神掃過她光潔的脖頸和凸起的鎖骨,手指無意識纏繞著她的髮絲,「暫時還沒到那一步,她還需要一些自己的空間。」book18.org

車窗映出他晦暗不明的神色。許久,他才像說服自己般喃喃道:「希望永遠不需要走到那一步。」book18.org

---book18.org

她又在天色如墨的凌晨醒來。book18.org

睜眼時,已是在他的公寓里,身上蓋著一床沾染著他雪鬆氣息的涼被。book18.org

離爛醉只是過去了三個半小時,頭痛到有些耳鳴的程度,讓她有些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軀體化,還是宿醉反應。book18.org

指尖夾著血氧儀,和她蒼白的臉色相比,上頭跳動的數據勉強算得上正常。book18.org

她微微起身,卻發現男人躺在她身側,呼吸均勻綿長。他沒有鑽進被子裡,而是安靜地側臥著,不遠不近地陪伴她。book18.org

鄢琦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嶄新的睡衣,眼睛有些紅。book18.org

是不是未來的每一天,她都要過這樣的生活?噩夢裡全是牢籠,她奮力奔跑,可好不容易跑到盡頭,睜開眼,卻發現是另一場更無法逃離的囚禁。book18.org

關銘健忽然動了動,像是察覺了她的甦醒,卻沒有睜眼,只是下意識伸手,將她拉進臂彎里。那力道不重,卻像一道鈍重的枷鎖,扣在她肩上,隔著布料都能聞見他身上的清冷雪松味,帶著點屬於男人的潮濕與沉鬱。book18.org

「怎麼醒了?」他的聲音低啞,像從同一場夢裡掙脫出來。book18.org

她趴在他懷裡,對他忽然的親密有些不適應,可抗拒情緒只是一個開場,身體里的另一個自己又在叫囂,讓她快逃。book18.org

「推開他!」Ivy尖銳的聲音仿佛要刺穿她的耳膜。book18.org

她猛地推開男人的懷抱,卻在他陰鬱的眼裡讀出了些和自己一樣的偏執。book18.org

「我想自己待一會,」鄢琦匆忙扯下監測儀,赤著腳下了床,急步向臥室門逃,卻被男人立刻抓住了手臂,摁在牆邊。book18.org

「不行,我找了醫生過來,至少今晚你的狀況要一直保持監測。」book18.org

「你放手。」book18.org

鄢琦忍不住落淚,聲音拔高好幾分,「我說我想一個人待著。」book18.org

男人沒有理會她的抗議,而是一步步將她拉到床邊,執拗地坐在她身邊,「監測到六點,我就走。」book18.org

鄢琦悲悽地笑了起來,她當著男人的面,一顆顆解開胸口的紐扣。book18.org

「……琦琦。」book18.org

關銘健扭開頭,抓著她的手制止她接下去的動作,卻不敢再強迫一分去刺激她的情緒,「別這樣。」book18.org

「哪樣?」book18.org

她用力掙開男人的手,直接從頭脫掉棉質睡衣,逼他直視赤裸的自己。book18.org

「Alex,你不是想要這個嗎?」book18.org

「現在就可以。」book18.org

「鄢琦!」book18.org

關銘健閉上眼起身,一腳踢在臥室的沙發上,「我要的不是這個。」book18.org

女人跟在他身後,主動從後抱住他的身體,蔥白似的手指絞在他胸前,輕輕地開口:「可我只會給你這個。」book18.org

「……」book18.org

強烈的不甘幾欲衝破胸口,將他蠶食。關銘健扯開她撫摸自己身體的手,握緊她纖細的手腕,聲音低啞,卻只能一遍遍重複:「琦琦,我要的不是……」book18.org

他轉過身,撿起外套披在她肩上,沒有窺視她潔白的身體一眼。關銘健用力抱住她的身體,眼眶發酸,「琦琦,不要這樣對自己。」book18.org

「你們拿我當商品,我馬上就要被賣給你,你說,我該怎麼對自己?」book18.org

鄢琦的眼淚止不住地滾落,呼吸越來越急促,纖細的手指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料。世界在眼前扭曲旋轉,耳邊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轟鳴。book18.org

「吸氣。」book18.org

關銘健將她小心地放回床上,寬厚的手掌捧住她冷汗涔涔的臉。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像暴風雨中的錨。book18.org

「呼氣。」book18.org

她渙散的瞳孔終於找到焦點,本能地跟隨這個聲音。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吸——」book18.org

鄢琦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終於找回呼吸的節奏。她蜷縮在柔軟的鵝絨被裡,顫抖的手指慢慢鬆開。book18.org

「鄢琦。」book18.org

他喚她的名字,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易碎的瓷器。修長的手指一顆顆系好她散開的衣扣,最後在她蒼白的唇上落下一個克制的吻。book18.org

「你像律師提的那些要求,我都接受。」book18.org

「你說生不生孩子,什麼時候生,生幾個,和誰姓都要聽你的,我接受。」book18.org

「你說你永遠要有一間自己的房間,誰都無權闖入,我接受。」book18.org

「你說每年要有一個月你可以去任何地方獨自旅行,我接受。」book18.org

「我只有兩個要求,任何時候告訴我你在哪,任何時候不做傷害自己身體的事。」book18.org

「我知道你有很多不願,我不奢求你很快愛上我。」book18.org

「我要的不是你這幅軀體,我想要我們能組成一個充滿愛的家庭。如果你無法付出你的愛,那就我來。」book18.org

他細心地擦掉她的眼淚,「琦琦,別哭了。」book18.org

---------------------------------------book18.org

12 預備book18.org

她大概是哭累了,又加上宿醉,頭垂在自己胸前睡了一整天。book18.org

他就那樣陪她躺著,從公寓的大床上,到私人飛機的小床上,又到酒店的雙人床上。等到了蘇黎世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book18.org

「鄢董事長在問,鄢以衡什麼時候能返港?」book18.org

許堯站在走廊暗處,見關銘健輕掩房門,立即上前低聲說道。book18.org

「婚前協議還沒談妥。」關銘健指節抵著太陽穴揉了揉,聲音放低,「讓廚房準備幾樣清淡的菜式,她最近胃口不好。」book18.org

許堯皺眉:「對賭協議已經簽了,婚前協議除了財產公證,還能有什麼變數?」book18.org

「孩子。」關銘健點燃一支煙,煙霧模糊了他凌厲的輪廓,「鄢鼎要兩個姓鄢的繼承人。」book18.org

煙頭在黑暗中明滅,他聲音沉了下去:「生不生孩子,生幾個,我會完全尊重琦琦的想法,如果他不同意,拖延婚期,那鄢以衡的事就沒那麼容易結束。」book18.org

許堯挑眉,頗為不認可,「Alex,你這是在為她承擔更大的風險。鄢以衡在大陸一天,你的壓力就大一分。」book18.org

煙蒂被狠狠摁滅在水晶缸里,發出細微的「嗤」聲。關銘健轉身望向緊閉的房門,眼底翻湧著許堯讀不懂的情緒。book18.org

許堯定定地望著他,沉默片刻後開口:「為了她擔風險不說,就連對賭里你都要求,鄢琦來做新的持股人。Alex,實際經營都是你在做,最後卻讓她占好處。」book18.org

「Alex,你動心了,還不止一點。」book18.org

「許堯。」book18.org

關銘健打斷了他想繼續說下去的衝動,低頭揉了揉太陽穴,「我和她會是夫妻,誰來持股並沒有區別。」book18.org

許堯鑽緊了手裡的對賭協議,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book18.org

昨天,鄢鼎剛把簽好的文件傳真過來。可等他逐頁核對時,才發現關銘健悄悄改了最後一條條款。book18.org

他們一同籌劃萬銀和華信的合併已經四年。華信已是全國最大的證券交易商,擁有遍布全國的交易網絡。而萬銀雖然在資產結構上更穩健,但始終缺乏進入全國資本市場的通道。這場合併,是彼此破局的機會。book18.org

合併意味著重生。但誰控制重生後的「華銀」,才是這場遊戲的勝負手。book18.org

鄢氏基金成為他們最理想的棋子。book18.org

棋子,許堯冷笑了聲。只怕執棋人早已心神大亂,色令智昏。這份他審閱過不下五十次的條款,此刻卻像塊燒紅的烙鐵,灼得他指尖發燙:book18.org

【條款3.2】鄢氏基金需注入相當於其10%流動資金的現金,作為換取華銀證券10%股權的對價book18.org

【條款5.7】若華銀證券在協議簽署後24個月內實現凈利潤翻倍,則該10%股權將登記於鄢琦(鄢鼎之女)名下book18.org

【違約條款】若未達成上述盈利目標,關銘健個人需按鄢氏基金當年加權平均收益率返還本息,且鄢氏基金仍可保留該10%股權。book18.org

這裡的白紙黑字,哪裡是在保障商業利益,分明是給那位鄢小姐織就的金絲軟甲。book18.org

「也罷,」許堯將手裡的文件遞了過去,長嘆了口氣,「Alex,但願最後你不會落到人財兩空的境地。」book18.org

---book18.org

喉嚨火燒般的疼痛讓鄢琦忍不住輕咳了幾聲,宿醉的鈍痛從太陽穴蔓延至全身。朦朧中,有人正用溫熱的毛巾輕輕敷在她腫脹的眼皮上,牛角梳齒緩緩划過髮絲的觸感如此熟悉。book18.org

雪松的氣息縈繞在鼻尖,她下意識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水...」book18.org

吸管適時地抵在唇邊,她機械地吞咽著,直到喝掉大半杯才偏過頭去。身後傳來牛角梳放在托盤上的輕響,那人的手指剛要觸到她的太陽穴,她就條件反射般躲開了。book18.org

「公司不忙麼?」她的聲音像砂紙般粗糙。book18.org

「陪我的寶貝女兒,天大的事也得放一邊呀。」book18.org

這含笑的嗓音讓鄢琦猛地睜開眼。周芙伶正俯身看著她,指尖還捏著那條熱氣氤氳的毛巾。鄢琦怔了怔,突然撐起身子撲進母親懷裡:「...媽咪,對不起,我以為是...」book18.org

「以為是Alex?」周芙伶輕拍著女兒單薄的背脊,語氣裡帶著促狹,「眼睛這麼腫,他欺負你了?」話雖這麼問,語調卻分明透著對他的維護。book18.org

「...沒有。」鄢琦把臉埋在母親肩頭悶聲說。book18.org

周芙伶扶著女兒的肩膀仔細端詳:「那媽咪可得好好問問了,」她指尖點了點鄢琦泛青的眼圈,「為什麼吃了藥還喝那麼多酒?怎麼能這麼糟蹋健康呢?」book18.org

「他跟你告狀了?」鄢琦揪著被角流蘇的手指一頓。book18.org

「哪有?我看你狀態不對,就去問了阿昀,她告訴我的。」book18.org

周芙伶拿過梳子,繼續為女兒梳理長發,梳齒突然卡在一個結上,她放輕動作:「琦琦,你不想嫁是不是?」book18.org

「我不想有用嗎?」book18.org

鄢琦眼眶又泛起酸澀,「他和爹地已經定好了一切,我能跑到哪裡去呢?」book18.org

「媽咪知道,」周芙伶放下梳子,將女兒冰涼的手包在掌心,「你一直嚮往那種純粹的愛情。但在這個圈子裡,婚姻和愛情是兩回事。」她輕輕拂去女兒眼角的淚光,「媽咪不能永遠護著你,只能教你如何在名利場中站穩腳跟。」book18.org

「Alex接受了你所有的條件。包括在對賭協議里寫明——若他贏了,鄢家出資的那部分持股人是你。」book18.org

「我?持股?」鄢琦皺了皺眉,「沒有人跟我說過。」book18.org

周芙伶低下頭,盯著鄢琦空空如也的手腕,輕嘆道:「琦琦,這一次,能不能再相信一次媽咪的眼光?」book18.org

秒針一點點划過,她沉默了半晌。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終究是鬆了口,摸著母親虎口那道被鄢鼎用煙灰缸砸出的疤,握緊了拳頭。book18.org

---book18.org

「這件怎麼樣?」book18.org

設計師正俯身為她系背後的綁帶,話音未落,厚重的橡木門突然被推開。關銘健手持電話大步走來,英文對話還在繼續:「不,先不出手,還沒到抄底的時候。」book18.org

他的目光卻早已鎖定在她身上,指尖自然而然地撫上婚紗的雪紡面料,眉頭微蹙:「換種材質吧。」電話被乾脆地掛斷,「你不是很討厭雪紡的觸感?」book18.org

「但款式還不錯。」鄢琦側身望向鏡中,手指輕撫腰間精緻的鳶尾刺繡。陽光透過落地窗,在那銀線繡紋上留下暖色的光芒。book18.org

關銘健取過配套的頭紗,動作輕柔地為她別在髮髻上。素顏的她裹在朦朧白紗里,霧氣氤氳的眸子透過薄紗與他四目相對。book18.org

他呼吸一滯,低頭隔著輕紗吻上她的唇,掌心穩穩托住她的後腰:「腰圍又大了……」book18.org

男人長長嘆了口氣,「琦琦,你太瘦了。」book18.org

鄢琦垂下眼帘,長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設計師識趣地拉上更衣室的遮光簾,空間驟然變得私密,只剩下頭頂水晶吊燈投下的點點光環。book18.org

「試了這麼久,累不累?」他低聲問。book18.org

「還好。」她聲音悶悶的,小臉卻皺了皺。book18.org

關銘健低笑出聲,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耳畔:「撒謊。」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側明顯的凹陷,「待會兒帶你去吃那家新開的法餐,嗯?主廚特意準備了紅茶舒芙蕾。」book18.org

