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金瓶梅 (127-135)作者:淮安笑笑生

簡體

第127章 官哥之死book18.org

    西門慶一天都沒等,當天就跟著鄭愛月去了。臨走時連聲招呼都不打,氣得潘金蓮手腳冰涼。奇怪的是,其她幾位一點反應沒有,好像西門慶是她一個人的。book18.org

    潘金蓮自然不敢攆去,只能關起門來發發脾氣。她剛把院門推開,大白貓便「喵喵」迎了上來,那模樣像個撒嬌的孩子。潘金蓮一腳踢到了一邊,搞得大白貓莫名其妙的,滿腔的熱情頓時化為烏有。book18.org

    沒等她進到屋裡,又踩上了一泡狗屎。潘金蓮抄起一根竹竿,大喊大叫地奔了過去。大黑狗不躲也不讓,呲著牙冷冷盯著。那一刻她突然有點膽寒,舉著手半天沒敢落下。book18.org

    可心裡窩著火又無處發泄,只好朝大白貓揮了過去。大白貓「嗖」地躥上了牆頭,對著她「喵喵」直叫。潘金蓮聽著更煩,撿塊碎磚扔了過去,嚇得大白貓飛奔而去。book18.org

    潘金蓮氣沖沖地進了屋:「死丫頭,你一整天都幹什麼了?怎麼連院子都不掃?你看看你看看,踩了我一腳的狗屎。」秋菊小聲辯護:「娘,小的傍晚才掃的。」book18.org

    潘金蓮厲聲質問:「那怎麼還有狗屎?」秋菊繼續解釋:「可能是剛剛拉的。」潘金蓮一聽更火了:「你怎麼不點燈籠?」秋菊哭喪著臉聲辯:「奴婢不知娘啥時候回來。」book18.org

    潘金蓮往床上一坐:「你躲在牆角幹什麼?過來把我鞋子脫了。」秋菊剛蹲下身子,臉上便重重挨了一腳。她還不能躲不能讓,任她在臉上亂踩亂揉,弄得滿臉都是狗屎。book18.org

    等她糟蹋夠了,這才悄悄把屎抹掉,結果把另一隻鞋也弄髒了。潘金蓮氣得七竅生煙:「你這沒用的東西!連只鞋都脫不好。」說完抄起鞋底就是一通狂抽,打得秋菊滿臉是血。book18.org

    秋菊本來就能叫喚,此時更是像殺豬一樣。她一邊哭一邊大聲求饒,搞得大黑狗也跟著「汪汪」亂叫。就在這時,繡春急急跑了進來:「五娘,求求您不要打了,哥兒嚇得一驚一驚的。」book18.org

    潘金蓮一聽更氣了:「丫頭是我的丫頭,我喜歡怎麼打就怎麼打,嫌吵就用驢毛把耳朵堵上。」這下繡春不敢再勸了,只好跑回去如實彙報,氣得李瓶兒眼淚直淌。book18.org

    大白貓一夜都沒有回來,天亮後又鑽進了李瓶兒房裡。進屋便東瞅西望的,似乎想找點吃的。正好官哥穿著紅衣服,躺在搖床上一扭一扭的,小手小臉白嫩嫩的。book18.org

    這和它平時看到的一模一樣,只是這塊肉更大更肥而已。大白貓一個躍身躥到了床上,朝著官哥猛地撲了過去。幸好如意用手擋了一下,不然非把臉抓爛不可。book18.org

    官哥本來就在發燒,再給大白貓這麼一嚇,只聽「呱」地一聲,手腳立即抽了起來。這可把如意嚇壞了,她連忙把官哥抱在懷裡,又是掐人中,又是揪眉心。book18.org

    客觀地講,官哥傷得並不重,只是破點皮而已。倒是如意手上血淋淋的,爪印有一寸多長。原以為抽幾下就會好的,沒想到官哥越抽越重,最後竟然背過氣了。如意一看就慌了,抱著官哥大叫「娘娘娘」。book18.org

    李瓶兒正在外面燒香,把觀音、如來求了個遍,希望哪位大神能夠顯靈。聽到叫聲立即奔回房裡,顫聲問怎麼回事。官哥兩眼直往上吊,嘴裡不斷冒著白沫,好像要咽氣似的。book18.org

    李瓶兒哀哀叫道:「哥兒,你這是怎麼了?我怎麼剛走一會兒,你就變成這樣了?」如意只好把緣由說了。李瓶兒不敢找潘金蓮理論,只能抱著官哥大聲嚎啕,其狀極其可憐。book18.org

    如意小聲提醒道:「娘,還是請大娘過來吧,讓她幫忙拿個主意。」李瓶兒連忙擦把眼淚,立即讓迎春去叫。這下可開了鍋嘍,宅里老少全都知道了,一個個是奔走相告。book18.org

    吳月娘看了也沒主意,不知求神還是求醫。其她幾個也過來了,一個個流水流淚的。表面看好像都挺悲傷,心裡怎麼想就很難說了。兩個老婆商量一會兒,認為劉婆子手段比較好。book18.org

    劉婆子來得倒是挺快,她隨便看了一眼,便說得了「急驚風」。李瓶兒連聲央求:「那你趕緊救啊。」劉婆子也沒有把握:「這回哥兒唬得重了,恐怕要用火艾烙了。」book18.org

    吳月娘立即制止:「火烙不行吧?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劉婆子想了想說:「有是有,不知有用沒用。小的先給他灌點薄荷金銀湯,看看能不能見效。」說完掏出一顆大黑丸子,放在茶盅里用溫水研開。book18.org

    官哥已經不知道張嘴了,只能用簪子撬開牙關,強行把藥灌了進去。結果不但沒有好轉,氣息還日見微弱了。劉婆子繼續搗鼓:「二位娘,小的再試試針灸吧,看看能不能緩過來。」book18.org

    說完抽出幾根銀針,從不同穴位扎了進去,一邊扎一邊扭動針尾。開始還有點反應,到最後哼都不哼了。小臉由白轉青由青變紫,眼看著就要沒氣了,嚇得她連忙拔出銀針。book18.org

    李瓶兒一看又嚎上了,摟著官哥狂呼親兒,嚇得丫頭、小廝跪倒一片。劉婆子長嘆一聲:「二位娘,恐怕還得用火艾烙。現在烙還有點救星,再遲就沒有用了。」book18.org

    吳月娘不敢作主:「這個要等他爹回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誰能擔得起責任?」李瓶兒拍手叫道:「等他回來就晚了,有什麼後果我擔著,大不了陪他一起死。」book18.org

    吳月娘攤攤手說:「你是他的親娘,別人不好干涉,一切由你自己作主。」李瓶兒慘然一笑:「所謂『病急亂投醫』!好壞都要試試,反正也沒有別的辦法。」book18.org

    劉婆子也怕出亂子:「六娘,這個很疼的,哥兒要遭點罪了。即使能救過來,也會留下疤痕。」李瓶兒流著眼淚表示:「只要能救下哥兒,就是滿臉是疤也無所謂。」book18.org

    劉婆子又望望吳月娘,明顯在等待指令。吳月娘不好再阻攔,只好點了點頭。劉婆子燃起一根艾蒿,等到頂端燒得紅紅的,這才把明火吹滅。她用手指把灰彈掉,照著眉心烙了下去。book18.org

    官哥微微動了一下小腿,眼睛似乎睜了一下,呼吸也顯得有點力多了。劉婆子一看喜笑顏開:「見效了,見效了,還是這個靈驗吧。」說完又在人中烙了一處。book18.org

    這回官哥抽了好幾下,拉出一泡五顏六色的稀屎。劉婆子一看信心更足了,又在太陽穴、虎口各烙幾處。烙完之後,又圍著官哥跳神,一邊跳一邊念念有詞,可官哥蹬蹬腿再也不動了。book18.org

