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羞辱李瓶兒book18.org
吳典恩和賁四拿到銀子,便興沖沖地去邀功了。進門往桌上一放:「哥,這是弄來的三十兩銀子,都交給您老人家。」西門慶哈哈一笑:「我要這個幹什麼?你們拿去分了吧。」book18.org
說完便把陳敬濟叫了進來,「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吧?做好了就儘快開業,不要再耽擱了。」陳敬濟躬身回道:「爹,早就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開業。」book18.org
西門慶大手一揮:「你去找吳道士算一下,看看哪天是黃道吉日。」陳敬濟剛要退下,他又指著吳典恩說:「這兩位以後就在當鋪幫忙了。他們都是行家裡手,你一定要多多請教。」book18.org
吳典恩一聽,連忙拉著賁四跪下來。這回他們是真心感謝了,那個頭磕得「梆梆」直響。謝完了西門慶,他們又過來與陳敬濟見禮。然後又客氣一番,這才告辭回家。book18.org
雖然這口惡氣算是出了,可他還是覺得很窩囊。這個李瓶兒也太可恨了,居然不聲不響給他戴了綠帽,這讓他以後怎麼做人啊?可他忘了一點,李瓶兒根本不是他老婆。真正給別人戴綠帽的是他西門慶,為此花子虛把命都丟了。book18.org
西門慶不肯這樣想,總覺得自己吃了大虧。眼下能做的也就這些了,他也不敢把李瓶兒逼上絕路,不然有可能兩敗俱傷。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何況是個大活人呢。book18.org
就這樣僵持五六天,李瓶兒那邊也沒有消息,搞不清有沒有效果。其實,李瓶兒也很糾結,不知下一步該怎麼辦。就她現在這種情形,西門慶不要也很正常,誰讓自己不檢點呢?book18.org
就這短短几個月時間,她竟然又嫁了一回。最後還驚動了官府,鬧得滿城風雨聲名狼藉。讓她服軟並不是難事,她在西門慶面前一直就很卑微,關鍵是能不能得到諒解。book18.org
那天她正在樓上悶坐,看到玳安從樓下經過,邊走邊向樓上亂瞄。她心裡一動,連忙讓迎春去叫。隨後便弄了幾樣酒菜,請玳安吃了飯。期間哭哭啼啼的,說自己如何後悔。book18.org
玳安心裡很同情,說可以幫她探探口風。玳安知道主子想什麼,他之所以要從樓下經過,就是想看看李瓶兒的反應。既然已經明確表示了,他就可以向主子請賞了。book18.org
西門慶並沒有明確表態,只是重重哼了一聲。即使這樣,還是給玳安捕捉到了。之後便向李瓶兒建議,說八月十五是大娘的生日,讓她想辦法套套近乎,也許會有效果。book18.org
李瓶兒一聽喜出望外,立即準備一份大禮,總共花了近百兩銀子。她自己肯定不能出面,便讓老馮作為代表。老馮自然不能違拗,只能押著一大擔禮物過去賠罪。book18.org
期間是覥著臉賠著笑,硬是把李瓶兒當初怎麼生病,又怎麼找大夫醫治,又怎麼被騙說了一遍。西門慶聽了也很糾結,不知道要還是不要?要了吧有點噁心,不要又捨不得。book18.org
老馮還在不停地解釋,說李瓶兒怎麼怎麼後悔,請他無論如何要原諒一回。西門慶惡狠狠地罵道:「現在想起我的好了?我有那麼容易倒嗎?我西門慶強著呢!」然後便命令玳安,「明天你帶幾個小廝過去,把那不要臉的抬過來。」book18.org
老馮賠著笑臉問道:「玩花樓蓋好了嗎?」西門慶不耐煩地說:「什麼『玩花樓』、『玩葉樓』的,就在馬房住著吧。」本來他說的是句氣話,結果卻被當成了雞毛令箭。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玳安便領著幾個小廝去搬東西,前後忙了三四天才算搬完。李瓶兒也是自己上的轎,一路上冷冷清清淒悽慘慘,只聽到「沙沙」的腳步聲。book18.org
等她到了西門大宅,門口連個接的都沒有。街坊鄰居都在邊上看著,一個個是議論紛紛。李瓶兒心裡怕得要命,不知會有怎樣的災難。可現在已經回不去了,只能硬著頭皮等著。book18.org
吳月娘幾個都裝不知道,還管住丫頭不讓亂跑。只有孟玉樓有點心軟:「大姐,您是一家之主!您不出去接一下,她怎麼好進來呢?萬一賭氣再走了,那笑話就大了。」book18.org
吳月娘冷冷一笑:「走了才好呢。這女人太勢利了!當初拼死拼活要嫁的是她,後來不聲不響反悔的也是她。如今見我們家沒有遭災,竟然又巴巴攆了過來,你們說還要不要臉?」book18.org
潘金蓮呵呵笑道:「要不要臉你都得收留。你看那玩花樓蓋的,就跟行宮似的。不要說我們這些人了,連你大姐都比不了。」吳月娘聽了更加氣憤:「我偏不讓她住,看她能怎樣。」book18.org
潘金蓮提醒道:「您別較真啊。別看漢子現在氣哼哼的,要不了幾天又會當寶的。到了那個時候,您就是最大的惡人。」吳月娘手一揮:「那我今天就來做做這個惡人!」book18.org
李瓶兒一直捱到傍晚時分,才見吳月娘慢慢踱了出來,一張臉冷得跟屁股似的。到了也不言語一聲,站一下又轉了回去。李瓶兒連忙下了轎子,抱著銀瓶緊緊跟在後面。book18.org
吳月娘剛進二門就甩手走了:「玩花樓還沒蓋好呢!你先在馬房住著吧。」那間馬房是給下人住的,現在卻拿來當新房,可見她有多麼激憤。李瓶兒也不敢計較,只好讓丫頭去鋪床。book18.org
西門慶自然不能睡在馬房,當晚去了李嬌兒房裡。喜得李嬌兒屁滾尿流,連忙去澡牝洗屁。西門慶只是揉揉乳房,便停住手不動了。李嬌兒長得太肥了,那是兩隻手都摟不過的豐富。book18.org
等到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孟玉樓房裡。這回倒是有點情慾,手感也要緊湊許多。結果他剛要翻身上去,迎春突然慌慌張張找來了:「爹,爹,不好了,俺娘上吊自盡了。」book18.org
西門慶「呼」地坐直了:「她怎樣了?」迎春哭著報告:「已經救下了。」西門慶一聽又躺平了:「沒死來煩我幹什麼?」孟玉樓倒是挺大度:「你還是去看看吧,不能這樣冷落她。」book18.org
西門慶依舊怒氣未消:「冷落怎麼了?我他娘的還要打她呢!」孟玉樓繼續開導:「新人頭三天不能過空房,不然不吉利。再說了,你這樣肆意糟蹋,讓她以後怎麼做人啊?」book18.org
西門慶惡狠狠地罵道:「等過了『三朝』再說。像這種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淫婦,就得給她一點顏色瞧瞧,不然不知道我西門慶的厲害。」孟玉樓不好再勸了,只能讓丫頭把燈熄了。book18.org
第49章 肆意凌虐book18.org
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主」,這個理論同樣可以推衍到家庭。在那個時代,女人毫無地位可言,所有男人都過著皇帝般的生活。你看看那些達官貴人富商大賈,哪個不是三妻四妾奴婢成群。就連窮得叮噹響的無能男人,關起門來也是要作威作福的。book18.org
而其中最最惡劣的,就是對女人的隨意處置。眼下李瓶兒是在劫難逃了,大家都心情複雜地等著。鞭打辱罵恐怕都是輕的,極端情況下有可能被凌虐致死。book18.org
李瓶兒一連哭了三天,每天只喝一小碗粥湯,小臉熬得黃巴巴的。眼角還有了幾道皺紋,看上去就像老了十歲。本來潘金蓮是去看笑話的,結果卻有兔死狐悲的淒涼。book18.org
有一點她始終不能理解,李瓶兒為什麼要嫁西門慶呢?這不是眼睜睜往火坑裡跳嗎?你找個安分守己的老實人,一夫一妻地過日子多好啊。當初她是沒有活路了,這才不得不鋌而走險。book18.org
等到了第三天晚上,西門慶還是不肯過去,又睡到了潘金蓮房裡。這回連潘金蓮都覺得過分:「你還是去看看吧,她好像生病了,要不你就幫她找個大夫。」book18.org
西門慶眼睛一瞪:「你不要可憐那淫婦,她就是故意裝死。明天我帶根馬鞭過去,看看她到底有沒有病。」這下潘金蓮不好再勸了,她與李瓶兒並無交情,犯不著冒險進諫。book18.org
等到了第四天晚上,西門慶果然提著馬鞭過去了。眾人一看全都躲開了,只有潘金蓮悄悄跟了過去。馬房確實太小了,床框都頂到了門口。裡面除了臉盆便盆,也放不了幾樣家什。book18.org
兩個丫頭候在門外,不敢看也不敢走。她正覺得奇怪呢,西門慶已經跨了進去。那門本來是敞開的,可他還是狠狠踹了一腳。然後把腳往床框上一踩,瞪著眼死勾勾地盯著。book18.org
李瓶兒還在小聲抽泣,見他進來也不起身。西門慶上去就是一鞭子:「你這淫婦!聽說你還會上吊?那就吊給我看看。」說完扔了一根繩子。李瓶兒也不求饒,只是「哇」地哭開了。book18.org
西門慶揚手又是一鞭子:「不要嚎喪了!把衣服脫光了給我跪著。」李瓶兒自然不敢違抗,只好抖抖索索地脫掉衣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眼淚從臉頰一直流到胸口。book18.org
李瓶兒的乳房堪稱絕品,看著就像一對白鴿似的。而那淡粉輕薄的乳暈,如同翅尖上的一抹輕紅。想到這對驚天地泣鬼神的艷乳,曾經被那個矮王八摸過捏過揉過搓過舔過吸過,西門慶更是恨得咬牙切齒。book18.org
他揚起手又是兩鞭子,那對「白鴿」頓時死在了胸前。西門慶最喜歡用鞭子抒情:「賊淫婦,你為什麼要嫁那個矮王八?難道我西門慶還不如一個賤郎中嗎?」book18.org
李瓶兒哽咽著解釋:「奴家當時病重了,便請他過來醫治。誰知那廝不懷好意,說大官人遭了禍事。被抓到了東京,未來就是充軍發配的命運。奴家一時糊塗,便被那廝騙了。」book18.org
西門慶又問:「聽說你還想告我,說我騙了你許多東西?」李瓶兒連連擺手:「您千萬不要聽人挑撥,奴家從來沒生過壞心。你和奴家相交那麼久,還不知道奴的為人嗎?」book18.org
西門慶冷笑一聲:「告也沒有用!實話告訴你吧,那個矮王八就是我讓人打的。」李瓶兒連聲附和:「您不要說是打了,就是把他弄死也是活該,沒人會同情。」book18.org
西門慶哼了一聲:「算你眼裡有水!我問你,那個矮王八比我如何?」李瓶兒趁機奉承:「那東西怎能和您比呢!您是高高在上的天,他是臭不可聞的泥。自從經過您的手,奴家沒日沒夜想的都是您。」book18.org
西門慶聽完舒服多了,便讓迎春扶她起來。可現在是轉身就走呢,還留下過一宿?馬房他是不能住的,晚上也沒辦法搬家。床帳箱籠都在前廳呢,堆了滿滿五間屋。book18.org
這就有點奇怪了,按理說應該放在玩花樓才對。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故意刁難。現在已經無法追究了,只能先到翡翠軒睡一夜。想到這裡,他哼了一聲就走了,似乎怒氣未消。book18.org
李瓶兒是何等伶俐,連忙披上衣服跟著。臨走時只帶了一隻寶篋,其他的都沒顧上。迎春、繡春則去安排酒菜,為他們夫妻和解做好準備。原以為要等很久的,沒想到剛吩咐一聲,眾丫環便魚貫而入,山珍海味擺了一桌子。book18.org
很顯然,下人們都知道主子的狗脾氣,也知道下面會演什麼。與其到時候手忙腳亂,還不如提早預備。萬一主子不想吃了,他們正好樂著享用,可謂是利人又利己。book18.org
西門慶根本沒有心事喝酒,只想著如何消遣那身白肉。可面對這樣美艷絕倫的尤物,他竟然不知道珍惜。那圓潤挺拔的乳房,被兩條叉狀血痕分割得猙獰恐怖。而後背連著大腿是條大大的勾狀血痕,象徵著他此時矛盾的心情。book18.org
最後他勉強喝了幾杯,便讓迎春把酒菜撤了。李瓶兒一聽連忙上床躺下,風情萬種地分開了雙腿。西門慶不由得一陣噁心:「你到底洗沒洗啊?我怎麼聞著有股怪味?」book18.org
李瓶兒連忙爬了起來,下床仔細洗了一遍。西門慶大聲吩咐:「你給我使勁搓搓,我不想聞到別人的騷味。」李瓶兒一聽眼淚便下來了,但又不敢哭出聲來。book18.org
這回她沒敢直接上床,光著身子立在床邊,等待著恩主驗收。西門慶上下審了幾遍:「裡面沖了嗎?」李瓶兒連忙點點頭:「衝過幾遍了。」西門慶這才放行:「那你還愣著幹嗎?」book18.org
李瓶兒剛把嘴唇送上去,西門慶卻突然罵了起來:「我呸!不要用那張臭嘴靠我,我他媽的聞著噁心。」李瓶兒只好再度下床:「那我去用香茶漱漱口。」book18.org