「晚上蘇黎世聯邦理工有學生音樂會,我帶你去玩玩。」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小聲地應了句,鼓起勇氣直視他的眼睛,問出口:「你媽媽說還有宴席菜單、場地布置、儀式流程、司儀主持、嘉賓樂隊,好多好多都發給我看。」book18.org

「可是我不想看了,已經看了四天了,能讓她和我媽咪一起定嗎?」book18.org

「她約我明早七點見,七點誒,Alex。」book18.org

男人聽著她鮮少有的抱怨,大手伸向她背後,替她解開複雜的綁帶,只覺得她可愛:「好啊,我跟她說,你只選自己喜歡的禮服和造型就好。」book18.org

「好了,休息時間到了,琦琦,換自己喜歡的衣服,我們去吃飯。」book18.org

---book18.org

傍晚的電車慢悠悠地晃過利馬特河,夕陽把車廂里的木質長椅染成蜜糖色。鄢琦拎著襯衫下擺的荷葉邊落座,亞麻布料已經被暑氣蒸得微微發潮。book18.org

安保跟在他們身後,關銘健遞給她幾張樂譜,「看看?」book18.org

「怎麼給我這個?」她有些不解地翻看著簡短的五線譜,《500 Miles》的曲譜上滿是鉛筆修改的痕跡,某些段落甚至標註了不同的演奏版本。電車經過中央圖書館的巴洛克穹頂,那些字母就在忽明忽暗的光線里跳動。book18.org

「之前認識個朋友,來做了音樂節的排練導演,他告訴我這首歌缺了個吉他手,我問他能不能讓你試試,他同意了。」book18.org

鄢琦捏著樂譜的手頓了頓,詫異地看向他:「你怎麼沒有提前跟我說?我都沒有參加排練。」book18.org

「這個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關銘健伸手將她耳邊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琦琦,他們很隨意的,學生湊在一起玩而已。」book18.org

「你也只是去和他們一起玩玩,不用有壓力。」book18.org

「吉他我讓他給你準備好了,40寸的OM桶型,羊腸弦,應該合你手感。」book18.org

暮色漸沉,Polyterrasse的台階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學生。關銘健的手穩穩托在鄢琦腰後,領她穿過三三兩兩的人群。book18.org

導演是個蓄著鬍子的高個子,牛仔褲上還沾著顏料。他咧嘴一笑,用帶著濃重德語口音的英語說:「正好缺個女聲,你要不要也唱一段?」book18.org

關銘健輕輕別了一根椴樹花在她耳後,看著她眼裡難得又跳動起來的星光,鼓勵著她,「去吧。」book18.org

他坐在第一排的長椅上,看著舞檯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這幾天,他們仿佛回到了紐約的時光——他依舊早出晚歸處理工作,但總會準時出現在她房門前,帶著新鮮出爐的Zopf麵包和當天的《新蘇黎世報》。book18.org

他們常常在班霍夫大街的餐廳吃午餐,鄢琦始終安靜得像只瓷偶,直到侍者端上不同的甜點,她才會輕聲說句「謝謝」。book18.org

晚風送來椴樹的甜香。關銘健望著台上調試琴弦的鄢琦,想起昨天在古董唱片店,她蹲在爵士樂專區前猶豫不決的側臉。他花了一小時陪她聽完那張Miles Davis的舊唱片,儘管他根本分不清冷爵士和硬波普的區別。book18.org

舞檯燈光突然大亮。鄢琦的手指撥動琴弦時,關銘健才發現她的手腕早已沒了那個鐲子。book18.org

導演不知何時坐到了他旁邊:「你女朋友彈得真不錯。」book18.org

「是妻子。」關銘健糾正道,目光始終沒離開台上的人。暮色漸濃的蘇黎世夜空下,他第一次聽清了她低聲吟唱的歌詞:book18.org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book18.org

音符飄散在夏夜的風裡。他知道她依然把真正想說的話鎖在日記中,但他願意容許,有一部分的鄢琦是自由的。至少,她大部分都是他的。book18.org

----book18.org

這本依舊在商戰haha。book18.org

琦琦是很純粹的人,但這個世界就是會逼瘋純粹的人。這個平行時空里,她能教會壞男人什麼是純粹的愛和終極理想主義,壞男人也會教她如何自保,而不只是養一隻金絲雀。book18.org

我寫的he感覺都大差不差。男主只有真的認真去讀她的靈魂,懂她的愛與理想,支持並鼓勵她去做自己,他的能力只能用來兜底,而不是蓋住她的天,這些壞男人才能稱得上伴侶。book18.org

---------------------------------------book18.org

13 禮成book18.org

周芙伶的指尖在吉他琴箱的常春藤紋樣上停留,那抹黑金勾勒的藤蔓在午後陽光里泛著啞光。book18.org

「Alex送的?」book18.org

「嗯。」鄢琦擱下素描筆,脖頸向後仰出優美的弧度。她突然傾身抱住母親,亞麻裙擺掃過設計圖紙:「媽咪,h市的婚房裡,我想給你留間朝南的房間。」book18.org

周芙伶的手停在半空。桌上堆滿了她和林卓寧挑好的珠寶首飾,每一分鑽石都被她仔細打燈檢查過。book18.org

「琦琦,」她最終撫上女兒的發頂,「若給我留房,公婆那邊也該備著。」指甲不經意划過圖紙上ETH教授簽名的高端建材清單,「關家不是小門小戶,至少表面上,你們要一碗水端平。」book18.org

鄢琦的睫毛顫了顫,手指蜷縮起來小聲辯駁:「他說過不必與他父母同住,又沒說不許我接媽咪來。」book18.org

周芙伶輕嘆一聲,拿起他們婚房的設計圖,「怎麼留了三間單獨房間給你?」book18.org

「一樓這間是我讀書工作的地方,另外一間是三樓的小閣樓,我的樂房。」book18.org

她看著女兒輕點圖紙的右上方,沉默片刻後望著女兒的眼睛,「那二樓走廊盡頭這間呢?」book18.org

「……是我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周芙伶抿了抿唇,指腹撫過花瓶里紅色天竺葵嬌嫩的花瓣,斟酌著語氣問,「你打算之後都和Alex分房睡?」book18.org

她沒回答。落地窗外,夕陽將蘇黎世湖染成金紅色。鄢琦垂眸凝視著無名指上的粉鑽,五克拉的主石在暮光中流轉著蜜桃色的光暈,像一滴凝固的香檳。book18.org

前天那場簡潔的訂婚宴仿佛像夢一樣。他們和至親好友一起吃了頓簡單的飯,男人替她擋了些酒,回程的路上一直擰著眉,腳步都虛浮。book18.org

菜都是她喜歡的,餐廳的氛圍也是她中意的,他的確在履行承諾,事事以她為先。book18.org

許堯替她攙扶著男人一路走到房間門,她抿了抿唇,轉身就要離去,可卻被他緊緊攥住手腕,一把拉進了他的房間。book18.org

許堯適時關上了房門,把空間留給他們。book18.org

關銘健滾燙的吻落在她的唇齒間,她有些手足無措,卻也根本無力推開。book18.org

他之前給自己的親吻,從來都只是淺嘗輒止,可今天卻帶著洶湧的醉意,熱度鋪天蓋地地湧向她。book18.org

鄢琦在他懷裡顫抖起來,舌尖被他輕柔地吮吸,酒氣源源不斷過渡到她的鼻腔,讓她也開始頭暈。book18.org

他似乎不打算停下,舌尖掃過她小小的口腔,有力的手臂禁錮在她腰後,將她整個人抱起來與自己平視。book18.org

上顎的敏感點被他掃過,鄢琦沒能忍住這種刺激,小小地嚶嚀了一聲,卻落在男人耳朵里,變成了他更劇烈的情潮。book18.org

她終於抓到一個機會,頭微微側開,急急地叫了他一句:「Alex——」book18.org

男人喘著氣,勉強移開唇,用力吞咽著隱忍下更強烈的衝動。他抬頭看著她微腫的唇,重重嘆了口氣:「對不起。」book18.org

「沒事……」她的腿都在打顫,不自然地側過紅透的臉,手臂掙扎著想要下來,「你早點休息。」book18.org

關銘健放她落了地,她卻一個沒站穩,再次摔進男人的懷抱。他遲鈍地笑了笑,抱起她的身體就往浴室走。book18.org

「……」她有些莫名慌亂,不是沒做好心理準備,更何況,性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book18.org

可是她還是下意識地畏懼,害怕他深入自己的身體,然後侵入她的大腦,奪取她腦中最後一片自由感知器。book18.org

她被放在花灑下,男人高昂的下身在昏黃的光線照射下,變得格外明顯。她屏住呼吸,指節用力攥住上衣下擺,喉頭髮緊。book18.org

「怕?」book18.org

關銘健打開熱水器開關,推開玻璃門就湊了上來,他還沒醉到人事不省的程度。男人揉了揉她泛紅的唇周,再次低頭吻向她的眉心。book18.org

從眉心到下唇,從啜吻到吮吸,她錶盤上的秒針還沒來得及轉一圈,齒關又被他撬開,他火熱的身體也貼了上來。book18.org

勃起後的陰莖隔著衣料,依舊硬到發燙,抵著她平坦的小腹,張牙舞爪地宣告自己的存在。book18.org

他打開花灑,填補室內太過沉靜的空隙,「別怕,琦琦。」book18.org

他鬆開她的唇,扶著她虛軟的身體,大手抵在她身後的玻璃門上,忽然笑了笑,「這些事情,可能要你來教教我。」book18.org

「怎麼才能讓你不怕?」book18.org

鄢琦抿了抿唇,又聽著他繼續說,「怎麼才能讓你舒服?」book18.org

她在性上不是保守的人,可聽著他直白地將話題放在自己身上,還是羞憤地跺了跺腳,「不許說。」book18.org

男人笑了笑,在她面前一顆顆解開襯衫紐扣,露出強壯的胸膛。他拉著她的手,摸在他線條分明的小腹上,然後一路向下,摸向那根膨脹的慾望。book18.org

「……」book18.org

她羞赧地側過頭,「要幫你嗎?」book18.org

「好,」他毫不避諱地當著自己的面,解開所有束縛,把那根駭人的陰莖直接裸露在她面前。book18.org

鄢琦用力閉了閉眼,鼓起勇氣握住他腫脹的那根,小手順著上下滑動了幾下。男人的喘息驟然變得急促,可他碰向自己的手頓了頓,強壓著衝動問:「可以嗎?」book18.org

鄢琦的唇角抖了抖,「……可以。」book18.org

他小心地擁她入懷,手掌附在柔軟的胸乳上,隔著襯衣和胸衣,用力揉捏起來。蕾絲內衣被他揉到左右位移,摩擦著嬌嫩的乳尖,讓她有些忍不住夾緊了腿,手上速度快了幾分。book18.org

他的吻又一次落了下來,溫柔地舔舐她的牙齒和舌尖,手上變換著角度揉起那對軟肉。從他的視角看,剛好能看到領口露出的溝壑。book18.org

他另一隻手順著她的脊背,摩挲著挺翹圓潤的臀肉。book18.org

她害怕自己淪陷,手上的力度和速度都加了幾分,卻沒想到男人沒能堅持太久,就噴射了出來。book18.org

兩個人都有些愣住了,她好似想到什麼,抬起那雙含淚的水眸,「Alex,你不會是第一次吧。」book18.org

「……」book18.org

男人沉默表示承認,可胯間的慾望依舊是半硬狀態,他看著鄢琦被自己吻到狼狽的臉,血液又開始向下奔走。book18.org

「好了,琦琦,」他草草沖了沖自己,圍上浴袍,替她調高了些水溫,「在這裡洗個澡吧。」book18.org

才放鬆下的神經又被拎起,可男人也只是靜靜等她洗完,一整晚都安靜地躺在她身邊,陪她入睡。book18.org

可從那天起,他就開始留宿在她的房間。整整兩天夜裡,她能感覺到男人越來越靠近的距離,和他身上愈發滾燙的溫度。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她沒辦法改變他會慢慢滲入自己生活的事實,更沒辦法對抗他越來越緊的擁抱。book18.org

---book18.org

時間真就到了婚禮那天。book18.org

關銘健知道她不喜,強硬地要求取消由鄢鼎牽著她入場,慢步走向她的儀式。book18.org

整場婚禮在林卓寧和周芙伶的策划下,精緻到餐桌上的手帕。book18.org

酒店頂樓的玻璃花房裡,從法國飛來的米其林三星主廚正在炙烤鵝肝。關銘健的掌心貼在她後腰,體溫透過婚紗傳來。針織銀線繡出的天竺葵花叢從腰側延展到腳邊,魚尾裙擺上的近萬顆水鑽,是工匠趕了一周才做出的成果。book18.org

是她喜歡的禮服和珠寶,是她喜歡的音樂和紅酒,可她還是有些打不起精神。book18.org

當他在她耳邊低聲道歉時,勃艮第紅酒的醇香混著他袖口的雪鬆氣息,才讓她清醒過來:「對不起,沒能給你像樣的求婚。」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她根本不在意那些,甚至也不在意自己的婚禮,可回過神來,那枚鉑金對戒就已經隔著蕾絲手套,戴上了她的指間。book18.org

關銘健忽然收緊摟在她腰間的手,唇角勾起鋒利的弧度。鄢琦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鄢以衡顴骨上的淤青在水晶吊燈下泛著紫紅,像顆腐爛的李子。book18.org

年輕男人不情不願地走上前,看著她精緻的妝發,草草說出了句:「Ivy,新婚快樂。」book18.org

「怎麼沒叫姐姐?」book18.org

關銘健半開玩笑似地問,「在大陸,我們幾乎不會直稱長姐的名字。」book18.org

「……」鄢以衡的喉結劇烈滾動著,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修剪整齊的指甲陷進掌心肌膚。幾秒沉默後,他只能恭敬地開口,「姐夫,姐姐,新婚快樂。」book18.org

