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說（先婚）】(54-56)book18.org
作者：EIGGAM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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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book18.org
她坐在聯合廣場旁的酒店套房裡，窗外的電纜車叮噹作響，載著遊客爬上陡峭的街道。book18.org
玫瑰茶在骨瓷杯里漾出漣漪，鄢琦的指尖在鍵盤上輕輕敲擊。文瀾印刷廠的新一批稿件已經校對完畢，她正在滑動著滑鼠，認真閱讀起一位筆名叫「貓」的女士的作品。book18.org
Sam和滿旭每次對她的評價都不高，可鄢琦卻堅持替她印刷出版。她總說「貓」像《小婦人》里的喬，她會找到自己的文風，然後成為暢銷作家。book18.org
——然後擺脫家庭和婚姻的桎梏。book18.org
她還記得「貓」給她寫的親筆信里，滿懷期待地說過。book18.org
寶琳揉著眼睛從懶人沙發上爬起來，真絲睡衣上還印著睡痕，「她寫的挺好的，比上一本…呃…《籠中鳥》？好太多了。」book18.org
「這是她的第六本短篇小說了，」鄢琦輕輕笑了聲，將另一份花茶遞給她，收起好友從唐人街定來的珍珠奶茶，「她又新發了一份劇本的稿子給我，我覺得還不錯，或許可以去找個可靠的話劇團隊一起工作。」book18.org
「話劇…」寶琳摸了摸下巴，忽然拍了拍手，「說起來，有個義大利劇組前兩天問我媽咪，有沒有懂東方文化的編劇推薦，下個月去大陸準備拍電影，倒是可以讓她試試。」book18.org
鄢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鉛筆盤起的發有幾根掉落在耳旁，猛地轉頭和寶琳目光相接。兩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笑了起來，幾乎是同時開口。book18.org
「珠寶贊助！」book18.org
「品牌植入？」book18.org
兩個姑娘像中學生似的擊掌歡呼，差點撞翻茶几上的玫瑰茶。阿昀推門進來時，正看見鄢琦單腳踩在懶人沙發上，手裡還揮舞著貓的劇本。book18.org
「做咩啊？」鄢琦慌忙放下腳，左手叉腰強裝鎮定。陽光透過紗簾，照在她空空蕩蕩的無名指上。book18.org
阿昀拿著一個檀木盒，在臥室的小茶几上放下，盒蓋雕刻的纏枝紋在陽光下泛著暗光，「上次要我訂造嗰枚領針，我攞返嚟喇。（上次讓我定製的領針，我拿回來了。）」book18.org
「okok，」鄢琦比了個手勢，寶琳坐在她身後凌亂的大床上，悄悄伸出頭，看向阿昀的方向。book18.org
阿昀緩步退到門邊，看了眼窗外嬉皮士打扮的街頭藝人，又補了句：「唔好搞搞震啊。（別幹壞事啊。）」book18.org
寶琳憋笑憋得肩膀發抖，她早就知道這位助理兼管家，平時管作息飲食很嚴。只是第一次聽到她會用這種語氣對鄢琦說話，倒也多了幾分新鮮。book18.org
待阿昀走出酒店房間，寶琳像只發現毛線團的貓般蹦過來，眼神明亮又好奇，「什麼領針？」book18.org
鄢琦轉身護住木盒的動作太快，發間鉛筆「啪嗒」掉在地上，她匆匆說了句，「沒什麼。」book18.org
「嗯？」寶琳眯起眼湊到她跟前，「領針嘛，通常是男士款，不會是特地給Alex定做的吧？」book18.org
「…」鄢琦沒回答她的話，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木匣，檀香氣息散開的瞬間，低調的墨翠也折射出非凡的光彩。book18.org
主石圓潤飽滿，周圍用碎鑽圍成了一圈枝葉的形狀，在陽光下，帶著隱隱墨綠的底色。墨翠上有一顆切割成菱形的小碎鑽，仿佛在模擬著葉片上的露水。book18.org
「好漂亮啊，」寶琳真心讚嘆了句，「只是這個葉子的形狀…好像是常春藤？」book18.org