那一夜西門慶出奇的狂暴!他把兩條白腿扛在肩膀上,拚命往裡捅,那種折磨簡直就是一種虐殺。奇怪的是,李瓶兒在受辱的同時,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快感。book18.org
事後他摸了摸那幾道血痕,發現還有鮮血滲出:「疼嗎?」李瓶兒往懷裡一貼:「沒事,那是奴家該打。」西門慶終於心軟了:「我下手重了,把你打傷了。」李瓶兒連忙表示:「奴家沒有怪你。」這下西門慶不嫌髒了,一口吻了個結結實實。book18.org
第50章 會親盛宴book18.org
就這樣一直睡到第二天晌午,這才甜甜蜜蜜地起床,那場面極其溫馨。李瓶兒陪他吃完早飯,便打開寶篋展示財物。而傳說中的幾樣寶物,也終於露出了「廬山真面目」。book18.org
她的寶物可謂件件都有來歷:西洋大珠是梁中書賞的,鴉青寶石是花太監給的。而那副黃金頭面,則是花子虛置辦的。因為太過奢華,才重新改了式樣。其用意也很明顯,就是除舊布新的意思。book18.org
而這,就是她在西門立足的本錢!相較於她這個人,西門慶更愛的還是她的財富。如果沒有那些金銀珠寶,她的命運可能比李桂姐好不了多少。當初對她的定位就很明確,就是不用供養的「外室」。book18.org
況且她和蔣竹山還演過一出,這要多大的心胸才能包容?而金錢卻能彌合一切裂痕,從此她就是西門慶的心頭肉。哪怕是艷冠群芳的潘金蓮,也無法與其爭鋒。book18.org
西門慶窩起馬鞭剛走到門外,便被潘金蓮截住了:「昨天晚上快活吧?我聽丫頭說了,你們早早就睡下了。」西門慶訕訕笑道:「你這小淫婦,就喜歡打聽這些。」book18.org
潘金蓮笑嘻嘻地說:「誰讓你裝狠了?最後還不是滾到了一起。要是我呀,乾脆什麼都不問,省得心裡堵得慌。」西門慶連忙岔開:「對了,那天是誰讓她住到馬房的?」book18.org
潘金蓮趁機進讒:「還能有誰呀?除了大房誰敢作主。」西門慶一聽就火了,當即奔到上房質問:「那天是你讓她住到馬房的吧?」吳月娘冷冷回道:「是啊,有什麼不對嗎?」book18.org
西門慶一跳三尺高:「誰讓你這麼做的?這不是糟蹋她嘛!趕緊過去幫她搬了。」吳月娘「呼」地跳了起來:「我憑什麼向她低頭?你別忘了,當初是你自己放的屁,我不過是照辦而已。」西門慶不但不肯承認,反而甩甩袖子走了。book18.org
潘金蓮一直等在外面,見狀連忙進去挑撥。吳月娘果然要爆發,胸口一鼓一鼓的。潘金蓮假裝與她同仇敵愾:「您看這甩貨,他怎能這樣亂罵呢。不管怎樣,您還是正妻大房。」book18.org
吳月娘有點灰心:「大房頂個屁用,現在誰有錢誰得寵。」潘金蓮胸脯一挺:「那不行!我們得找他評評理。」吳月娘賭氣道:「評個屁。以後各過各的,一百年都不理他。」book18.org
潘金蓮不敢再刺激:「那搬家的事咋辦?您肯定不能出面,出面就是向她低頭。其她人又不肯上前,要不我去幫她搬了吧?人家兩口子已經和好了,我們犯不著做這惡人!」book18.org
吳月娘板著臉一言不發,不說行也不說不行。潘金蓮在這邊討了好,到那邊又換了說法:「六姐,你不要生氣啊。這事不能怪咱們漢子,都是大房想耍威風,所以才讓你住馬房。」book18.org
李瓶兒自然不敢計較,反而梳洗打扮要去拜見。當天她穿了大紅遍地金對襟羅衫,翠蓋拖泥妝花羅裙,大紅四季花繡鞋。又讓迎春抱著銀湯瓶,繡春捧著銀茶盅,自己裊裊娜娜地跟在後面。book18.org
吳月娘雖然氣恨難當,但場面上還得照顧。她氣氣派派地坐上高椅,端端正正接了茶盅。然後啜了一小口茶水,便「叭」地放到一邊,態度極其傲慢。book18.org
李瓶兒正不知所措呢,西門慶大步跨了進來。吳月娘一見立即回房,一副勢不兩立的模樣。西門慶也沒理會,只和李瓶兒商量會親的事。因為娶親那天冷落了,便想為她扳回一局。book18.org
這關係她以後的生存環境,必須予以高度重視,不然她很難在西門立足。所謂的「會親」,就是雙方親友見面熱鬧一下。因為李瓶兒沒有娘家人,只能讓花子由過來充數。book18.org
那天他擺了十幾桌酒,又叫了七八個唱的,那場面可謂氣派非凡。比起李嬌兒和孟玉樓,不知要隆重多少倍。眾人情緒更是熱烈非常,一個個就像喝了春藥。book18.org
應伯爵連乾了幾大杯,便高聲吆喝起來了:「哥,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應該讓新嫂子出來敬杯酒。咱們兄弟幾個無所謂,可花大舅不能不敬啊。」謝希大細聲細氣地附和:「是啊,這位新嫂子不是外人。那是先做友後做親,和別人自然不同。」book18.org
祝念實和孫天化也跟著起鬨:「對對對,快點讓新嫂子移步出來,讓我們兄弟瞻仰瞻仰,我們兄弟還沒見過呢。」西門慶還在裝傻充愣,希望能夠矇混過關。book18.org
應伯爵怪聲怪調地叫道:「哥,我們可是帶足『磕頭禮』的,不會讓她白拜。」西門慶不耐煩地說:「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錢多。」祝念實鄭重聲明:「哥,這錢多錢少都是心意,你不能淹沒我們一片心啊!」book18.org
這下西門慶不好磨蹭了,只好讓玳安進去問問。玳安隨便繞了一圈,便說六娘有客要陪,抽不開身。應伯爵上去就是一腳:「你這狗東西,就知道看你主子眼色。」book18.org
玳安笑著求饒:「小的哪敢撒謊。六娘真的沒有空,要不應二爹自己去請吧。」應伯爵撐著臉叫道:「你當我不敢進去?要是我老人家進去的話,把那幾個婆娘都給揪出來。」說完連推帶搡把他轟到了後面。book18.org
李瓶兒雖然不怎麼情願,但還是跟了過來。幾個老婆一看,紛紛聚到軟壁後面,心情複雜地等著大戲開場。那些唱的一看,立即吹吹打打迎了過去,簇擁著李瓶兒唱起了「世世夫妻永團圓」。book18.org
潘金蓮小嘴一撇:「大姐,你聽聽,一個小老婆還唱什麼『世世夫妻永團圓』,這把大姐放哪兒了?」給她這麼一點撥,吳月娘頓時來了脾氣,一腳踢翻了花盆。book18.org
應伯爵還在捧臭腳:「哥,您真是好眼力!這位新嫂子是要身材有身材,要長相有長相。而且知書達禮,性情賢淑。像這樣賢良溫順的好妻子,普天之下是找不出第二個了。今天我們見了新嫂子一面,明天就是死了也能閉眼了。」book18.org
吳月娘一聽更加生氣,袖子一甩回了房。吳大妗子一看連忙跟上去,就怕她會做出什麼來。李瓶兒陪了一圈便回來了,還讓玳安把「磕頭禮」交到上房收納。book18.org
吳月娘自然不稀罕:「你給我趕緊拿走,不然我扔得遠遠的。」玳安低頭回道:「娘,這是六娘吩咐的,不收不太好吧?要是爹怪罪下來,小的可擔待不起。」book18.org
吳月娘臉往裡一掉,不說要也不說不要。玉蕭一看連忙接了過去,分門別類碼在箱子裡。吳大妗子小聲勸道:「大姑娘,他已經娶了四五房了,又何在乎多這一個呢?」book18.org
吳月娘沒好氣地說:「我才不管他娶幾房呢。只是這女人反覆無常的,一會兒跟這個,一會兒跟那個。」吳大妗子長嘆一聲:「連姑爺都不在乎了,你又較真幹什麼?」book18.org
吳月娘苦著臉抱怨:「自從這女人進了門,他連正眼都不看我。」吳大妗子小聲安慰:「姑爺還是敬重你的!」吳月娘眼圈一紅:「現在他有了富貴姐姐,哪還在乎我這窮官丫頭。」book18.org
吳大妗子苦笑一聲:「要不是你和他較勁,他不會這樣大張旗鼓的。他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嗎?這已經是很能忍了。」吳月娘不便再強了:「好了,你去吃酒吧,我知道怎麼處理。」book18.org
吳大妗子連忙鼓勵:「你能這樣想就好。你們兩口子過好了,我們臉上才有光彩。」說完便轉身出去了。吳月娘也不敢再慪氣,進去補了腮紅,便若無其事地聽戲去了。book18.org
第51章 西門四美book18.org
現在西門慶已經今非昔比了,至少在清河無人能及。他不但房屋多了幾十間,就連傭人也增加不少。「來」字輩的,有來永、來保、來興、來旺;「安」字輩的,有玳安、來安、祥安、瑞安。book18.org
瑞安,就是那個「天福」了,進門後入了「安」字輩。他又另外買了兩個小廝,一個叫棋童,一個叫畫童。他準備再買一個「書童」,這樣「琴棋書畫」就算湊齊了。book18.org
至於來永的媳婦蕙全,來保的媳婦蕙祥,來興的媳婦蕙秀,來旺的媳婦蕙蓮,依舊在廚房裡忙活。這上上下下幾十口,光是燒飯就要五六個僕婦,就這樣還忙不過來。book18.org
他又把春梅、玉蕭、蘭香、迎春打扮起來,讓李銘教她們彈唱。春梅學琵琶,玉蕭學古箏,蘭香學胡琴,迎春學弦子。這幾個丫頭都是他收用過的,說起來也是一種待遇。book18.org
富貴人家幾乎都有家樂,講究的還會買個戲班子。多則三五十人,少的十個八個。西門慶還沒到那個境界,只能把丫頭裝扮起來。本來只是為了擺闊,結果卻惹惱了潘金蓮。book18.org
她不是反對丫頭學琴,而是反對李銘進宅。一個月三兩銀子啊,每天三茶六飯地伺候,搞得跟上大人似的。要想打擊李嬌兒,就必須打擊與之相關的每個人,特別是她的至親。book18.org
李銘處事謹慎行動謙卑,上上下下都不敢得罪。見到主子就叫爹叫娘,見到丫頭就叫姐叫妹。哪怕是不受待見的小廝,他也趕著叫哥哥。這樣的小可憐,想要挑錯都難。book18.org
可李銘長得好啊,這就是最大的錯處。長得好肯定花心,花心就會有不良舉動。即使李銘能管住自己,也難保丫頭們不動心。這些丫頭都嘗過「妙處」,對男人自然有嚮往。book18.org
教室就設在前廳一側,出來進去都能聽到樂聲。這就有點炫耀的意思了,他要讓人知道西門也有家樂了。沒事西門慶就過來坐坐,誰要表現好了,還有「特別獎勵」。book18.org
有啥特別就不用解釋了,明白的都明白。只是丫頭們未必稀罕,特別是迎春和蘭香,還是有點抗拒的。迎春早就有了心頭好,蘭香則是承受不起,這就讓「特別獎勵」變得特別痛苦。book18.org
好在這種「獎勵」比較少,偶爾有一兩次,也是興之所致。西門慶不可能專寵某個丫頭,包括春梅也未能例外。他總覺得最好的是下一個,所以才會不停地求索。book18.org
那天西門慶剛剛坐下,玳安來回說應二爹來了。幾個丫頭一聽連忙起身,結果卻被喝住了:「躲什麼?你應二爹又不是外人,正好過來拜見一下。」幾個丫頭聽了,只好過來磕頭。book18.org
應伯爵笑呵呵地夸道:「哥哥真是有福啊!這幾個丫頭出落的,一個個跟水蔥似的。」說完拍了拍衣服,「今天走得太急了,沒有帶銀子,改天給你們送胭脂錢。」book18.org
西門慶哪會當真:「要你花什麼錢。等她們學成了,唱給你聽聽。」說完才讓她們退下。幾個丫頭連忙道個萬福,一溜小跑躲開了。應伯爵直勾勾盯著背影,口水咽得「咕咕」直響。book18.org
西門慶以為他肚子餓了,便吩咐把江米粥端上來。應伯爵上門都有規律,要麼是趕早飯,要麼是趕中飯,反正不能白來一趟。西門慶已經吃過飯了,所以便沒有作陪。book18.org
大戶人家不存在大鍋飯,每房每室都是單獨定製。早晚是四樣小菜,中午是六菜一湯。葷素也沒有硬性規定,主要看各人喜好。喜歡吃葷就多燒雞鴨魚肉;喜歡吃素就多炒茄椒筍耦。book18.org
丫頭、小廝都吃主子剩下的,你分在哪個房裡,就在哪房吃住。像玉蕭、春梅這些丫頭,要等主子吃好之後,才能分而食之。至於那些僕婦、下人,吃得就相對粗糙了。book18.org
一旦來了客人,菜多菜少就看身份了。身份尊貴的,通常要二三十個菜。身份越高,規格越高。而像應伯爵這樣的常客,是碰到什麼就吃什麼,不可能為他單獨燒制。book18.org
應伯爵自然不會嫌棄,他一個人就著小菜,狂吸了五大碗米粥。另外還咽了五個大包子,一直頂到嗓子眼為止。到最後撐得「嘎嘎」的,那模樣象是貪吃的鴨子。book18.org
西門慶坐在邊上陪著,期間一直在聊學琴的事,說幾個丫頭如何聰明。應伯爵自然明白,稱之為「西門四美」。西門慶聽了果然高興,從此「西門四美」的名頭便傳開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玳安進來提醒:「爹,李衙內新納一個小妾,明天正式辦酒,娘問您打算送什麼禮物?」西門慶並不著急:「等會兒去你六娘那裡,有好的挑兩樣。」book18.org