    這下李瓶兒不敢亂來了,連忙讓人把任醫官找來。官哥臉上手上全破了,有的地方還流出黃色的脂油,小模樣特別可憐。任醫官不好當面指責,只能盡其所能全力救治。book18.org

    他按住脈搏聽了一會兒,然後對著簾後說道:「二位夫人,這回哥兒病得重了。現在用接鼻散試一下,如果能流出鼻涕,或許還有點救星。」說完試著吹了一點,結果半點反應都沒有。book18.org

    任醫官長嘆一聲站了起來:「小人是無能為力了,夫人還是另請高明吧。」說完收拾藥箱便要告辭。李瓶兒也顧不得男女有別了,哭嚎著從簾後沖了出來。book18.org

    任醫官連藥箱都不要了,連滾帶爬逃到了門外。李瓶兒一路追了出去:「親家公,你不能撒手不管啊,他是您的女婿啊。」任醫官也很傷心:「如果能施救的話,小人怎會放棄呢?」book18.org

第128章 胡亂追責book18.org

    後來又從各處找了幾位大夫,大家都表示無能為力。李瓶兒不敢再耽誤,只好派人去請西門慶。剛開始西門慶還不相信,直到玳安說官哥不行了,這才勉強鬆開鄭愛月。book18.org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他與鄭愛月已經衝刺了七八回。每一回都讓他激情澎湃,每一回都讓他精疲力竭。本來他打算混上七八天的,沒想到家裡出了這檔事。book18.org

    等他搖搖晃晃進了家門,官哥已經死挺了。西門慶腿一軟癱在地上,閉著眼靠在門框上,一副快要虛脫的樣子。具體是傷心過度,還是縱慾過度,那就無從知曉了。book18.org

    李瓶兒也不哭兒子了,跌跌撞撞沖了過去,一把掐住了西門慶的人中。又叫迎春沖碗紅糖水,手忙腳亂喂了下去。西門慶只是有點眩暈,應該沒什麼大礙。book18.org

    此時西門慶也很絕望,他拉著李瓶兒追問:「哥兒怎麼會突然走了呢?昨天不是好好的嗎?」李瓶兒只好實話實說:「早上被大白貓抓了一把,然後就開始不停地抽搐。」book18.org

    西門慶一個翻身跳了起來,三步兩步衝到了潘金蓮房裡。以為他要懲罰潘金蓮,一個個都滿懷期待。倒是李瓶兒有點後怕,覺得自己說漏嘴了,不該牽扯到別人。book18.org

    潘金蓮抱著大白貓坐在台基上,用手不停地撫弄。望著那片黑壓壓的房脊,心裡是暢快無比。大白貓閉著眼一動不動,特別享受這種嘉獎,好像知道自己立了大功。book18.org

    西門慶一把薅過大白貓,照著台基狠狠摜了下去,一邊摜一邊大喊大叫。就這樣他還不解氣,又抄起板凳亂捶亂打,把貓身砸得稀爛。直到那股邪氣撒完了,這才怒氣沖衝出了門。book18.org

    官哥臉上手上全是傷,有的地方被烙得焦黑。西門慶厲聲問道:「這些黑疤是怎麼回事?是誰烙了哥兒?」吳月娘小聲解釋:「是劉婆子烙的。當時哥兒又抽又搐,沒辦法才請她來的。」book18.org

    西門慶咬牙切齒地說:「這個老虔婆,竟敢糟蹋我的兒子!嫌命長啊?」說完轉身叫道,「玳安,你帶兩個排軍過去,把那個賊老婆子捆上,給我照死里打。」book18.org

    吳月娘小心勸道:「這事怪不了劉婆子,人家是一片好心。」西門慶惡狠狠罵道:「她能有什麼好心?我看哥兒就是死在她手裡。」吳月娘正色道:「這回確實病得很重,後來連任醫官都說沒救了。」book18.org

    西門慶舞著手狂叫:「那是給她耽誤了。這個裝神弄鬼的賊婆子,我要她給哥兒抵命。」吳月娘不敢再勸了,此時說什麼都有風險,還是陪哭比較安全。book18.org

    至於李嬌兒、孟玉樓之流,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話。一個個拿著絹絲手絹,不停地探試眼角。哭大約是真哭的,女人的眼淚都很應景,只要需要隨時都可以出來。book18.org

    就在他發狠叫罵的時候,來興突然從孟州回來了。此事關係重大,自然要及時彙報。可他正在氣頭上,眾人都不願上前。只有來安無法逃避,只能硬著頭皮前去稟報。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轉身就走,還把來興叫到書房。原來賀團練在受賄之後,還是非常上心的。為了迅速找到藉口,還把武松弄到府中使喚。又讓侍女去勾引,企圖做成逼奸的圈套。book18.org

    這確實是個好計策,服刑期間又強姦婦女,那是罪加一等。之後再讓侍女「含羞自縊」,任誰都得判「斬立決」。賀團練比李知縣更有智慧,也更加陰險更加毒辣。book18.org

    誰知那侍女竟然愛上了武松,還央求武松帶著她私奔。武松感覺事有蹊蹺,便問箇中原因,那侍女就一五一十說了。武松一聽火冒三丈,抄起牛耳尖刀就找了過去。book18.org

    當時賀團練一家正在鴛鴦樓聽戲,目的是給侍女製造機會。沒想到那侍女竟然反水了,結果就釀成了滅門慘案。之後武松便倉皇逃走了,官府正在全力通緝。book18.org

    西門慶聽完身子一顫,差一點栽倒在地。此事非同小可,說不定武松已經潛了回來。可他不但不能躲藏,還得留在家裡操辦後事。他讓來興不要聲張,便若無其事地出去了。book18.org

    第二天任醫官小妾也來了,其間哭暈過好幾次,那情形比李瓶兒還要傷心。李瓶兒非常愧疚:「好親家,我們對不住你啊!我那苦命兒子死了也就罷了,還連累你家長姐成了『望門寡』。」book18.org

    人家哭的就是這個,不然跑過來幹什麼。別看小孩子訂親像是過家家,其實關係到女孩一生的幸福。當初吳月娘就是因為死了未婚夫,這才不得不嫁給西門慶做填房。book18.org

    西門慶沒什麼好歉疚的,他只想著替兒子報仇。按照他的想法,恨不得把劉婆子千刀萬剮才好。吳月娘在裡面拚命勸阻,這才給她留了一條狗命。最後給劉婆子安個罪名,把兩隻眼睛都打瞎了。book18.org

    事後大家都在總結,認為劉婆子確實罪有應得。如果一開始就請任醫官醫治,也許官哥就不會死了。這樣一來,李瓶兒就難辭其咎了,包括吳月娘也有責任。book18.org

    倒是大白貓的事沒人多說,小貓小狗抓人很正常。如果放在別人身上,根本算不了什麼。這並不代表潘金蓮就無辜,只要有人把「馴貓」的事捅出去,西門慶照樣會剝她皮抽她筋。book18.org

    潘金蓮馴貓非常隱秘,即使在春梅面前也沒說明。但春梅和秋菊都經常看見,認為是閒著無聊。她也說是好玩,是為了尋開心。現在官哥因此而死了,就不能不惹人聯想了。book18.org

    她又不能不讓丫頭出門,所有人都在「忙喪」,作為下人要聽從使喚。偏偏官哥死後穿的還是紅衣,包括帽子、鞋子都是紅的。也許是包裹太過嚴實,只露出一張白慘慘的小臉。book18.org