「那不是你的標誌嗎？」book18.org
「我設計的，有我的標誌很正常吧？」book18.org
寶琳挑起眉，染紅的劉海下是八卦兮兮的表情，「那就是讓Alex到哪裡都帶著你的標誌？」book18.org
鄢琦「啪」地合上蓋子，耳尖紅得像茶几上那朵干玫瑰：「我餓了，去找Amelia吃下午茶。」她推著寶琳往外走，攔下好友想要伸手去拿盒子裡卡片的手，將這份禮物塞進了抽屜最裡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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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十幾天，關銘健盯著湖邊的梧桐樹，指間的煙漸漸燃到一半，煙灰都在他發獃的間隙，積攢了一長段。book18.org
秋雨打在公路上，將那些匆忙的自行車鈴和叄輪車夫的吆喝都澆得模糊。橋邊的遊客撐著黑傘，像一群遷徙的候鳥，可轉過身來時，卻沒有他期待的面孔。book18.org
窗外的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斑駁光影，楊萌合上文件時發出的聲響，才讓他恍然回神。book18.org
「魂都飛過太平洋了吧？」book18.org
楊萌坐在這間私人招待會所的沙發上，無奈地搖了搖頭。茶几上的龍井已經涼了，浮葉沉在杯底。book18.org
「其他的資料你翻都沒翻，倒是這迭加州傳來的東西...」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邊角都起毛了。」book18.org
「你叫我來，大機率不是想聽這個，」楊萌揚了揚手裡華信的資料，轉而拿起手邊鄢琦這段時間的傳真回復，「你是想聽這個。」book18.org
「Alex，你當我是傳聲筒？既然是枕邊人，為什麼不直接問？」book18.org
魏仲民晃著瓷杯輕笑：「我們關總現在改行做偵探了，天天盯著太太的照片研究。」book18.org
男人抖了抖煙灰，只覺喉間苦澀，桌上照片里的她在舊金山海灘大笑，無名指上空蕩蕩的，只有一道淺白的戒痕。他聽說鄢琦和寶琳有時會去酒吧聽搖滾，然後拿著寫滿聯繫電話的紙巾出來。book18.org
她看上去玩得很開心。book18.org
開心的不像想起過他的樣子。book18.org
「話說回來，龐穩死了，榮陽的爛尾樓前段時間拍賣，鄢以衡一時半會不敢動，我們接手了，準備改造成工業用地租賃給外企。」魏仲民放下翹起的二郎腿，夾了一小塊糕點，繼續說道，「那個會計也挺狠，只是給他做了個套，就真的上鉤去殺了龐穩。」book18.org
「嗯，」關銘健回過神來，擰滅了一口都沒吸過的香煙，緩步走到沙發前坐下，「酒店那晚停電後，總閘上的指紋我已經找人擦乾淨了，你的人不用擔心。」book18.org
「程序上的事，做乾淨點。」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深秋時期的雨總是越下越大，夾著冷冽的空氣，鑽進人的肺腑，連靈魂都要悄悄打個寒戰。book18.org
魏仲民將黃酒盞往玻璃茶几上一擱，發出清脆的碰撞聲：「蔣丞堂哥動作倒是快，列支敦斯登的建材公司已經和鄢以衡簽了叄方協議。」他指尖沾著酒液，在茶几上畫了個叄角形，「鄢氏負責泰國地產開發，聽說證券年底就要發行。」book18.org
楊萌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鋼筆在記事本上輕點叄下。墨水暈開一個小圓點，她輕笑道：「萬銀和鄢氏的證券回購協議，還沒落筆？」book18.org
關銘健抬手揉了揉眉心，「鄢鼎比他兒子難纏。」book18.org
他傾身向前，煙盒在茶几上磕出一聲悶響，「老狐狸想玩二虎競食，讓蔣丞和我互相撕咬，他好坐收漁利。說到底，我們之間，他誰都不信。」book18.org
「信任這東西...」楊萌的鋼筆尖戳進記事本紙頁，「建起來要十年，毀掉只要十秒。」book18.org