鄢琦望著他狼一般的目光,背後滲出冷汗。他遞來藍絲絨禮盒時,拇指故意擦過她腕內側淡青色的血管。book18.org

「見面禮。」關銘健突然插進兩人之間,將鄢琦擋在身後,紅包鋒利的邊緣划過鄢以衡掌心,「大陸習俗,長者賜,不可辭。」book18.org

紅包厚度異常,敞開的口子露出的分明是迭瑞銀的本票。鄢以衡捏著紅包的指節發白,突然輕笑出聲:「姐夫果然……周到。」book18.org

管弦樂隊適時奏起樂曲,關銘健攬著妻子轉身,低聲在她耳畔道:「他碰到你了?」溫熱掌心覆上她方才被觸碰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碾碎那圈淡青痕跡。book18.org

他從侍從手裡接過那把銀質甜點刀,塞進鄢琦手裡,指尖熨平她手臂上豎起的雞皮疙瘩,「切蛋糕吧,琦琦。」book18.org

雙方父母站在兩邊凝視著他們,關銘健感覺到她的僵硬和餘悸,在她耳邊輕輕地說:「別怕,琦琦。」book18.org

「你爹地也沒什麼可怕的,」他從後緊緊擁著她的身體,「學會去直視他們。」book18.org

他陪她一起落下第一刀,樹莓果醬順著切面流了下來,上面糖霜雕刻的天竺葵在陽光下漸漸融化。關銘健摸著她逐漸平復的脈搏,「抬頭。」book18.org

鄢琦呼吸微滯,在他講話的間隙里,抬起精巧的下巴,目光掃過笑意吟吟的母親,掃過林卓寧精緻優雅的妝,掃過關嶺依舊冷峻的眉眼,最後是她父親。book18.org

鄢鼎也在笑,可他虛偽的面容里藏滿了算計,他看向自己,就好像在打量自己費盡心機打造的作品。而她作為作品,的確賣了個好價錢。book18.org

所以他面前對自己露出了滿意。book18.org

樹莓醬粘在手上,就像是父親粘稠的血液,而她才是那個執刀人。她忽然有了一瞬間的傷人衝動,把刀片插進那些壞人胸膛里,然後……book18.org

「他們活該,不是嗎?」Ivy冷笑起來,她久違的聲音又出現在耳畔。book18.org

「別說了。」她低聲反駁,喘息也急促起來。她擔心自己無精打采,這一整天直到現在都沒有服過藥。book18.org

他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對,可鎂光燈就在前方,各類報紙都爭相想要拍出精彩的頭條。book18.org

關銘健勾起唇,禮貌地對大家說:「我們只切第一刀,剩下的大家自己切,算是大家一起分這份幸福。」book18.org

他輕輕引導鄢琦轉身,將她的臉按在自己肩頭,指尖撫過她顫抖的睫毛,「吸氣。」book18.org

她努力回過神來,艱難地再次跟隨他的指令呼吸。book18.org

「你連呼吸都聽他的,是不是以後就離不開他了?」那個穿著破洞牛仔褲、在CBGB後台偷喝威士忌的Ivy,對她比了個中指。book18.org

「別說了。」她蒼白地反駁,胸腔起伏地愈發劇烈。book18.org

「琦琦說想去補妝,」關銘健臉色微沉,替她找著藉口,「大家先吃,我陪她去。」book18.org

「他們感情真好,」林卓寧的好友捧著蛋糕感嘆,諂媚地對著她笑了笑。可林卓寧卻只是淡淡地笑笑,望著兒子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心口發慌。她早覺得鄢琦似乎有些秘密,而兒子也一直替她保守著。book18.org

他轉身帶她進了一個拐角,躲開所有人的視線,手掌放在她的脖頸後,「琦琦,醒醒。」book18.org

鄢琦眼神有些渙散,她看著漂浮的Ivy向她撲來,而她倉皇著抱頭,卻沒擋得住她再次湧進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頭痛得像要裂開,可她卻只能抱著男人的身體,像抓著河流里的那根浮木。book18.org

「Ivy,別折磨她了。」關銘健用力抱著她的肩,沉聲道。book18.org

這句話仿佛是一個潘多拉魔盒,女人猛地抓過他的手臂,欲在他的虎口上重重地咬了下去,卻被他攔下。book18.org

關銘健直接解開西裝袖口,將小臂遞到她唇邊,溫柔地撫摸她的耳垂,「待會還有錄像,咬在看不見的地——」book18.org

「嘶——」book18.org

她咬得太重,重到他的整隻右手都快沒了知覺,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間。book18.org

她沒多大的力氣,情緒又再次解離回落,可當她移開臉時,他的手臂上依舊出現了一排帶血的牙印。book18.org

「好些了嗎?」他沒責怪自己,拿出胸口的手帕替她擦了擦嘴角的血漬,扶著她起身。book18.org

眼淚又在眼眶中打轉,她神智恢復清明,卻抵擋不住愧疚和恐懼的襲來。book18.org

「對不起。」book18.org

她小聲地說,嗓音哽咽著。book18.org

「別哭,今天是婚禮。」他嘆了口氣,將人抱進懷裡,「我知道你不開心,但是琦琦,我還是不會放手。」book18.org

「Alex,」她的眼淚打濕了他黑色的正裝,「你剛剛叫我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你早就知道我身體里住了另一個人,是不是?」book18.org

男人閉上了眼,低頭吻了吻她的唇,微風拂過她的珍珠耳墜。book18.org

「我知道只有鄢琦妥協要嫁給我,Ivy還沒答應,那我現在問,還來得及嗎?」book18.org

「你替我問問Ivy,她願意嫁給我嗎?」book18.org

回應他的是良久的沉默,和漸漸落幕的樂曲。鄢琦低頭看著他們相抵的鞋尖,啞聲道:「她睡著了。」book18.org

「沒關係,琦琦,」他牽著她一步步往場地走,「我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book18.org

14 良夜book18.org

寶琳側身不小心觸到她腕間的白翡翠鐲,冰涼的觸感在她指尖遊走,像是犯人手上的金屬手銬。她悄悄在after party快要結束的時候,湊近她小聲地問:「琦琦,你開心嗎?」book18.org

她遠遠看了一眼男人的方向,他正被朋友圍在中間,無奈地一杯接著一杯地喝酒。水晶吊燈似乎太亮了,晃得她眼睛發疼。侍從舉著鍍銀燭台穿梭其間,蠟淚滴落在波斯地毯上,留下琥珀色的印記。book18.org

「……」book18.org

她垂下頭,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方才魏仲民調侃關銘健的袖扣系得一絲不苟時,她險些打翻香檳杯。book18.org

只有她知道,那截挺括的襯衫袖口下藏著什麼——只要他稍一抬手,掩蓋牙印的傷口貼就會暴露在眾人視線里。book18.org

寶琳見她不願說話,指尖摩挲著杯沿,佯裝樂觀地說:「感覺他也沒那麼糟。拋去給鄢家的股權和產權,他給你的不只是錢,還有你真正喜歡的東西。」book18.org

「所以那才更糟。」book18.org

她輕輕地咬住下唇,說了句模稜兩可的話。book18.org

她想說,她不知道男人對她的了解到了什麼程度,她在他面前,是否完全是透明的?book18.org

她想說,每一次她都像上鉤的魚,被他抓緊在股掌間,動彈不得。book18.org

她想說,他好像能接受自己的每一面,可就是這種無條件的擁抱,讓她感到恐懼不安,仿佛這裡的一切都是他為自己定製的金絲籠。book18.org

侍應生給她遞了一杯馬丁尼,橄欖靜靜地躺臥在琥珀色的液體里。鄢琦的指尖剛觸及杯壁冷凝的水珠,就在抬頭瞬間撞進關銘健的視線。book18.org

他眼底的清醒與醉態涇渭分明,長輩也好朋友也好,大家都簇擁在他身邊,一邊對他說著祝福的話,一邊話裡有話,試探他國資最近的動向。book18.org

鄢琦看著丈夫遊刃有餘地擋開試探,西裝褲包裹的長腿穿過水晶燈折射的光柵。當他影子完全籠罩她時,雪松的氣息再次襲來。book18.org

「累了嗎?」他替她別好耳旁的碎發,接過她手裡的酒杯,從侍從端來的托盤裡挑了杯無酒精莫吉托,「喝這個吧。」book18.org

她木訥地點了點頭,像只乖巧的提線娃娃,關嶺打量她的視線被男人寬厚的肩擋住,鄢琦才勉強能活動起酸痛的腳踝。book18.org

「你爸爸說,明早要給他們敬茶,讓你少喝一些。」book18.org

關銘健眉頭微動,單臂抱起她的身體,側頭吩咐阿昀那雙平底鞋來,才慢悠悠地回:「他說要七點半?不必理會,你睡到自然醒就好。」book18.org

「……這樣不太好,」派對上所有人都向他們投來曖昧的目光,鄢琦有些不自然地掙紮起來,「習俗還是要遵守的吧。」book18.org

「上個月在紐約,是誰在一覺睡到日影西斜?」他指尖纏繞著她一縷散發,髮絲泛著檀木梳護理後的柔光,「連你替寶琳照顧的貓都餓得直撓門。」book18.org

她臉有些紅,小小地瞪了他一眼,「我也沒有常常睡到下午……」book18.org

愉悅的笑聲在他胸腔震動,關銘健親了親她的唇角,像是在回味婚禮上交換戒指那一刻,他們之間那個純潔莊重的吻。book18.org

「琦琦,不用去管他們說的話,」關銘健深深地望著她的眼睛,拇指撫過她耳後的傷疤,「你不想做的、不想聽的,告訴我就好,我會讓他們閉上嘴。」book18.org

他的話裡帶了些狠勁,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肩。她的睫毛劇烈顫抖起來。她想起父親的話:「那個私生子踩著多少屍骨上位,你數得清嗎?」book18.org

此刻溫柔注視著她的眼睛,是否也曾這樣注視著那些被吞併的對手?book18.org

魏仲民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對男人的話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恭喜。」他無聲的唇語切開嘈雜聲浪,送到她的耳邊。book18.org

「好了,可不能讓新郎官太醉,」魏仲民走出來拍了拍手,裝出一副醉意熏擾的模樣,故意撞翻冰雕,飛濺的碎冰中夾雜著賓客的笑語。book18.org

「春宵一刻值千金,新婚夫妻該回去休息,過二人世界了。」book18.org

「今天多謝大家,」他依舊穩穩地托著她的身體,目光一刻不離她飽滿的唇,他微眯著眼,喉結重重滾動了一個來回,「明早有早餐會,直接去酒店頂樓就可以。」book18.org

「我和琦琦,先走了。」book18.org

鄢琦抿了抿唇,穿著平底鞋的腳踝再次泛起酸痛,連同胸口的情緒一起翻湧。book18.org

他抱著自己一步步走向酒店頂樓的套房,只是剛進電梯,就被男人放了下來,抵在冰涼的玻璃牆上用力親吻。book18.org

男人吻得很急,在她柔軟的下唇上又吸又咬。大手箍在她的背後,禮服露出的光裸脊背被他重重揉過。book18.org

「你……」她根本沒有空隙說話,只能被他壓在懷裡,瑟縮在狹小的空間裡,鼻腔全是他的氣息。book18.org

叮——book18.org

電梯到的很快,他有些不舍地鬆開她,指腹擦過唇周花亂的口紅,低低地笑起來。book18.org

男人的唇上粘上了鮮艷的顏色,幾根額發散落下來,垂在他深邃的眼前。鄢琦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被他吻得喘息連連。book18.org

過去她是喜歡這種長相的,五官輪廓清晰分明,顯得人格外孤傲。book18.org

可現在她卻分外想逃。book18.org

關銘健將她直接打橫抱起,大步走向房間大門,反手就解了鎖。book18.org

房間的燈光似乎也被特地調過,玫瑰色的光撫過滿地空運來的的天竺葵花朵,連床品都換成了她喜歡的義大利手工牌子,象牙色里泛著珍珠的光澤。book18.org

加寬的大床中央灑滿了香檳玫瑰的淡黃色花瓣,加濕器靜靜吐著溢滿玫瑰精油的濕氣。book18.org

他輕輕將自己放在床上,可下一秒卻毫不猶豫地欺身而上,手掌托著她的後脖頸,用力壓向他。又重又深的吻再次落了下來,她被困在床榻和他的胸膛之間,已是避無可避。book18.org

「……怎麼在發抖?」book18.org

他鬆開鄢琦的唇,手掌曖昧地在她脊背上摩挲,指節勾著禮服的暗扣磨蹭,卻遲遲沒有解開,仿佛在這樣試探著她的心理防線。book18.org

「我……」book18.org

喉嚨一陣發緊,她抬頭看著天花板上單向玻璃外的星河,拒絕的話卻說不出口。book18.org

「琦琦,我們結婚了。」book18.org

男人扭過她的下巴,強迫她看向自己,扶著她坐起身,在她耳邊私語:「我已經催過外事辦了,後天我帶你回h市,我們把手續辦好,嗯?」book18.org

她沉默片刻,還是點了點頭。護照再次被他收走,以辦身份證明的名義。她像是地上的花瓶里鮮艷的花朵,被人摘下,精心養在室內,內里的生命卻已經開始慢慢凋零。book18.org