    這就更像「紅布包肉」了!春梅一看就明白了,還朝潘金蓮望了一眼。那個意味深長啊,讓人有點膽寒。只有秋菊一臉蠢相地盯著官哥,也不知有沒有朝那方面想。book18.org

第129章 無力回天book18.org

    自從官哥死了之後,李瓶兒整天神思恍惚,一閉眼就能聽到兒子悽厲的哭聲。加之下身淋漓不止,沒幾天便瘦得脫了形,那模樣看著有點嚇人。book18.org

    潘金蓮自然百般稱快,現在她每天都要罵秋菊。說她是「春凳斷了靠背——沒有依靠了」,又說是「老鴇死了粉頭——斷了指望了」。李瓶兒知道她在罵誰,但也只能默默忍受。book18.org

    有件事她一直想不明白,大白貓怎麼會突然抓人呢?這都是熟貓,平常老來竄門的。不但她經常逗弄,包括官哥也會與其玩耍,沒看出任何異常。book18.org

    那天她去花園散心,發現秋菊在燒一堆紅布。那紅布有巴掌大小,上面還沾有油漬。也許是覺得奇怪吧,她便上前問了一下,問這布是幹啥用的,結果秋菊說用來包肉的。book18.org

    李瓶兒連忙追問:「用紅布包肉乾什麼?」秋菊表情木然:「包肉喂貓。」李瓶兒一下子明白了,心裡透骨地涼。從此她的精神世界便崩塌了,整天是以淚洗面。book18.org

    李瓶兒自然不敢去告發,甚至連迎春都沒有透露。她現在看到潘金蓮就膽寒,不知下一步還有什麼陰謀。她知道潘金蓮非常陰毒,但沒想到這麼處心積慮。book18.org

    西門慶倒是沒往壞處想,以為是思念官哥所致。為了幫她排解苦悶,還把申二姐叫了過來,每天在家裡說書唱曲。這種待遇又是獨一份了,可見西門慶有多麼上心。book18.org

    吳月娘也勸她出來坐坐,說一個人會悶出病來。大家一邊聽書一邊喝點小酒,也不失為排解苦悶的辦法。最後卻不過情面,李瓶兒只好出來坐一會兒。book18.org

    聽書自然不能幹坐著,於是便整點小菜,大家一起小酌幾杯。酒本是活血之物,按理說是不能碰的。可她又不敢得罪人,只好陪著舉了幾下,前後大概有十來杯酒。book18.org

    不一會兒,她便感到下身一陣發熱,嚇得她趕緊回房。沒等她坐上馬桶,已經流了一地的血。隨後眼前一黑,一頭撞在了床角。迎春當時就慌了,連忙去請吳月娘。book18.org

    吳月娘看了心中一酸,李嬌兒等人也覺得悽慘。只有潘金蓮暗暗高興,早知道酒這麼厲害,那多灌她幾杯好了。潘金蓮現在就希望她早死,死了才算真正解除威脅。book18.org

    過了好長時間,李瓶兒才慢慢甦醒。可手腳已經軟了,連下床都覺得吃力,只能斜靠在床上說話。吳月娘柔聲安慰:「六姐,你不要擔心,我讓小廝去請他爹了。」book18.org

    李瓶兒連連搖手:「大姐,你不要興師動眾的。要是耽誤他的公事,我心裡怎麼過意得去。」潘金蓮暗暗罵道:「到現在還假惺惺地裝賢惠!你以為這樣就能不死了?我看只會死得更快。」book18.org

    西門慶倒是沒有耽誤,當天就把任醫官請來了,希望他能夠拿出好辦法。任醫官仔細把了脈,然後一臉沉重退了出來。西門慶連忙追了出來:「怎麼樣?」book18.org

    任醫官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小心回稟:「這回尊夫人病得重了,學生只能留付湯藥試試。如果下血成塊,或許還能調理;要是下血鮮紅,恐怕就難醫治了。」book18.org

    後來幾天西門慶沒有亂跑,先後找了四五位醫生,亂七八糟開了一大堆藥。李瓶兒也不管有用沒用,只要捧來都照喝不誤。可半點效果也沒有,而且越來越重了。book18.org

    西門慶正在暗暗著急,韓道國給他推薦一名趙姓郎中。說此人醫術高超,尤其擅長兒科和婦科。還說她老婆早年得過什麼病,結果一副藥就徹底吃好了。如此等等。book18.org

    西門慶剛把瑞安派出去,任醫官就匆匆進門了:「親家,學生把何老人請來了。他老人家做了幾十年御醫,或許能夠救回親家。」西門慶不禁喜出望外:「實在太感謝您了。」book18.org

    何老人是從濟南來的,路上走了七八天。這完全是任醫官的面子,換成別人請不動的。老人家已經八十多歲了,一路上風餐露宿容易嗎。book18.org

    西門慶躬身謝道:「有勞您老人家了,小人在此先行謝過。」何老人非常謙和:「老爹客氣了,希望不要誤了尊夫人的病情。」說完便跟著他去了萬花樓。book18.org

    何老人把住脈仔細聽了聽,便知道無能為力了。因為病人身份尊貴,這才開點藥以示安慰。藥方和任醫官開的基本一樣,都是收斂止血的。具體能有多大用處,那就很難說了。book18.org

    西門慶顯得很失望,但又不好亂說什麼。也許是場面尷尬吧,他只好順便請教道:「何太醫,小人近來老是腰酸背疼,渾身沒有力氣,您看該吃點什麼藥呢?」book18.org

    何老人搭脈一瞧,便知道是縱慾過度。這種病在官宦人家比比皆是,妻妾越多身體越虛。隨後便開了點人參、黃芪,讓他和人乳一起服用,說這個可能有點效果。book18.org

    西門慶心裡一驚:「太醫能否明示?小人不是太明白。」何老人委婉說明:「如果老爹能控制房事,或許還能調理過來。」西門慶繼續請教:「具體怎麼控制?是三天還是五天?」book18.org

    何老人只好明講了:「三五天肯定不行。依照老爹的情況,至少六個月不能行房。即使精力恢復了,一個月也不能超過一次。」西門慶訕訕笑道:「這個有點難度。」book18.org

    何老人不想多廢口舌,他正準備起身告辭,趙郎中風風火火地趕來了。這哪是出診啊,分明是來撿銀子嘛!西門慶連忙介紹,說何老人做過御醫,意思讓他謙虛一點。book18.org

    趙郎中根本不當回事,眼裡還透著不屑。他狠狠正了正帽子,大模大樣地見了禮。為了顯示自己醫術高明,他從扁鵲說到孫思邈,又從華佗說到張仲景,好像這些神醫都是他家親戚似的。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非常意外,感覺這人有點手段。他和何老人客氣一番,便領著趙郎中進去了。趙郎中果然不同別人,他左手摸到右手,右手摸到左手。又是看舌苔,又是翻眼皮,最後斷定是脾胃虛弱。book18.org

    被主家否認之後,他又說是肝火太旺,可西門慶還是搖頭。當他說到經血淋漓時,發現西門慶沒有反駁,便大筆一揮開了「白虎湯」,然後領了診金飄然而去。book18.org

    事後何老人提醒道:「老爹,這藥千萬不能用。石膏乃是至涼之物,像尊夫人這樣的體質,一付也經不起。」任醫官也很惱火:「親家,你怎麼把他找來了。這人是有名的趙搗鬼,他哪懂得什麼脈象。」book18.org

    西門慶訕訕笑道:「小人知道他在胡說,我們還是用您的藥方。」何老人長嘆一聲:「老朽的藥也只能吃著看。能否救得了尊夫人,還要看她的命數。」book18.org

第130章 溘然而逝book18.org

    雖然李瓶兒還在拚命喝藥,但效果實在有限。剛開始還能掙扎著下床,後來就只能在床上拉床上尿了。屋裡腥臭無比,外人根本坐不住。李瓶兒也很無奈,只能囑咐丫頭多多燒香。book18.org