她摘下眼鏡，用鏡腿點了點魏仲民剛畫的叄角形：「只要讓蔣丞發現鄢家在帳目上動過手腳...」book18.org
魏仲民贊同地點頭，腕間的沉香手串撞在茶几邊緣：「對！到時候蔣家開出的條件，怕是比萬銀苛刻叄成，他只能選你。」book18.org
「所以不急，他沒意識到自己和蔣丞，已經明牌。」關銘健截過話頭，打火機「咔嗒」一聲點燃新煙。火光映亮他眼底的寒意，無名指上的戒圈牢牢繞在他的指節上。book18.org
「可是Alex——」魏仲民的眼神忽然變得犀利，他盯著關銘健的稜角分明的側臉，「有件事我不明白。」book18.org
「你費盡心思和手段，自己要爬上去，我懂。但你算計鄢家，最後卻是為了把所有拱手讓給鄢琦？」book18.org
楊萌只覺眼皮輕跳，「你是拿鄢琦當掛名董事，自己做實際經營和掌權者吧？」book18.org
「你在試探我。」book18.org
關銘健的聲音不重，卻氣壓驟降。他緩緩抬眸，目光一寸寸碾過楊萌瞬間蒼白的臉。茶几上的煙灰缸里，半截香煙突然無聲斷裂。book18.org
「楊萌，我知道你給我的彙報里，替琦琦留了私人空間，但有些事，你要知道分寸。」book18.org
楊萌「唰」地站起來，真絲襯衫袖口掃翻了茶盞，「我的確為鄢琦說話，因為我覺得她有能力有主見，可是Alex你太專制了，你不能一直這樣，等她發現自己以為得到的自由，其實還是你的籠子，你一定會後悔。」book18.org
「楊萌。」book18.org
魏仲民一把攥住她手腕，沉香手串的珠子硌進她皮膚，暗示她不要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後悔。book18.org
關銘健輕輕轉動著無名指的婚戒，動作很輕，卻讓包廂里的空氣凝固成冰。魏仲民感知到他情緒不對，卻沒來得及攔住他出口的話，關銘健面色依舊平靜，冷淡地說了句：「楊萌，琦琦創業的事情步入正軌後，你不是想休長假嗎？」book18.org
「你自己想個地方，我送你去。」book18.org
楊萌猛地掙開魏仲民的手，掌心拍在茶几上震翻了煙灰缸：「Alex，你想明白了嗎？她覺得開心，是因為身邊有我、周卿和寶琳在支持她，她覺得人生有希望，一切都有意義。」book18.org
「你今天要把我送走，明天就要送走其他人，最後她又回到原來那張死氣沉沉的婚紗照里的狀態……」book18.org
男人的手機鈴聲猛地響起，他接起速度很快，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情緒，讓他分辨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憤怒，還是在迷茫無助。book18.org
直到他聽見電話的聽筒裡帶著同一場雨聲，那股情緒瞬間消散開來，他幾乎是屏住呼吸，女人在那頭開口含笑，「Alex？」book18.org
「你還沒回家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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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胎碾過積水的路面，濺起的水花驚飛了路邊的麻雀。他一路催促著司機再快些，生怕多耽誤一分鐘，汽車略過撐著雨傘的行人，穩穩地停在他那間頂層公寓樓下。book18.org
關銘健三步並作兩步跨進電梯，鏡面倒映出他凌亂的領帶，那枚藍寶石領針卻一絲不苟地呆在他喉結旁。book18.org
門只是虛虛掩住，暖黃的燈光透過潮冷的空氣灑在他腳邊，卻讓他一時間生出了些許猶豫。他停在玄關，皮鞋尖沾著的雨水慢慢暈開。book18.org
她沒說她回來了，說不定只是舊金山也在下雨，或許她只是定了什麼東西回來，讓家裡的阿姨提前過來處理……book18.org
「砰！」book18.org
彩帶紛紛揚揚落在他的西裝肩上，像場突如其來的金雨。鄢琦從門後蹦出來，發間別著的珍珠發卡隨著動作晃出細碎光暈。book18.org
「happy birthday！」book18.org