應伯爵不好再坐:「哥,你去忙吧,小弟先回了。」西門慶也沒有挽留,起身去了李瓶兒房裡。納妾算不上大事,送匹綢緞就行了。因為是知縣的公子,於是他又找了一塊冠玉,上等的和田籽料。book18.org
李銘一直沒敢走遠,看到前廳空下了,這才起身進去。春梅她們還在外面瘋呢,幾個人追追打打的,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李銘不便去叫,只好先去調試音準。book18.org
這當然都是幌子了,目的是要弄出聲響。春梅幾個果然聽到了,一個個嘻嘻哈哈進了屋。春梅她們還是願意學的,一方面可以少做許多雜事,一方面可以藉此討好主子。book18.org
因為學的樂器不一樣,李銘只好分別教授。什麼勾挑按壓,都得親自示範。這種近身教授有點曖昧,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有時一陣小風吹來,頭髮還會拂到臉上。book18.org
也許是挨得太近吧,他多少有點慌亂。不是按重了,就是挑錯了。偏偏玉蕭幾個不領情,有時還故意逗弄,搞得李銘心跳耳熱的。春梅看著不耐煩,心說這些浪蹄子,看到男人就發騷。book18.org
事後她跟潘金蓮說過一次,意思是玉蕭沒有正形,搞得李銘越來越膽大。潘金蓮眼睛一亮:「他沒調戲你吧?」春梅聽著不舒服:「他敢。只要他伸伸爪子,我就拿刀給剁了。」book18.org
潘金蓮立即指示:「這事你就當沒看見,看看他還能做出什麼。」春梅立即明白了:「娘是要……?」潘金蓮會心一笑:「你知道的,只是要瞅準時機哦。」book18.org
第52章 春梅撒潑book18.org
此後幾天一切照常,雖然丫頭們放肆放縱,但李銘還是恪守本分。他知道自己什麼身份,也知道怎麼保持距離。可背不住有人存心啊,他想逃都逃不掉。book18.org
那天玉蕭幾個出去玩了,只有春梅還在練習。這個曲子有點難度,特別是琵琶部分,高音處如裂石迸雲。不但需要彈奏技巧,感情也要豐沛飽滿。像這種大開大合的節奏,動作幅度自然也大。book18.org
李銘一邊在對面講授,一邊比划著怎麼彈奏。可春梅始終按不准音調,不是低一拍就是高一拍。本來這也屬正常,這一節滑音特別多,確實很難把握。次數多了,李銘就坐不住了,只好走到邊上示範。book18.org
可這琵琶就那麼大,四隻手在上面就有點擠了。結果一不小心就按在了春梅手指上,而且按得還有點重。這就有點調戲的嫌疑了,似乎在借示範來占便宜。book18.org
春梅並沒有生氣,還裝著滿不在乎。這讓李銘產生了錯覺,以為春梅也無所謂。其實,春梅早就想發火了,只是苦於時機未到。為了做得儘量逼真,春梅可謂是煞費苦心。book18.org
首先她要挑有難度的曲子。太簡單了就不能出錯,不然李銘肯定會懷疑。有難度也不能頻繁出錯,李銘對各人所學都很清楚。可不出錯李銘又不會上前示範,這樣一來就有點累了。book18.org
李銘好像也在防著,他可以坦然地給蘭香示範,甚至可以和玉蕭並座聯彈,但在春梅面前卻很猶豫。春梅也不需要手把手地教,以她的悟性點一下就通了。book18.org
可這首曲子難度太高,想要完美呈現真的不容易。也許是有點著急吧,一來二去便站到了春梅身後,關鍵時刻就伸出了手。這正是春梅期待的效果,她在誘導其犯錯。book18.org
之後她又挑錯幾個滑音,李銘只好反覆糾正。現在李銘的膽子大多了,碰到手指也不想縮回,該做什麼還做什麼。春梅還在努力忍耐,她得等待最合適的時機。book18.org
那天西門慶正好在李瓶兒房裡,春梅又在那個音高出錯了。李銘聽了連忙走過來,按著弦說應該怎樣怎樣。春梅立即把手伸了過去,結果兩人的手指便碰上了。李銘不但沒有避讓,反而拿著按了一下。book18.org
春梅把琵琶一摔:「你這死王八,竟敢趁機摸我。」說完甩手就是一巴掌。這下不僅李銘呆住了,幾個丫頭也不知所措。春梅還是不依不饒,一頭罵一頭沖了出去。book18.org
她當然不會去告狀,那樣顯得太假了。她只是回房而已,藉此表明自己的憤怒與堅貞。這種消息會長腿的!春梅剛走一會兒,玉蕭幾個也一鬨而散,然後各找各的主子演繹去了。book18.org
李銘一直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應對。幸好祥安在外面掃地,讓他趕緊去找二娘商量。李銘剛跪下就流淚了,問他也說不清楚。李嬌兒只好叫他先去請罪,她則找吳月娘申訴說明。book18.org
李銘有點不敢:「爹知道還不打死我啊?」李嬌兒跺腳叫道:「你這東西真是沒用,你去請罪還能從輕發落。一旦讓潘五兒走在了前頭,那你不死也得脫層皮。」book18.org
李銘似乎悟到了什麼,立即跌跌爬爬過去請罪。西門慶並沒有當回事,依舊和李瓶兒說說笑笑。他太了解李銘了,不要說調戲丫頭了,就是把丫頭賞給他,他也會高高供著的。book18.org
李銘還在哭哭啼啼地解釋,說自己是在做示範,不小心碰到了春姑娘的手,惹惱了春姑娘。然後就是一通猛磕,說小的該死什麼的,下次一定會注意幅度。book18.org
西門慶呵呵笑道:「那丫頭脾氣大,以後你離她遠點,不要惹她就是了。」李銘繼續猛磕:「小的遵命。以後遇到難點,小的就不再示範了。」book18.org
西門慶手一揮:「示範還是要做的。你可以多備一把琴嘛,這樣不就不用接觸了?大家都知道我辦了家樂,我還指望她們露一手呢。」說完揮揮手讓他起來。李銘千恩萬謝爬了起來,弓著身子慢慢退了出去。book18.org
沒等李銘轉過身子,潘金蓮已經氣勢洶洶地奔來了。李銘一看連忙跪在階下,低下頭一動不敢動。潘金蓮進門就嚷嚷:「你就這樣放他走了?」西門慶有點不解:「不放能怎樣?」book18.org
潘金蓮跳腳罵道:「像這種黑心爛肝的死王八,就該一通棍子打出去,永遠不讓他上門。」西門慶不想深究:「那樣不太好吧?他又不是故意的,真打了不好交待。」book18.org
李瓶兒不知道機關:「五姐,這些都是小事,我看就算了吧。迎春剛才也說了,李銘真不是故意的。」西門慶連忙附和:「是啊。即使他有那個賊心,也不敢當眾撒野吧?你看那個膿包樣,象是拈花惹草的人嗎?」book18.org
潘金蓮聽了也沒辦法,只好拍拍屁股走人。李銘還跪伏在階下呢,見她過來連忙磕頭,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潘金蓮看了更加生氣,恨不得踹上幾腳才解恨。book18.org
潘金蓮在這邊沒有告贏,又去找吳月娘申訴。這兩口子正在鬧矛盾,她應該會向著自己。她想把事情儘量擴大,最好能把李銘攆出西門,以達到打擊李嬌兒的目的。book18.org
吳月娘也沒有向著她,還怪她小題大作:「五姐也真是的。丫頭大驚小怪就算了,你也跟著瞎吵吵。你以為這種事很光彩嗎?萬一傳了出去,別人還不定怎麼編排呢!」book18.org
潘金蓮自然不服:「大姐,這不是一次兩次了,他經常借示範來揩油。不信你可以問問玉蕭,哪個沒被摸過捏過。」說完又轉向玉蕭,希望她能出來作證。book18.org
吳月娘聽著刺耳:「什麼叫『摸過捏過』?有個音彈錯了,師傅難免要上前糾正,偶爾碰到手也是正常的。」潘金蓮有點無奈:「那我再去問問她爹,看看他怎麼說。」book18.org
吳月娘一著不讓:「問什麼呀,這事我說了算。李銘是老實人,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你可以想想看,一個樂工怎麼敢調戲丫頭呢?這些丫頭都是收過房的,難道他心裡不清楚嗎?」book18.org
潘金蓮聽了只好作罷:「我也是這樣勸的,可春梅這小蹄子死活不讓,非說李銘不懷好意。」吳月娘也沒客氣:「那還不是你摜的,老是這樣寵著,以後怎麼管束?」book18.org
潘金蓮只好自找台階:「既然說開就算了。我回去說說春梅,讓她不要計較了,也許真是無意的。」吳月娘冷冷一笑:「知道就好。」潘金蓮沒法再坐了,隨便扯幾句便逃開了。book18.org
李嬌兒一直在房裡躲著,外面的對話全都聽到了。即使這樣,還是把她嚇個半死。她立即吩咐李銘,讓他以後要小心加小心。如果再碰到類似情況,一定要想法保持距離。book18.org
李銘自然百依百順,發誓以後再也不多事了。吳月娘看著窩囊:「你也多擔心了,該怎麼教就怎麼教。」說完又吩咐玉蕭,「你去把她們都叫來。要是誰不願意學,就另外找個補上。」book18.org
這樣一來,潘金蓮便威風掃地了,春梅更是覺得沒臉。表面看,吳月娘是為李嬌兒撐腰,實際上是和西門慶較勁。要是她知道西門慶的態度,肯定不會開罪潘金蓮。book18.org
這邊主子較勁不要緊,只是苦了李銘了,現在他看到春梅就哆嗦。那種恭順與謙卑,就象是面對貴妃娘娘似的。光是李銘小心也沒用,李家還有個李桂姐呢。要是她造出亂子,那就沒人能救了。book18.org
第53章 蕩婦淫娃book18.org
憑心而論,李桂姐真不是放蕩之輩。骨子裡,她還是願意向好的,哪怕她愛上的是個惡棍。女人對自己的最初都很看重,當她把身體交出去的時候,通常也會把心交出去。只要這個男人稍加憐惜,她就能死心塌地終生相隨了。book18.org
李桂姐知道西門慶很花心,也不會要求什麼專一。她只希望每個月能有一天屬於自己,讓她享受一下女人應有的快樂與尊嚴。book18.org
可西門慶一走幾個月,人不見銀子也沒有了。這種類似懲罰的冷落,讓她實在不能接受。妓女的開銷非常大,衣服、首飾都要不斷出新。包括院裡的日常用度,都得靠她們去掙。book18.org
這就逼著她去拋頭露面,陪酒賣唱就無所謂了。如果價格足夠高,還有什麼是不能做呢?不要說什麼「婊子無情」,當你天天面對這樣的誘惑,你的表現可能比娼妓更賤。book18.org
李桂姐一直是清河的焦點,一舉一動都備受關注,於是便有人躍躍欲試了。想泡李桂姐風險太大了,大家都知道西門慶心狠手辣。誰敢造出這麼大一頂綠帽,那下場自然可想而知。book18.org
何況李桂姐眼高於頂,光是你想也沒有用處,關鍵是人家得願意啊。不過,請她彈唱陪酒沒什麼問題。這是她們的正常業務,屬於必不可少的額外收入。book18.org
尚舉人當然不能去妓院,畢竟是讀了聖賢書,應該要潔身自好。可他內心也有衝動,也渴望放肆放縱。這不是光娶小老婆就能解決的,通房丫頭也不行,有些慾望只能通過墮落才能滿足。book18.org
叫幾個唱的不會損害德行,妓女們可以光明正大地上門。尚舉人就是通過這種方式,把西門慶的相好一個個哄到了床上。這就是讀書人的報復方式,無聊而又無力。book18.org
那天是尚舉人老母親做壽,他又叫了三四個唱的。快到傍晚的時候,幾個唱的便打算走了。結果尚舉人找了過來,說明天還有貴客降臨,希望她們能留下來。這也沒什麼不妥,很多主顧都會要求。book18.org
大戶人家房子多,和丫頭睡可以,和小妾睡也行。尚舉人簡單分配一下,幾個唱的便分開了。李桂姐是和肖金鳳睡的,這是他剛娶的小妾,也是最為得寵的一個。book18.org
尚舉人自然不會魯莽行事,他讓肖金鳳先探探口風。肖金鳳雖然不太願意,但又不敢違抗命令。只好婉轉提出建議,說他要報復西門慶,最好能把西門慶搞死,那樣才算真正解恨。book18.org
想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覺,必須藉助他人之手。而武松就是最佳人選。如今武松身陷囹圄,如果沒有人護著,很難熬到大赦那天。尚舉人說兩者並不矛盾,他可以雙管齊下。book18.org
李桂姐隨便洗了一下,便脫衣上床了。期間自然要聊點家常,有的還會問那方面的事。這些東西都無所謂,她們逢場作戲慣了,什麼人都能應付。book18.org
肖金鳳明顯有目的,老是問西門慶的私密信息。關於兩家的過節她也知道,她覺得跟她無關。自己就是一個唱的,誰給錢就去誰家獻藝。於是她便哼哼哈哈地應付,順便也透露一點無關痛癢的小事。book18.org
肖金鳳沒有打聽生意上的事,她只關心西門慶對她如何。李桂姐不想聊這個,說睏了要睡覺。肖金鳳一聽就明白了,說既然這樣還守什麼,一個人樂得在外面逍遙。book18.org
李桂姐不知怎麼接話:「小的年紀還小,不想那些事情。」肖金鳳呵呵笑道:「哪能呢。青春年少的,怎會不想呢?」李桂姐臉上有點發燙:「大官人對我挺好,小的不會亂來的。」book18.org