    西門慶倒是沒有嫌棄,每天要去萬花樓好幾趟。到最後連衙門都不去了,整天守在李瓶兒的床前。這讓李瓶兒非常感動:「我的好哥哥,你不能耽誤公事啊。」book18.org

    西門慶突然流下了眼淚:「瓶兒,你怎會突然病了呢?一病就這麼重?此前不是好好的嗎?」李瓶兒強作笑臉:「你看你,一個大男人竟然說說就哭了,讓外人看到多不好。」book18.org

    西門慶擦擦眼睛說道:「東平的名醫我也找了不少,怎麼就沒有一個有用呢?」李瓶兒慘然一笑:「你放心,一時半會兒還死不掉。只要下身不流血了,就能恢復如初了。」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附和:「是啊,是啊。只要不流血就沒事了。」李瓶兒有點猶豫:「哥,我這病光吃藥恐怕沒有用。最近花子虛老來纏我,眼一閉就站到了面前。」book18.org

    西門慶小聲安慰:「有道是,『人死如燈滅。』他都不知死哪去了,怎能來纏你呢?」李瓶兒小心提出:「我知道你不信。念我們夫妻一場,找個道人幫我驅趕驅趕。」book18.org

    西門慶正在與李瓶兒商量,應伯爵一臉關切找了過來,還問嫂子好點了嗎?西門慶不禁喜出望外,連忙請他找道士驅鬼。應伯爵自然不會推辭,立即推薦文山郭道士。book18.org

    應伯爵說此人道行極高,當今聖上都找他做過法事。應伯爵現在天天過來,體現友誼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尋找商機。這時候西門慶最好騙了,隨便編個理由就能哄到銀子。book18.org

    當天下午,郭道士便仗劍趕了過來,感覺就像在附近等著似的。此人眼凹麵灰,那模樣不像是捉鬼的,他自己倒像個幽靈。再加上一身黑衣黑帽,看著有點瘮得慌。book18.org

    郭道士前後看了幾眼,然後朝窗戶猛地刺了一劍。窗紙上立即濺上一滴紅血,好像有鬼中劍似的。隨後他從裡屋殺到外屋,又從樓下殺到樓上。劍鋒所向,便能刺出一滴紅血。轉眼間刺出幾十個紅點,就像殺了幾十個惡鬼。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不太相信,總覺得其中有玄機。要是一個院子裡就有幾十個惡鬼,那這大宅與墳場又有何區別?雖然他心存疑慮,但還是封了五兩銀子,作為郭道士的驅鬼費用。book18.org

    郭道士沒有用手去接,而是用桃木劍點了一下,結果銀錠上也沾了一個小紅點。他看了不禁毛骨悚然,如果銀錠上也附有鬼魂,那他豈不是天天與鬼搶錢嗎?book18.org

    儘管郭道士保證鬼都捉完了,可李瓶兒還是無法安睡。一閉眼就叫「別過來、別過來」,好像真有小鬼索命來了。眾人膽戰心驚的,沒有事誰也不肯過去,唯恐被惡鬼附了身。book18.org

    好在兩個丫頭還算盡職,始終一步不離地守在床邊。那天她正和花子虛撕扯,突然被迎春推醒了:「娘,王師傅過來看您了。」李瓶兒並不覺得是惡夢,認為是花子虛尋仇來了。book18.org

    王姑子進門就叫:「我的娘啊,怎麼幾天不見,您就瘦成這樣了?一張臉整個都灰了。」李瓶兒小聲抱怨道:「您怎麼一走就不來了?是不是嫌我不夠虔誠?」book18.org

    王姑子氣咻咻地告狀:「娘還說呢。因為那點經書,薛姑子是費盡心機。貧尼以為她會如數印完的,沒想到偷偷藏了十幾兩。一個出家人本該四大皆空,可她把銀子看得比啥都重。」book18.org

    李瓶兒並不在意:「少印點無所謂,反正哥兒已經不在了。」王姑子動員她再印一點,說可以保佑她自己安康。就在這時,繡春來說花大舅來了。王姑子連忙起身,躲到了帘子後面。book18.org

    李瓶兒不想見花子由,乾脆臉朝里躺下了。花子由訕訕笑道:「弟妹不要生氣啊。我們不知道你病了,我讓你嫂子明天過來。」李瓶兒一動不動:「不敢勞動大駕。」book18.org

    花子由小心安慰幾句,這才躬身退了出去。到門口正好碰到西門慶出門,於是又到上房坐了坐。直到這個時候,花子由才把擔心說了,建議他預備一副棺木。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臉一冷,差一點罵他混蛋。他對花子由沒有好感,特別是那次說情的事,讓他非常不爽,覺得自己被人利用了。花子由一看情形不對,連忙起身告辭。book18.org

    事後吳月娘小心勸道:「你不要生氣了,其實我也想說的,只是不好開口罷了。這事要和李大姐商量,不然她肯定會怪罪。」西門慶只好過去問問:「瓶兒,你覺得怎樣了?」book18.org

    李瓶兒眼圈一紅:「比昨天流得更多了,被窩裡一直沒有干過。」西門慶摸著她的臉:「你別擔心啊,我們再找別的大夫。我就不信了,這點病能看不好。」book18.org

    李瓶兒流淚勸道:「哥,你不要再花冤枉錢了。我估計也就是三兩天的事了,最遲也過不了月半。」西門慶連忙捂住她的嘴:「你不要亂說話!這樣說不是剜我心嘛!」book18.org

    李瓶兒嗚嗚哭道:「我的哥哥,我知道你心裡有我,可我沒命過也沒辦法。今生今世我們的緣分算是到頭了,要想與你再做夫妻,只能期待來生了。」book18.org

    西門慶一聽放聲大哭:「我的姐姐,你千萬不要這樣說。不要說我西門慶還有點財力,就是我窮得要飯了,也會全心全意救你的。你給我再挺上幾天啊,我馬上派人到東京去請御醫,保證把你給救回來。」book18.org

    李瓶兒摟著脖子嗚咽:「已經沒用了,大夫醫得了病醫不了命啊。哥,你還是給我準備棺材吧,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西門慶抹抹眼淚說:「我正想和你說呢,又怕你會多心。」book18.org

    李瓶兒慘然一笑:「都到這時候了,我還忌諱什麼!」西門慶小聲解釋:「這也是替你沖沖罷了,病好了就賞給別人。」說完便讓陳敬濟去看木料,讓他一定要挑最好的。book18.org

    後來幾天,李瓶兒是水米不進,最後連湯藥都灌不下去了。那種虛弱和無力,看得人心都碎了。李瓶兒一輩子懦弱無能,臨死前終於勇敢了一把。book18.org

    她拉著吳月娘的手提醒道:「大姐,我知道你懷有身孕了。以後你一定要當心啊,不要像我這樣遭人暗算。要不是哥兒不明不白地死了,我怎麼會愁成這樣呢?那人手段毒著呢,為了爭寵什麼都乾得出來。」說完長嘆一聲,閉上眼溘然而逝。book18.org

第131章 愛妾往生book18.org

    古人的家庭觀有點奇怪,總是以四代同堂、五代同堂為榮,好像人口越多幸福就越多。其實,家庭結構還是以父母、子女為好,規模一大矛盾也會跟著無限放大。book18.org