她像只小鹿，藏在門後面偷聽他的腳步，睜著水靈靈的眼睛含笑望著他，嘴角高高揚起，聲音仿佛帶著晴朗的陽光。book18.org
關銘健愣了片刻， 喉結滾動了下。book18.org
他沒說過，他其實從不過生日。他一度覺得自己的到來是不被祝福的，事實上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也沒什麼人記得他的生日。book18.org
直到他一步步爬到人前，伴隨著鎂光燈的，是帶刺的鮮花和虛偽的歡呼。於是他越來越迴避這一天。book18.org
可現在，他的小妻子正踮著腳把彩帶從他發間摘下來，指尖帶著熟悉的晚香玉香氣。他忽然覺得，這一天無比有意義。book18.org
「……怎麼提前回來？」他聲音很啞，卻依舊誠實地張開雙臂把人抱進懷裡，眼底柔軟得不像話，思念已久的人再次回到他的懷中，讓他緊繃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book18.org
「提前兩天而已，」鄢琦笑意盈盈地抬頭和他對視，將近一個月的獨立生活讓她低落的情緒修復了大半。book18.org
至少在她的視野範圍內，原本牢牢困住她的金絲軟網如今成了堅實的蹦床，隨時等待支持她跳得更高。book18.org
生活的確會變好吧。book18.org
她這麼想著，連帶著許多個夜裡，她反而下意識會去尋找那個火熱的擁抱，而不是逃避。只是有時她只能摸到寶琳的紅髮，有時身旁只有平整無比的枕頭。book18.org
直到前陣子翻日曆時，她才發現，日子越來越接近他的生日。那些隱隱的思念，開始像棉花糖一樣膨大，催促她來找他。book18.org
「不過算是欠我兩天，」她皺皺鼻子，拉著他走向餐桌，又驕傲地揚起小臉，「記得還我啊。」book18.org
蛋糕上的蠟燭搖搖晃晃，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動著，她拉著丈夫在桌邊坐下，又跑去關掉了小壁燈，「許願吧。」book18.org
他順從地閉上眼，雙手合十著沉默了片刻，「我要我們一直在一起。」book18.org
「說出來就不靈了，」鄢琦不認可地搖頭，執拗地看著他，「換一個。」book18.org
「不換。」他輕飄飄地吐出這兩個字，伸出手捏了捏妻子軟軟的小手，舌尖湊到她手腕旁，舔了口剛沾上的巧克力奶油，「我只要這個。」book18.org
「會靈驗的，」男人盯著搖曳的燭光，沒有急著吹滅蠟燭，反而拉著妻子的手臂，帶著她坐在自己大腿上，雙手擁住她的腰。book18.org
「對嗎？」book18.org
鄢琦在他直白又虔誠的目光下，抿了抿唇，主動摟住他的脖子，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火熱的吻落在她的唇間，男人微微撤離開，同她額頭相抵，呼吸交纏間，他勾著唇對她說：「我們一起吹蠟燭。」book18.org
鄢琦靠在他懷裡，同他一起笑著吹滅了那根燃到一半的蠟燭。室內瞬間陷入黑暗，男人的吻又落在她的眉間，然後一路向下吻向她的鼻尖，然後又回到了鮮艷的唇上。book18.org
蠟燭熄滅的青煙還未散盡，廚房的小鬧鈴突然響起。鄢琦赤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拖鞋跑丟了一隻也顧不上。灶台上的黃魚面冒著熱氣，魚湯熬得奶白，上面漂著幾縷金黃色的薑絲，香氣四溢。book18.org
「小心燙。」她手忙腳亂地捧著碗，指尖微微發紅。關銘健大步跟了過來，立刻接過碗，掌心包裹住她的手。book18.org
「我第一次做，」鄢琦湊在他身旁，遞給他一把瓷勺，眼裡滿滿都是期待，「你嘗嘗看？」book18.org
黃魚面的熱氣在兩人之間氤氳，關銘健的袖口蹭到了碗沿，昂貴的西裝料子浸了油漬也不在意。他舀起第二勺時，手背忽然覆上一片溫熱。妻子正抓著他的手腕，眼睛亮晶晶地等著反饋。book18.org
「很好吃，琦琦，謝謝。」book18.org
「你就感動吧，」她叉著腰得意起來，眼裡裝滿了星星，臉上仿佛出現了另一個自己才會做出的表情。book18.org