她聽那些人叫她「關太太」。book18.org

於是她對丈夫說,婚後她不改姓。book18.org

男人答應的很爽快,替她在請柬上寫下她的姓氏,吩咐所有的服務生喊她「鄢小姐」。book18.org

可是沒人在意,那些賓客依舊叫著她:「關太太」。book18.org

「琦琦,」他有些不滿自己的分心,捏了捏她的後頸,輕柔地吻她精巧地下巴。book18.org

「今晚,只看著我,可以嗎?」book18.org

男人當著她的面,一顆顆解下胸前的紐扣,白色定製襯衣被他隨意丟在床尾。他裸著上身,再次將人壓倒在床鋪間。book18.org

她就像只驚慌到毛髮豎起的小兔,整個人緊繃著,下意識攀住他的肩膀。book18.org

他滾燙的吻再次落在她的唇間,灼燒著她的理智,大手貼著她的曲線,曖昧地揉搓。暗扣終是被他解開,仿佛她最後的心理防線被他攻破。book18.org

靈魂再此開始游離,身體逐漸攀高的體溫昭示著她神智的淪陷。夜風吹開窗欞,在她裸露的雪膚上留下微涼的溫度。book18.org

他的吻漸漸向下,落在她纖細的脖頸間,留下一片紅色的曖昧印記。慾望在她的乖巧順從下被放大了好幾倍,他呼吸粗重地凝視著她迷離的眼,舌尖抵著鎖骨處凸起的皮膚吸咬。book18.org

她的身體對他有感覺。book18.org

可是她的心卻早已不在這裡。book18.org

醫生跟他私下說過,想要獲得解離症患者的愛很難。他們活在很多個平行世界,相互跳躍,有時會忘記已經發生的事情,變成另一個自己。book18.org

「琦琦,我不是只想要這具身體在我身邊。」book18.org

他舉起她沾染了花瓣枝葉的手指,舌尖裹住細嫩的指尖吮吸著。他將唇印在她的手腕內側,感受著她的脈搏在自己唇下跳動著。book18.org

她掙扎著想要回神,卻無濟於事,情慾與理智成反比增長,他在自己身上點的火越多,她越無法清醒。book18.org

「你要知道,」鄒醫生的話仿佛還在關銘健耳邊,「最後的結果可能是,只要她清醒著,就會抗拒你,即便肉體已經離不開你。」book18.org

「她的自由意識將永遠遊離在這段婚姻之外。」book18.org

「換而言之,你其實很難留住她。」book18.org

留住她。book18.org

男人的齒間在她的腕子上輕輕摩擦著,他低頭含住鄢琦胸前挺立的蓓蕾,聽著她沒忍住的呻吟,眼神晦如深海。book18.org

他做事從來都是不擇手段,在愛里也一樣。book18.org

---------------------------------------book18.org

15 春宵(上)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應該清醒過來,可意識浮浮沉沉,感官享受強行將她壓進暗無天日的深海,連聽覺都好像被剝奪,只剩身體成為精神的叛徒,在他的觸碰下不停戰慄。book18.org

「琦琦。」book18.org

男人下唇上粘著亮晶晶的涎液,舌尖翻滾間吐出了那顆被他吸含到發脹的紅莓。他撐起身體,小心翼翼地替她脫下緊身的銀色禮服,拇指摩挲著她紅潤的唇,低聲笑了笑。book18.org

她對他的呼喚有些後知後覺,只能睜著迷濛的眼,茫然地看著他。book18.org

身體就像被丟進了一個蒸籠,她連呼吸都在發熱。可男人卻不依不饒,一手玩弄她的唇間,一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刮擦揉按,他又問:「我是誰?」book18.org

「……Alex……」book18.org

頭很暈,她勉強說出這句話,可身上的丈夫卻在她唇齒張開發聲時,將手指探進她的口腔,點在她發麻的舌尖攪動。book18.org

「只是這樣嗎?」book18.org

關銘健勾唇笑了笑,在她脖子最脆弱的位置用力吮吻,寬厚的手掌托起她的臀。他手用了些力氣,軟綿綿的臀肉在他掌心被捏到變形。book18.org

她忍不住想在他身下弓起腰逃離,可脖子卻被男人啃咬,讓她根本動彈不得。呻吟也被卡進喉嚨里,鄢琦眯起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窗外的滿天星河。book18.org

「琦琦,」他抬起頭,在她的下巴上小心地吸咬,「該叫我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他的手又寬又厚,手指也白皙修長。男人掌心捏著她的臀瓣,拇指卻小心地伸向她的腿間,隔著薄薄的布料感受她潮熱的情慾。book18.org

只是微微用力,指尖就陷入緊閉的陰唇,她也在這樣的刺激下,嗚咽出聲。book18.org

「不說話?」他看著她依舊盯著夜空里閃爍的星星,手指上移,順著那道緊窄的溝壑,準確找到了陰道上方的凸起,施力逼迫她回神。book18.org

「嗯……別……」book18.org

身體空的有些久,輕微的刺激都足夠讓她丟盔棄甲地想要投降。鄢琦的眼裡含滿水霧,求饒似地回望著他,在他再次動手揉捏陰蒂的時候,咬唇輕聲地說了出來。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男人沒忍住,手上的力道大了許多,揉蹭到她忍不住哭了出來。快感就像電流一般游經五臟六腑,鄢琦眨了眨眼,淚水從眼角緩緩滑落。book18.org

「不哭。」關銘健嘆了口氣,可心口卻軟得厲害,他低頭問了問鄢琦的唇,替她脫下了那條早被浸濕的布料。book18.org

「琦琦,很舒服,對不對?」男人輕柔地吻著她的鼻尖,手掌托著她挺翹的胸乳,緊緊盯著她情迷的表情,記錄著最讓她難耐的力道和方式。book18.org

他用力掰開女人想要緊閉的雙腿,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也陷進她腿心的縫隙,將她緊閉的陰唇溫柔地分開了些。book18.org

他見過不少女人的裸體,在那些他反感至極的權色交易派對上。魏仲民總是站在一邊調侃他,沒見他對任何人有過反應,好像生來就缺了男歡女愛這根筋一般冷淡。book18.org

他不以為意,只是看著那些女人,被迫也好主動也好,跪伏在和自己同階層的男人腳邊。他覺得不適,總是坐在人群最邊緣的位置,冷漠地移開眼。book18.org

可鄢琦,從見到她的第一眼開始,他仿佛是亞當找到了自己那根肋骨,他深信自己靈魂里的某些縫隙,生來就該留給她標記。book18.org

連帶著情慾,也鋪天蓋地襲捲來。book18.org

他壓低身子,湊近看著那道淌著晶瑩汁液的穴口,第一次仔仔細細地觀察起來。book18.org

「別看……Alex……」book18.org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含住了凸起的陰蒂,倉皇著想要坐起身逃開。book18.org

他那張向來禁慾冷靜的臉,此刻埋在自己腿間,伸出粗礪的舌頭,色氣地舔舐著自己的下身,舌尖攪動水液的聲音格外清晰,讓人又羞又惱。book18.org

黑硬的髮絲扎得人大腿根皮膚發麻,可是過電的快感卻迅速覆蓋掉所有其他感官,她眉頭輕蹙,一邊受著慾望的撩撥越陷越深,一邊卻瘋狂渴望清醒。book18.org

太焦灼了,她的兩個自我在拉扯,可她的身體卻越喘越急。book18.org

舌尖探進穴道的那一刻,鄢琦嗚咽著瑟縮起來,小腹卻被男人牢牢按住,那點微弱的痙攣在他手下被清楚地感知著,催促著男人越舔越賣力。book18.org

「不要……」她無助地落淚,她能接受他在自己身體里瘋狂進出,卻有些難以直面他這麼卑微地照顧她的感受。book18.org

就好像她真的是他的手心至寶。book18.org

她是嗎?book18.org

「不是!這一切,只是因為你姓鄢罷了。」Ivy豎著眉在她耳邊重重地咬字,冷漠地看著她在慾海沉浮。book18.org

關銘健毫不避諱地吞下她洶湧而出的水液,拇指一刻不停地揉按發脹的陰蒂,舌尖在她陰道底端的敏感區反覆刮擦。book18.org

高潮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可卻是心理上巨大的負擔。她搖了搖頭,難耐地皺起眉,無神地盯著他落淚。book18.org

他抬起了身子,下巴濡濕一片,將哽咽落淚的妻子擁進懷裡。book18.org

「琦琦,不哭。」book18.org

關銘健疼惜地吻了吻她哭紅的眼,大手順著她的脊背撫摸,將人完全扣進懷裡,捏著她的下巴輕柔地吻著她的唇瓣。book18.org

黏膩猩甜的液體在他們的唇舌間交換,男人在舌頭交纏間,含糊不清地問:「琦琦,要不要我?」book18.org

他嘴上紳士地問,手上的動作卻截然相反,他不容抗拒地將她抱坐在懷裡,雙腿大開著與他相貼,腿根滑膩的液體還在淋漓而下,打濕了那條黑色西褲。book18.org

鄢琦咬了咬唇,眼淚汪汪地看著他,下巴也被他強勢托住,只能硬著頭皮直面他的渴望。book18.org

哪怕是痛感都好,可偏偏是無邊快感,這樣的肌膚相貼無時不刻在提醒她,她的肉體在淪陷。book18.org

口腔被他的唇舌塞得滿滿的,她嗚咽著不願回答,可男人手下動作迅速,兩根手指精準觸碰到那處凹陷的穴口,試探性地淺淺抽插起來。book18.org

雙腿被分得大開,她渾然不知何時他們已赤裸相對。那根尺寸驚人的陰莖,牢牢頂在她的小腹上,在她泛粉的皮膚上戳出了一道痕跡。book18.org

那片皮膚像被灼燒到了一般發紅,舌尖被他糾纏出小嘴,分明是被動地伸出,卻像是要主動送給他吸咬一般,鄢琦無力地哼了幾聲,含不住的涎液從嘴角一點點滑落。book18.org

中指只是沒入一個指節,她就忍不住扭腰,穴道瘋狂地吸絞,她難耐的呻吟聽起來像是抗拒,卻又像是隱隱地期待更多。book18.org

「琦琦,」男人看她不說話,低聲笑了笑,手腕一個用力深頂,就將中指盡根沒入。關銘健看著她下意識瞪大的瞳孔,長嘆一聲,輕柔地吻著她的眉心,手指卻用力摳挖著穴道里小小的凸起,指節微微彎曲著替她擴張起來。book18.org

「要不要我?」book18.org

他依舊執著地問,眼神執拗地盯在她臉上。他在徵求性同意,也在渴望從她的反應里,讀出哪怕一點對他的信任和依賴。book18.org

鄢琦無力地攀附著他的肩,下身的手指忽然被加到兩根,他骨節分明的手在她的腿間,愈發熟練地摳挖著每一處敏感的肌膚。book18.org

關銘健忽然笑了笑,扶著她瘦削的脊背,含起了她的耳垂。book18.org

她依偎在自己懷裡求生存,自己躲藏在她的頸窩裡找她純粹的愛意,他們像兩株藤蔓一樣生長在一起。許堯說的對,他動心了,不止一點。book18.org

但她橫豎都是他的寶貝,是他丟掉的肋骨,只要她在這裡,事情就不會變糟。book18.org

指節頂在那個軟嫩的凸起上反覆揉按,他溫柔地看她無助地弓起腰想逃,手上強硬地用拇指揉搓泛紅的陰蒂,他像伊甸園裡的蛇一樣,湊在她耳邊輕輕地說:「琦琦,不要忍,舒服就說出來。」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鄢琦迷濛地看著他,嘴角溢出愈發濃膩的呻吟,她在男人深深的凝視里,一邊心口發慌,一邊控制不住地痙攣起來,汁液幾乎是噴涌而下,將他的手澆得透濕。book18.org

身下的花瓣粘成了一團,她急促地喘息,埋在他懷裡輕聲啜泣。她還沒來得及緩過神來,令人恐懼的壓迫感就抵了上來。book18.org

「嗚嗚——」book18.org

下體泛著酸麻,可巨大的龜頭卻擠壓在抽搐不斷的穴口外,逼得她眼淚直掉。男人放平她的身體,抓起她的手,輕鬆地鉗制在頭頂,低頭繼續問:「琦琦,要不要?」book18.org

——「你不需要!」book18.org

——「你的身體是要的。」book18.org

Ivy怒氣沖沖地竄到滿臉鎮靜的另一個自己面前,她尖銳的聲音讓鄢琦耳膜震痛。book18.org

男人仿佛知道了什麼,低頭輕輕叼起那顆發燙的乳尖,用力吸起白皙滑嫩的乳肉,他依舊低低地出聲誘惑她:「如果身體想要,就點頭。」book18.org

鄢琦微微闔眼,唇角顫抖著感受身體里猛烈潮汐的碰撞。龜頭早已微微陷入那片濕熱之地,穴口早就渴望地擁了上去,她的身體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準備。book18.org

理智斷線的那一刻,她對上男人幽深的眼,輕輕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book18.org

16 春宵(下)book18.org

他輕輕地揉了揉她發抖的腰窩,另一手卻探到她的後腰,制止住她下意識想逃的衝動,腰腹微微用力,陰莖頂著巨大的阻力勉強塞進了一個頭。book18.org

「嗯……」book18.org

鄢琦的淚又落了下來,無助地揚起脆弱的脖子,長長地哽咽了一聲。book18.org

手撐到她身邊,抓緊了凌亂不堪的床單,男人悶哼了一聲,低頭親吻她的下巴:「琦琦,放鬆。」book18.org

他握著她纖細的腰,感受著內壁軟肉激烈熱情地吮吸著柱身,只覺下腹脹痛得更加厲害,可他始終強壓著衝動,小心翼翼地生怕讓她疼一分。book18.org

「忍一忍,」他感受到她的不適應,溫柔地在她唇上用力親了親,身下卻不容抗拒地越陷越深,一寸寸打開那條窄小的穴道。book18.org

龜頭的稜角刮蹭在她穴肉里每一個凸起的小點上,帶來一陣劇烈的快感,鄢琦微張著紅唇,小口小口地急促喘息起來。book18.org

「難受嗎?」他被箍得有些難耐,微微抽離開後又穩穩回到陰道深處,陰莖頂端那個莫名上翹的弧度刮蹭得她身子直抖,連話都說不出口。book18.org

她有些羞赧地移開臉,不想被他看到自己這幅漸漸沉迷的表情,在他的詢問里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男人低沉地笑,替她攏好凌亂的頭髮,將她的右腿掛在臂彎里,忽然用力撞了撞陰道深處的那片敏感區,聽著她黏膩地哼出聲,他眯著眼大概記住了那個位置,腰上的動作越來越快,力道也沒了克制。book18.org