    這還是以一夫一妻為前提的,像這種大小老婆好幾個,就更不能以常理推度了。當幾個女人爭奪一個男人時,還有什麼手段不能使的呢?挑撥離間背後使壞那都是輕的,必要時殺人放火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當第一聲哭聲響起的時候,潘金蓮便領著丫頭飛奔而去。這世上還有什麼比看著情敵死去更痛快的呢?但她卻不能笑不能樂,還要跟著眾人一起哭嚎哀唱。book18.org

    客觀地講,李瓶兒並不是她害死的,只能說是她期待的結果。可她在興奮之餘,心裡還有一點愧疚。李瓶兒的隱忍與退讓,就像是一種無聲的譴責,時時刻刻都在拷問她的良知。book18.org

    就在她長哭短號的時候,西門慶突然沖了進來。那一臉的清淚,看了讓人有點害怕。西門慶似乎不太相信,進了門就直奔床前。李瓶兒死後非常安詳,只是有點憔悴而已。book18.org

    不一會兒,孟玉樓幾個也趕到了,剎那間是哭聲一片。丫頭、小廝全都過來了,烏壓壓地跪了一院子。包括鋪子裡的大小夥計,也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哭著喊著奔了過來。book18.org

    但除了西門慶是真傷心,其他人就是儘儘禮數而已。感覺能說得過去了,孟玉樓率先站了起來:「大姐,我們不能再傻哭了,趁她身子還軟和,趕緊幫她把壽衣穿上。」book18.org

    吳月娘連忙抹乾眼淚:「三姐說得對,再遲手腳就僵了。」西門慶緊緊摟著李瓶兒,一邊哭一邊大聲檢討:「我那苦命的姐姐啊!你到我西門兩年多了,一天好日子也沒過上!」book18.org

    潘金蓮一聽就怒了:「你們聽聽,他口口聲聲說李瓶兒沒過上好日子,難道好日子都讓我們過了?」吳月娘也表示不滿:「你要哭就哭一會兒,怎能把她抱在懷裡呢?倘若吸進惡氣怎麼辦?」book18.org

    西門慶捶胸頓足地叫道:「我還怕什麼惡氣?我恨不得跟她一起死呢。」吳月娘沒好氣地說:「好個重情重義的真漢子!你別忘了,你還有五個老婆沒死呢。」book18.org

    也許是覺得不妥吧,西門慶只好鬆開雙手。有些方面還是要照顧的,他又不是真的想死。此時李瓶兒已經放平了,幾個女人正在幫著擦洗身體,他只好到外面迴避一下。book18.org

    就在這時,陳敬濟弓著腰進來回道:「爹,兒子去看了幾副板。有松木的,有楠木的。松木太次,楠木太貴,始終找不到合適的。後來打聽尚舉人有副桃花木,要價三百七十兩。我們還了半天價,他就是一分不讓。」請記住網址不迷路bir dsc.c ombook18.org

    西門慶手一揮:「什麼貴不貴的,料好就行了。」陳敬濟只好提醒:「爹,兒子覺得尚舉人不懷好意,他就是想趁機敲上一筆。」西門慶根本不在意:「敲就敲唄,我無所謂。」book18.org

    吳月娘聽了有點心疼,但又不便出面阻攔,只好先去挑選壽衣。樓上摞著幾十個樟木大箱,裡面堆滿了綾羅綢緞,看上去富麗堂皇。這些面料市面上很少能看到,大多是宮裡流出來的。book18.org

    幾個女人明顯有點嫉妒,而潘金蓮更是憤憤不平。平時她想做件衣服都要請示,可李瓶兒想穿什麼就有什麼。不過,這些面料都是人家帶過來的,進門後還拿出來不少。book18.org

    幾個女人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把衣服、鞋子、首飾全過一遍。大家都知道李瓶兒有錢,沒想到有這麼多好東西。等她們把壽衣挑好了,幾個人又去挑選壽鞋。book18.org

    潘金蓮隨便翻了幾下,便遞上一雙大紅遍地錦高底繡鞋,說李瓶兒生前最愛這個。吳月娘連忙扔到一邊:「死人不能穿高底鞋,穿了要跳火坑的。」潘金蓮自然明白,她之所以要這麼做,就是讓她永世不得超生。book18.org

    西門慶一直在邊上看著,就怕有什麼不到之處。直到李瓶兒穿戴整齊,這才讓小廝把書畫撤了,包括燈籠都要換上白色外罩。又讓小廝圍上幃屏,在門板上鋪上錦被。然後在身上蓋上紙被,隆重把遺體抬了出來。book18.org

    他又讓小廝擺上香案,又在靈前點起隨身燈。又留春鴻、春雁守在靈前,一個打磐,一個燒紙。而迎春、繡春、小鸞幾個丫頭,則守在靈前陪哭陪跪。book18.org

    西門慶讓人先找畫師畫像,然後分派幾班人馬去各處報喪,沾親帶故的全要請到。又讓玳安、來安買了一百匹白布、一百匹黑布,請裁縫趕做圍幕、帳子、孝衣、孝帽。book18.org

    又讓賁四買了四十匹光麻布、二百匹黃絲孝絹、九十根毛竹、三百張蘆席,請彩匠搭了五座巨大的靈棚。又讓瑞安請來三十六名僧人,敲著木魚大念《倒頭經》。book18.org

    到了傍晚時分,徐陰陽也匆匆趕到了。黑地里看只有半邊臉,那模樣如同鬼魅一般,陰森森飄忽忽的。徐陰陽簡單問了幾句,然後掐指一算,便說三七之內必須安葬。book18.org

    西門慶不肯將就:「這樣太倉促了吧,最少要擺到五七!」徐陰陽只好又算一遍:「那就十月初八破土,十月十二下葬。」說完寫個殃榜蓋在遺體上面,然後交待幾句就拱手走了。book18.org

    這邊西門慶忙著安排後事,那邊吳月娘忙著清點遺物。什麼珠寶字畫、金銀首飾,包括衣服、鞋子都要登記造冊。此時最容易丟東西了,下人可比小偷厲害,有機會誰都想伸手。book18.org

    東西點清之後,她只留了一間炕房,其他房間都鎖死了。迎春、繡春看了更加絕望,可她們除了使勁嚎哭,什麼也做不了。至於未來的歸宿,那是主子的事,她們自己無法選擇。book18.org

    好大容易熬到天光大亮,大家趕緊起來梳頭洗臉,預備下一輪忙碌。這一夜都累壞了,連眼皮都沒合過。喪事是最折磨人的,細節之繁瑣,流程之複雜,簡直匪夷所思。book18.org

    只有西門慶不梳頭不洗臉,像個瘋子似的呆坐在書房。吳月娘差人催了好幾趟,都給他拳打腳踢轟了出來。可這件事離了他還不行,所有環節必要合他的意。book18.org

    就在大家束手無策的時候,應伯爵一臉哀傷地進門了。吳月娘一看心中大喜,連忙讓玳安請他去勸。不一會兒,西門慶便出來洗臉了,那模樣好像找到了精神寄託。book18.org

    他們幾個正在吃早飯,來安來回說韓畫師到了。西門慶立即丟下碗迎了出去:「有勞韓畫師了。小妾不幸去世了,請您給她畫個遺像。一張半身的,一張全身的,務必要在六天內畫好。」book18.org

    韓畫師笑著回道:「老爹請放心,小人自當盡力。」說完便要瞻仰遺容。西門慶先吩咐女眷迴避,然後領著韓畫師去了前廳。韓畫師揭開千秋幡一看,不禁皺了皺眉頭。book18.org

    西門慶流著眼淚解釋:「先生,你不能全照現在模樣,此前要好看多了,現在已經瘦得脫形了。」韓畫師鄭重表示:「小的明白,小的爭取畫好。」說完刷刷幾筆勾出了輪廓,「敢問老爹,尊夫人可是這般模樣。」book18.org