關銘健的手指頓了頓，他很確切地知道面前這個人是平常的鄢琦。可她是那麼鮮活，那麼勇敢地表達……book18.org
這是不是意味著，她已經開始自我融合，自我接受？他捏了捏鄢琦的指尖，卻被巧妙地躲開，她主動夾起面，「快吃長壽麵。」book18.org
他順著妻子遞來的筷子，低頭吃下了勁道的麵條，眼睛望著她空空如也的無名指。book18.org
鄢琦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小聲驚呼了一聲，「啊，好像被我丟在美國了。」book18.org
「……」他細細地咀嚼著，心底有些說不出的意味，讓他反而無法直接開口安慰她話語間的懊惱。book18.org
「騙你的，」鄢琦眯起眼笑著，狡黠地轉了轉眼珠，她返回到一旁的玄關處帶上了那枚粉鑽戒指，「剛剛做飯的時候摘下來了。」book18.org
「…學這麼壞了？明知道我很在意。」他捏了捏鄢琦柔軟的臉蛋，把人禁錮在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陪自己吃完了那碗面。book18.org
他攥著她小小的手，切下那塊黑森林蛋糕，銀叉切開黑森林蛋糕的瞬間，巧克力碎簌簌落下。關銘健將第一口送到她唇邊。她急不可耐地含住叉子，奶油沾在嘴角，像偷吃到奶酪的奶貓。book18.org
「慢點。」他無奈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對她嗜甜的壞習慣無可奈何，此時只能拿過紙巾替她擦起嘴角。book18.org
「拆開看看！」book18.org
鄢琦捧起桌面上的檀木盒，她的目光落到男人喉結下方的小領針上，伸手替他取下了那個算不上精美的小飾品。book18.org
藍寶石的光澤低調飽滿，卻遠遠比不上她真正精心設計的作品。檀木盒開啟時發出輕微的咔響。墨翠雕成的常春藤在燈光下流轉著幽光，葉片上那顆碎鑽恰似晨露。book18.org
木匣里墊了張小小的紙片，上面寫著：「生日快樂，天天快樂！」book18.org
「感動吧？」她再次得意地叉起腰，歪著頭靈巧地湊到他面前，將他眼底的火熱看了個分明。book18.org
「感動，」他合上木匣，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托住她的後腦吻下去。book18.org
黑巧克力的苦香在唇齒間化開，他嘗到她舌尖殘留的朗姆酒的香氣，小妻子嗚咽了幾聲，卻被他盡數咽進腹中。book18.org
以前關嶺總是冷著臉說，三十而立，催他結婚生子，綿延後代。book18.org
可過去他對這些沒興趣，大概是真的嘗過世間冷暖，有時他一個人站在熄燈的頂樓，止不住地懷疑，這個世界是否還值得期待？book18.org
他不屑於關嶺的教導，可此刻他卻不得不承認，三十歲的確很特殊，此刻他真正擁有自己的港灣。book18.org
擁抱她的手臂越來越緊，牢牢地鉗制著她的身體，他像沙漠裡久行的旅人，抓住自己最後那點對生存的期待。book18.org
他慶幸於自己眼光毒辣，一眼看透她純潔善良的靈魂，一意孤行地要將她留在身邊。book18.org
「琦琦，」他微微撤開，低頭盯著鄢琦明亮又羞赧的雙眼，比婚禮上說起誓詞更加鄭重，「我們會永遠在一起。」book18.org
「你在哪裡，我在哪裡。」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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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臥亂到極點。book18.org
迷迷糊糊間有人把她放進次臥的浴缸里，浴球淡淡的檸檬味翻騰著上涌，伴著巧克力味隨她入夢。book18.org
丈夫手裡拿著柔軟的起泡網，一點點替她清理著身上殘留的甜膩奶油，指尖在紅腫的乳尖上輕輕刮擦，將橙花味的泡沫塗抹在她皮膚上。book18.org
這人實在太亂來，蛋糕沒吃兩口，就把她摁在餐桌上脫得精光，手指勾著巧克力奶油刮在她胸前。他一口含住濃醇的奶油，也含住她那顆含苞待放的蓓蕾，在她羞澀的目光下，色情地吸咬吞咽。book18.org