「你——」book18.org

鄢琦渾身發軟,手顫抖著抵上他的胸膛,卻無意觸碰到他胸前凸起的小點,男人在她臉側猛地喘了幾聲,身下抽送的幅度愈發重了起來。book18.org

「輕點……」book18.org

眼前又開始發白,快感又像要開閘的洪水,她忽然想求饒,想讓他停下,可男人愈發強勢地侵入,喉嚨也像被他握緊了一般發不出聲音,只能在他每一次重重頂在花心上時忍不住驚呼出聲。book18.org

「琦琦。」book18.org

他的手指探進她的齒間,下身愈發熟練地抽插,每次淺淺地抽離,然後挺送進她陰道的盡頭,撞在那片隱秘之處,「舒服要說出來。」book18.org

手指似乎和陰莖在同一個頻率玩弄她,她回過神來意識到這點,羞憤地瞪了他一眼,喉嚨卻再也含不住情慾,在他越來越重的頂弄下,弱弱地喊了出口。book18.org

「唔……輕點……」book18.org

他輕輕地笑,將她的腿抬得更高了些,緊緊貼著她的上身插送起來,手掌用力撫弄她挺翹起的乳尖,指甲微微陷入乳尖張開的細孔里。book18.org

好像一切都在失控。book18.org

雪松裹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是專屬於他的氣息。他吻遍自己身體的每個角落,然後一次又一次送她登上高潮的頂峰,她在他的觸碰和誘惑下,敏感到了極致。book18.org

「不……不要……」book18.org

身體里那個從未被造訪的秘密被他輕易觸碰到,男人用力鑿在那片軟肉上,卻不經意鑿出了一個細孔。book18.org

她的反應很激烈,可關銘健知道她喜歡,她又逐漸開始痙攣的小腹就是證據。book18.org

「不要什麼?」他吻了吻她汗濕的鼻尖,身下卻又深又重地給了她好幾下。她越吸越緊,指尖深深陷進他肩頭的皮膚,又要流淚。book18.org

關銘健輕嘆,「琦琦,不哭。」可身下的動作卻驟然停了下來,他低頭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想要嗎?」book18.org

被吊在高潮前幾秒,她忍不住瞪大眼睛,身體空虛地讓人直皺眉。陰莖已經退到她的穴口,他忍到下腹青筋凸起,可他偏執地想聽她回答自己的問題。book18.org

她再次用力閉了閉眼,對他輕輕地點頭,可這次卻沒法滿足他的心理。他彎腰含住她戰慄的乳尖,拇指撫上那顆探出頭的陰蒂,沙啞著問:「那你告訴我,該叫我什麼?」book18.org

快感又被刺激,可他卻好似已經知道了自己的閾值在哪,在身體里的浪潮又要吞噬她的時候移開了手。book18.org

難耐的身體讓她搖著頭哭了出來,她終於向他妥協,就像這段婚姻的開篇一樣,沒有一點辦法地順從下來。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他捏著自己腰身的力氣驟然變大,男人喘著氣問:「再說一遍?」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他盯著鄢琦哭紅的眼,用力吻上了她的唇,將她所有的呻吟都一口吞下,再次重重插進她的身體。book18.org

陰莖上凸起的青筋在她穴肉的褶皺上不停刮蹭,龜頭反反覆復頂弄著花心,汁液從兩個人交合的縫隙里不停地溢出,在床單上留下一片濕潤的水印。book18.org

「再說。」book18.org

他輕輕咬了一口她被吻到紅腫的唇,腰腹動得越來越快,連花心那個緊緊閉合的小孔都開始失守,輕輕地吮吸起龜頭上的小孔,爽意就像一場風暴一樣聚集在他腦後。book18.org

「啊……輕……」濡濕的睫毛不停地抖著,她被他頂在床頭,四肢都被鉗制地毫無縫隙可逃,快意在小腹堆積,指數倍增長,她顫抖著開口:「老公。」book18.org

「琦琦……」他仿佛喟嘆一般叫她的乳名,按捺不住內心那個掠奪欲極強的自我,手掌壓在她的頭頂,不允許她的眼神偏離分毫,身下動得一刻不停。book18.org

兩個人在大床上瘋狂地起伏,直到他頂在宮頸外的一片凸起的皮膚上時,女人在這樣的刺激下挺腰,高昂地叫了出聲。book18.org

他及時退開,卻依舊被她噴出的潮液打濕了小腹。他盯著高潮時忍不住蜷縮成一團的妻子,低下身將她摟緊,輕柔地撫摸她的脊背。book18.org

男人低頭吻了吻她耳後的傷疤,將人抱進衛生間的浴缸里,一邊放起溫度適宜的水,一邊壓著她的手腕,把她抵在浴缸旁的單向玻璃窗上,輕車熟路地再次貫滿她的身體。book18.org

「不要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微弱又沙啞,紅著眼在玻璃窗的倒影上對上他如狼一般的目光,肩膀瑟縮著卻逃不開承受新的一輪情潮。book18.org

溫熱的清水在腳邊堆起,可她卻被男人頂到雙腳快要離地的程度,肉體交合處黏膩的水聲甚至蓋過了清水流動的聲音。book18.org

他依舊在自己耳邊重重地呼吸,大手扶著她的小腹,陰莖又重又深地操弄起她的身體。臀肉在他手裡變化著形狀,自己身體上下所有的反應都被他熟知。book18.org

她從沒想到和他的性愛會是以自己完全無法抵抗的局面進行。book18.org

就像他們的關係。book18.org

鄢琦無助地閉起眼,被他撞得喘息連連,她又開始帶上哭腔嗚咽呻吟,穴肉的每個褶皺被他磨平。每次男人抽出時,穴口的軟肉都被帶得外翻,好像要把她藏起的靈魂拖出來一般強勢。book18.org

「又要高潮?」book18.org

他揉按著自己顫抖的小腹,輕聲取笑敏感到極致的自己,大拇指探到她的身體前側,一路滑進她的腿根,在她的眼前褻玩起那顆腫起的陰蒂。book18.org

她咬著牙想去阻止,雙手抱著他的小臂,企圖將他的手移開。可男人卻直接抓住她柔軟無力的小手,一把拉進她的腿間,抓起她的食指和中指,引導她自己逗弄那副要融化在他身下的身體。book18.org

「不……」她觸電般想要收手,可卻被關銘健有力的大手拽住,逃無可逃。book18.org

「不要這樣……」她羞憤地想哭,眼睛卻依舊望著玻璃窗上倒映出的自己。book18.org

那根硬燙到有些發紫的陰莖還在她的腿心進進出出,水液從腿根不停地流下,而她此刻的動作卻像是當著他的面自慰一般。book18.org

明明是他強迫的,可看上去確實她迫不及待一般,兩指勾進陰唇里,夾起發燙的蜜豆反覆揉搓。book18.org

「那要哪樣?」book18.org

他又一次在她高潮前夕停了下來,勾唇問:「你要什麼?琦琦,告訴我。」book18.org

她忍不住勾起腳尖,嗚嗚哭了出來。他離開了自己的身體,空虛的感覺強烈到她並起膝蓋,趴在玻璃上夾腿。book18.org

「Alex,別這樣……」book18.org

她下意識抓住男人的手臂,敗給了理智,忍不住向他求饒。book18.org

「你要什麼?告訴我。」book18.org

鄢琦對他這幅等不到答案不罷休的樣子徹底投降,她用力閉了閉眼,聲音都帶上弱氣:「要你。」book18.org

「我是誰?」book18.org

他獎勵似的扶起粗長的肉棒,幫她抵在空虛的穴口上,淺淺地戳刺起來。book18.org

「Alex……」book18.org

他在她的臀上輕輕抽了一下,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意,「琦琦,是這個嗎?」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好乖,」他重重地嘆了一聲,手掌輕撫她脆弱的脖頸,下身卻重重地塞滿她的穴道,又急又重地鑿在軟爛的花心上,操得人再次抽搐不斷。book18.org

「琦琦,」他抬起女人的臉,強迫她盯著玻璃里倒映的自己,「我是你丈夫。」book18.org

「我會永遠是。」book18.org

他急躁地壓住她的小腹,將她按向自己,瘋狂抽送起來。龜頭每一次都頂在她嬌軟的宮頸外,然後撤離到穴口處,每一個來回都蓄滿了讓她無法自拔的力道。book18.org

「呃啊……」book18.org

他沒再退開,強迫自己夾著那根滾燙的慾望高潮。宮腔里爆發出的水液被他堵在身體里,小腹都鼓起一個微弱的弧度。book18.org

被溫熱的水液包裹著,穴肉還在瘋狂吮吸親吻著自己的陰莖,他咬牙努力對抗著這樣巨大刺激。book18.org

給她的新婚夜不會這樣結束的。book18.org

他稍稍撤開一些,又猛地撞了回去,聽她哽咽著喘息,大手覆上了兩團戰慄不停的胸乳。她沒能蜷縮起來,安全感匱乏的當下,她只能下意識靠緊他的胸膛,縮進唯一的熱源里。book18.org

「好漲——」book18.org

她哭著搖頭,想要阻止他再一次開始的新一輪抽送,卻對情慾無能為力。身體好像徹底成了他的囚徒,他太敏銳,一來一回間早就摸清了自己身體的極限。book18.org

她被哄著喊了一整晚的「老公」,生理眼淚也沒停過,在她不知道第多少次高潮時,在男人的懷裡昏睡了過去。book18.org

半夢半醒間,有人在替她卸妝,替她輕柔地擦洗身體。可身體倦怠到了極致,連腳趾都泛著丈夫帶來的酥麻。book18.org

恍惚間她好像看到身體里那個冷靜的自己來到她身邊,席地坐了下來,抱著日記本靜靜地記錄著:「蘇黎世時間9月10號,和他第一次有了身體聯繫。」book18.org

「我們要開始重新思考,性和愛的關係是什麼?如果有一天沉迷這種性,會不會意味著也會對這個人感興趣?」book18.org

「不會!」Ivy隨地坐了下來,鄙夷地看了眼躺在丈夫臂彎里的自己,「性是性,因性而愛是很愚蠢的事情。」book18.org

「Ivy,你冷靜點,」那個冷靜的自己推了推琥珀框眼鏡,「我沒有說她要因性而愛,我是在思考,性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鄢琦的眉心擰得越來越緊,那些聒噪的聲音像細針般往太陽穴里鑽。book18.org

「Ivy,你們該讓她睡個好覺了。」book18.org

丈夫的聲音貼著耳廓漫進來,她才感覺到自己分裂的靈魂漸漸歸位——那個永遠遊刃有餘的自己合上日記本,起身時甚至漫不經心地拍了拍裙擺,和另一個暴怒的Ivy一起消失在她身旁。book18.org

他的唇壓上來時,眉間那道褶皺被熱度熨得舒展。他緊緊從後擁住鄢琦的身體,輕輕地對她說:「琦琦,好夢。」book18.org

---------------------------------------book18.org

17 馬背book18.org

報紙上的林登霍夫山已染上初秋的銹色,一片楓葉書籤貼紙粘在報紙角落,像封未拆的血色戰書。關嶺的指節在拐杖雕龍紋處泛出青白,冰冷的目光刺得林卓寧往沙發邊緣縮了縮。book18.org

「爸,您喝茶。」book18.org

關銘健將仿汝窯天青釉茶杯推過茶几,雨前龍井在杯底舒展成孔雀尾的形狀。book18.org

本該是中式儀式,卻在這座金碧輝煌的歐式宮廷風酒店裡進行,清冽的茶香混著套房濃郁的豆蔻薰香,顯得有些不倫不類。book18.org

九月初的陽光穿過琉璃鐘擺件——分針剛好走到30,該敬茶的時刻,茶几對面卻空著本該跪坐新婦的緞面蒲團。book18.org

這兩個蒲團是關嶺叮囑過,從h市的老宅千里迢迢帶來,原本此刻兩個晚輩應當畢恭畢敬地請他喝茶,說些吉祥話,聽他的教導。book18.org

可此刻連他這個好兒子都只是閒散地立在窗邊,米色亞麻布料裹著修長身軀,陽光為他鍍上一層漫不經心的金邊。年輕人單手插兜的姿態,絲毫沒有跪他的意思。book18.org

終究是忍無可忍,關嶺的手杖突然在地毯上碾出深痕:「鄢琦呢?」book18.org

「她身體不好,因為婚禮的事多有勞累,該多休息一會。」年輕男人笑著將茶杯又推進半寸,釉面倒映出父親抽搐的嘴角,「嘗嘗吧,我岳父送來的明前龍井……據說能緩解滑膜炎。」book18.org

拐杖頭突然砸在茶几上,震得茶寵金蟾嘴裡含的玉珠叮噹作響。關銘健卻俯身拾起被震落的楓葉書籤,指尖輕輕划過葉脈:「振海的禁閉也關了十多天了,我想他也向組織認錯了,等回h市我就接他出來。」book18.org

他看見父親瞳孔驟縮,嘲諷地無聲笑著。那個犯下錯誤被關在軍隊的婚生子,可是關嶺用半生權勢喂出來的心頭肉。不過可惜,論計謀與狠辣,關振海根本上不得他的談判桌。book18.org

關銘健看著父親青筋暴起的手接過茶杯,釉色天青的杯壁映出老人顫抖的指節。book18.org

「另外,爸,老宅的東西未必都好,就說那個雕花木窗,能經得起幾個颱風天的摧殘?修繕這件事,還是該有點新意。」book18.org

「這些過時又封建的東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地上的蒲團,「我們也得跟著時代變變,總是做守舊派,有什麼意思呢?」book18.org