    西門慶不禁欣喜若狂:「對對對,就是這個樣子,只是眼睛大點,嘴唇薄點,皮膚白點。」韓畫師又畫了幾稿,直到主人完全認可了,這才拿回去填色。book18.org

    西門慶又拿出五百兩銀子,委託韓道國管理帳目。賁四負責採辦,來興負責廚房;庫房由來保管著,酒房由瑞安管著,孝帳、孝褂由祥安管著。應伯爵、吳大舅、吳二舅等人,則負責接待各位唁客。book18.org

    明確了各人職責,又讓溫秀才寫成告示貼在門口,這樣做什麼該找誰都明確了。如果出了差錯,也能找到責任人。看來他不只會吃喝嫖賭,真要用心還是能幹點事的。book18.org

第132章 男寵作妖book18.org

    直到晌午時分,吳銀兒才坐著轎子過來。進門還問怎麼回事,好像一點不知情,搞得大家都很生氣。吳月娘諷刺道:「幸好你是她的乾女兒,不然就不來了吧?」book18.org

    吳銀兒連忙解釋:「大娘錯怪小的了,小的真不知道六娘病重。早前哥兒故去的時候,六娘確實有點虛弱。小的估摸著是因為傷心過度,過段時間就會好的,沒想到……」book18.org

    吳月娘冷笑道:「哼,你不記得你娘,可你娘還記著你呢。」說完讓小玉拿出一匹錦緞、兩根金頭簪、一副金耳環。吳銀兒一看淚如雨下,當即哭倒在靈前。book18.org

    不一會兒,李桂姐也匆匆趕來了,進門就跪在了靈前。她剛咿咿啞啞哭了兩聲,鄭愛月姐妹也裊裊娜娜地跪下了。李桂姐重重哼了一聲,隨即跳到了邊上。book18.org

    鄭愛月心裡恨恨的,這丫頭也太霸道了!要不是她搶了王叄官,自己怎麼會搭上西門慶呢。隨後韓金釧、董嬌兒一幫妓女也來跪了,一個個趴在靈前,哭得千嬌百媚梨花帶雨。book18.org

    第二天一大早,夏提刑、周守備等官員紛紛前來弔唁,每人都辦了一抬祭桌。這屬於最高禮節了,通常只對身份尊貴之人,可見西門慶人緣之好影響力之大。book18.org

    李知縣因為身體不適,便讓兒子李衙內作為代表,鄭重前來弔唁。其他官吏更是無一缺席,全都繃著臉作憂傷狀。有的勸他節哀順便,有的勸他保重身體。book18.org

    期間宋巡按正好路過清河,也辦了一抬祭桌隆重送了過來,以示哀悼。這讓西門慶非常得意,而李瓶兒也可以含笑九泉了。放眼整個東平府,還有誰能如此風光?book18.org

    到了正式「入殮」那天,陳敬濟充當孝子上去抿了目。這就屬於不得已而為之了,女兒都不是親生的,何況是女婿呢。但為了禮節周到,只能讓陳敬濟臨時充數了。book18.org

    隨後,西門慶又選出四套最昂貴的衣服,親自放到棺材裡面。又在四角各放一錠大銀,還在嘴裡塞了一顆大珍珠。金銀首飾更是一樣不缺,光是頭飾就花了九兩黃金。book18.org

    等到一切都做完了,仵作抽出幾根七寸長釘,叮噹幾錘把棺蓋釘實了,然後全家老小放聲大哭。西門慶一邊哭一邊數叨,那肝腸寸斷的模樣真的感人至深。book18.org

    孟玉樓有點看不懂:「五姐,你看他這是怎麼了?往常一直沒心沒肺的,現在怎麼突然重情重義了?」潘金蓮冷冷一笑:「你以為他是在哭李瓶兒嗎?他是在哭他自己。」book18.org

    孟玉樓還裝不明白:「此話怎講?」潘金蓮氣哼哼地說:「別看他表面神鬼不信的,其實心裏面虛著呢。他認為李瓶兒有旺夫運,他怕李瓶兒把他的官運帶走。」book18.org

    等他做完了這些,又請來當地書法名家題寫銘旌。此人特別擅長「太師體」,書法風格與蔡京非常相似。依照西門慶的意思,便要寫上「詔封提刑西門恭人李氏柩」。book18.org

    應伯爵認為不妥:「哥,這可不能隨便拔高。只有正房夫人才能寫作『恭人』,如果您這樣寫了,那把嫂子置於何地?我看還是寫成『室人』吧,這樣比較契合她的身份。」book18.org

    西門慶聽了只好照辦。為了顯示李瓶兒不同一般,便把「詔封」二字貼了金。這個「金」自然也要真金,因為工藝複雜,只好又從外地找來匠人,其花費也要高出數倍。book18.org

    「首七」那天,由報恩寺和尚做的水陸道場。這裡面油水多多,大家都想爭一把。吳道官借著弔唁機會,抬了一桌豬頭羊面過來,順便把「二七」道場攬了過去。book18.org

    不一會兒,韓畫師也把半身遺像送來了。那栩栩如生的嬌俏模樣,和李瓶兒生前一模一樣。西門慶把遺像貼在胸前,不禁痛灑幾行濁淚。幾個老婆一看,也跟著揮淚不止。book18.org

    當天是大宴賓客,前後不下二百桌。喪事是流水席,吃的等的黑壓壓一大片。一旦吃上喝上了,所謂的悲傷便蕩然無存了。所有人都在吆五喝六,根本分不清是喜宴,還是喪飯。book18.org

    門外還有幾班海鹽戲子,唱的說的拉的彈的,把過程演得熱鬧非凡。幾個老婆也不去哭靈了,混在人堆里又說又笑。這讓玉蕭逮著了機會,約了書童悄悄去了翡翠軒。book18.org

    這回書童膽子大了,見面就把玉簫掀翻了。然後把裙子往上一掀,便匆忙進入了腹地。他是乾了前面干後面,乾了下面乾上面。反正他被操過的地方,都要連本帶利地找回來。book18.org

    書童睡她與愛無關,只是為了噁心某人。基於這種動因,過程就沒法溫柔了。恰恰是這種粗野和暴虐,最能滿足他的變態心理。那感覺就像提著鞭子抽打西門慶,痛快之極也疲憊之極。book18.org

    最後兩個人像死魚一樣,大張著嘴平躺在床上。書童正在計算利害得失,潘金蓮大喊大叫沖了進來:「好你個玉蕭啊!你娘到處找你找不著,原來你和書童偷上了。」book18.org

    玉蕭撲通跪倒在地:「五娘,求求您饒過小的吧,千萬不能告訴爹娘,不然小的將死無葬身之地。」潘金蓮冷笑道:「讓我饒你也可以,但你以後得聽我使喚。」book18.org

    玉蕭哭著保證:「您讓小的幹什麼都行。從今以後,小的就是您的使喚丫頭,隨時隨地聽從您的吩咐。」潘金蓮立即問道:「那你告訴我,你娘怎麼懷上的?」book18.org

    玉蕭連忙說明原因:「她吃了薛師傅的符藥。」潘金蓮眼睛一亮:「那你也幫我弄一付。」玉蕭自然不敢推辭:「過幾天小的去庵里問問,請薛師傅替五娘配上幾付。」book18.org

    潘金蓮還不罷手,轉頭又對書童說道:「小東西,你該怎麼報答我呀?我不能無緣無故饒了你吧?玉蕭可是你爹的心頭肉,要是我露點口風,你大概也是死路一條。」book18.org

    書童一聽連忙磕頭:「小的攢了五十多兩銀子,明天都拿來孝敬五娘,只求您能放過小的。」潘金蓮哈哈一笑:「這還差不多。好了,你們都起來吧。」說完手一揮揚長而去。book18.org