肖金鳳只好點明:「很好?好能半年不去看你?」李桂姐有點疑惑:「您怎麼會知道?」肖金鳳也沒有多繞:「你是清河的大名人,好壞都會傳到外面。」book18.org
李桂姐心裡一驚,幸好自己沒做過什麼,不然很難瞞過西門慶。她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這個女人不懷好意。果然,肖金鳳開始點題了:「我們老爹對你仰慕已久,不知道能否賞臉?」book18.org
李桂姐翻身坐了起來:「您瞎說什麼呀!這怎麼可能呢。」肖金鳳也不著急:「你放心,我們老爹不是包你,只是想和你共度一宿。」李桂姐聽了更加生氣:「您把我當什麼人了?」book18.org
肖金鳳好像胸有成竹:「要是西門慶對你好呢,我也就不多事了。現在都把你扔一邊了,你還為他守什麼?」李桂姐表現堅決:「那也不行。既然他包了我,那我就是他的人。」book18.org
肖金鳳冷笑道:「不就是區區三十兩銀子嗎?這就買了你一生的幸福了?」李桂姐低頭回道:「那倒不是。我們是有感情的,錢多錢少無所謂。」book18.org
肖金鳳直接開價了:「我們老爺說了,他出三十兩銀子,只要你陪一夜。事後各走各的,保證不再糾纏。」李桂姐非常生氣:「不行。」肖金鳳繼續加價:「那五十兩呢?」李桂姐還是不同意,說自己賣藝不賣身。book18.org
肖金鳳牙一咬:「給你一百兩怎麼樣?這可是筆大錢啊,光是賣唱你一年都掙不到。」李桂姐有點動心:「小的不是嫌少,只是不想對不起大官人。」book18.org
肖金鳳冷笑道:「你光想著不能對不起他,可他對得起你嗎?他家裡老婆、丫頭就不說了,還整天在外面胡搞。什麼鄭愛香、韓金釧、吳銀兒,你們那幫人他誰沒上過?」book18.org
李桂姐自然清楚:「這些小的都知道。」肖金鳳趁機點火:「知道還猶豫什麼?你又不是他什麼人,用不著為他守身如玉。」李桂姐還在猶豫:「他那人很兇的。萬一傳到他的耳朵,還不把我給剁了。」book18.org
肖金鳳連忙保證:「你就放心吧,不會傳出去的。只要你同意了,我就讓我們老爹進來。事後再悄悄離開,誰也不會發覺。你要知道,這可是整整一百兩啊,放眼清河誰會出這麼高價?」book18.org
李桂姐沒有再反駁,心裡想著該怎麼應對。尚舉人她是見過的,年紀雖然大了點,但長得還算斯文,只是過於乾瘦了。可人家銀子豐滿啊,她實在難以拒絕。book18.org
彈琴唱曲太辛苦了,哪有這樣來錢迅速。兩腿一撇,三分鐘就搞定了。這種事當然不能明講,講出來就太掉價了。肖金鳳自然一清二楚,人家也沒打算要她點頭。book18.org
第54章 酸儒狂生book18.org
就在這個檔口,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尚舉人笑眯眯地邁了進來。原來他一直守在外面,裡面的對話全都聽到了。而他要做的,就是選在什麼時候進門而已。book18.org
李桂姐羞得滿臉通紅,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一雙手掩在胸前,就怕尚舉人會突然撲上來。肖金鳳已經下床了:「爹,我已經跟她說好了,您老就慢慢享用吧。」book18.org
李桂姐也想跟著下床,卻被尚舉人擋住了:「晚生尚有德,仰慕姑娘的芳名,今日一見足慰心中渴望。」這種話雖然有點酸,但聽著還是得體的。於是她便把手放下了,身體也不再緊繃。book18.org
尚舉人是何等老到,立即就知道能幹什麼了。他輕輕按住肩膀,慢慢解起了扣子。一邊解一邊在胸外摩挲,力道輕柔動作舒緩,其從容與老道超出她的想像。book18.org
李桂姐心裡慌慌的:「您老把燈熄了吧,這樣對著太難為情。」尚舉人呵呵笑道:「哪能滅燈呢?姑娘是冰肌玉膚,在下得仔細欣賞。」說完又把她褻衣除了,手也往下移動。book18.org
下面就沒法斯文了,那模樣簡直像條瘋狗,抱著乳房是又搓又吸。那一夜尚舉人就沒有睡過,有點硬度便翻了上去。整整一百兩白銀啊!要翻多少次才能回本?book18.org
李桂姐也沒有抗拒,任憑尚舉人折騰。她有半年多沒做了,心理、生理都處在極度饑渴的狀態,迫切需要一場豪雨來澆灌。可惜尚舉人的功力有限,那感覺就象是毛毛細雨。而且持續時間很短,地皮沒濕就雨住風停了。book18.org
這讓她不禁懷念起西門慶了,那種洶湧和澎湃就如同黃河倒懸,瞬間就能讓人「水沒金山」。看來,男人的魅力不僅是金錢地位,有時候性能力更讓女人迷戀。book18.org
事後尚舉人果然沒有宣揚,包括肖金鳳也不敢透露半句。這讓李桂姐心存僥倖,覺得是條生財之道。像這種事不要說多做了,一年有五六回就發財了。book18.org
可尚舉人卻沒有再找,連叫唱的都會把她撇開。這讓李桂姐非常失落,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清河頭牌,沒想到人家玩過就扔了。也許是為了證明自己吧,李桂姐便有點不甘心了。book18.org
這正是尚舉人期待的效果,他睡李桂姐的真正目的,就是想給西門慶戴頂綠帽。這種報復雖然下流,但卻最為直接也最為痛快。可惜啊,李桂姐不是西門慶老婆,感覺不那麼徹底。book18.org
況且他也不敢外傳,一旦讓西門慶發現了,必將死無葬身之地。他之所以要這樣做,是想幫助李桂姐打開心結。讓她從此以後「人盡可夫」,那樣對西門慶的殺傷更大。book18.org
大家都知道西門慶的手段,一般人根本不敢「越界」。西門慶不是官也不是吏,卻比官吏霸道百倍。不要說和他爭女人了,就是和他同做一樣生意,大多也沒有活路。book18.org
就像開生藥鋪吧,整個清河無人敢涉足。偶爾有一兩個不知死的,最終也被整得傾家蕩產。但妓院屬於開放地帶,整天迎來送往,難免會有人鋌而走險,特別是那些浪蕩子弟。book18.org
話說王招宣有個兒子,叫王三官,今年才二十歲。生得容貌俊朗風度翩翩,特別是那高大挺拔的身材,頗有一點儒將風範。王三官和他老爹一樣,都對女色有著瘋狂的追求。book18.org
此時王家已經日薄西山了,不要說養什麼唱的了,就連叫個唱的都感到吃力。但依舊擋不住好色的步伐,他是今天當簪子,明天典衣服。幾年下來,把老婆的陪嫁都敗光了。book18.org
王三官也有雄心壯志,總想閱盡天下美色。他先包了二條巷的齊香兒,又占了鄭愛香的妹子鄭愛月。這兩位算是色藝俱佳了,年紀小長相也很出眾,身材更是凹凸有致。book18.org
因為是剛出道的雛兒,名氣比較小。睡了也就睡了,沒什麼成就感。一來二去,他便瞄上了李桂姐。人家是花中之冠,攻下來才算真男人。但李桂姐架子大,唱個堂會都找理由推託,更別提成為入幕之賓了。book18.org
就在他無計可施的時候,徐三悄悄點撥道:「您要是想泡李桂姐,得找孫天化和祝念實引見。這兩個和李家姐妹很熟,有他們領著才好進門。」book18.org
王三官有點懷疑:「不會吧,他們可是西門慶的結拜兄弟!」徐三冷笑道:「什麼結拜兄弟?不過跟著混吃混喝罷了。」王三官沒有直奔主題,而是帶他們去齊香兒那裡混了一段。等到彼此熟絡了,這才說出想法。book18.org
起初他們還有點猶豫,經不住王三官左央右告,心裡便有點活動了。可他們還是不敢造次,想著把應伯爵和謝希大拉上。應伯爵明確表示:「你們是不想活了吧,這種銀子能掙嗎?」book18.org
孫天化訕訕笑道:「咱們就是跟著混點吃的,其他都不管。」應伯爵繼續勸道:「你還是老實點吧,不要把小命搭進去。」謝希大聽了連連稱是,說還是應二哥有見識。book18.org
儘管這二位知道有風險,但還是把王三官領進了門。李桂姐一眼就相中了,覺得是從良的好機會。可她並沒有曲意奉迎,反而表現非常冷淡,她得看看值不值得託付終身。book18.org
這個過程漫長而又痛苦,生理、心理都備受煎熬。可王三官不知道啊,還以為自己不夠虔誠。於是便大把大把地投銀子,希望能早點贏得美人心。book18.org
也許是期望值太高吧,李桂姐反而有點失落。這分明是個嫖客嘛,手段陳舊動機下流。這樣一來,她就更缺乏熱情了。真正激起她鬥志的,是因為鄭愛月的無端挑釁。book18.org
那天是鄭愛月過生日,王三官特地把她叫了過去。包括祝念實、孫天化也都跟著去了,排場之大讓人憤怒。期間鄭愛月一直膩在懷裡,一會兒喂菜,一會兒喂酒。book18.org
王三官似乎還挺享受,一邊吃一邊偷偷瞄著。李桂姐有點惱火:「好了,別這樣肉麻好不好?」鄭愛月自然不服:「人家好多天沒看到了,撒撒嬌還不行嗎?」book18.org
李桂姐冷笑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攏住男人了?」鄭愛月非常虛心:「那你教我呀,我正怕他不要呢。」李桂姐小嘴一撇:「什麼寶貝貨色,誰稀罕啊?」鄭愛月深施一禮:「那我就放心了。」book18.org
別看李桂姐裝得不屑一顧,但心裡還是有點活動。她這人過於好強,看不得別人比她好。即使她不想要的東西,一旦別人當作寶了,她也會想辦法搶過來。book18.org
她哪知道,這不過是別人設下的局,目的就是為了引她上鉤。祝念實太了解她了,哄她騙她都不如刺激她。之後好幾天王三官都沒過去,搞得她心裡空落落的。她突然發現,自己有點依戀這個男人了。book18.org
第55章 顧此失彼book18.org
西門慶雖然喜歡女人,但很少去提防女人。尤其是和他上過床的,很難再被別人攻克。他的自信來自於兩方面,一是揮霍不盡的金錢,二是「穿牆破壁」的神功。book18.org
他就是用這兩樣法寶,讓孟玉樓讓潘金蓮讓李瓶兒,一個個爭著嫁進了西門。包括歡場上的女人,也把他視為銷魂金主。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去拋棄別人,沒有人會主動離開。book18.org
作為李桂姐的「梳弄者」,他其實一樣刻骨銘心。可他的相好實在太多了,只要稍微轉移一下視線,別人就會陷入無窮無盡的暗夜。這種疏忽是很可怕的,很多人會在太陽升起之前失去信心。這時候哪怕有一線燭光,也會引發可怕的騷動。book18.org
而王三官就是那抹微不足道的燭光,及時而又不留縫隙地擠進了李桂姐的心房。從此之後,他就多了一個陰暗的對手,時時刻刻都想著挖他的「牆角」。book18.org
麗春院依舊生意興隆,人家一分錢也沒少賺。院子裡拴了好幾匹馬,不斷有冠帶之士出入,一個個是之乎者也。滿院的燈籠紅乎乎的,一副娶妻嫁女的喜慶。就連飄飄洒洒的雪花,也充滿了誘惑。book18.org
這就是男人心目中的「溫柔鄉」!那是嫁不盡的情郎,娶不完的浪女。老鴇一聽是西門大官人駕臨,連忙一顛一顛地迎了出來,那笑容多少有點勉強。book18.org
西門慶坐下來就問:「咦,怎麼不見桂姐過來?」老鴇笑嘻嘻地解釋:「今天是她大姨七十大壽,桂姐上門祝壽去了,要晚一點才能回來。」說完便讓李桂卿頂上。book18.org
西門慶也沒有懷疑:「既然桂姐有事,那就先擺酒吧,我們可以邊吃邊等。」李桂卿彈了一會兒古箏,又唱了幾首舊曲,然後便陪西門慶猛吃猛喝。不知不覺中,便把身子挨了上去。book18.org
西門慶不禁有點心動,李家姐妹都很豐滿,靠近還能聞到肉香。他正想著趁虛而入,有兩個小女孩追追打打跑了過來。大的有八九歲,小的才五六歲。一人扎兩個小抓鬏,看著跟招財童子似的。book18.org
西門慶不禁興味盎然:「這兩個丫頭長得好啊,將來又是兩棵搖錢樹。」李桂卿聽著不爽:「是啊,我們都是賣身的命,都是為你們這些大財主準備的『小點心』。」 小小孩聽到「點心」二字,立即跑過來要吃的。李桂卿自然沒有好臉:「去去去,別在這兒鬧了,再鬧打你屁股。」大小孩有點不服:「你們都是什麼姐姐,只顧著自己吃喝。」book18.org
西門慶聽著不對:「還有誰不給你吃了?」小小孩立即告狀:「二姐也是這樣。都陪客人吃了大半天了,也不肯給我們一點。」李桂卿一聽大驚失色,望著西門慶不知如何是好。book18.org
西門慶果然發飆了,提起衣服就往後奔。沒等他衝到後院,便聽到一陣「咯咯」尖笑。他拍開窗紙一瞧,發現李桂姐正在撒歡呢。西門慶一腳踹開了房門,伸手把桌子掀翻了,還讓玳安把門窗家具都砸了。book18.org
王三官哪天見過這種陣勢,嚇得一頭鑽到了床底。李桂姐「呸」地吐了一口:「你這沒出息的東西!砸點東西算什麼。他有本事砸,我就有本事讓他賠。」book18.org