他的話刻意在「守舊」兩個字上加重了些,話鋒緊接著一轉,「所以我打算讓琦琦來負責老宅修繕的事。」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關嶺將茶杯摔在桌上,茶水從杯里震盪著濺了出來,拐杖砸向大理石茶几,「這種東西豈能兒戲?」book18.org

「沒有兒戲,」關銘健不認可地搖頭,「最終方案和預算都會送到我這裡,您既然退居二線了,該好好休息才是。」book18.org

「振海回來後,您之前給鋪的路想必是走不下去了。我打算送他去鄰省的n市歷練兩年,願他在華東軍區做出點成績。」book18.org

「您教我的,手足之間要相互幫襯。」book18.org

關銘健的聲音很輕,像在複述一段久遠的訓誡,可字字都帶著刀刃般的冷意。book18.org

關嶺渾濁的眼珠里映著長子挺拔的身影,他忽然轉向林卓寧,聲音沙啞得像是從肺里擠出來的:「卓寧,你可真給我養了個好兒子。」book18.org

林卓寧的肩膀顫了顫,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book18.org

「我不是好丈夫,也不是好父親,那你呢?」他看向窗邊背著光的長子,「你千方百計往上爬,我能理解。可如今你想方設法娶個精神有問題的女人,我看你是嫌日子太好過了。」book18.org

「關銘健,」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手杖尖端直指長子的胸口,一字一頓:「我不會祝福你,更不會祝福你的鄢小姐。」book18.org

陽光從落地窗斜切進來,塵埃在光柱里無聲翻湧。關銘健盯著那些細小的顆粒,忽然笑了。book18.org

「爸爸。」他輕聲說,眼神空茫茫的,像是透過那些塵埃,看見了更遠的東西,「你從來就沒祝福過我。」book18.org

「可那又怎麼樣?」他緩緩抬眸,眼底終於浮現出某種近乎野獸般的銳光,「生存空間要靠搶,世界只認強者——這不都是你教我的嗎?」book18.org

他抬手,輕輕撥開胸前的手杖,像拂開一片微不足道的落葉。book18.org

「我用您教我的方式一路常勝,您該欣慰才對。」book18.org

「時間差不多了,我讓許堯送您和媽去機場,回h市後,早些休息。」book18.org

關銘健抬手看了眼腕錶,鉑金錶盤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同樣的冷光映在那本《瘋癲與文明》的法語原版燙金標題上,皮質封面在他掌心合攏時發出悶響。一周前巴黎索邦大學的舊書商寄來包裹時,附信說這是1965年初出版後,最後一本存世的全品相。book18.org

也是她一直在尋找的收藏品。book18.org

---book18.org

「瘋癲是社會權利的產物,『精神失常』是舊秩序對異己者的暴力標籤。」book18.org

她咬了咬鋼筆的筆頭,輕輕在日記本上寫下這句話。幫教授寫文獻綜述,也不過只是開了個頭,這段時間太忙,忙到她幾乎沒有自己的時間。book18.org

鄢琦穿著寬鬆的絲質睡袍,倚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知更鳥正啄食最後幾顆山茱萸果實,振翅聲與落葉聲混成初秋的白噪音。book18.org

胸口袒露出了一大片曖昧的痕跡,渾身都泛著放縱後的酸麻,可感官突破極致後,大腦的確歸於絕對平靜。book18.org

那片真空區里的兩個自己消失了,只剩一片亟待重建的學術廢墟。她又給鋼筆注滿了墨,拿起床頭柜上的金邊信紙,一行一行地寫下新的思路。book18.org

床邊還有幾個紙團,上周仔細思考過的大綱再次被她一一否決,幾本筆記隨意散落在蠶絲被上,一切看上去都很混亂,可清晰的想法卻順著她的筆尖一點點流淌出來。book18.org

黑膠唱針突然落在唱片紋路上,貝多芬第七交響曲的弦樂像月光般漫進房間。她不必抬頭就知道是誰,那件熟悉的風衣落在肩頭,帶著熟悉的雪鬆氣息,還有那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book18.org

可他只是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連翻文件的聲音都克製得剛剛好。book18.org

指尖輕輕頓了頓,她有些不知該用什麼姿態去面對這個成為了自己丈夫的男人。於是她沉默了片刻,卻依舊沒有抬頭。book18.org

鋼筆突然寫不出墨了。鄢琦用力甩了甩,一滴墨濺在信紙上,恰巧蓋住她塗改多次的「discipline」(規訓)一詞。這個意外讓她終於抬頭,目光掠過丈夫低垂的睫毛,她終究是抿了抿唇,主動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一睜眼就八點多了……」她嗓音還帶著晨起的微啞,指尖無意識地卷著睡袍的絲帶,「怎麼不叫我?」book18.org

男人放下手裡的文件,原子筆筆尖從預測模型的某個數字上移開,他挑了挑眉:「叄點多才睡,你該多休息。」book18.org

「……」book18.org

鄢琦耳尖倏地紅了,低頭假裝整理膝頭的稿紙,唇瓣無意識地抿了抿。book18.org

早知道不和他說話了。book18.org

男人的視線落在她緋紅的耳廓上,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他合上文件,走到床邊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book18.org

「琦琦。」他低聲喚她,吻落在她唇上,溫熱的氣息裡帶著淡淡的咖啡苦香,「早安。」book18.org

「……早安。」book18.org

男人低頭看著她有些閃躲的眼神,指腹摩挲著她微微發燙的臉頰,低頭再次吻了吻她的唇角,「放心,爸爸那邊沒說什麼,他已經走了。我們明天回h市,給他敬茶也是一樣的。」book18.org

「嗯?」她疑惑地眨眼,「為什麼他提前走了?」book18.org

「因為我們在歐洲還有些事,」他目光掃過她寫滿的草稿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文獻摘錄和批註,「寫完了嗎?還需不需要時間?」book18.org

「差不多了,」她下意識將紙張攏好,指尖在邊緣折出一道整齊的痕,卻立刻被男人手裡的東西吸引了目光。book18.org

書脊在晨光中泛著啞光的深藍,鄢琦的指尖懸在書頁上方,像是怕驚擾什麼。她翻開厚重的封面,紙張散發出陳舊油墨與皮革混合的氣息,book18.org

「謝謝。」她記起曾給他看過那個書單,終究還是開口輕聲說,手指無意識地撫過書頁邊緣的毛邊。book18.org

「怎麼不問我為什麼送你這本?明明你的收藏書單很長。」book18.org

鄢琦呼吸一滯,指尖用力摩挲著扉頁上福柯的親筆簽名。book18.org

他的亞麻襯衣袖口挽到臂彎,那個被潔白紗布掩蓋的牙印卻仿佛在跳動一般,奪走了她的目光,讓她心口發慌。book18.org

「精神病院用鐵鏈鎖住病人,稱其為治療。」他翻到書中插圖頁,18世紀的鐐銬素描旁,書籍的上一位主人曾用紅筆畫過驚嘆號的段落赫然在目。book18.org

——所謂治癒,往往是謀殺死一部分自我。book18.org

關銘健平靜地合上書,將她的雙手包進掌心,將她單薄的肩攬進懷裡:「琦琦,我不會逼你去矯正人格,那和殺死一部分的你沒有區別。如果你享受做以前那個Ivy,那就做下去。」book18.org

「所以在我這裡,不用害怕。」book18.org

「可我會讓你蒙羞,」她的左手正無意識掐著右手虎口,「他們會說,你娶了個瘋女人。」book18.org

關銘健忽然笑了起來,抓過那只用力不斷的小手,阻止她繼續用疼痛保持清醒的動作,「這個圈子裡的瘋子還少嗎?只是他們擁有權力,這個世界就會沿著他們的方向,為他們辯護。」book18.org

「這就是你想要爬上去的原因嗎?」book18.org

她低頭抿著唇,一手抓過他的領口,第一次直面看他幽深的眼,直截了當地問他。book18.org

大手順著她的脊背輕拍了幾下,他靜靜看著妻子美麗的臉,勾起唇角沒有回答。這個充滿攻擊性的姿勢讓他瞳孔微微擴大,可他卻感到欣喜。book18.org

這才是她,她有稜有角,有生動的個性和任性的脾氣。book18.org

他喉結在她指尖下滾動,男人托著她的臀,一手將她從被窩裡撈起,「這個答案,我們會慢慢一起去探索。在此之前,我們先去趟馬場。」book18.org

---book18.org

他特意命人在馬鞍上鋪了層軟墊,左手鬆松挽著韁繩,右手朝她伸來。book18.org

鄢琦臉上紅暈未消,略帶嗔意地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馬術本是她的強項,縱馬馳騁這片草場根本不在話下,偏偏此刻腿心還殘留著隱隱酸脹,連小腹都泛著微妙的酥麻。方才他替她系頭盔搭扣時,薄唇幾乎蹭著她耳垂問:「還疼不疼?」book18.org

哪裡還有初見時溫潤端方的模樣。book18.org

關銘健不容拒絕地托住她的手肘,半抱半扶地將她送上馬背。胸膛緊貼著她後背時,低笑隨著呼吸灌進她衣領:「委屈你和我共乘一匹了。」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泄憤似的揪了揪軟墊上的羊毛穗子,抬眼卻看見不遠處立著匹通體雪白的阿拉伯馬。馬背上的歐洲男人推了推金絲眼鏡,朝他們頷首致意。book18.org

「坐好。」關銘健突然夾緊馬腹,風掠過耳畔的瞬間,她聽見他帶著笑意的聲音:「給你介紹個人。」book18.org

白馬上的男人伸出手:「Alex,新婚快樂。」book18.org

「這是Mitchell。」關銘健回握時,指尖在她腰側暗示性地一按,「我在蘇黎世最信任的資產管理人。」book18.org

鄢琦忽然僵住,卻看Mitchell正從公文包取出低調的黑色文件夾,一臉認真地對她宣讀。book18.org

「根據新條款,」眼鏡片後的藍眼睛意味深長地掃過關銘健摟在她腰間的手,「鄢琦小姐將永久保留華銀集團10%的投票權——無論精神鑑定結果如何。「book18.org

「這是要做什麼?」book18.org

她蹙著眉頭回頭去看丈夫,眼神掠過那份再叄修改的婚前協議,不解地問。book18.org

商場如戰場,明面上的對賭協議不過是序幕。即便關銘健在鄢鼎那裡贏下一局,暗處的冷箭依舊防不勝防。book18.org

他太了解鄢以衡的手段,他隨時可能拿出一紙精神鑑定,以監護之名,將她應得的股權盡數吞沒。book18.org

「琦琦,」關銘健的指腹摩挲著她無名指的婚戒,「你得有些實實在在的東西。」book18.org

Mitchell推了推眼鏡,英語裡帶著瑞士德語區的腔調:「Alex在為你鋪設防線。」book18.org

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關銘健正把玩著她的手指,將她的掌心緩緩展開,他低頭嗅著她發間茉莉的香氣,喉結滾動。book18.org

的確是鋪路,只不過每條路都通往他身邊。book18.org

在他的價值觀里,人與人最深刻的關係一定是利益綁定,而這些條條框框,是給她的無形鎖鏈,無論她逃到哪裡,她身上屬於自己的利益鏈條都會把她鎖回來。book18.org

他看著她遲疑著簽下了這份協議,眯起了眼。book18.org

他的利益共同體,他的妻子,他的心頭至寶——他握緊了韁繩,微不可聞地笑了——此生都不再會有機會離他而去。book18.org

---------------------------------------book18.org

18 明暗book18.org

絲巾被風掀起時掠過露台欄杆上攀附的月季,周芙伶指間的煙捲在黃昏中明滅。年輕男人的挺拔身影背著光一步步向她靠近。book18.org

「你給了她財富和地位,」她吐出一縷煙霧,目光落在他鎖骨處若隱若現的抓痕上,「卻沒打算給她駕馭這些的能力。」book18.org

「琦琦志不在此,她不喜歡商科,更討厭和錢有關的事,」關銘健毫不避諱她的眼睛,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欄杆上月季的荊棘,「如果需要,她可以自己選擇資產託管。」book18.org

「但你已經帶她見過一位託管經紀人了,」她擰滅了煙,「Mitchell…不錯的人選,但最主要的是,他是你的人。」book18.org

「媽。」book18.org

關銘健凝視著遠處酒店亮起的霓虹,輕嘆了口氣:「我的人,我才能信得過給她用。如果您介意,從明天開始我會給琦琦找理財老師,資產託管也會交給周家在加拿大的人脈。」book18.org

周芙伶看著他的側臉,沒什麼情緒地勾起唇,「Alex,你很聰明。」book18.org

「你知道我怕什麼。鄢鼎已經盯上了周家的財產,所以我不可能把琦琦的立身之本帶回加拿大。」book18.org

「但我會說服她去學控制財富的能力,」她拿出手帕擦了擦手,遞出一張名片,將露台留給翻找煙盒的他,「這些你不能干涉,我已經請好了人,她叫周卿。」book18.org

關銘健拿起名片,掃了一眼上面的聯繫方式,對著周芙伶的背影說著:「您安排的人,我當然歡迎。」book18.org

當露台門咔噠合上時,周芙伶並沒有回頭回應他的話。只剩黃昏的冷風包圍著他,他低頭滑動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book18.org

他轉身望著那片月季叢,墨綠枝葉里藏了一朵還沒來得及盛開就將凋零的花苞,讓他突然想起今早鄢琦蜷縮在蠶絲被裡的模樣,那麼小一團,連呼吸都輕得像是隨時會消失。book18.org