可大約也是太久沒見他，她只掙扎了兩下，就在他炙熱的吻里意亂情迷，主動回抱住他的手臂，任他掠奪。book18.org
原本給他準備的蛋糕，此刻被他完完整整享用的卻是自己。整場性愛到最後，她甚至快睜不開眼，全身都好似被他舔過，只能無力地靠在他懷裡，說些好聽的話求饒。book18.org
小腹還是有些酸脹，不過他好像察覺到了，替她洗完澡後，手掌上抹著香氛精油輕輕地替自己揉按起來。book18.org
原本因為討厭黏膩感而皺起的眉頭，終於又在被悉心照料的舒適感里平復。book18.org
他低頭吻了吻妻子光潔的額頭，把人緊緊摟在懷裡，鼻尖湊在她的髮絲里嗅著那股橙花香。book18.org
她好像天生就是個充滿愛的人，明明同樣來自支離破碎的家，可她就是有勇氣去表達愛，傳遞愛，和相信愛。book18.org
她太純潔，竟然讓他突然有了懺悔的想法。或許在她翻尋食譜給自己做黃魚面的那些瞬間，他在思考怎麼挾持周卿和楊萌，將人鎖死在身邊。book18.org
他卑劣地慶幸著，這一切都只是他腦中的交戰，沒有呈現到她面前，讓她看見自己那些骯髒的手段。book18.org
他輕嘆一聲，視線定定地望著她舒展的眉心，悄悄下了個決定。book18.org
他對自己說，他想學會健康的愛。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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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洗滌水的味道，男人端坐在沙發上聽著電話里下屬的彙報，一條條認真地檢查著新發來的條款內容。book18.org
阿昀安排的保潔阿姨沒敢多看男主人，就紅著臉拿起主臥換下的床單和衣服，去了樓下的洗衣房。book18.org
他今天沒打領帶，那枚墨翠領針卻系得一絲不苟，茶几上放著她送的古董琉璃盞，腳下是她用心選的地毯。不知不覺間，他的生活已經全是她的痕跡，這裡，也才真的像個家的樣子。book18.org
「午餐好了，」阿昀擺好象牙筷，瓷碗碰在大理石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正要退出餐廳，關銘健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琦琦的護照，」關銘健頓了片刻，指尖輕叩茶几，繼續說道，「她手裡那本假的你先收上來，真的過幾天給我吧。」book18.org
「我們準備下個月中旬去度蜜月，你幫忙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票和酒店。」book18.org
「好，」阿昀點了點頭，遲疑片刻後繼續說道，「小姐應該已經覺得有些奇怪了，她之前要去給創業公司開戶、立項，都需要證件，但我都堅持跟著去了。」book18.org
關銘健沉默了一瞬，「過陣子我會還給她，但先等等吧。」book18.org
「對了，」他忽然想到什麼，手指輕輕在膝蓋上點了點，「這段時間離周卿遠點，她應該發現了。但事情我會解決，你照常工作就好。」book18.org
阿昀微微頷首，將鄢琦那件熨燙好的西裝掛進玄關處的衣帽間，轉身離開。book18.org
次臥的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關銘健站在晨光里，小臂上的牙印泛著淡紅。他低頭用指腹摩挲著那個小巧的齒痕，嘴角不自覺揚起。book18.org
等他第叄次催促她起床吃飯時，蠶絲被裡鼓起的小山包才勉強動了動。鄢琦從被窩裡露出一雙惺忪的眼，髮絲黏在泛紅的臉頰上。她揮出的手掌軟綿綿砸在他手臂，像只炸毛的奶貓：「不吃。」book18.org
「阿昀說你昨天下了飛機沒怎麼吃東西，今天早餐也沒吃，琦琦，胃會不舒服。」book18.org
鄢琦聽他嘗試和自己講起道理，猛地掀開被子，真絲睡裙肩帶滑到肘間。鎖骨下的紅痕在日光下無所遁形，像雪地里落了幾瓣梅。book18.org