王三官還在往裡鑽:「他會過來打我的。」李桂姐冷笑道:「打幾下怕什麼,他又不能殺了你。」西門慶「唰」地給她一巴掌:「你還敢護著那個小東西?」book18.org
李桂姐尖聲笑道:「我當然要護著了。他和你一樣,都是我的衣食主顧!」西門慶只恨手上沒有鞭子:「你她娘的是我包的。」李桂姐哼了一聲:「包有什麼用!要是你心裡有我,為什麼不娶我回家?」book18.org
西門慶張了張嘴,什麼話也說不出。他惡狠狠地盯了一眼,轉過身沖了出去。剛到大門外面,便給一陣惡風嗆住了。他不由打了個寒戰,渾身上下透骨地涼。雪還在沙沙下著,打在臉上刺骨地疼,就像有人在不停搧他耳光。book18.org
在他心裡還是喜歡李桂姐的,要不是有了李嬌兒,無論如何也要娶回家放著。他的女人鎖在家裡都不放心,何況是丟在風口浪尖的妓院。book18.org
西門慶到家已經很晚了,整個大宅黑漆漆的。只有儀門半開半掩,隱隱能看到一點光亮。他心裡不禁一驚,這到底是給誰留門?難道有人想要弄鬼?想到李桂姐的惡行,他對誰都不相信了。book18.org
他悄悄躲在粉壁後面,希望能抓個「現行」。過了一會兒,小玉在廊下放了一張香桌,又在上面插了幾根香燭。別看小玉長得不怎麼樣,卻深得吳月娘的信任。book18.org
又過一會兒,才見吳月娘衣冠整齊步了出來。她從小玉手中接過香燭,對著黑天恭恭敬敬跪了下來。然後念了一陣阿彌陀佛,這才端端正正磕了下去。book18.org
隨後便開始小聲祈禱:「妾身吳氏,嫁與西門為妻。只因丈夫留戀煙花,妻妾六人均未生養。為此妾身日夜憂心,感覺愧對列祖列宗。希望老天爺大發慈悲,讓妾身丈夫回心轉意,也好為西門延續香火。」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有點慚愧,心裡直罵自己渾蛋。等吳月娘拜完了,他連忙從暗處走出來:「我的好姐姐,是我西門慶錯怪你了,我不該和你慪氣。」吳月娘扭身掙開了:「你來幹什麼?我說過永遠不理你的。」book18.org
西門慶嬉皮笑臉地說:「不要賭氣了,我給你賠罪還不行嗎?」說完抱住脖子就啃,弄了她一臉口水。吳月娘半點興致都沒有,轉過身快步向上房走去。book18.org
西門慶自然不能放棄,連忙起身跟了過去。要知道儀門到上房隔著兩進院呢,中間要路過孟玉樓和李嬌兒的住處。雖說邊上都有穿廊,但也難免會驚動別人。book18.org
等到進了屋裡,西門慶還在打躬作揖:「我的好姐姐,都是小人一時糊塗,辜負了你的一片好意,現在我才知道什麼是『金玉良言』。以後我一定聽你勸諫,不再胡作非為了。」book18.org
吳月娘還不肯放行:「去去去,我又不是你心上人,能說出什麼金玉良言?你趁早給我死出去,不然我叫小玉過來攆你。」西門慶涎著臉央求:「好姐姐,你就饒了我吧,以後再也不敢造次了。」說完連拖帶抱把她弄到了炕上。book18.org
吳月娘的身材和她長相一樣,遵循的也是中庸之道。乳房不大也不小,只是少了一點妖嬈;腰身不粗也不細,只是少了一點韻致;唯獨那叢荒草特別茂盛,泄露了她的慾望和訴求。book18.org
西門慶奮力忙活了一陣,可人家始終繃著身子,連屁股都不抬一下。儘管這樣,他的目的還是達到了。夫妻和解的最好辦法就是交歡,只有肉體和解了,才有精神上的和解。book18.org
第56章 夫妻和解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孟玉樓便來報告:「五丫頭,告訴你件新鮮事,昨晚漢子在上房歇了一宿。」潘金蓮小嘴一撇:「我就知道她是裝純。她不是發狠一百年不理的嗎?怎麼一百天都沒熬住?」book18.org
孟玉樓笑著說:「你這死丫頭,什麼話到你嘴裡就變味了。」潘金蓮惡狠狠地發問:「我說得不對嗎?要是她不騷,為什麼要去二門裡燒香?我看是故意做給漢子看的。」book18.org
孟玉樓小聲勸道:「不要說這種風涼話,畢竟人家是大老婆。這樣吧,我們湊點銀子擺桌酒,替他們說和說和。大後天是她嫂子生日,總不能讓她負氣回去吧。」book18.org
潘金蓮自然不能拒絕,只好一同去找李瓶兒。說實話,她是不希望他們夫妻和解的,她希望這樣一直僵下去。可現在已經有人提出來了,她就不好橫加阻攔了。book18.org
李瓶兒還沒有起床呢,瞪著眼睛望著床頂的裝飾。冬夜實在是太長太冷了,捂了一宿被窩還是涼的。這就是她拚命掙來的好姻緣,日日夜夜永永遠遠……book18.org
潘金蓮也不管人家冷不冷,硬是把手伸進了被窩,結果卻摸出來一個銀香球。她咯咯笑道:「我說你怎麼不起來呢,原來是生了龍蛋了。」李瓶兒剛要坐起來,潘金蓮又把被子揭了。book18.org
李瓶兒果然很白嫩,渾身上下就像銀打的一般。潘金蓮浪聲浪氣地夸道:「喲喲喲,難怪漢子愛你呢,這身白肉連我也喜愛。」李瓶兒羞得滿臉通紅,連胸口都紅得燙人。book18.org
潘金蓮狠狠搓了一把:「來來來,我的好閨女,快讓老娘摸一摸,看看哪塊小肉最嫩。」李瓶兒縮著肩膀央求:「五姐,你就饒過我吧,手爪子太涼了。」book18.org
孟玉樓伸手拽住了:「好了,不要鬧了,趕緊把正事辦了。」然後便把想法說了,還要她出五錢銀子。李瓶兒細聲細氣地檢討:「這都是因我而起,不能連帶你們受累,還是我一個人拿吧。」book18.org
孟玉樓笑道安慰:「大家就是圖個熱鬧,一個人拿就沒意思了。」李瓶兒連忙表示:「那我多出一點,酒菜儘量買好一點。」說完便讓迎春開箱拿銀子。事後潘金蓮稱了一下,一兩二錢還多。book18.org
孟玉樓伸手袖了起來:「我再去找李嬌兒和孫雪娥。」她剛把意思說了,孫雪娥便苦著臉說:「我是個沒時運的人。漢子終年也不到我房裡,哪有什麼銀子啊。」book18.org
孟玉樓冷笑道:「照你這麼說,漢子天天睡我房裡嘍?」孫雪娥知道不拿不行,只好拔下一根銀簪子。事後孟玉樓也稱了,連四錢都不到。等她找到李嬌兒面前,人家乾脆說沒有。book18.org
孟玉樓還得曲意奉承:「二姐說笑了吧,誰不知道你是管錢的。」李嬌兒兩手一攤:「我不過是個擺設罷了。銀子都是大房給的,我只是過把手而已,難道還能多出來嗎?」book18.org
孟玉樓抬腳就走:「既然二姐不肯拿,那就當我沒有來過。」李嬌兒不敢再拖延,只好轉身去了房裡。結果銀子是拿了,可份量還是不足,只有四錢二分。book18.org
本來她想做點好事的,現在卻惹了一肚子氣。潘金蓮有點幸災樂禍:「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這兩人都是只進不出的主,你找她們要錢,等於是找鐵公雞要毛!」book18.org
孟玉樓沒有再叨叨,只是把銀子給了玳安。有些事不能說得太多,說多了容易惹出事非。相較於潘金蓮來說,孟玉樓沒有明確的敵人,她更願意做個和事佬。book18.org
等到酒菜都準備好了,幾個小老婆齊刷刷地去了上房。西門慶往太師椅上一橫:「奇怪啊!今天怎麼這麼齊整!是不是來給我老人家磕頭?」book18.org
潘金蓮高聲回道:「喲,好個老氣的孩子!你以為我們是為你來的,我們是給大姐出氣來了,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欺負她。」西門慶哈哈大笑:「看來老婆多也挺可怕啊。這要是合起心來,還不把我老人家給吃了。」book18.org
潘金蓮眉毛一挑:「現在知道厲害了吧?大姐可不是一個人,身後還有我們幾個撐腰呢。」孟玉樓笑著勸道:「五丫頭,不要再鬥嘴了,趕緊請大姐到前廳就座。」book18.org
吳月娘有點感動:「讓你們費心了,我都不知說什麼好了。」潘金蓮率先跪下了:「大姐還客氣什麼呀。我們只是胡亂備點水酒,替你們解悶罷了。」吳月娘一看立即還禮,幾個老婆頓時磕成一團。book18.org
眾人行過大禮之後,這才簇擁著吳月娘去了前廳,又請西門慶和吳月娘在上首坐下。然後由李嬌兒把盞,孟玉樓執壺,潘金蓮捧菜,李瓶兒端茶,孫雪娥陪跪,那陣勢還挺隆重。book18.org
潘金蓮斜了西門慶一眼:「你不要得意啊!今天看在大姐的面子,暫且饒你一回。下次再敢欺負大姐,看我們幾個怎麼治你。」吳月娘訕訕笑道:「誰有心思和他計較。」book18.org
孟玉樓哈哈一笑:「我家這丫頭就是嘴快,說話沒輕沒重的,你老人家不要計較。」潘金蓮狠狠捶她一拳:「你這死麻子,竟敢占我便宜。」說完率先舉起了酒杯,好像這是她的功勞。book18.org
接著李嬌兒、孟玉樓、孫雪娥也紛紛舉杯,只有李瓶兒抿嘴笑著。潘金蓮小聲提醒:「六姐,你別發愣啊。我可告訴你,他們吵嘴都是因為你,你得多陪幾杯才行。」book18.org
李瓶兒剛要喝下去,被西門慶伸手按住了:「你不要聽她胡說,我們根本沒有吵。」李瓶兒笑著說:「那也要敬敬大姐,畢竟是機會難得。」說完舉起酒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幾個人喝了一會兒,潘金蓮又想個主意:「我們聽個小曲吧。她們學了好長時間了,看看到底怎樣。」說完對著春梅耳語幾句。春梅便領著玉蕭、蘭香、迎春唱了一曲「佳期重會」。book18.org
西門慶輕輕踢她一腳:「你這小妖精,老是跟我過不去!等會兒看我怎麼治你。」吳月娘也很難為情,只好拿話岔開:「我們一家吃得開開心心的,怎麼把陳姐夫忘了?」book18.org
西門大姐笑著說:「今天是我們娘們聚會,他來幹什麼?」吳月娘笑著說:「他來咱們家大半年了,還沒有拜見幾位娘呢,今天正好給他引見引見。」說完便讓玳安去請。book18.org
第57章 李銘求情book18.org
陳敬濟剛剛進到屋裡,吳月娘便二娘、三娘地介紹。每介紹一位「娘」,他就爬過去磕幾個響頭,態度極其謙卑。別人都是公事公辦地答應一聲,只有潘金蓮下死眼看了幾下。book18.org
憑心而論,陳敬濟要比西門慶帥多了。不但長得高大挺拔,五官也很俊俏。特別是那個鼻子,又高又直,顯得十分陽剛。據說鼻子大的人那個也大,想必這也是一員猛將吧。book18.org
女婿不能和丈母娘擠在一桌,所以要在旁邊另開一席。需要敬哪個長輩酒了,可以由丫頭代為傳達。大戶人家有許多規矩,嚴禁成年男女私下往來,哪怕隔一輩也不行。book18.org
這就是所謂的「詩禮傳家」!表面看是長幼有序,實際上是怕鬧出醜聞。這長輩不大晚輩不小,保不准就會擦出火花。所謂的道德是很脆弱的,尤其是有錢人的道德。book18.org
說起這個陳敬濟,那也是蜜罐里泡大的。陳家就他一個男丁,從小錢就淌在手裡用。陳家開有一個典當行,論財力與西門慶不相上下。這就是談婚論嫁的基礎!book18.org
如今他雖然寄人籬下,可依舊大手大腳的,沒錢了就從鋪子裡拿。光是亂花錢也就罷了,他還到處尋花問柳。西門大姐也沒怎麼管過,她也不好嚴防死守。有這樣一位「爹」,還怎麼要求別人?book18.org
陳敬濟始終低眉順眼的,裝著老實巴交的樣子。那雙眼睛可沒有閒著,一直在桌底下亂瞄。桌子下面「風景」更美!先不說那些五彩繽紛的裙子了,就是幾雙繡花鞋也讓人美不勝收。book18.org
那黑的黑得莊重,紫的紫得富貴,綠的綠得秀氣,黃的黃得性感,紅的紅得妖嬈,粉的粉得浪漫。陳敬濟都不用看臉,僅從繡花鞋的顏色,便知道主人的喜好了。book18.org
大家並沒有轉移注意力,依舊圍繞自己的話題,聊得是風生水起。今天這桌酒意義重大,那是夫妻、姐妹的和解酒。有些話不好明說,只能藉助美酒來表達。「一笑泯恩仇」不太靠譜,「一喝泯恩仇」卻天天在上演。book18.org
開始是老婆陪老公喝,小老婆陪大老婆喝。後來小老婆之間也喝開了,最後連丫頭都來敬酒了。這幾個都是收過房的,別的丫頭想敬還不夠資格。book18.org
眾人嘻嘻哈哈鬧了半天,那雪便漸漸大了起來。樹上、地上全是瑩瑩的白雪,把一切骯髒與齷齪都給掩蓋了。遠遠望去霧茫茫一片,好一派銀裝素裹的世界。book18.org
為了體現「姐妹情深」,吳月娘親自去采了一盆,然後讓玉蕭拿去煮了。還把那罐「江南鳳舌芽茶」開了,說要嘗嘗天下第一茶的味道。這可是太師老爺賞的,她收了半年也沒捨得喝。今天算是派上用場了,誰也不能抹殺她的誠意。book18.org
幾個老婆正在耐心等待,玳安來回說李銘來請安。眾人知道怎麼回事,望一眼都不著聲了。最近李銘挺得意的,上下都稱「李師傅」,據說還是吳月娘要求的。book18.org