第133章 風光大葬book18.org

    當一個人的願望實現得過於艱難,尤其是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心愿;這時候人格就會發生扭曲,就會變得不擇手段不惜代價。book18.org

    當一個人的願望實現得過於容易,尤其是那些不可理喻的非分之想;這時候慾望就會高度膨脹,就會變得飛揚跋扈無惡不作。book18.org

    潘金蓮的願望其實很小,她就想一夫一妻地過日子,為此費盡了心機干盡了壞事,結果卻始終不能如願。book18.org

    不管李瓶兒是怎麼死的,她都是最大的贏家。現在又成功收服了玉蕭,這等於向目標又進一步。原以為從此就可以掌控一切了,沒想到書童拐點銀子逃跑了。book18.org

    這件事對潘金蓮影響有限,但對西門慶的打擊很大。這是家道衰落的先兆啊!李瓶兒剛死就顯現出來了。為了消除內心的恐懼,西門慶吩咐管役四處查訪。book18.org

    書童已經逃得沒影了,找了幾天也沒有消息。具體是沒有抓到,還是抓到又悄悄放了,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這件事有點蹊蹺,也讓他心裡更加惶恐不安。book18.org

    眼下得把喪事辦得體面一些,這樣多少能挽回一點顏面。「二七」那天,由吳道官領著三十六個道眾來做法事。以後「三七」、「四七」、「五七」,西門慶又換了好幾撥僧人。book18.org

    這不是他不肯照顧,而是規矩使然。大凡有錢人家,尤其是官宦人家,為了顯示家道興旺,每個「七」都要用不同的僧道。他不會因為吳道官的殷勤,而刻意降低喪事的規格。book18.org

    到了正式出殯那天,西門慶更是極盡鋪排。除了來安留在家裡看門,其他下人全要跟著送葬。再加上親朋好友,總計不下上千人,隊伍排出去有幾里長。book18.org

    他又從提刑所叫了四十個排軍,二十個管理冥器,二十個守在墳前,為此還為排軍置辦了白衣白帽。他又向周守備借了五十名士兵,一個個執槍跨刀排在大門兩邊。說起來是氣派,實際是為了安全。萬一武松來尋仇,也能抵擋一陣。book18.org

    最近也不知怎麼了,他老覺得武松會來報仇,好像就藏在某處。再加上各種謠言不斷,搞得他心神不定的。這人要是做了虧心事,確實害怕鬼來敲門。book18.org

    就像李瓶兒吧,死前那段時間,老是夢到花子虛來尋仇。其實花子虛的死與她無關,可她還是逃不掉心理的折磨。不管怎樣,是她背叛了花子虛,心裡愧得慌book18.org

    而他等於是親手殺了武大,那心裡怎能不虛呢?關鍵是武松過於強悍,三五十人也未必能拿下。至於他自己那點拳腳,估計一招都接不下來,所以才借點士兵來壯聲威。book18.org

    隨著徐陰陽的一聲銳叫,陳敬濟猛地摔碎了燒火盆。十六名轎夫一起上槓,抬著棺材浩浩蕩蕩地出了門。走在最前面的,是宅里的家人、小廝。有的舉著銘旌,有的打著紙幡,一個個表情嚴肅作沉痛狀。book18.org

    跟在錦幡後面的,是紙紮的十二座大絹亭和二十四座小絹亭。這是為死者準備的豪宅,數量質量都屬上乘。據說只要在墳前焚化了,死者就能住上高屋大舍。book18.org

    有了紙紮的樓台館宇,就得有箱籠桌椅,包括各種日常用品。這些東西和紙房、紙屋一樣,都是供死者享受的。排在紙房、紙家具後面的,是數十抬紙紮的金錠銀錠。黃的金光閃閃,白的銀光耀眼,乍看和真的一模一樣。book18.org

    這些錢除了供死者平時花費,大部分要用來向閻王、判官行賄。他們堅信陰間和陽間一樣腐敗,只有用金錢鋪路才有可能安享富貴,不然就會被打壓霸凌。book18.org

    有了亭台、樓閣,還要金銀珠寶;有了金銀珠寶,還要佳肴美味;有了佳肴美味,還要丫頭、小廝;有了丫頭、小廝,還要驢馬、車轎。反正在陽間享受過的,到陰間一樣不能少。book18.org

    因為紙紮的比較便宜,其規模往往是生前的數十倍。李瓶兒生前只有兩個丫頭,現在卻扎了二十多個。有的捧碗,有的捧盆;有的倒茶,有的斟酒,全都作恭服溫順狀。book18.org

    跟在紙房、紙人後面的,是具烏黑鋥亮的大棺材。棺材板足有七寸多厚,可保一千年不腐不爛。而陳敬濟充作孝子,低著頭弓著腰,一副麻木不仁的表情。book18.org

    他的眼睛倒是很賊,不停向兩邊亂瞟。路邊有很多婦女圍觀,但能看的實在不多。而且衣著很破舊,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同行的女眷都坐在轎子裡,他想看也看不到。book18.org

    跟在吳月娘一行後面的,是親朋好友中的女性成員。這裡面成分比較複雜,有大小官員的夫人、小姐,也有鄉紳大戶的太太、千金,還有平民百姓的老婆、丫頭。book18.org

    這其中最最亮麗的,莫過於眾多的妓女、粉頭了。凡是與西門慶有過交易的,以及希望發生交易的,今天都趕過來捧場了。一個個是悲悲戚戚,哭得比主家還要用心。book18.org

    跟在轎子後面的男性成員,最前面的自然是各級官員。這是最為規範的一隊人馬,大家都知道自己的位置。誰也不會亂走一步,誰也不會亂說一句,那是長幼有序尊卑有別。book18.org

    跟在眾多官員後面的,是有點身份的鄉紳大戶。至於吳大舅、應伯爵這些親友,因為身份地位高低不一,就沒辦法嚴格排序了。誰走在前面,誰走到後面,全憑各人自己定位。book18.org

    因為西門一族沒有男丁,到了墳前還是女性打頭陣。隨著夫人、太太陸續下轎,墳前頓時亮起一大片白光。所謂,「女要俏,一身孝。」白色對於女性的美麗有種奇異的烘托作用,它讓白的更白艷的更艷。book18.org

    這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過於潘金蓮的裝扮了,那種綺艷讓人刻骨銘心。陳敬濟一直在偷偷瞄著,美得他直哼哼。前排只有他一個男人,沒人與他分享這道風景。book18.org

    等到眾人跪正拜圓了,吳道官這才走到前面,開始大聲朗讀祭文。因為李瓶兒身世複雜,許多細節只能略過不提。要是把她的婚史都寫全了,就不貞淑賢德了。book18.org

    讀完了祭文,眾樂人舉起喇叭狂吹一通,緊接著又是一通響鞭亮炮。眾小廝紛紛舉火,將那些紙房紙人全都點了。開始大家還站在前面,拿著竹竿不停地撥弄。後來火勢越來越大,邊上就沒法站人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突然颳起一陣怪風,把幾個紙人卷到了半空。紙人在空中熊熊燃燒著,晃晃悠悠飄向了半山腰。眾小廝一看連忙追了過去,一個個是手舞足蹈,搞不清是喜是憂。book18.org

    沒等眾人追到跟前,山上已經騰起一片大火。把一片綠油油的松柏,全都燒成了黑木樁。就在眾人目瞪口呆之際,山火又突然轉向了。一路上是劈里啪啦,呼嘯著朝山腳下撲來。book18.org