手上無意識地玩著打火機的開關,竄起的火苗照亮他下頜繃緊的線條,關銘健右手拇指不停摸索著無名指上那枚鉑金素戒。book18.org

——周卿可以教她操縱金錢的遊戲,但若那女人敢教她如何逃離丈夫的臂彎……book18.org

他又轉過身來,站在露台的陰影里,隔著玻璃門凝視鄢琦。book18.org

餐廳暖黃的燈光描摹著她的輪廓,她正低頭切著盤中的舒芙蕾,睫毛在臉頰投下細碎的陰影。這樣安靜美好的畫面,卻讓他心底突然湧起一陣暴戾。book18.org

——只有被折斷了翅膀的蝴蝶才不會再離開。是不是該對周家棄之不顧,她才會只剩自己這條退路?book18.org

指間的香煙灼痛了手指,他才猛地回神,擰滅了煙頭。book18.org

鄢琦就在這時抬起頭來。她嘴角還沾著一點奶酪,杏眼裡盛著朦朧的水光,像只懵懂的小鹿。她歪了歪頭,用眼神詢問他為什麼站在外面。book18.org

關銘健掐滅了煙,喉結滾動。那些陰暗的念頭在觸及她目光的瞬間土崩瓦解。他整理好表情,推開玻璃門時帶進一陣夜風。book18.org

「你最近吃了好多甜點,該去牙科複查了。」他自然地在她身邊坐下,手指抹去她唇角的奶酪,下唇動了動。book18.org

「哦。」book18.org

她悻悻地放下刀叉,又聽他說起:「琦琦,蜜月可能要推到聖誕前後,靠近年底實在是有些分身乏術,抱歉。」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她下意識捏住餐巾邊緣,茶湯映出她微微松解的眉心。窗外噴泉突然亮起燈光,那些飛濺的水珠倒像她此刻暗自慶幸的心緒。book18.org

銀叉落在瓷盤上的聲響格外清脆。鄢琦低頭時,一縷頭髮從耳後滑落,正好遮住她鬆了口氣的表情。book18.org

蜜月,兩個人無時不刻地相處,對她來說,聽上去並不像是一件好事。book18.org

關銘健注視著妻子突然放鬆的肩線,低垂的睫毛隱去他眼底的晦暗。book18.org

他知道她在慶幸什麼。關銘健伸出手,將她滑落的那縷頭髮別回耳後,指尖擦過耳廓時,妻子下意識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他忽然有些胸口發悶,他原以為推遲旅行會讓她失望,卻沒想到她如釋重負。book18.org

她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他早該做好心理準備的。他收回手,語氣平靜,「h市要建馬場,我會在那邊幫你登記,平時想去玩的時候,隨時去就是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鄢琦點點頭,目光落在他的領口的領針上。深藍色的寶石配上了銀白色的麥穗底托,這是她上周隨意用手頭材料做的回禮,感謝他帶自己去了那場有趣的音樂會。book18.org

她只花了兩個小時就完成了鑲嵌和打磨,明明只是一份隨手的禮物,卻沒想到他真的天天戴著。book18.org

她以為一夜春宵後,她面對自己的丈夫能夠更自然一些。可她看見的,她感受到的,和她的直覺大相逕庭。book18.org

她覺得他很危險,不可相信,可男人卻總是做著很溫柔的事情。哪怕細小到書桌檯燈愛調到哪一檔,關銘健都記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她好像被丟進了蜜罐里,可腳卻踩不到底,以至於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否安然無恙地坐在罐底,還是會被虛假的甜蜜淹沒等死。book18.org

「太太?」侍者輕聲詢問。鄢琦這才驚覺自己正無意識摩挲著餐刀,金屬冷意滲進指尖。book18.org

關銘健笑著將刀叉從她掌心抽走,輕點她腕間跳動的脈搏:「刀叉這樣擺,會讓人誤會你不喜歡主廚的手藝。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幾乎沒動的甜點,餐盤裡的舒芙蕾塌陷成一片甜膩的廢墟。book18.org

她抿了抿唇,將刀叉移開,「我爹地說,我跟你回大陸以後,當周得回香港回門。」book18.org

「嗯,我知道。」book18.org

他牽起鄢琦的手,拿起濕毛巾替她一根根擦凈手指,攬著她的肩向外走去,「回門禮節上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已經問過你媽咪了,機票也買好了。」book18.org

「比起這些,你可以先想想,」他看著她乖巧的側臉,沒忍住在她唇邊親了親,「去Sam的演出要穿什麼。」book18.org

她愣了一瞬,轉頭時髮絲掃過關銘健的襯衣紐扣,「他的證辦下來了?」book18.org

「嗯,前天交到他手裡了。」book18.org

「謝謝,」她回過神來,唇角微微揚起,穿堂風吹起純白的裙擺在腳邊飛舞。book18.org

「這句真心多了,」他抬手拂開黏在她唇邊的碎發,指腹若有似無擦過那顆小小的唇珠,「其他的都是在敷衍我呢。」book18.org

「……哪有。」book18.org

鄢琦別過臉去,耳尖卻誠實地泛起紅暈。她快步往前走,細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急促的脆響。book18.org

關銘健叄兩步就追了上去,手臂一伸就將人帶進懷裡。老城區的拱廊投下斑駁光影,他的拇指在她腰窩處畫著圈:「再說一次?」book18.org

「......謝謝。」她被迫停下腳步,周圍德語交談的遊客好奇地望過來,「Alex。」book18.org

關銘健挑起眉低笑一聲,手掌突然用力,將她往自己身上帶了帶,「Alex?是這個嗎?」book18.org

行人往來如織,她紅著臉瞪他,卻看見男人得逞的笑意。最終敗下陣來,聲音細若蚊吶:「......老公。」book18.org

「我的榮幸,琦琦。」他笑著吻了吻她發頂,假裝沒注意到她氣得偷偷踩了他的影子一腳。book18.org

---------------------------------------book18.org

19 監聽book18.org

雨水順著青瓦屋檐砸在石階上,一串串算盤珠子崩落似的聲響,仿佛砸在她心口。book18.org

她穿著高跟鞋的腳踝虛浮地晃了晃,小腹傳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酸脹感。他好像對自己的窘境了如指掌,喉間壓低了笑意,扶著她的腰,一點點陪她緩步向前。book18.org

在返程的私人飛機上,他在自己半夢半醒間,手指探進她的腿心,又摳又攪,舌尖吮咬那顆泛紅的陰蒂,弄得她身下的床單濕了又濕。book18.org

她喘得渾身發汗,四肢無力地倚靠在他懷裡,可罪魁禍首卻繼續將硬挺的陰莖送進她腿間的縫隙,蠻橫地衝撞起來,像是要將她溺死在情慾深海里一樣。book18.org

直到下了飛機,坐上他的轎車,小腿肚子都還在發顫。book18.org

婚前看著他總是穿著規矩正式的西裝叄件套,甚至在相處的日子裡,他從不逾矩,每每兩人相處時,永遠規矩守禮。book18.org

她鼓起腮咬了咬牙,看著丈夫眼裡的調笑,生氣地移開了臉。那時誰能想到他會這麼沒羞沒躁,一遍遍試探她的感官上限,嘴上也沒個遮攔,上了床那些羞人的話就說個沒完。book18.org

「累不累,要不要去換平底鞋?」他掃了一眼提著她貼身行李的阿昀,眼神中有種說不出的意味。book18.org

「不用了,」鄢琦搖了搖頭,「高跟鞋正式一些。」book18.org

「你舒服最重要,」他說得有些心不在焉,側頭看了眼迴廊上搖晃的風鐸,眼底有了團晦暗的火焰。book18.org

每當宅斗到激烈處,風鐸的鈴聲就會格外刺耳,仿佛一個警鐘,宣告下一場失敗者的死亡。book18.org

他忽然停了下來,隱在迴廊拐角處的陰影里,漸大的雨幕無法澆滅暴戾的沙塵,他背著鄢琦,臉色低沉的可怕。book18.org

如何能忘,年幼的他跪在這個長廊上,被關嶺用戒尺抽打到滿背血痕。那天關振海的母親一口咬定是他打碎了祠堂供器,於是父親就不分青紅皂白,怪罪在他頭上。book18.org

當時他就這樣聽著搖曳的風鐸聲,死死盯著躲在母親身後一言不發的關振海,咬牙忍耐著。那片被搜出來的玉器碎片,就是這個弟弟親手偷藏進他書包的。book18.org

「……Alex。」book18.org

妻子的聲音叫醒了他,他回頭的瞬間,才發現她被自己攥到發白的小手。關銘健連忙放開,將她摟進懷裡,「對不起,剛剛想到了點不好的事情,是不是捏疼你了?」book18.org

鄢琦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他的表情,僵硬地拍拍他的脊背,「沒事,你還好嗎?」book18.org

「……」他沒說話,清淡的晚香玉香氣在他的鼻腔縈繞,勉強替他壓下胸口的淤堵。指尖下是提前兩周就替她定下的旗袍,月牙白和珍珠粉交織出大片大片的花叢,襯得她的面容愈發嬌艷。book18.org

傭人低下頭匆匆走過,刻意清了清嗓子,提醒他們時間快到了。男人不耐地嘆了口氣,鬆開環抱妻子的手臂,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吻,「走吧。」book18.org

他一步步跨越長廊上的門檻,鄢琦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高跟鞋砸落地面的聲音在潮濕的空氣里清脆異常。book18.org

「這裡規矩很多,是不是?」book18.org

他忽然背對著她發問,語氣里有種說不出的嘲諷意味。book18.org

「……香港規矩也很多,」她抿了抿唇,抬頭卻在他晦暗不明的目光里讀到了些許落寞。book18.org

「這裡馬上要改造翻新,你來做,好嗎?」book18.org

「……我?」book18.org

她驚訝地睜著眼睛,遲疑地反問:「不太好吧?」book18.org

「沒事,你來做,我在這裡,他們不敢說什麼。」關銘健牽著她的手跨過最後一個台階,單手捧著她尖俏的下巴,「你不喜歡的規矩,就廢除,以後香港的規矩也是。」book18.org

她的步子頓了頓,盯著地面上的小水窪,抿唇不語。男人看她這幅糾結的模樣,笑著用力捏了捏她的手,「琦琦,我們會做到的。」book18.org

「趕走不喜歡的東西,建立我們想要的,去過我們的新生活。」book18.org

「……」book18.org

一縷髮絲順著耳畔滑落,她低頭看著兩人正對的鞋尖,那顆他在自己身體里埋下的火種又開始跳動生熱。book18.org

那是一種衝動,讓她摒棄前二十四年的條條框框和家族利益,也要相信他和他說的話的衝動。book18.org

她背在身後的右手微微握了握拳,咽下想要向他說「好」的衝動。傭人再次咳嗽著提醒他們,她才回過神來,跟著他的步子一步步走進正廳。book18.org

正廳的雕花門楣上貼著大紅「囍」字,林卓寧坐在太師椅上,膝頭擱著杭繡緞面的「百子被」,擠出幾分笑意,對著鄢琦輕輕頷首,餘光卻瞟向身旁丈夫陰沉的臉色。book18.org

鄢琦從傭人手裡接過茶水,迎上關嶺冷漠的目光,捧著越窯青瓷盞的手指微微發抖。茶湯里浮著兩枚青橄欖,是h市人講究的「捧元寶」,可浸泡太久已經泛出苦澀,即便加了足量的冰糖金桔,也無法掩蓋。book18.org

「爸爸,請用茶。」book18.org

她剛屈膝,關銘健的手已經托住她肘彎。本該跪的蒲團被換成絲絨矮凳,關嶺盯著這個兒子扶住妻子的手臂,鼻翼翕動,卻在對上長子眼神時,僵硬地接過茶盞抿了一口。book18.org

甜意依舊蓋不住關嶺心頭的怒意,他隨手將茶盞往案几上一甩,茶水從茶杯邊緣一同濺了出來,滴落在身旁的續弦妻子手臂上。book18.org

「甜茶甜到底,新娘有福氣。」林卓寧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嘴裡依舊念著老話,手裡遞來厚厚的紅包,起身替她帶上珍珠項鍊,一顆顆大小相似的南洋金珠,在陰雨天裡依舊光彩奪目。book18.org

「……坐吧。」book18.org

關嶺捏緊了手杖,隱忍著吸氣,不願多看鄢琦一眼。book18.org

「這個是媽給你做的,」關銘健主動拿起案几上的桂花糖,「怕你吃太甜,加了點檸檬汁,嘗嘗看?」book18.org

鄢琦接過晶瑩剔透的糖塊,輕輕咬下一個小角,桂花香瞬時在口腔中環繞,她乖巧地向著林卓寧的方向微笑:「謝謝媽。」book18.org

「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做多一些給你們送過去。」她笑著應下,眼神卻落在兒子和她交迭的雙手上,微不可聞地嘆氣。book18.org

精神有問題的女人。book18.org

這個評價像根刺扎在心頭。過去她只覺得鄢琦安靜得過分,直到聽見關嶺摔碎茶盞咆哮:「你兒子娶了個瘋子!」她才在震怒的丈夫與冷笑的兒子之間,拼湊出真相。book18.org

她從未見過關銘健對哪個女人多投注一眼。他前二十九年的人生,幾乎全部傾注在事業和宅斗上。book18.org

一晃這麼多年,關嶺的髮妻早已死於癌症,成了一捧黃土。她從沒想過關嶺會把她接回關家,可也是這麼個雨天,二十七歲的他踩著關嶺最器重的幾個老臣屍骨,把父親逼到療養院「靜養」。book18.org

等到她再見到關嶺時,他幾乎滿頭花白,疲憊地在結婚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從正門迎她進門,族譜上的長子名也正式從關振海變成了關銘健。book18.org