大戶人家就是這樣,主子要抬舉誰了,那人馬上就高人一等。進門有人遞茶,出門有人牽牲口。在這麼短時間,能把四個丫頭調教出來,確實需要點真本事。只是能否說動西門慶,那就不一定了。book18.org
李銘先給西門慶磕了頭,又給幾位娘分別磕了。別看李銘和李嬌兒是一母同胞,但在公開場合還得叫「娘」。大家都知道是尊稱,可這種尊稱實在太亂了,叫的和聽的都不舒服,搞不清是什麼禮節。book18.org
西門慶懶洋洋地問:「你這是要去哪兒?」李銘笑著解釋道:「等會兒去張團練家,她家大娘子四十壽誕。」西門慶「啊」地一拍腦袋,連忙撩起衣服站了起來。book18.org
李銘躬身跟了過去,腳步輕得像貓似的。趁著西門慶小解功夫,他悄悄替李桂姐求情:「爹,小的替桂姐賠個不是。她人小不懂事,求您大人大量饒了她,下次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西門慶不想聽:「算了,算了,不要廢話了。」李銘不敢再吱聲,只好無精打采地回到前廳。李嬌兒一看也蔫了,坐在那裡惶惶不安的。潘金蓮看了非常得意,想著怎麼繼續打壓。book18.org
等到西門慶回到席上,突然有個年輕僕婦,托著一大盤豬腳裊裊娜娜地飄到席前。那個長相和體態,和潘金蓮有點相像。只是個頭稍微矮點,沒有潘金蓮那麼高挑。book18.org
那僕婦先將豬腳擺正了,然後笑嘻嘻地望著:「爹,這是小火燉出來的,您嘗嘗味道如何?」說完狠狠剜了一眼。那口氣不象是推薦豬腳,倒象是推薦自己。沒等西門慶接話,那僕婦已經飄然而去,只留下一縷暗香在空中飄浮。book18.org
西門慶不禁有點嚮往:「這是誰的媳婦?我怎麼沒見過?」吳月娘笑著說:「她是來旺媳婦宋蕙蓮,去年秋天就進門了,跟我大嫂還有點親。」西門慶翻翻白眼:「我還是想不起來。」book18.org
吳月娘小聲提醒道:「你看你這記性。她先前漢子與人打架,被人用刀捅死了。我嫂子過來央求,不是你讓來旺拿著帖子去說的嗎?後來官司打贏了,她便嫁給了來旺。」book18.org
這下他沒有心思再喝了,想著怎樣才能弄到手。思來想去,他決定先把來旺打發走。正好要為蔡太師採辦壽禮,乾脆讓來旺去杭州得了,這樣他就可以放手施為了。book18.org
順便再讓來旺去趟孟州,看看能不能找到關係,武松不死他寢食難安。具體要送多少銀子,就只能見機行事了。相比於來保和來興,來旺為人比較忠厚,不會虛報帳目什麼的。book18.org
他勉強坐了一會兒,便找藉口回了書房,然後讓玳安把來旺叫了過來。來旺聽了自然很高興,這意味著他被主子重用了。他哪知道主子的險惡用心,不然打死也不會挪窩。book18.org
考慮到晚上還有一場惡戰,西門慶又去睡了一會兒。陪這些當官的不能作假,必須實打實打地喝下肚,到時候還不定怎樣呢。最近酒量在極速衰減,稍微多點就不行了,有時候吐得翻江倒海。book18.org
他剛躺下元宵就閃了進來,說是她娘叫她過來伺候的。西門慶自然知道為什麼,但還是揮揮手讓她離開了。這丫頭皮子挺嫩的,只是越長越肥了,看著有點倒胃口。book18.org
這還不是主要原因,關鍵是他有了新的目標。相較於未經人事的小姑娘,他似乎更喜歡有夫之婦。這種掠奪式的占有,不但異常刺激,而且更有成就感。book18.org
第58章 桂姐認錯book18.org
他一直睡到傍晚時分,這才收拾整齊前去赴宴。現在他去哪兒都是座上賓,唯獨這個張團練不當回事,怎麼巴結都不討好。考慮到他喜歡書法繪畫,便送了一幅蔡太師的字。book18.org
大宋書壇有「四大名家」,後世稱之為「蘇、黃、米、蔡」。蔡京排名最後,不是因為成就最低。蘇東坡、黃庭堅和米芾都是前朝人,當朝能與三位大家並稱的,只有他蔡京一個。book18.org
張團練並沒有改變態度,隨便掃一眼便轉身走了。這種舉動極其不禮貌!如果是放在別人身上,恐怕就要拂袖而去了。西門慶似乎並不在意,領著小廝徑直進了前廳。book18.org
所謂,「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他持續不斷地示好,早遲會把張團練拿下的。倒是李知縣、夏提刑非常熱情,一個個是抱拳拱手,連聲請他高坐高坐,那情形就像見了上司。book18.org
當晚西門慶大醉而歸,回到家裡倒頭就睡,一直到第二天晌午才起床。他剛坐下喝了半碗江米粥,玳安便來回道:「爹,應二爹和謝爹來了。」西門慶連早飯都不吃了,急急忙忙迎了出去。book18.org
吳月娘沒好氣地說:「看把你給慌的。那兩個勾使鬼能有什麼好事?還不知要攛掇你幹什麼呢。今天你可不能亂跑啊!今天是孟三姐的生日,晚上等著你祝壽呢!」book18.org
這兩位也是受人之託,自然不能有辱使命:「哥,你真的生氣了?桂姐已經知道錯了,求我們請你過去呢,說要當面賠禮道歉。」西門慶不禁有點得意,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book18.org
但他不能輕易答應,不然她不會吸取教訓:「你們不要多事了,我發誓一輩子不去的。」應伯爵笑嘻嘻地解釋:「哥,你不要吃那個乾醋了。桂姐只是陪陪酒,根本沒讓他沾身。」book18.org
西門慶還是不肯鬆口:「我才不管那些破事呢,反正我也不想要了。以後她愛找誰找誰,與我完全不相干。我西門慶又不缺女人,幹嘛為個小丫頭煩惱?」book18.org
應伯爵趕緊拉著謝希大跪下:「哥,您就賞小弟一個薄面吧。桂姐已經置下酒席了,她是誠心誠意向您賠罪的。您要是不去露過臉,她還以為我們請不動呢。」book18.org
這下西門慶不再堅持了,只好讓玳安去拿衣帽。面子掙夠就行了,他心裏面也捨不得。具體有沒有被睡過,那就不得而知了。李桂姐肯定不會承認,他也不好認真追究。book18.org
李家已經擺好了酒席,還叫了一班海鹽戲子助興,那架勢跟嫁女兒似的。李桂姐和李桂卿更是笑魘如花,風情萬種地候在門口。只是外面實在太冷了,那笑容多少有點僵硬。book18.org
西門慶剛剛下馬,就被姐妹倆一人挎條胳膊接了進去。應伯爵酸溜溜地說:「看把你親熱的!見到漢子就把我們扔一邊了,典型的『過河拆橋』啊,早知道就不幫你求情了。」book18.org
李桂姐咯咯笑道:「喲,你還叫起屈來了!等會兒陪你多喝幾杯。」應伯爵嬉皮笑臉地說:「我不想喝酒,我要喝你口水。」李桂姐狠狠捶了一拳:「你這應花子,就是不說人話。」book18.org
應伯爵威脅道:「你以為我是說著玩啊?你要不給我親一口,以後就是哭瞎了眼,我都不會幫你說情。」說完拽過來咂了一口,「唔,果然是又香又甜,難怪你爹捨不得。」book18.org
李桂姐連忙抹抹嘴唇:「呸呸呸,嘴裡一股貓騷臭,難聞死了。」應伯爵感覺很受傷:「就你家漢子嘴香?要是我每月給你三十兩銀子,恐怕你連我的屁股都舔。」book18.org
李桂姐一聽跳起來就打,嚇得應伯爵落荒而逃。李桂姐還是不肯罷休,攆到院子裡送了幾巴掌。應伯爵自然不會嫌重,反而樂得哈哈大笑。謝希大一直坐著沒動,他也不屑討這種便宜。book18.org
李桂姐並沒有當面道歉,只是陪了幾杯水酒。其他人也不敢再提,唯恐西門慶突然翻臉。幾個人邊喝邊鬧,一直折騰到傍晚時分。西門慶也不計較她有前科了,一心想留下溫習一遍。book18.org
玳安小聲提醒道:「爹,大娘讓您早點回去呢,今天是三娘的生日。」西門慶「啊」地一聲,只好起身回家。他剛剛走到二門外,李桂姐又攆了過來,抱著腰死活不鬆手。book18.org
西門慶不好馬上就走,小聲跟她說明原因。可李桂姐就是不答應,還說了許多動情的話。西門慶只好掏出五兩銀子:「今天家裡確實有事,不回去不好交待。」book18.org
李桂姐撅著小嘴嚷道:「人家捨不得嘛!您就留下住一夜吧。」西門慶本想親一下以示安慰,沒想到李桂姐裹住舌頭就吸,邊吮吸邊扭動身子。本來是晶瑩剔透的雪,轉眼被踩成了骯髒的泥。book18.org
就這樣兩人相擁相抱著,轉著身子旋進了裡屋。屋裡早就生好了炭火,烤得人渾身暖暖的。西門慶把她往炕上一扔,便用巨物轟開了門戶。李桂姐「啊」地驚叫一聲:「爹,您輕點好不好?那裡是肉做的,又不是鐵打的。」book18.org
西門慶呵呵笑道:「沒事,沒事。那玩意雖然不是鐵打的,但比鐵還耐磨呢!」李桂姐嬌聲抱怨:「爹就是偏心!要是你自己老婆,保證捨不得這樣弄。」book18.org
西門慶依舊不減力度:「都一樣。對付女人我只有兩種手段,要麼是鞭子,要麼是雞巴。我讓她痛要痛到心扉,美要美入骨髓。」李桂姐一聽身子便僵了:「屁!要是你連鞭子都買不起,看誰還稀罕那截臭肉?」book18.org
西門慶大嘴一撇:「你放心,我西門慶富著呢!哪怕是一天換一個女人,也有花不完的銀子。」李桂姐只好認栽:「我知道你本事大,不然憑什麼都順著你。」book18.org
就這樣拼了有半個時辰,兩人都累得氣喘吁吁。不過,他們的目的都達到了。李桂姐成功讓西門慶原諒了自己,西門慶則讓李桂姐領略了他的強大。book18.org
等他精疲力盡地回到家裡,幾個老婆還在燈下等著呢。一個個是東倒又西歪,也不知是餓了,還是睏了。西門慶竟然毫無歉意,大模大樣地坐到了上首。book18.org
大家一看連忙圍了過來,然後按照大小尊卑坐正了。丫頭們忙著端酒端菜,小廝們忙著加柴加炭。晚上沒有再上豬腳,那個僕婦也沒有出現。這讓他非常失落,感覺回來有點虧了。book18.org
幾個老婆興致也不高,一切都是按照既定程序進行。作為西門大宅的女主人,吳月娘首先端起了酒杯。她先說了幾句祝壽的話,然後便舉杯敬了西門慶。book18.org
丈夫是一家之主,任何時候都是家庭的中心。即使是孟玉樓的生日宴,重點關照的還是西門慶。至於其她幾個小老婆,不過是照貓畫虎依樣學樣。看起來好像都挺熱情周到,實際上是不得不做的表面文章。book18.org
西門慶人是到家了,可魂還留在麗春院呢!依照李桂姐的性格,她能改邪歸正嗎?萬一再搭上別人怎麼辦?因為西門慶一直神遊天外,幾個老婆也無法再裝熱烈。book18.org
等到禮數盡到了,便讓孟玉樓扶他回房了。西門慶早就累得不行了,上了炕便呼呼大睡,氣得孟玉樓牙根痒痒。幾個月才迎來一回,結果還是個活死人。孟玉樓自然不會硬來,只好小心偎在旁邊。book18.org
第59章 玉簫牽線book18.org
按照慣例,西門慶睡在哪個房裡,便會與那個老婆交合。即使醉得不省人事了,第二天也會把欠債還上。這是一種孽債!不還不得安寧;這又是一種艷債,欠得越多越有成就感。book18.org
孟玉樓特地脫得光溜溜的,唯恐恩主忘了該盡的義務。這相當於把酒菜都擺好了,就等著客人來痛飲一番!下一回還不知猴年馬月呢,她不能再假裝矜持了。book18.org
第二天西門慶醒來的時候,也注意到了這幕奇景。在他印象中,孟玉樓一直比較淡定。上了不會拒絕,不上也不會要求。可現在卻越來越激進了,口頭上雖然沒有表示,但肢體語言已經很明確了。book18.org
他上下摸了幾把,發現孟玉樓胖了不少。可惜肉沒有長在胸前,反而窩到小肚子上了。到底是年紀大了!儘管她沒有生過孩子,但與小姑娘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book18.org
孟玉樓順勢躺得平平的,希望他能夠良心發現。這種欲求不僅是肉體上的,精神上可能更需要。他們有幾個月沒在一起了,某些部件都快生鏽了,迫切需要潤滑一下。book18.org
西門慶只是捻捻乳頭,便翻身坐了起來。孟玉樓小聲提醒:「天還早著呢,再睡一會兒吧。」西門慶聽得明明白白,可他不想浪費精力。今天吳月娘要回娘家,他必須趁機把蕙蓮拿下。book18.org
吃完早飯,他便去了吳月娘房裡,假裝幫著準備禮物。幾個老婆都在邊上看著,心裡非常羨慕。吳月娘回娘家比較勤,一點小事都要親臨現場,以體現她的重要和重視。book18.org
不管西門的名聲有多糟,但西門的財勢還是頗受尊重。至於其她幾位,就沒這個雅興了。李嬌兒肯定不想回,那個淫窩也不能回。萬一遇到哪個老主顧,你說是見還是不見?book18.org
孟玉樓雖有兄弟姐妹,但和她不是一個娘。加之年齡相差太大,也談不上什麼真感情。只有遇到大事了,才會過去露個臉。孫雪娥是家養的丫頭,父母一死就沒地方去了。book18.org
李瓶兒也找不到歸處,娘家早被賊人攻陷了,兄弟都死在了戰亂中。幾個老婆當中,唯有潘金蓮的老娘健在,可她最恨的就是她老娘。童年時的傷痛,讓她一輩子都走不出來。book18.org
