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全力巴結book18.org
蔡御史果然沒忘舊情，他到清河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上門拜訪西門老爹。恰好新任巡按宋喬年與他同船，蔡御史便邀他上岸歇腳。這件事轟動了整個東平府，大小官吏都知道巡按大人要到西門大宅做客。book18.org
周守備、荊都監不用上面吩咐，便領著本部人馬早早守在了道路兩旁。不但閒雜人等不准上路，就連貓狗雞鴨都不讓靠近，搞得老百姓是敢怒不敢言。book18.org
西門慶更是峨冠博帶，一直迎出十幾里地。一路上鑼鼓喧天鼓樂齊鳴，搞不清是歡迎，還是炫耀。大小官吏更是聞風而動，跟著他一路迎了上去。book18.org
蔡御史聲稱誰都不見，只和西門老爹敘敘舊情。這話是說給夏提刑聽的，話里話外都透著傲慢。真所謂，「當初你愛搭不理，如今卻高攀不起」。book18.org
等到宋巡按一行到了門前，西門慶親自上前掀起轎簾。當他看到那張肥臉撐得溜圓，心裡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這種肥佬通常都不是清官，不然哪來這身肥膘啊！book18.org
蔡御史只帶了兩匹湖綢、一部文集、四袋芽茶、一方端硯，總共不值五兩銀子。雖然禮物有點簡陋，但象徵意義巨大。別看御史品級不高，但能量極其巨大，是那種能通天的角色。上可彈劾王公大臣，下可糾察地方官吏。book18.org
宋巡按只是簡單投個拜帖，表示他老大人駕到了。以他的身份地位，自然不用帶什麼禮物了。即使到誰宅上坐坐，那也是莫大的恩寵。book18.org
酒菜早就準備好了，都是價值不菲的山珍海味。大家又盡力寒暄一陣，這才客客氣氣入了席。別看他們只有叄個人，可菜肴不下一百道，擺了滿滿幾大桌子。book18.org
他又在廂房擺了幾桌，招待吏書等隨行人員。巴結上司重要，但也不能忽略其身邊人。至於護衛、士兵和轎夫，則賞了五十壇酒、五百樣點心、二百斤熟牛肉。僅此一餐，便花掉了數百兩白銀。book18.org
等到宋巡按一行吃飽喝足了，西門慶又抬出二十多個食盒，說是為巡按大人準備的晚餐。其中各類菜肴共八十樣，還有兩壇金華酒、兩隻烤全羊、兩頭烤乳豬、兩封金絲花、一副金台盤、兩把金執壺、十個金酒杯、兩個銀折盂、一雙象牙筷子。book18.org
菜肴如何精美就不用說了，光是那些餐具就值幾百兩銀子。餐具自然不能算是行賄，酒菜總要東西盛吧。西門慶與宋巡按是初次見面，直接送金送銀太過扎眼。book18.org
宋巡按終於被他感動了：「西門老爹如此客氣，讓本官怎麼敢當啊。」西門慶連連拱手：「粗茶淡飯，不成敬意，懇請大人務必賞臉，不要誤會小人的心意。」book18.org
宋巡按知道西門慶出手大方，但沒想到會如此豪闊！他回頭看了看蔡御史，希望幫著拿個主意。蔡御史笑著勸道：「宋大人不必推辭。西門老爹是大人的下屬，表示敬意可以理解。」book18.org
西門慶說得更加露骨：「這點東西算得了什麼？大人是小人的衣食父母，怎麼孝敬都是應該的。」宋巡按又客氣一番，這才吩咐左右收下：「老爹真是太慷慨了。以後有用得著本官的地方，本官一定會盡力。」book18.org
蔡御史趁機說明：「宋大人，西門老爹是翟管家的親家，與太師老爺也是關係匪淺。」宋巡按一聽肅然起敬：「失敬了，失敬了。有些地方還要請老爹美言呢。」book18.org
西門慶把宋巡按送走後，又拉著蔡御史重新入席。他們算是老相識了，不用過分客套。現在他不嫌蔡御史難看了，還認為是奇人有奇相。book18.org
雖說那鼻子還是肉肉的，卻成了男子氣概的表現。雖說那嘴巴還是有點小，卻成了友善親和的象徵。至於狂妄自大也算不上缺點，誰讓人家是狀元郎呢。狀元郎該有多麼榮耀，好幾年才能出一個。book18.org
兩人邊喝邊聊，不知不覺已經天黑了。蔡御史欠身說道：「打擾一天了，學生這就告辭。」西門慶拉著衣袖勸道：「御史大人就留宿一晚吧。」說完朝玳安丟個眼色。book18.org
不一會兒，書童便裊裊娜娜地飄了出來。蔡御史不禁眼前一亮，這孩子越長越水靈了，小臉嫩得跟粉團似的。西門慶湊到耳邊說道：「大人，學生想把書童送給大人，希望大人能夠笑納。」book18.org
蔡御史連連推辭：「老爹，這可使不得啊。書童乃是老爹的萌寵，學生怎能奪人之愛呢。」西門慶微微一笑：「蔡大人太謙虛了。區區一個書童，又算得了什麼。」book18.org
