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群魔亂舞book18.org
應伯爵捏捏她的小臉：「這樣最好了，喝到嘴裡才香甜。」董嬌兒掙了幾掙，只好端起了杯子。應伯爵握著小手叫道：「千萬不要喝完了，留半杯給你應二爹嘗嘗。」book18.org
董嬌兒果然留了半杯，雙手遞給了應伯爵。應伯爵一仰脖子幹掉了：「小嘴好香哦！來來來，給你應二爹親一個。」董嬌兒捂著嘴叫道：「不嘛！臭死了。」book18.org
祝念實嘎嘎猛笑：「你親我一下，我的嘴香著呢。」應伯爵立刻反擊：「就你那張狼嘴，都咧到耳朵根了。你那是親嘴啊？你那是吃人！」祝念實自然不服：「就你嘴小。鬍子拉碴的，跟個豬頭似的。」book18.org
董嬌兒誰也沒有親，而是坐到了西門慶身邊。這下兩個活寶不敢爭了，只能眼看著人家一對一口喝著。應伯爵自然不甘心，轉身又去拽吳銀兒的衣袖。book18.org
吳銀兒小腰一扭說道：「好了，好了。不要拉拉扯扯的，想陪就去叫李桂姐，她正閒得骨頭疼呢。」應伯爵一拍腦門叫道：「對啊，桂姐怎麼沒有過來呢？」book18.org
吳銀兒酸溜溜地說：「人家現在是大娘的乾女兒，怎能像我們一樣隨叫隨到！」應伯爵半真半假地說：「這不簡單嘛！既然她能做大娘的乾女兒，那你就拜六娘為『乾娘』，這樣不就平起平坐了。」book18.org
應伯爵本是隨口說說，可吳銀兒卻上心了。現在六娘生了兒子，地位不低於大娘。所謂「母憑子貴」，有些東西要看貢獻的。如果大娘日後生不齣兒子，還不定誰是「老大」呢。book18.org
想到這裡，吳銀兒主動陪他舉了一杯，美得應伯爵抓耳撓腮的。喝完了，應伯爵又叫玳安去喊：「去去去，快把你桂姨叫來，就說你應二爹叫她過來呢。」book18.org
玳安早就等著這句話了，他也覺得李桂姐太傲氣。李桂姐還是不肯就範：「我不去，你就說娘要留我呢，沒空。」玳安小聲提醒：「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book18.org
李桂姐揮揮手說：「管他呢，你就這樣說吧。」玳安只好如實彙報。應伯爵一聽起身就走：「這丫頭還拽上了，我去拖她過來。」吳銀兒趁機點火：「要去你們一起去，光你一個沒用的。」book18.org
其他幾個立即站了起來，吵吵嚷嚷跟了過去。這下李桂姐沒法拖延了，只好打扮打扮出來應酬。她先朝席上道了個萬福，便裊裊娜娜地偎在了西門慶身邊。book18.org
應伯爵伸手拽了過來：「你現在是人家乾女兒了，就得有個女兒樣子，不能那麼肉麻了。」李桂姐狠狠敲了一下：「你這張臭嘴！就不能找個把門的嗎？」book18.org
應伯爵摟住就是一口：「我這張臭嘴好啊，專親姑娘的白屁股。」祝念實大聲起鬨：「要親現在就親，不親就不是男人。」西門慶笑著勸道：「你們不要胡鬧了，讓她先陪花大舅一杯。」book18.org
花子由連連搖手：「那不行，那不行，怎能讓令翠陪酒呢，豈不是亂了規矩。」祝念實嘲笑道：「什麼「令紅令翠」的！別看她『乾爹』叫得山響，背地裡還不定幹什麼呢。」book18.org
李桂姐紅著臉罵道：「祝麻子，你要是不說話，沒人把你當作啞狗賣了。」祝念實還是不肯住嘴：「哥，還是當官好啊！你看你剛做了提刑官，她就認你做了乾爹。只怕這乾女兒不『干』啊，早遲會擰出水來。」book18.org
西門慶狠狠推了一把：「你這狗東西，就知道信口胡說，再亂說我就打人了。」應伯爵裝得很公平：「哥，這也不能算是胡說，哪有乾女兒不愛乾爹的。」book18.org
李銘幾個一直在邊上看著，可他們不但不生氣，反而有點羨慕。沒人糟蹋就沒有錢賺啊！眼看著人家大把大把地摟銀子，他們恨不得把自己閹了才好。book18.org
娼妓大多是家族性質，男的賣藝、女的賣身。像這種情形天天都有，真要生氣還生不過來呢。戲子是沒有人尊重的，婊子更不能空談尊嚴。做人得面對現實才行，不該要的絕對不能亂要，不然一天也混不下去。book18.org