這些西門慶自然都清楚,可他現在哪有心情想這個,他也不知道去關心別人。等到吳月娘上了轎子,他立即把玉蕭叫了過來:「丫頭,去幫我辦件事情。」book18.org
這種事他不好親自出面,只能讓玉蕭從中牽線。萬一人家不願意,也有迴旋餘地,不至於太難看。玉蕭嬌滴滴地問:「爹,您要我做什麼呀?」西門慶捏捏她的嫩腮:「你去問問蕙蓮,就說你爹想要她,問她願不願意。」book18.org
原以為是要寵幸自己,沒想到卻讓她拉皮條。玉蕭自然不情願:「爹,這種事小的可不敢問,您還是另找他人吧。要是給娘知道了,還不打死我呀。」book18.org
西門慶笑嘻嘻地說:「我知道你的鬼心思,是不是吃醋了?」玉蕭扭扭小腰:「這宅里老婆、丫頭一大堆,哪裡輪得上小的吃醋?我們做丫頭的就是這個命,能輪上一回已經是天高地厚了。」book18.org
西門慶拍拍她的頭:「你放心,不會虧待你的。這裡有二兩銀子,拿去做件衣服吧。以後沒銀子就來找我,保證不讓你空手。」玉蕭一聽便笑了:「爹就知道拿錢堵人家嘴。」book18.org
西門慶捏了捏下巴:「下次我用別的堵。」玉蕭轉身就走:「我才不稀罕呢,給娘知道又要罵了。」西門慶一把拉住了:「你先等一下,我找匹藍緞子給你帶去。」book18.org
玉蕭有點不明白:「爹,你說你送什麼不好,幹嘛要送藍緞子呢?」西門慶笑著解釋:「昨天我看她穿件紅棉襖,下面卻配條紫裙子。那紅和紫怎能搭配呢,看上去怪模怪樣的。」book18.org
玉蕭小嘴一撇:「那條紫裙子還是向我借的呢,她的都舊得不能看了。」西門慶不禁有點感慨:「看來來旺挺忠心啊。要是他平時稍微剋扣一點,也不會窮成這樣了。」book18.org
玉蕭諷刺道:「那您還圖謀人家老婆?下人找個老婆容易嗎?您就不能留一個活口?幹嘛要趕盡殺絕了。」西門慶只好自我解嘲:「我這是幫他減輕負擔!」book18.org
玉蕭哼了一聲:「爹可真會體恤下人!要是個個都這樣關照,那下人老婆豈不都成了您的外室?」西門慶又擰一把:「你這鬼丫頭,小嘴這麼厲害。好了,不要再貧了,快點把布料送去。」book18.org
玉蕭心裡是一百個不情願,但又不敢違抗主子命令。進門她把布料往桌上一扔:「嫂子,爹讓我送匹藍緞子給你。」蕙蓮故意裝糊塗:「有道是,『無功不受祿。』這平白無故的,我怎能拿爹的東西呢?」book18.org
玉蕭冷冷一笑:「這個你就不用愁了,有你效力的地方!爹吩咐了,讓你過去陪陪他。」蕙蓮好像有點自卑:「姑娘是笑話我吧,爹怎麼會看上一個下人老婆呢?」book18.org
玉蕭不耐煩地說:「你到底願不願意?不願意就明說,我可沒工夫聽你廢話。」蕙蓮一聽也火大了:「喲,姑娘真是主子的紅人了。那種事也能這樣硬氣,你把我當成什麼了?」book18.org
玉蕭冷笑道:「難道要我跪下求你嗎?又不是我想睡你。」蕙蓮板著臉回道:「那也不能這樣說話吧!我的身子是我自己的。要是我堅決不同意,難道他能把我殺了嗎?」book18.org
玉蕭諷刺道:「喲,沒想到你還高貴起來了。你別忘了,你是人家花錢買過來的。不要說是要你身子了,就是要打要殺,難道你還敢道個『不』字?」book18.org
蕙蓮頭一昂:「姑娘要是這樣說的話,那我還就不肯了。奴才怎麼了?奴才也是人。你現在就去回話,我在這裡等著,有本事就過來把我殺了。」玉蕭扭身就走:「算你有骨氣!我就這樣回了啊,看誰犟得過誰。」book18.org
事後蕙蓮非常後悔,心裡直罵自己太蠢。在這個大宅里,誰敢違逆西門慶的旨意?那真有可能弄死你的。況且她也不是真心拒絕,只是玉蕭不該這樣作踐自己。book18.org
雖說自己是下人老婆,但也屬於良家婦女範疇。如果一說就答應了,豈不是太賤了?蕙蓮正在猶豫自責,玉蕭轉一圈又回來了。原來她也不敢回去復命,她也害怕那個閻王爺。book18.org
玉蕭進門就恐嚇:「爹剛才說了,要是你不答應,就讓你們兩口子捲舖蓋滾蛋。」她知道蕙蓮在硬撐,可就是不給台階下。蕙蓮只好服軟了:「那你讓爹晚上過來,我給他留門就是了。」book18.org
玉蕭嘴一撇:「還晚上呢?爹讓你現在就去藏春塢等著。」蕙蓮不敢不答應:「要是被五娘看到怎麼辦?」玉蕭笑了笑:「五娘在三娘房裡下棋呢,你放心大膽去吧。」book18.org
蕙蓮還想討價還價:「爹這人真是糊塗。這前前後後上百間房子,他選哪裡不好,偏偏選在那種鬼地方。藏春塢是夏天納涼用的,這大冬天的怎能睡人呢?況且昨天又下了一場大雪,那洞裡面還不像冰窟窿一樣。」book18.org
玉蕭已經不耐煩了:「好了,你到底去不去啊?去就不要在這裡磨牙。」蕙蓮也不敢耽擱太久,只好回家打扮打扮。既然已經下了狠心,那就得讓恩主賞心悅目。book18.org
第60章 蕙蓮偷期book18.org
沒等她收拾利索,蕙祥已經嚷嚷著叫上灶了。她只好扯個理由,說自己要去上房幫忙。蕙祥竟然不同意,非要追問什麼事。最後是玉蕭親自出面,這才把蕙祥糊弄過去。book18.org
她剛剛過了葡萄架,迎面又撞上了小鐵棍。小鐵棍是來永的小兒子,今年才七八歲,整天在花園裡亂竄。就這樣她還有點擔心,故意繞了一圈才敢鑽進去。book18.org
藏春塢建在假山下面,從外面看就是個大洞,實際上是兩間小屋。桌椅板凳一應俱全,唯獨忘了放張大床。她四下看了一圈,實在沒有地方可躺,到處都硬梆梆的。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西門慶也貓了進來。進門把錦袍往地上一鋪,然後便來扯她裙子。蕙蓮假意掙了幾掙,便無可奈何地躺下了。石頭地上實在太涼了,就像有一萬根鋼針刺著後背。book18.org
蕙蓮自然不敢抱怨,還要裝出享受的樣子。不過,她很快就不用裝了,那種深入真的很享受。西門慶陽物巨大,而且異乎尋常地熱。就在她兩腿輕分的那一刻,全身自然就舒展開了。book18.org
兩人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拚命地擠壓揉搓。應該說,這也是取暖的好方式,不一會兒身上便發熱了。到最後裙擺都掀到脖根上了,也不覺得有絲毫涼意。book18.org
事後西門慶問她需要什麼,還問玉蕭有沒有欺負她。蕙蓮不敢告狀,只求能照顧一下來旺。西門慶呵呵笑道:「這不是已經照顧了。往常辦差都是來興去的,這回特地賞給了他。」book18.org
蕙蓮也沒有客氣:「那是你居心不良。如果你不是惦記小的身子,才不會那麼好心呢。」西門慶特彆強調:「這就是最大的好心!即使不給他差事,還不是一樣睡你。」book18.org
蕙蓮自然不能反駁,人家說的是大實話,只是說得比較難聽而已。而這種近乎強暴的霸占,也讓她找到了偷情的理由。遇到這樣的好色主子,她真的是無處可逃啊!book18.org
蕙蓮並沒有多作停留,完事後趕緊溜了出去。她剛走出藏春塢,迎面又遇上了潘金蓮。潘金蓮大喝一聲:「賊臭肉,你不在灶上做事,跑到這裡幹什麼?」蕙蓮臉一紅:「小的來找畫童。」說完快步逃走了。book18.org
潘金蓮自然不會相信。她衝進洞裡面一看,發現西門慶正在系褲子。她對西門慶的行蹤特別關注,無論是出去尋歡作樂,還是在家調婦狎女,都要打聽清楚。book18.org
潘金蓮忍不住罵道:「你這不要臉的東西!那淫婦說她來找畫童的,原來你就是那個『畫童』啊!家裡幾個老婆都閒得發霉了,你還和奴才老婆偷情,虧你好意思。」book18.org
西門慶笑嘻嘻地央求:「小點聲啊,當心別人聽到。」潘金蓮冷笑道:「原來你也有怕的時候?回頭我就去告訴大姐。」西門慶連忙許願:「只要你幫我瞞著,就幫你做件妝花衣服。」book18.org
潘金蓮趁機漲價:「一件衣服就想堵我嘴啊?我還要一張南京拔步床。三姐、六姐她們都有了,就我一個人沒有。」西門慶有點捨不得:「那是人家自己帶的,又不是我特意買的。」book18.org
潘金蓮臉一冷:「你不肯是吧?那我就嚷嚷得滿世界都知道,看你那張老臉往哪兒放。」西門慶伸手把她按倒了,裝出一副窮凶極惡的模樣。這女人真是天生尤物,發脾氣也能這麼招人。book18.org
潘金蓮只好求饒:「好了,你不要作死了。這地上能睡人嗎?你不怕冷,我還怕涼呢。」西門慶也是假狠:「這是你不願意啊,不是我老人家不肯效力。」book18.org
潘金蓮恨恨罵道:「我才不希罕那截臭肉呢!剛從那個髒窟窿拔出來,又想填進我的身子。」西門慶聽了有點惱火:「你嫌髒是吧,那你就幫它舔舔乾淨。」book18.org
這下潘金蓮無處可逃了,只能過去幫著清理。當時她那個後悔啊,心裡直罵自己嘴欠。可她在受辱的同時,還有一個奇異的快感。等到她渾身發軟的時候,人家卻提上褲子走了。book18.org
事後她心裡怏怏的,感覺被人戲耍了。可她不去追究西門慶,卻把仇恨記在了蕙蓮頭上。她現在是收拾不了了,只能慢慢等待機會。而這種等待越漫長,報復也就越猛烈。book18.org
沒等她回到房裡,陳敬濟鬼鬼祟祟尾了上來:「五娘,兒子來討口水喝。」潘金蓮心裡一動,這小東西也太風流了。昨天剛對了一下眼神,今天竟然攆到門上了。book18.org
想到西門慶的種種惡行,她真的想放肆一把!自從琴童被攆去看墳之後,她就不敢招蜂引蝶了。和小廝調調情都被打得臭死,要是和女婿搞上了,那她還有活路嗎?book18.org
想到這裡,潘金蓮沒好氣地說:「你真不嫌路遠!繞了一大圈,就為了討口水喝?」陳敬濟還不甘心:「除了討水喝,兒子還能討什麼?」潘金蓮惡狠狠罵道:「還能討頓打!」book18.org
陳敬濟把脖子一伸:「娘打兒子,那是天經地義。只要五娘高興,怎麼打都可以,兒子保證不叫一聲。」潘金蓮狠狠推了一把:「真是個賤骨頭!要喝自己去倒。」book18.org
潘金蓮不想把話說死了,多少給他留點念想。萬一西門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那就在他頭上拉泡屎,這樣可以讓他噁心一輩子。陳敬濟有多聰明啊,立即猜透了她的心思。book18.org
按理說,喝完水就該離開了,可他反而大模大樣地坐下了。潘金蓮只好嚇唬道:「你還坐著幹嗎?等會兒你爹要過來拿東西,要是給他撞上了,當心揭了你的皮。」book18.org
陳敬濟不禁有點掃興,只好起身離開。等他出了院門,恰巧看到蕙蓮要進來。他心裡一動,勾引主子還有風險,玩個下人應該沒問題吧?想到這裡,他連忙朝蕙蓮笑笑。book18.org
蕙蓮是來示好的,沒想到遇到了這一出。女婿跑到小丈母娘屋裡,多少有點不正常。可現在是進還是不進呢?進去了等於撞破機關,不進去又白白浪費了機會。book18.org
她正在權衡利弊,潘金蓮已經踱了出來,正好看到她和陳敬濟在搭話。潘金蓮果然有點心虛,轉過身又回了屋。她不知道蕙蓮什麼時候來的,更不知道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她正要關門上樓,蕙蓮已經邁了進來。這女人不僅臉皮厚,膽子還賊大。也許是為了羞辱她吧,便讓秋菊把舊鞋扔掉,說不想穿破鞋。秋菊似乎沒有領會,提著鞋傻乎乎地望著。book18.org
蕙蓮突然開口了:「五娘,這鞋子不算破啊,扔掉太可惜了。您要是不想要的話,乾脆賞給小的穿吧?」潘金蓮一時沒想到拒絕的理由,只好讓秋菊甩給了她。book18.org
隨後又扯了幾句閒話,蕙蓮便告辭走了。全程都沒有低聲下氣,反而有宣告示威的意味。這讓潘金蓮更加鬱悶,感覺又輸了一招。這真是邪門了,本來是去找茬的人,結果被別人拿住了。book18.org
第61章 委曲求全book18.org
要說兇悍,潘金蓮絕對無人能比;要說屈辱,她也比別人體會更深。一味忍讓,別人拿你就不當回事了;過分張揚,又會成為眾矢之的。這就是小老婆的生存狀態!book18.org
怎麼平衡那是需要智慧的,必要時還得與敵人結盟。而潘金蓮這樣做的全部目的,就是想把西門慶留在身邊。留在身邊才有可能懷上孩子,有了孩子才算真正熬出頭。book18.org
她以為已經很遷就了,可西門慶覺得還不夠:「金蓮,我想留蕙蓮在你房裡住一夜。」潘金蓮高聲罵道:「替你保密已經不錯了,還要睡在我的房裡,這不是把我往腳底踩嗎?」book18.org
西門慶涎著臉央求:「求求你了!我知道你最疼我了,藏春塢實在太冷了,我真的受不了。」潘金蓮手一甩:「那你去問問春梅吧。她要是肯答應,我也沒有意見!」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心便涼了,那丫頭比潘金蓮更潑。如果跟她商量,肯定會被奚落一頓。西門慶只好讓步:「那你給我兩床被子,等會兒幫我送進去。」潘金蓮強壓怒火:「想要自己抱。」book18.org