他像那匹頭狼,領著自己的勢力四處征戰,她以為兒子會找個強勢有背景的女人聯姻,以至於最初聽說他要娶鄢鼎獨生女,她還慶幸過。book18.org

可見到鄢琦的那天晚上,她心口卻生出一陣慌亂。book18.org

他到底想要什麼?book18.org

「二叔那邊的人已經疏通過關係了,振海後天會回家。」book18.org

關銘健輕呷了口甜茶,橄欖的澀口感讓他眉頭輕皺,他將茶杯放下,好整以暇地看著關嶺的表情。book18.org

關嶺的手杖突然在地磚上刮出刺耳聲響。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將老人抽搐的面頰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碎片。book18.org

「我知道,」他嗓音里像含著沙礫,「萬銀和華信合併後,總該給關家子弟留幾個位置。」book18.org

「簡歷推給我就行,我會看看哪裡適合,面試流程照走。」book18.org

「是關家人,」關嶺用手杖捶了捶地面,「你堂叔公的嫡孫!」book18.org

「爸,」關銘健笑得有幾分輕蔑,「去年萬銀清理了上百個關係戶,今年華信會裁得更多。姓關在我這沒用,我說過,金融領域的國資重組後,選賢任能。想要讀書喝茶看報應付工作,就去石油公司,那不歸我管。」book18.org

「無能者就下崗,給有能力之輩騰地方,萬銀現在是這樣,華信以後也會是這樣。」book18.org

「你……」關嶺怒氣橫生,卻被林卓寧突然打翻的茶杯截住了話頭。茶盞跌落在地面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湯在青磚地上蜿蜒。book18.org

傭人急忙趕上前來打掃,隔開了父子間的距離。book18.org

「我們中午再來陪您吃飯,」關銘健牽起鄢琦的手,在一片忙亂中站起身,「我帶琦琦先去休息。」book18.org

鄢琦緊張地下意識攥緊他遞來的手掌,緊緊跟在他身邊,跨出大門的那一刻才微微鬆開一口氣。book18.org

「別怕。」book18.org

他抱了抱她的身體,帶她進了自己在偏院的房間,在阿昀準備好的藥箱裡拿起那片薄薄的錫箔紙,「吃完藥睡一會兒吧,我還有點事情,我讓阿昀來陪你,嗯?」book18.org

鄢琦接過那顆藥丸,輕輕點頭。book18.org

男人陪她吃完藥,替她掖好被角,就出了門,在拐角處見到了腳步匆匆的阿昀。book18.org

「周卿小姐說,她會先到香港,再同您和小姐一起回大陸。」book18.org

「好,都安排好了?」book18.org

「嗯。」她將手裡的東西遞給關銘健,面上遲疑片刻,還是決定說出來,「我把竊聽器裝在他們上課的房間的畫框里了,這個是音響。」book18.org

「但是周小姐那邊,應該會很謹慎。」book18.org

「嗯,我知道。」關銘健低頭看著手裡的小音響,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你先去陪她,看緊一點,我就在偏廳。」book18.org

---------------------------------------book18.org

20 鼓勵book18.org

「吃飽了嗎?」book18.org

車廂里瀰漫著皮革與雪松混合的氣息,關銘健揉了揉她的手,在昏暗的車廂里側頭看著她寧靜的臉,唇角勾起。book18.org

「……嗯。」她揉了揉依舊空空如也的小腹,眨眼的頻率又快了幾分。她對z省的菜系有些不適應,腥甜的味道好不容易在龍井茶香下緩解了些,可更令人煎熬的是關嶺鷹隼般的目光,每當筷子碰到骨碟發出輕響,老人眉間的褶皺就深一分。book18.org

食不言,寢不語。即便這算是第一次在關家吃飯,即便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家族裡有名望的人,也沒有人敢在飯桌上閒聊幾句。book18.org

於是一整頓飯,她都只是默默低下頭,緩慢地咀嚼著不愛吃的食物。喹硫平在血液里緩慢遊走,像一汪溫水托住她不斷下墜的思緒,代價卻是所有味覺都蒙上薄紗,連她愛吃的點心嘗起來,都仿佛味同嚼蠟。book18.org

「琦琦撒謊了?」book18.org

「……」她扭頭瞪了一眼身旁的丈夫,頗有不服地問:「什麼叫『又』?」book18.org

「上次在香港,你說吃過晚飯了,可是返程的路上,是誰的肚子餓到……」book18.org

鄢琦急急地捂住耳朵,耳根添了幾分紅暈,「你不許再說了。」book18.org

關銘健低笑著將羞惱的妻子箍進懷裡,指尖捻著她滾燙的耳垂,氣息灼熱地拂過耳廓:「琦琦,怎麼捂住自己的耳朵?」book18.org

「成語怎麼說來著?」他的下唇輕磨她的耳軟骨,「掩、耳、盜、鈴。」book18.org

鄢琦整張臉埋進他胸膛,睫毛在西裝面料上刮出細碎的響。捂住耳朵的指節透出粉紅,和她的臉頰一起發著燙。book18.org

「所以,」他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大手抓起她的手,主動捂住了自己的唇,「你要這樣捂住我的嘴,才對。」book18.org

濕熱觸感驚得她想抽回手,她猛地抬頭,卻撞進他盛滿笑意的眼底。那雙眼在車載香氛的藍光里泛著捕食者的幽暗,哪有半點平日的溫潤。book18.org

鄢琦重重嘆了口氣,索性用力捂住他開開合合的唇,咬著牙瞪他:「那現在捂住了,不許你說話。」book18.org

鄢琦的指尖傳來震動的酥麻,男人在她手下輕快地笑了起來。他的指節輕輕地在她腰後摩挲撫摸,只是幾下就讓她整個身體無力地軟了下來。book18.org

「生氣了?」book18.org

他捏了捏她想要收回的手,低頭看著她氣呼呼的小臉,低聲笑著:「好了,我錯了,琦琦。」book18.org

「h市菜不好吃,我知道。我從利苑挖了位廚師過來,以後在我們的家,你可以每天告訴管家要吃什麼。」book18.org

「他今早剛用海鮮市場的活蝦熬了粥底,待會到家再吃一點,好不好?」book18.org

我們的家。book18.org

鄢琦眼色淡了淡,輕輕地「嗯」了一聲,眼神望著車窗外掠過的自行車流。那些永久牌自行車后座綁著菜筐,與香港街頭清一色的山地車截然不同。book18.org

這裡的一切都似乎還在起步階段。book18.org

他的左手正交迭在她的右手上,鉑金對戒的冰涼讓她心口顫了顫,金屬內壁上刻了「Alexamp;Ivy」的字樣。book18.org

婚房的裝修才只是剛剛開始。她暫時要住在他在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層公寓里,她下了車,遠遠望去廣場的方向,大螢幕上播報著最近的股指漲跌,「萬銀」的logo就在不遠處的寫字樓頂。book18.org

他說他買下了頂樓兩層,上下打通後,空間剛好夠用。他已經給她留好了書房,衣帽間也會和她在香港的一樣大,頂樓會客廳也被改造成了琴房,隔音棉足足用了兩倍的量,她可以隨時聽喜歡的搖滾樂。book18.org

可除此之外呢?book18.org

她抿了抿唇,婚前協議里的那個會獨屬於自己的臥室,卻暫時只能是個念想。所以在未來的幾個月里,她都只能與男人共枕而眠,一點點習慣他不斷收緊的擁抱。book18.org

「我找人來換的玻璃,」他拿著鑰匙開了門,帶她一步步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臥室和你的書房都會是落地窗,單面玻璃,外面看不見裡面。」book18.org

她環視了一遍這套三百多平的房子,同他一起站在窗前看向對面的寫字樓。餐桌上的天竺葵花朵新鮮得仿佛剛被採摘下來一般,她摸了摸柔軟的沙發,是她熟悉的義大利家居品牌。book18.org

「你重新換過家具了嗎?」book18.org

「嗯。換了些你會喜歡的東西,想著你能住得舒服些。」他看著鄢琦側頭撇過牆邊那盞Tiffany玻璃燈,燈罩上停駐的琉璃蜻蜓同她紐約工作室里的那盞一模一樣。book18.org

「這裡不比淺水灣,沒有海景,也不夠繁華,我以前一個人住沒什麼特別的講究,離公司近就好。」book18.org

「但我不能讓你湊合,這裡有什麼你想換的,不用問我,直接換就行。」book18.org

鄢琦輕輕搖了搖頭,小聲回了句:「不會。」book18.org

她知道大陸的外貿還沒那麼發達,這種歐式家具要從g省的港口進口,單關稅就要交走150%,報關等待時間更是漫長。book18.org

她有些難以想像為了湊齊這個他口中的「家」,他要費多大的力氣去疏通海關,擺平繁瑣的程序,才能在兩周內做到這種程度。book18.org

「我讓阿昀住在樓下了,有什麼,你可以繼續找她。」關銘健牽起她的手,走到柚木餐桌前,替她盛了一碗溫熱的牛肉粥。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卻看見男人遞來一份文件。book18.org

鄢琦的指尖在文件封皮上頓了頓。深藍色燙金標題下印著「h政發〔199x〕28號」字樣。book18.org

「開發辦的批文上周剛下來。現在用港幣結算,匯率能多兌三成。正好避開外匯管制。「book18.org

「我會找人帶你去房管局認門路。」他推來張國家銀行存摺,開戶名是她,餘額欄印著一長串數字,「大陸現在時興『炒樓花』,比香港槓桿更高。」book18.org

「未來長三角會非常發達。我把h市的俱樂部清單都交給阿昀了,包括新建的高爾夫場和馬場,你隨時可以去玩。但這些文件,我還是會交給你。」book18.org

「現在這個節點投資房地產,是個不錯的選擇。如果你有興趣,也可以順便為南洋珠寶行打入大陸做些鋪墊。」book18.org

「琦琦,如果虧損了,不用擔心,都算我的,需要錢就跟我說。」book18.org

瓷勺碰在碗沿發出清響,鄢琦的視線落在濱江灘涂的規劃圖上:「我要學賺錢嗎?」book18.org

「這樣說吧,琦琦。錢什麼的,並不重要,你在h市算是從零開始,我只是不想你每天只能自己待在家裡。」book18.org

「z大有哲學課,有興趣你可以去聽,我很希望你能有更多別的事情可以做。」book18.org

「這個時間點上的房地產……」關銘健頓了頓,忽然笑了起來,「你可以看做是投資,但也是一場樂高遊戲。」book18.org

「你看這片即將開發的灘涂,」他點了點圖紙角落裡的大片空地,「未來是會成為z省的金融街,還是成為長三角的矽谷?我們無法完全預測,但卻是歷史的參與者。」book18.org

「你還很年輕,才24歲,我想你出去走一走,」他看著妻子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如果你還是覺得排斥,那就回家繼續做現在喜歡的事,讓阿昀陪你出去玩。」book18.org

鄢琦放下手裡的勺子,清脆的噹啷聲響起,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丈夫,「Alex,你知道爹地離開蘇黎世回港之前,跟我說什麼嗎?」book18.org

鄢琦輕輕搖了搖頭,仿佛談論著別人的事一般,淡淡地複述著父親的話:「女仔讀再多書,最後都要返屋企相夫教子。」book18.org

男人毫不意外地挑起眉,伸出手輕撫著她耳畔的傷疤,「他說什麼無所謂,你告訴我,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我還不想生孩子。」book18.org

「好。」book18.org

關銘健安靜地等待著,用眼神鼓勵她繼續表達自己:「我想要先學會,怎麼能保護我的孩子。」book18.org

「所以你說的這些,我會去試試。」book18.org

她仿佛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手指微微蜷縮著,盯著那片空曠的灘涂和寬闊的江流。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覺得,這片陌生的江水,或許真的托起她想要的未來。book18.org

像他說的,去建立新的。book18.org

---book18.org

許堯遞來傳真時,他並沒有心理準備,可當他打開文件袋時,裡面的照片讓他眼眶發疼,胸口的怒火瞬間燒到頭頂。book18.org

一張張照片,都是滿旭和她的照片。他不愧是美術生,他拍的鄢琦,每一張構圖都精美又巧妙。有些照片只是他將鏡頭對準了鄢琦那張美麗又飽含哀愁的眼,可有些照片,卻是不同程度的接吻照。book18.org

傳真紙在關銘健指間發出瀕死般的脆響。黑白照片上,鄢琦在蘭桂坊的霓虹里仰頭承接滿旭的吻,鏡頭將她睫毛上的淚珠拍得纖毫畢現。她那時的頭髮還只是剛過肩,看上去已經是一年以前。book18.org

「鄢以衡在《蘋果日報》下期頭版預留了位置。」許堯壓低聲音,卻被關銘健突然的笑打斷。book18.org

他平靜下來,慢條斯理撫平皺褶的傳真。不愧是香港媒體最暢銷的醜聞配方:豪門新娘、過往舊愛、露骨吻照,尤其是新娘已經嫁進大陸家族。book18.org

新婚燕爾,這不只是對鄢琦名譽的打擊,也是對他的刻意侮辱。book18.org

「雙倍價錢不夠就三倍,那些報社的把柄可不少。」他扯松領帶,金屬領帶夾在燈光下像柄小刀,「把所有底片都銷毀,另外,把滿旭給我找過來。」book18.org

關銘健掏出Zippo打火機,火舌一寸寸吞沒那張親密照片,「我後天帶琦琦回香港,後天晚上我就要見到他。」book18.org

「這些照片只能是他自己拿出來的,」許堯點燃一根煙,「當年我們調查的時候,從沒見過這些。」book18.org

許堯冷冰冰地笑著:「Alex,大概是沖你來的。他要帶鄢琦走那晚,你強行將他扣在甘迺迪機場四個小時,等鄢琦回到你身邊,你才放他走。」book18.org

「你侮辱他,他就侮辱你。」book18.org

關銘健用力捶了下實木辦公桌,眼裡狠戾的光閃了又閃,「倘若他只是沖我來也就罷了,可偏偏用的是傷害琦琦的方式。」book18.org

「是我對他太寬容了。」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