謝希大有點看不下去了：「應二，我看你也跪跪吧。要是你做了哥的乾兒子，那和桂姐就登對了。」那幫狗友一聽，立即跟著起鬨，非要應伯爵過去喊「爹」。book18.org
應伯爵有點掛不住了，連忙把西門慶拉到一邊，說有事商量。西門慶笑嘻嘻地問：「怎麼了？你真要跪啊？」應伯爵狠狠推了一把：「好了，不鬧了。你不是說要開絨線行嘛，正好苗員外有五百兩絹絲要出手。」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為難：「盤下這批絹絲不難，可沒有人幫我發賣啊！」應伯爵一拍胸脯：「這個容易。我讓韓道國過來，他在絨線行當過夥計。寫算都精，一眼就能瞧出銀子的成色。」book18.org
西門慶不太想要：「那東西丑得傷心，鼻子比臉還大，他在客人都不敢進門。」應伯爵反駁道：「你管人家醜俊幹什麼，你是找夥計，又不是找男寵，能幫你賺錢就行了。」book18.org
西門慶只好讓步：「那好吧。你去跟他說清楚，我只出四百五十兩，多一兩我都不要。」謝希大有點不服：「應二，你說你長年累月地拉皮條，到底累不累啊？」book18.org
應伯爵怪笑一聲：「哈，我和你不能比啊！你們是『一夜夫妻百日恩』，什麼不做都有銀子花。」謝希大一聽臉臊得通紅，轉過頭不敢再和他鬥嘴了。book18.org
西門慶並沒有因此生氣，只是悄悄看了一眼。早年謝希大挺俊俏的，小臉比書童還要白嫩。可惜啊，現在皮也糙了，皺紋也有了，一副老太監的模樣。book18.org
就這樣一直鬧騰到半夜，所有人都醉得一塌糊塗。有趴在桌邊哼哼的，有橫在椅子上打盹的。應伯爵竟然睡到了地上，張著嘴流著口水，看著特別噁心。book18.org
西門慶也沒有好樣子，扶著牆又吐又嘔。李桂姐幾個圍在四周，有的給他端水漱口，有的幫他抹背順氣。幾個老婆則在軟壁後面看著，一個個笑得東倒西歪。只是潘金蓮冷著臉一言不發，不知道心裡在想什麼。book18.org
西門大宅經常有這樣的聚會，什麼吳大舅、吳二舅一個不缺。就連李瓶兒那邊，也有花子由過來充數。潘金蓮當然也有兄弟，可一個是傻子，一個是拐子，實在上不了台面。book18.org
等這些老婆笑夠了，才讓小廝進去收拾。能走的扶到大門外，不能走的塞進轎子。奇怪的是，吳月娘一點不嫌煩，反而認為是種氣象。有錢人都會這樣鬧騰，只有窮人家才冷冷清清。book18.org
第91章 應二說情book18.org
應伯爵自然不會白出力了，他只用了四百二十兩，便把那批絹絲盤下了。等到韓道國當上主管，又謝了他十兩銀子。有了這四十兩，他又可以瘋玩一段了。book18.org
這事說起來可能不太地道，但也算不上坑蒙拐騙。他幫賣方找到了銷路，又幫買方找到了貨源。這些年他就靠幫閒過活，現在西門慶當上了提刑官，又為他開闢了一條新財路。book18.org
西門慶把絨線行開在了獅子街，這個地段比家門口要好。具體經營由韓道國負責，來保只是掛個名，月底兌一下帳就行了。讓內行人做內行事，這就是西門慶成功的原因。book18.org
韓道國閒了好幾年，干起事來特別用心。每天天一亮就出門，天黑了才肯收工回家。開始還知道陪陪老婆，後來就睡在了鋪子裡。這份工作來之不易，他得干出一點成績。book18.org
時間長了，老婆王六兒便熬不住了，又和他弟弟韓二續上了。這兩人本來就有勾連，現在韓道國都不回家了，他們怎能錯過機會呢？早前是夜晚過來，現在大白天都敢上門。book18.org
小戶人家窄門淺屋的，想要瞞人非常困難。沒過幾天，便被附近四個混混盯上了。這些人都是王六兒的仰慕者，但一直沒有機會得手，此時能不義憤填膺嗎？book18.org
那天晌午，他們看到韓二進了屋，便翻牆跟了進去。確信可以捉姦捉雙了，這才把門撞開了。這幫混混本想趁機揩油的，沒想到王六兒死活不答應。他們只好把地保找過來，嚷嚷著要送到縣衙治罪。book18.org