西門慶訕訕笑道:「那我讓玉蕭來抱,順便把銅爐帶過去。」潘金蓮趁機訛詐:「你要我銅爐也可以,但得用書房那個來換。」那個銅爐是李瓶兒帶來的,據說還是什麼古董。book18.org
等他把一切都準備好了,這才讓玉蕭去通知蕙蓮。此事做得非常詭秘,其她幾個一點不知道,都以為在潘金蓮房裡。大家都知道他偏愛潘金蓮,所以也沒有想得太複雜。book18.org
蕙蓮把鍋碗都洗刷乾淨,又去跟孫雪娥招呼一聲。確認沒什麼事可做了,這才悄悄溜進了花園。一路上是東看西瞧,見到人了就繞著走,唯恐泄露了行蹤。book18.org
藏春塢又濕又滑,裡面陰森森冷嗖嗖的,還有一股濃重的霉味。蕙蓮燃了一大把檀香,又把炭火拔得旺旺的,這才慢慢挨到主子身邊。過了沒一會兒,潘金蓮也悄悄跟了過去。book18.org
她不敢靠得太近了,只能在外面聽聽聲響。本來她最恨西門慶與別人交合,可又處處製造機會。看到別的女人掙扎呻吟,就像自己提著鞭子在抽打,那是又解恨又解饞!book18.org
西門慶還有點不爽:「你怎麼到現在才來?我都等了大半天了。」蕙蓮連忙叫苦:「爹,您說得倒輕巧。小的在灶上忙死了,哪能說走就走。那個蕙祥特別討厭,一腳不到就罵小的。」book18.org
西門慶立即許以願景:「明天你到上房服侍你大娘,灶上就不用去了。」說完便來解她裙子。蕙蓮小聲央求:「爹,您就將就將就吧,脫光了實在太冷了。」book18.org
西門慶哪裡肯依:「穿衣服沒意思,我喜歡光著干。」蕙蓮狠狠戳了一指:「那你還找個暖和地方啊!這種冰窟窿能脫光腚嗎?我都快凍僵了,身上全是雞皮疙瘩。」book18.org
西門慶呵呵笑道:「不是鋪著被子嘛。」蕙蓮繼續聲討:「你就不能放張床啊?」西門慶笑著解釋:「現在不好放的,想放也要等到夏天。」蕙蓮沒好氣地說:「那就到夏天再干!」book18.org
西門慶把她往腿上一橫:「好了,好了。不說氣話了,讓爹看看你的小腳。」說完把那雙腳捧到手裡,「你這小腳跟藕芽似的,好像比你五娘還小一點!」book18.org
蕙蓮小嘴一撇:「她那歪腳潑蹄的,憑什麼跟我比?前天我向她討了一雙舊鞋,結果穿鞋都能套進去。可惜我是窮命啊,連雙鞋面布都買不起。」西門慶立即表示:「等會兒給你幾兩銀子,你要什麼樣就買什麼樣。」book18.org
蕙蓮一聽不冷了,光著腳任他亂揪亂捏。那爪子冰涼冰涼的,一碰一層雞皮疙瘩,就象是蛇在身上遊動,感覺特別折磨。蕙蓮縮著脖子問道:「爹,你家第五的進門多久了?」book18.org
西門慶笑著說:「有二年多了。」蕙蓮故意揭短:「她是頭婚還是二婚?」西門慶頭也不抬:「也是回頭人。」蕙蓮嘲笑道:「原來是露水夫妻啊,那她整天張狂什麼?」book18.org
這些話潘金蓮都聽到了,氣得她渾身直抖。這淫婦也太猖狂了,我把漢子都讓了出來,你還在背後亂嚼舌頭。她自然不能衝進去理論,可讓她裝不知道吧,又覺得窩囊。book18.org
思來想去,她從頭上拔下來一根銀簪子,從外面把門給扣上了。這只是一個小小警告,好讓她明白怎麼回事。如果她還不知道收斂氣焰,就不要怪自己下狠手了。book18.org
蕙蓮一大早就起來了,看到簪子腸子都悔青了。心說自己怎麼這麼嘴賤呢,說誰也不能說她呀。現在該怎麼辦呀?萬一被當作仇敵那就慘了。book18.org
她正準備回家梳洗,玳安舉著掃帚迎了過來:「嫂子,你怎麼披頭散髮的?什麼事把你忙成這樣?」蕙蓮俏臉一紅:「今天起得有點早,去了五娘屋裡一趟。」book18.org
玳安諷刺道:「五娘院門還沒開呢,你是翻牆進去的吧?」蕙蓮小聲威脅:「你不要亂打聽,當心有人揭你的皮。」玳安心裡酸溜溜的:「我知道你攀上高枝了,但也不能太張狂吧!」book18.org
蕙蓮奪過掃帚就打,美得玳安「嘎嘎」直叫。原來這兩人早有勾連,只等著來旺外出,便可以付諸行動了,結果卻讓主子捷足先登了。這樣他就不敢切入了,只能多咽幾口酸水。book18.org
蕙蓮也沒有真打,只在屁股拍了兩下。玳安更得意了:「原來嫂子捨不得啊。」蕙蓮伸手掏塊銀子:「不要貧了。你要閒著沒事,就幫我買碗豆花。」玳安接過來一瞅,突然神秘地笑了。book18.org
蕙蓮小聲罵道:「你笑什麼呀?難道銀子是偷來的?」玳安笑嘻嘻地說:「偷倒不是偷的,只是有點眼熟。算了,這塊銀子歸我了。」說完往身上一揣就想離開。book18.org
蕙蓮臉一冷:「你要是敢拿走,我就算你有本事。」玳安嬉皮笑臉地說:「那你鑿點給我,不然我就告訴來旺哥。就說嫂子現在忙得很,連晚上都沒時間回家。」book18.org
蕙蓮一聽不橫了,只好掠了幾錢給他。具體有沒有別的補償,那就不得而知了。玳安是西門慶的心腹,許多事情還要靠他周旋。只是這口子不能開大,不然有可能兜不住。book18.org
說實話,她在與西門慶搭上之後,已經不屑與玳安勾連了。都已經上到了樓頂,還要這爬梯幹嗎?況且此事風險極大,萬一被西門慶發覺,那就有點得不償失了。book18.org
第62章 收服蕙蓮book18.org
她匆匆忙忙吃完早飯,又去向潘金蓮賠罪。這回是她有錯在先,她不該在背後說人壞話。潘金蓮坐在梳妝檯前,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頭髮,心裏面特別煩躁。book18.org
她連忙過去捧住鏡子,以表誠懇道歉之意。可人家連正眼都不看,全當她是空氣。蕙蓮又把銀簪子奉上,說請銀匠修好了。潘金蓮還是沒理,直到梳好頭髮,這才轉過身來。book18.org
她套上鞋子剛要起身,發現蕙蓮也穿著一雙大紅四季花繡鞋。當時她心裡一陣噁心,覺得不該與這女人一個品味。為了與之分出高下,便叫丫頭把綠繡鞋拿來。book18.org
蕙蓮訕訕笑道:「五娘,小的去幫您拿吧。」潘金蓮陰陽怪氣地說:「不用了,春梅會去拿的。」蕙蓮小心彎下身子:「五娘,還是小的去拿吧,春梅姐正在梳頭呢。」book18.org
潘金蓮氣恨恨地說:「不敢勞動你的大駕!我這『歪腳潑蹄的』,不能髒了嫂子的手。再說了,我們都是『露水夫妻』,只有你才是他的『正頭老婆』。」book18.org
蕙蓮一聽連忙跪了下來,「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小的不該胡言亂語,小的知道錯了,求五娘能高抬貴手!要不是五娘格外開恩,小的也不敢答應爹啊。」book18.org
潘金蓮厲聲警告道:「我才不管你們怎麼勾搭呢。你以為踩我頭上就能上天了?做你娘的春秋大夢!不要說你是下人老婆了,就是他的正頭老婆,也得讓我三分。」book18.org
「他是什麼德行你還不清楚嗎?等幾天新鮮勁一過,你連個屁都不是。當初李桂姐比你得寵多了,可如今還不是像破抹布一樣。有些事爽一把就算了,不要過分當真。」book18.org
別看蕙蓮被罵得狗血噴頭,可人家不但不肯記恨,反而跑得更勤了,沒事就趕過來巴結。拍馬屁也要時間的,她不可能整天到處胡逛。灶上實在太忙了,走一步都有人抱怨。book18.org
她正要西門慶兌現承諾,賁四領著老婆找到了門上,說想在府里幫忙做事。當時西門慶正好在上房,便轉頭對吳月娘說道:「你看灶上要不要人,要的話就留下來吧。」book18.org
吳月娘上下看了幾眼,覺得其長相頗為周正:「灶上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倒是我這邊缺個使喚的,乾脆讓她留在上房吧。」西門慶一聽就急了,連忙向玉蕭使眼色。book18.org
玉蕭只好出來擋駕:「娘,她剛來對宅里也不熟悉,還是把蕙蓮嫂子換過來吧。蕙蓮嫂子針線比較好,以後縫縫補補的事,都可以交給她做。」吳月娘也沒有多想:「那也行。」book18.org
這樣一來,蕙蓮算是徹底自由了。上房事情少,針線活在哪兒都能做,不用整天值守。再加上有玉蕭打掩護,她基本上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想待多久就待多久。book18.org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吳月娘突然信起了阿彌陀佛,得空還要去寺廟進香。幾個老婆閒著無聊,便聚一起下雙陸棋。這方面潘金蓮手段高明,誰都不是她的對手。book18.org
那天她贏了李瓶兒五錢銀子,便讓來興買個豬頭、一壇金華酒。然後讓蕙蓮拿去收拾:「嫂子,聽說你特別會燒豬頭?」蕙蓮趕緊上前伺候:「小的燒是會燒,只是不知合不合五娘口味。」book18.org
潘金蓮連忙問道:「你都是怎麼燒的?」蕙蓮笑著解釋:「說來也不複雜。先將豬毛鉗乾淨,再在大鍋里放上水,淹了豬頭就行。然後放上油鹽醬醋和茴香大料,架上火慢慢燉就行了。」book18.org
潘金蓮又問:「聽說你用一根柴禾就能燉得稀爛?」蕙蓮有點得意:「其實還用不了,要是一根燒完就脫骨了。」說完風風火火提走了豬頭,那模樣就像得了什麼獎賞。book18.org
潘金蓮剛覺得有點餓,香噴噴的豬頭便端到了面前。表面看一動沒動,實際上已經熟透了。潘金蓮還有點不相信,上前用筷子刺了一下,沒想到一下子就進了。book18.org
潘金蓮忍不住夸道:「嫂子真是好手段,這顏色醬黃醬黃的。」蕙蓮笑著說:「五娘,您再嘗嘗味道。」說著切了一碟奉上。潘金蓮嘗了一口,果然又香又嫩回味無窮,絕對是無上妙品。book18.org
幾個老婆「嘩」地推散了棋子,然後把大盆往中間一拽,嘻嘻哈哈地吃了起來。蕙蓮拿著剔骨刀候在邊上,誰要吃什麼就上前切下,那態度可謂恭順之極。book18.org
潘金蓮看了非常受用:「嫂子,你也嘗嘗吧,味道確實不錯。只是有點淡了,要是再咸點就好了。」說完又讓春梅倒酒。蕙蓮小心回道:「小的不知五娘吃不吃咸,所以沒敢多放醬,下次再燒就明白了。」book18.org
潘金蓮轉身拿個碟子:「三姐,我們不能光顧自己快活,得給大姐留上一點。」孟玉樓笑著說:「你真是多擔心了。三十多斤的大豬頭,再有幾個人也吃不了。」潘金蓮伸手把口條掏了:「我是怕好吃的吃完了。」book18.org
孟玉樓一聽也來幫忙,豬耳、豬舌、豬嘴唇,每樣都切了一點。這就有點氣人了,吳月娘不在家她們想著照顧,李嬌兒、孫雪娥在跟前卻沒人理會。book18.org
等到吳月娘上香回來,潘金蓮親自送了過去,說是下棋贏來了。吳月娘笑著說:「你這機靈鬼,每次都是你贏。」潘金蓮咯咯笑道:「大姐也沒輸過啊。我贏的都是六姐的,人家有的是銀子。」book18.org
吳月娘有點不忍:「老是讓六姐輸錢也不好。既然他爹天天有人請,那我們也找找樂子。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我們乾脆輪流請吧,爭取吃他個十輪八輪的。」book18.org
潘金蓮舉雙手贊成:「那好啊,正覺得悶得慌呢。」吳月娘立即分配:「明天就從我開始。初六我請,初七二姐,初八三姐,初九五姐,如此往下排就是了。」book18.org
潘金蓮咯咯笑道:「那我又討便宜了,初九是我生日,不用另外請了。」說完便去問孫雪娥,可她低著頭死活不吭氣。吳月娘小聲勸道:「你就不要纏她了,初十就六姐吧。她每月才二兩銀子,哪有這個閒錢。」book18.org
初六那天,吳月娘在上房擺酒,幾個人喝了一整天。到最後又唱又跳的,一個個像瘋婆子似的。接著初七、初八一直排了下去。前幾天孫雪娥都到場了,到了初十卻突然不露面了。book18.org
迎春前後去請了三次,她就是不肯過來,說身子不太舒服。李瓶兒想親自去請的,被潘金蓮伸手擋住了:「她是不敢過來了,她怕明天讓她請呢。」說完又玩起了骰子。book18.org
幾個老婆正抓得起勁,玉蕭一腳跨了進來。她先虛張聲勢地熱鬧幾句,然後朝蕙蓮悄悄使個眼色,讓她去看看茶燉好了沒有。意思是某人已經回來了,要她抓緊時間「幹活」。book18.org
蕙蓮並沒有馬上就走,還在旁邊吆三喝四的。一會兒要這個擲豹子,一會兒要那個擲順子,那模樣好像在炫耀什麼。其她幾個都不明白,只有潘金蓮心知肚明。這女人太過張狂了,老娘一定要想辦法打壓,看看你還敢不敢翹尾巴。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