蔡御史只好說明：「學生妻子性格慓悍。學生連納妾都不行，何況是個男寵呢。」西門慶也很無奈：「既然這樣，就讓書童伺候您休息。」說完親自送蔡御史前去就寢。book18.org
為了讓御史大人賞心悅目，整個花園都掛滿了燈籠。遠遠望去紅乎乎霧蒙蒙的，就跟瑤台仙境似的。這種不是炫耀的炫耀，帶給人的心理衝擊非常巨大。book18.org
蔡御史不禁感嘆道：「老爹真是賽似神仙啊。您這宅第實在太氣派了，我看東平府是無人能及了！看來還是生意人好啊，當個窮官能有什麼盼頭，一年只有幾十兩俸祿。」book18.org
西門慶微微一笑：「過獎，過獎。小人不過是井底之蛙，哪能與大人的府第相比。」蔡御史酸溜溜地說：「我那宅子還是祖上留下的，舊得都不能看了，只能勉強住人罷了。」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建議：「蔡大人不如在京城蓋上一座。」蔡御史擺擺手說：「老爹高看了，學生哪有這等財力。」西門慶立即表示：「只要大人選好地方，小人送大人五十兩黃金。」book18.org
蔡御史連忙擺手：「那不能，那不能，怎麼能讓老爹破費呢。」西門慶笑著說：「小人可不是隨便說的，已經給御史大人準備好了。」說著把他引到了翡翠軒。book18.org
這房子也重新粉刷過了，床帳家具都是新買的。在靠窗的桌上，擺著一個紫檀小盒，裡面有五十根金條。蔡御史拉著他的手說：「老爹真是我的知己！學生都不知怎麼回報。」book18.org
西門慶慷慨陳辭：「只要大人安居樂業，小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還要什麼回報啊。」書童一聽連忙上前，作婀娜娉婷狀。這份禮物比黃金更貴重，讓他不得不給出承諾。book18.org
蔡御史咬咬牙說道：「有道是，『有權不用，過期作廢。』學生聽說老爹捐過叄萬鹽引，過幾天就到揚州都察院去支鹽吧，學生保證不打一點折扣。」book18.org
西門慶立即跪下了：「多謝御史大人關照，小人不知如何感謝才好。」蔡御史連忙拉他起來：「老爹何必行此大禮，這對學生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book18.org
西門慶還在極力奉承：「可對小人來說，卻是極大的信賴。」蔡御史慷慨表示：「以後有難處只管找我！只要學生能解決的，一定會全力幫您解決。」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湊到跟前：「御史大人，小人確實有點難處。據說宋巡按是代替李巡按巡察地方，還請大人能美言幾句。」然後便把苗青的案件說了，表示是被壞人誣陷。book18.org
蔡御史立即表示：「這個問題不大，學生明天就跟宋大人說說。」西門慶又極力奉承一番，這才躬身退了出來。到了門口，還朝書童使個眼色，意思要他全力侍奉。book18.org
第117章 提震之藥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他親自把蔡御史送到碼頭。回來的時候，他拐到玉皇觀坐了坐。好長時間沒有過來了，吳道官熱情得不得了。那架勢就像看到了搖錢樹，恨不得把他栽在觀里。book18.org
西門慶只喝了一杯清茶，便說要找地方躺一下。這一路雖然沒走幾步路，可還是覺得倦得不行。吳道官神神秘秘地說：「老爹，昨天觀里來位老真人，手裡有不少提震之藥。」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來勁了：「老真人？人在哪裡？」吳道官小聲說道：「老真人在後堂打坐呢，小道領提刑老爹過去。」等他跟著去了後面客房，發現大炕上盤著一個癩頭道人。book18.org
那道人黑乎乎油膩膩的，腦門上還鼓個大包，像是多長了一隻眼睛。滿臉的鬍鬚亂糟糟的，看著就跟一團亂草似的。鬍子上立著兩條黃鼻涕，像是落上的兩泡雀屎。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懷疑：「這就是老真人？就他這樣能有什麼道行？我看比叫化子也好不了多少。」吳道官連忙解釋：「老爹不要以貌取人。自古以來，奇人都是落拓不羈的。」book18.org
西門慶自然不信：「他一個出家人，連女人味都沒嘗過，怎麼會做壯陽藥呢？」吳道官呵呵笑道：「出家人講究一個『緣』字。這位真人是有奇遇的，連當今聖上都見過。」book18.org
西門慶不好再質疑，只好對著老道士行禮：「敢問老真人是何方人氏？小人西門慶這廂有禮了。」那道士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生氣了，西門慶連喊叄遍，他就是不肯睜眼。book18.org