當時韓道國正在鋪子裡算帳，是女兒韓愛姐跑來報告的。韓道國急忙向來保求救，請他向西門慶求個人情。來保搖搖頭說道：「這種事我說了用處不大，爹只聽應二爹一個人的。」book18.org
韓道國連忙去了應家，結果連個鬼影都沒有。他又跑了五六家妓院，最後在董嬌兒那裡找到了。韓道國悄悄把他拉到旁邊，然後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央求他和西門慶說一聲。book18.org
應伯爵哼哼哈哈地聽著，卻始終沒有挪步，靜等著韓道國出價。韓道國只好跪了下來：「應二叔，求求您幫幫小的吧。要是真的見了官，以後還怎麼見人啊。」book18.org
應伯爵沒好氣地說：「沒臉見人？那你老婆偷你兄弟，你就有面子了？」韓道國哭喪著臉：「家醜不可外揚啊！誰讓小的攤上這種兄弟呢。」說完便許他五兩銀子。應伯爵把牙籤一扔：「早說呀，記得明天送來啊。」book18.org
應伯爵是走慣了的，連狗都不咬一聲。他剛剛到了門口，便看到秋菊從門房跑了出去。應伯爵不禁有點好奇：「來安，這丫頭要幹什麼？怎麼急慌急忙的。」book18.org
來安有點心虛：「她給五娘送點銀子。」應伯爵繼續打聽：「送銀子幹嗎？你五娘去哪兒了？」來安也沒隱瞞：「今天是潘姥姥七十大壽，可家裡卻拿不出銀子辦酒，只好求五娘幫著想辦法。」book18.org
應伯爵有點不理解：「做壽你大娘她們怎麼不去？」來安小聲解釋：「五娘不讓去。說屋子窄扁，沒有地方坐。」應伯爵呵呵笑道：「你五娘真夠摳的，怎麼不幫襯幫襯娘家。只要拿出幾十兩銀子，就可以買幾間像樣的房子了。」book18.org
來安冷笑道：「五娘這人很記仇的。因為從小被賣掉這件事，她都恨死潘姥姥了。現在能上門行走，已經很給面子了。至於買房造屋的事，那是想都不用想。」book18.org
應伯爵沒有再打聽，嘆口氣便去了書房。進屋他往高椅上一橫：「畫童，不要再逗鳥了，把你爹給我叫過來。」畫童先去了潘金蓮房裡：「春梅姐，爹在屋裡嗎？」book18.org
春梅沒好氣地說：「你明知五娘回娘家了，還跑來問什麼爹？」畫童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再去李瓶兒房裡。繡春一個人坐在台階上，仰著臉對著太陽猛曬。畫童小聲問道：「爹在房裡嗎？應二爹來找。」book18.org
繡春聽了只好站起來，躡手躡腳地蹭到門口，可她伸伸頭又縮了回去。她還沒有曬黑曬丑呢，不敢讓西門慶看到。這種人不分場合不分時間，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情。book18.org
裁縫正在給官哥裁衣服，什麼毛衫、披襖，什麼背心、護頂，每樣裁了十幾件。就這樣西門慶還嫌不夠，又翻出一匹大紅寧絲、一匹鸚哥綠綢，讓他每樣再做上十件八件。book18.org
繡春不敢直接去叫，只好躲在門外守著。直到迎春來取熨斗，這才扯了一把：「姐，應二爹來了，叫爹快點過去。」迎春沒好氣地說：「你告訴我幹嗎？有事自己去跟爹說。」book18.org
繡春紅著臉說：「我不敢進去。」迎春故意刁難：「我也不敢。」繡春還想求求的，李瓶兒大聲問道：「有事進來講啊！鬼鬼祟祟的幹嗎？」這下繡春沒法躲了，連忙進去稟報。book18.org
西門慶頭也不回：「你讓他們等著，就說我有事忙著呢，等我閒下來再過去。」繡春連忙答應一聲，轉身溜了出去。李瓶兒笑著說：「你先過去吧，衣服裁好要大半天呢。」book18.org
西門慶還在比劃：「急什麼？我看看是怎麼裁的。這可是我兒子的衣服，我得親自把關。」李瓶兒推了推：「好了，好了，等做好再來看吧。」西門慶這才腆著肚子去了書房。book18.org
韓道國一見趕緊跪下：「小的給爹請安了。」他剛要實話實說，被應伯爵打斷了：「哥，是這麼回事。自從韓大哥接過鋪子，那是天天守在店裡，可謂是勤勤懇懇兢兢業業。」book18.org