「那你這麼縱慾，我也不舒服。」book18.org
關銘健輕咳幾聲，彎腰把人抱進衛生間，「好了，我錯了。」book18.org
她接過丈夫遞來的牙刷，隔著鏡子看他從後擁住自己，溫熱的手掌覆在她酸軟的小腹上，她撇了撇嘴，甩掉拖鞋，腳跟故意踩在他的腳背上，用力地跺了幾腳。book18.org
「學這麼壞？」她似乎有些高估自己的力氣和重量，他絲毫感覺不到痛，卻對她的小脾氣無可奈何，任由她發泄。book18.org
「我下午沒有很重要的工作，」關銘健摟著她掙扎的身體，他低頭看她氣鼓鼓的側臉，睫毛撲閃的速度都快了幾分，「我們去看電影？」book18.org
「楊萌說s市的鋪子已經基本準備好了，只剩軟裝，過幾天我們再去一趟，我陪你看看，嗯？」book18.org
「哦。」她放下溫熱的毛巾，對著鏡子塗起面霜，「剛好我給她帶了禮物，這幾天給她送去。」book18.org
「嗯。」關銘健的喉結動了動。昨日的爭執聲似乎還在耳邊，但楊萌是個聰明人，她會懂得什麼可以告訴鄢琦，什麼不可以。book18.org
他伸手替鄢琦攏好睡裙肩帶，吻了吻她發頂。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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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nga's Revenge》的吉他聲在小小的放映館裡響起，音響並不高級，卻能把那種粗糲的旋律推到每個角落。放映機改裝成了 VCD 播放器，轉盤飛快旋轉，散發出淡淡的塑料與機油混合的味道。book18.org
這家放映館在萬銀對面那棟大樓的頂樓，外間的磁帶光碟展示櫃里，基本都是蘇聯紀錄片或者合拍片。可來了裡間，從室內裝潢到書籍碟盤，幾乎是煥然一新。她掃過那一排尚未通過大陸審查的港片光碟，書架上那一排自由主義者的書籍，從喬治奧威爾到哈耶克，從布熱津斯基到朱鎔基，還有最外側的地下搖滾歌手的磁帶，一切能稱得上「新」的東西，應有盡有。book18.org
她無需開口，就能在丈夫坦然的笑里讀懂，這裡是他們革新派定期聚會的私人會所。book18.org
螢幕上的布宜諾斯艾利斯燈光搖曳，兩位男主角再次相遇。鄢琦盯著主角酒後泛紅的臉，輕輕笑了笑，拿起桌上小小的藍莓麥芬，咬下一小口。book18.org
藍莓麥芬的碎屑落在設計稿上，像極了博卡區牆皮剝落的彩色塗料。鄢琦的鉛筆在紙面遊走，線條逐漸化作一條盤踞的龍，龍首銜著常春藤，龍尾纏繞著破碎的鎖鏈。book18.org
這是第一條她想做的長鏈。book18.org
丈夫緩步走了進來，遞給她一杯牙買加咖啡，也垂眸看著她的草圖。小號聲悠揚又舒緩，他靠在她身旁，輕聲問：「品牌名字想好了嗎？商標也要註冊，對麼？」book18.org
「logo還用我自己的，」她側頭看著他襯衣領口那枚常春藤領針，「名字嗎…我想用Viserion。」book18.org
「《冰與火之歌》里的第叄條龍？」book18.org
「嗯，」鄢琦抬眸輕笑，擱下素描鉛筆，「它本來被看作復興家族的希望，後來卻被利用，變成亡靈，轉而反攻絕境長城，成了家族『背叛者』。」book18.org
「聽起來很像悲劇是不是？」book18.org
「可是我覺得，力量本就不分善惡，只是在於使用者。丹妮莉絲後來也屠城，守衛者成為屠殺者，反叛者成為保衛者，這些東西都在一念之間。」book18.org
「如果守的本來就是座腐朽的城堡...」她扯了扯嘴角，盯著放映機光柱里的塵埃，眼前仿佛是鄢鼎那雙常用來嘲諷她和母親的眼睛。book18.org
丈夫小心地摩挲著她掌心的紋路，握住她發涼的指尖，順著她的話向下說，「那就去摧毀。」book18.org
「還怕嗎？」關銘健坐直了身體，將她摟在懷裡，手掌輕輕順著她不再畏縮的脊背撫摸，低聲問著。book18.org
「不怕，」這句話她說得堅定又果斷，兩個字擲地有聲一般。book18.org
男人盯著她那雙眼，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