西門慶只好湊到跟前：「小人拜見老真人！」那道士呼地跳下炕：「你問貧道幹什麼？貧道是終南山的道士，來這裡施藥的。」西門慶小聲問道：「老真人有啥靈丹妙藥？」book18.org
那道士高聲介紹：「貧道的丹藥是王母娘娘配方，太上老君煉就。如果不遇有緣人，再多的銀子也不賣。」西門慶只好作謙恭狀：「老真人，您看小人是有緣人嗎？」book18.org
那道士上下打量一番：「念你敬佛重道，就舍你幾粒吧。不過，貧道的藥很貴的，一兩銀子一粒。」西門慶有點猶豫：「貴賤倒無所謂，關鍵要看效果，效果好十兩一粒都行。」book18.org
那道士呵呵笑道：「效果肯定沒問題。只要事前服下一粒，一夜可以玩轉十個女人。」西門慶還是不信：「這藥怎麼用呢？」那道士手一伸：「你先把銀子拿來，不然講了也是白講。」book18.org
西門慶尷尬地一笑：「小人出門在外，沒有準備太多銀兩。」那道士重重哼了一聲：「沒錢還耍什麼花腔！」西門慶只好躬身退下：「小人打擾老真人休息了。」book18.org
西門慶正在遺憾呢，吳道官小聲表示：「如果提刑老爹需要，小道這裡有點積蓄。」說完便讓小道官捧了上來。西門慶眼睛一亮：「多謝吳道長，明日自當奉還。」book18.org
那道士看到了雪花白銀，立即倒出一捧大黑丸子，一五一十數齊了一百粒，那意思好像特別貴重。西門慶還是有點懷疑，那東西羊屎不像羊屎，雞糞不像雞糞，搞不清什麼玩意做的。book18.org
那道士有點不爽：「你到底要不要啊？不要就把銀子拿回去。」西門慶連忙表示：「要要要。」那道士大聲質問：「那你還看來看去的？難道是懷疑本道不成？」book18.org
西門慶訕訕笑道：「怎麼會呢，小人只是有點好奇。」那道人鄭重表示：「行房前用燒酒送下，一個時辰就會起效。記住！一天只能服用一粒，千萬不能多吃，不然會要了你的小命。」book18.org
西門慶這才有點信服：「多謝老真人賜我靈藥，小人一定謹遵教誨。」那道士又取出一包紅粉：「這是催情用的，叫『顫聲嬌』。只要事前挑點放進去，再正經的女人都會抓狂。」book18.org
西門慶躬身詢問：「這個要多少銀子？」那道士慷慨表示：「這個便宜一點給你，有五十兩就可以了。」考慮到是配套產品，西門慶只好又借五十兩。book18.org
花了這麼多銀子，當然要驗一下藥效。萬一是江湖騙子，一定要嚴加懲治。他和老道士隨便寒暄幾句，便找個藉口離開了，騎上馬立即往回趕去。book18.org
在幾個老婆當中，數吳月娘最喜歡假正經。如果能讓她浪起來，這『顫聲嬌』就算神藥了。至於潘金蓮就不必試了，不用藥都已經騷得不行了。要是再來催情，還不要吃人啊。book18.org
吳月娘正和王姑子聊天呢，旁邊還有個肥頭大耳的尼姑。那尼姑眼觀鼻鼻觀心，一副觀音打坐的模樣，看上去非常虔誠。西門慶剛進到廳堂，那尼姑就趕緊起身迴避。令人奇怪的是，吳月娘也有點慌張，還把雙手背到身後。book18.org
西門慶順口問道：「薛姑子過來幹什麼？」吳月娘立即反問：「你怎麼知道她姓薛？」說著乘他不注意，把黃紙包塞給了小玉。這是她辛苦求來的符藥，不能暴露她的目的！book18.org
西門慶呵呵笑道：「嘿，我能不知道嗎？為了多弄幾兩銀子，她把尚家小姐藏在庵里與劉百戶偷情，被庵里姑子告到了提刑所，讓夏提刑狠狠打了一頓。」book18.org
吳月娘當然不信：「你瞎說什麼呀！人家是有道行的高僧大德。」西門慶冷笑道：「有道行？她原先在庵前賣蒸餅，因為丈夫死了才當了尼姑。」吳月娘生氣道：「你就隨嘴掏吧！毀僧謗道是要下地獄的。」book18.org
西門慶心裡恨恨的，真想惡搞她一回。要是現在用點『顫聲嬌』，她還會這麼義正辭嚴嗎？可惜今天沒有機會了，屋子裡坐了一地的人，總不能把她當眾麻翻吧！book18.org
他正想著找誰試藥呢，玳安悄悄過來回道：「爹，韓大嬸捎信來了，說今天是她老人家生日，請爹過去坐坐。」西門慶一聽正中下懷，立即吩咐玳安備馬，又讓瑞安拿瓶燒酒帶著。book18.org
吳月娘連忙問道：「你又要去哪兒？」西門慶隨口編道：「我去獅子街算帳。來保要去揚州支鹽了，我打算讓吳二舅過來管帳。現在正好閒著沒事，我去把帳目理一下。」book18.org
吳月娘高聲吩咐：「你可不要亂跑啊！今天是二姐生日，晚上還等著你慶生呢。」西門慶笑著答應了：「我記著呢，一會兒就回來。」說完便去了潘金蓮房裡。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