「因為家裡只有老婆孩子，幾個混混經常過去騷擾。他兄弟韓二看不過去，便和幾個混混理論，結果被打個半死。如今他們都被捆著，說要送到縣衙治罪。」說完讓他把說帖拿出來。book18.org
韓道國雙手舉過頭頂：「爹，小的能在爹門下效力，已經是非常感激了。如今又來麻煩爹，實在是罪該萬死。求求爹看在應二叔的面子，再幫小的一次吧。」book18.org
西門慶隨便掃了一眼：「你先起來吧。既然是我的夥計，我怎能袖手不管呢。」應伯爵連忙接上：「是啊，打狗還得看主人呢。這幫東西也太猖狂了，竟敢欺負哥哥的人。」book18.org
西門慶微微一笑：「這種事與其去求別人，不如讓地保改一下報單。只要把人送到提刑所，我便可以見機行事了。」應伯爵大聲喝彩：「還是哥哥英明，我怎麼沒想到呢。」book18.org
說完便命韓道國，「韓大哥，此事就算辦成了，快給大恩人磕頭吧。」韓道國一聽連忙跪下：「小的太感謝了。」這回西門慶沒有制止，一直等他「咚咚」磕夠了，這才叫節級進來。book18.org
應伯爵笑著說道：「韓大哥，你去干你的事吧，我和你爹還有話說。」韓道國千恩萬謝出了門，領著節級去找地保了。路上又給了節級二兩銀子，以保證其向著自己。book18.org
至於這些銀子的來源，那就不得而知了。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現在掌管著絨線鋪，這些銀子肯定要從店裡開銷。以他家的經濟條件，也拿不出這些銀兩。book18.org
第92章 做人做鬼book18.org
等到韓道國走遠了，西門慶轉身對玳安說：「你把那壇荷花酒拿來，再蒸一條糟鰣魚，我和你應二爹喝幾杯。」這就是應伯爵的過人之處，求人還能揩到人家油水。book18.org
應伯爵嘿嘿笑道：「哥，小弟還沒有謝你呢！前天你送小弟那條大鯉魚，足足有叄十多斤。光是燒個魚頭，就讓全家肥吃了一頓，老婆孩子都感激得不行。」book18.org
西門慶笑著說明：「那是劉百戶送來的。前段時間他家蓋房子，砍了幾十棵皇木做房梁。」應伯爵不禁大驚失色：「啊？盜伐皇木可是大罪，按律是要殺頭的。」book18.org
西門慶大嘴一撇：「說是這樣說，實際上還不是收錢了事。問題是夏提刑收了銀子卻不給辦事，還說要報到省院，是我作主攔了下來。事後劉太監非要送我二百兩銀子，我哪裡好意思收下。」book18.org
應伯爵連忙奉承：「哥是多大的家勢，一年收入好幾千兩，那還在乎那點銀子呢？而夏提刑就不同了，他是行伍出身，私下裡不弄點外快，一大家子靠什麼過活？」book18.org
西門慶嘆了一口氣：「他也太過分了！只要收足了銀子，再大的事都敢瞞下。如果送得不夠，誰的面子也不給。」應伯爵小聲勸道：「現在當官的都這樣，你就睜一眼閉一眼吧。」book18.org
兩個人邊喝邊聊，一直扯到傍晚時分。期間他讓應伯爵找個書辦，說往來書柬無人代筆。雖說書童文筆很好，但其本質上是個玩物。而書辦相當於幕僚，得找秀才之類的讀書人。book18.org
應伯爵自然滿口答應，這等於是給他賺錢機會。況且他結交的文人也多，手裡就有一個現成的，說叫溫秀才。西門慶讓他帶過來看看，如果文才還好就留下來用。book18.org
第二天西門慶剛到提刑所，便把韓二和那四個混混提了上來。夏提刑看了一眼報單問道：「韓二，你們為什麼打架？你們眼中還有王法嗎？」book18.org
韓二已經得到了消息，說那四個混混圖謀不軌，他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結果因為寡不敵眾，反而被他們捆了起來。那四個混混齊聲叫道：「大人，您千萬別聽他胡說八道。韓二是和他嫂子通姦才被我們捉了，現有女方的褻衣為證。」book18.org
夏提刑轉頭問道：「既然是通姦被捉了現行，那淫婦王氏怎麼不一起抓來？」地保不敢說西門慶讓放了，只好假稱王氏腳小走得慢，要過一會兒才能帶到。book18.org
夏提刑大喝一聲：「放屁，什麼小腳走一夜還不到？難道她是螞蟻、臭蟲嗎？」西門慶欠身說道：「長官，我看就不要提王氏了。這幾個混混分明是見色起意，才故意設下了圈套。」book18.org
地保一聽連連稱是，說四個混混居心不良。西門慶又問那四個混混：「你們是在哪裡捉的奸？」那四個混混說：「在韓道國家裡。」西門慶又問地保：「他們是怎麼進屋的？」book18.org
地保答道：「是翻牆進去的，差點把院牆弄倒了。」西門慶「啪」地拍響了驚堂木：「既然是翻牆進屋，自然是非奸即盜了。」說完喝令左右將他們拖翻在地，一人打了二十大板。book18.org
那四個混混都是嬌生慣養的浪蕩子，從小到大沒人彈過一根手指頭。現在被這樣惡打一頓，自然不敢再堅持真理了。一個個是哭爹喊娘，只求提刑大人能法外開恩。book18.org
西門慶板著臉大聲宣布：「韓二出去聽候。這四個混混先行收監，過幾天再行宣判。」夏提刑雖然沒有拆台，但心裡還是不太舒服。此事應該先跟他商量，哪能這樣自作主張呢？book18.org
提刑大獄長年不見陽光，裡面屎尿遍地臭氣熏天。那種地方不要說是躺著了，就連站都沒有地方站。事後他們不免互相埋怨，都說是聽了對方挑唆，才犯下如此大錯。book18.org
有牢子趁機嚇唬：「現在知道後悔了吧！按照大宋刑律，你們是要充軍發配的。要是到了外府州縣，能不能活著回來就難說了。如果路途太遠，多半會死在路上。」book18.org
那四個混混一聽又哭了，趕緊託人捎信給父母，讓他們務必要把自己撈出去。這個要牢子從中傳信，期間又許以好處。那牢子知道裡面曲折，說要西門大人開恩才行。book18.org
那四家人先去求了吳大舅，結果西門慶卻不給面子，說此事必須嚴肅查辦。後來聽說應伯爵能量更大，那四家人又去央求應伯爵。應伯爵自然不會白幫，開口便要四十兩銀子。book18.org
那四家人也不敢還價，只好一家出了十兩。就這樣他還不滿意，又訛了人家一匹紅綢。等到那四家人走了，應伯爵老婆這才問道：「你怎麼又答應別人了？這不是耍韓夥計嗎？」book18.org
應伯爵神秘地一笑：「你看你不懂了吧。韓夥計只要他老婆、兄弟平安，那四個混混坐不坐牢無所謂。再說了，那四個混混肯定要放的。之所以關進大牢，是給他們一個教訓。這事與其讓別人坐收銀子，還不如我自己去說呢。」book18.org
他老婆佩服得五體投地：「好你個應二啊！你真是太厲害了，一桿子釣了兩條大魚。」應伯爵長嘆一口氣：「我不厲害不行啊！一家老小八九口人，都指望我這張嘴呢！」book18.org
這回應伯爵沒有直接出面，而是悄悄找了書童。最近書童非常得寵，只有他才能說動。書童也沒把握：「應二爹，昨天吳大舅來說爹都沒有答應，現在小的怎麼好開口？」book18.org
應伯爵討好道：「吳大舅哪如你有面子？」書童臉一紅：「您太抬舉了。小的不過是個虼蚤臉，能有多大面子？」應伯爵掏出十兩銀子：「你這小鬼頭，人家又不是讓你白幫。」book18.org
書童竟然嫌少：「你讓他們再拿十兩。這事小的一人說了沒用，還得去求六娘出面。」應伯爵只好答應：「你先去說吧，明天一準送來。」書童有點不信：「您不會騙小的吧？」應伯爵非常惱火：「你這小鬼頭，連你應二爹都信不過。」book18.org
書童倒是沒有耽誤，當即買了一壇金華酒、一隻燒鴨、一隻滷雞、一條鮮魚、一副蹄子和幾樣點心，總共花了五錢銀子。這自然是象徵性的，不然沒法接近李瓶兒。book18.org
書童剛把東西拎到灶上，蕙秀便主動接下了。蕙秀是來興的老婆，身材、長相都沒話說，只是皮膚有點黑了。書童連正眼都不看，放下東西便走了，好像別人該做似的。book18.org
蕙秀一點不介意，還說燒好給他送去。她自然不是亂獻殷勤，什麼目的就不用說了。女人沒有幾個會安分，總想著不勞而獲的事。早年她和西門慶有過一腿，現在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