    這下沒人敢去救火了,一個個全作抱頭鼠竄狀。大家也不顧男女有別了,跌跌撞撞向山下逃去。一路上你踩我我踩你,亂得一塌糊塗。孟玉樓剛跑幾步腳就崴了,只好扶著蘭香往下蹦躂。book18.org

    只有李衙內不慌也不忙,晃著膀子跟在後面。這份嬌態真是千金難買啊!其中最最難忘的,便是那高挑清麗的背影。也許是覺得奇怪吧,孟玉樓便回頭望了一眼。book18.org

第134章 凶兆頻頻book18.org

    這場大火雖然沒有燒到人,卻讓西門慶驚恐異常。這又是家道衰落的徵兆!不然怎會發生這種事呢?具體是天災還是人禍,那就無法預測了。事後吳道官一再解釋,但他還是難以釋懷。book18.org

    當晚他睡在了李瓶兒房裡,希望李瓶兒的在天之靈能保佑他無災無難富貴永遠。這就有點搞笑了!李瓶兒生前連潘金蓮都鬥不過,死後卻成了無所不能的女飛仙。book18.org

    他以為李瓶兒會託夢的,可一夜過來什麼都沒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亡魂發怒了嗎?他不相信李瓶兒會怪罪,他已經做得很排場了,至少在清河無人能及。book18.org

    第二天晚上,他又去了李瓶兒房裡。為了方便出入,還把樓下房間都開了。迎春和如意幾個,依舊各住各的地方。西門慶沒有立即睡下,一直對著遺像發獃,搞不清在想什麼。book18.org

    這讓迎春、繡春非常不安,就怕他會突然獸性大發。為了避免慘劇發生,她們攛掇如意進去伺候。如意自然求之不得,連忙倒杯茶遞了過去。她早就想攀上這棵大樹了,只是苦於沒有機會,現在終於可以大大方方地上前了。book18.org

    西門慶眼裡空洞洞的,看到了又像沒有看到。他還沉浸在對李瓶兒的思念中,或者說,他還沉浸在那場山火帶來的巨大恐懼中,根本沒想過要風花雪月。book18.org

    後來幾天,他一直睡在李瓶兒房裡,就像李瓶兒還活著似的。其她幾個都很淡定,只有潘金蓮咬牙切齒的。這他娘的也太邪門了!與活人爭不贏也就算了,現在還敗給了一個死鬼。book18.org

    李瓶兒到底有什麼魔力,能讓一個浪子不離不棄?玩花樓離她不過幾步遠,可西門慶始終沒來看一眼。這裡面肯定有原因,可到底有什麼蹊蹺呢?難道他又有了新的目標?book18.org

    西門慶並不是針對誰,他對誰都愛搭不理的。叫吃飯就吃飯,叫睡覺就睡覺,一副行屍走肉的喪氣樣。這是從未有過的現象,此前陳氏和卓二姐死的時候,他連一滴淚都沒流過。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剛在床邊坐下來,如意便把熱水端來了。如意只穿了一件綠裯衫,把一對巨乳襯得高不可攀。這是她最引以為豪的裝備,任何人都不應該無動於衷。book18.org

    如意先幫他洗了腳,又幫他按摩一會兒。他有好多天沒碰女人了,那一刻突然有點衝動。沒等他想想清楚,爪子已經伸了進去,結果沾了一手的熱奶。book18.org

    這是如意刻意留的!要想在西門大宅紮根,就必須保住這口熱奶。現在吳月娘又懷孕了,將來肯定需要奶娘。她對自己的定位很明確,她就是人家的「大奶瓶」。book18.org

    當然,如果能得到主子的垂青,等於又上了一道保險。想到這裡,她主動把衣服脫了下來,然後端著巨乳移了過去。這是她的謀生手段,也是出人頭地的資本。book18.org

    西門慶本想先許願的,沒想到一股熱奶噴進了嘴裡,差一點把他嗆住。正好他吃藥需要人乳,於是便抱著滋滋吸了起來。等他快要喝飽了,這才躍身翻了上去。book18.org

    他一邊往裡突進,一邊小聲夸道:「你身子挺白凈嘛,和你娘差不多了。把你摟在懷裡,就像摟著你娘一樣。」如意非常謙虛:「只要爹不嫌醜陋,奴婢自當盡力伺候。」book18.org

    西門慶立即表示:「你伺候得挺好,我很滿意。以後你大娘生了孩子,還讓你當奶媽。要是你能生個一男半女,就頂你六娘的窩。」如意聽了欣喜若狂,腰胯也顛得更快了。book18.org

    等到那陣痛快勁過後,西門慶突然有點後怕。屋裡還供著李瓶兒的靈牌,怎能在心上人的靈前作惡呢?李瓶兒生前並不吃醋,但像這樣肆無忌憚地亂搞,無疑是對在天之靈的褻瀆。book18.org

    當晚西門慶沒有再亂來,完事後便把如意趕走了。在他眼裡,女人不過是承接精液的容器,功能和馬桶差不了多少。你需要馬桶可以理解,但不能摟著馬桶過夜吧!book18.org

    第二天他起得很遲,總擔心會發生什麼。偏偏繡春又將燭台碰翻了,把幔帳燒掉一截。這又是不祥之兆,不然不會連續發生。他正要發作,來安進來稟報,說看門的大黑狗死了。book18.org

    西門慶覺得很奇怪,問是怎麼回事。來安連忙強調,說不是被打死的,也不是被毒死的。如意笑著給出解釋:「沒準是累死的吧?這幾天它到處找母狗交媾。」book18.org

    西門慶沒覺得好笑,相反卻更加恐懼。這也難怪他會亂想,這些天怪事太多了。就在他坐立不安時,玳安捧著書信過來了:「爹,翟老爹來信了。」西門慶連忙接下了。book18.org

    等他看完了書信,心裡突然豁然開朗。原來翟管家來信告訴他,他要升任山東理刑正千戶了。還讓他一定要保守秘密,不能讓夏提刑知道了,以防節外生枝。book18.org

    這封信來得太及時了,等於為他解除了魔咒。心裡僅存的一點敬畏,也煙消雲散了。什麼因果報應,什麼行善積德,全他娘的是鬼話。如果他不拿銀子疏通,哪有今天的飛黃騰達?book18.org

    看來保佑他的不是李瓶兒,而是無所不能的金銀珠寶。為了說明李瓶兒與財運無關,他又兌了四千兩銀子,讓來保和韓道國去松江販布。綢緞鋪則由吳大舅代管。book18.org

    也許是過於得意吧,他便把翟管家的叮囑忘了,還向老婆、丫頭炫耀。結果丫頭傳給小廝,小廝傳給夥計。沒過幾天,清河上下都知道他要升官了。有人還借題發揮,說夏提刑得罪了誰,要怎樣怎樣處置。book18.org

    這可把夏提刑嚇壞了,當即派家人去京城打點。這一切做得滴水不漏,人家連老婆都沒有透露。西門慶自然無從知曉。他也不屑打聽,只等著上京謝恩。book18.org

    後來幾天,他依舊在李瓶兒房裡歇宿。名義上是懷念故人,實際上是捨不得那對巨乳。如意雖然長得一般,皮膚卻白得出奇。再加上是「久旱逢甘霖」,那份殷勤自然非比尋常。book18.org

    那天西門慶剛剛進了院子,如意便「爹、爹」地迎了出去。西門慶「叭嘰」親了一大口,摟著腰徑直往屋裡走去。正巧潘金蓮在樓上站著,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book18.org

    當天她就向吳月娘告發:「大姐,你說咱們漢子有沒有出息。他剛在李瓶兒那邊睡了幾天,竟然和如意搞上了。」吳月娘根本不關心:「搞就搞唄。他搞的女人多了,也不多這一個。」book18.org

    潘金蓮不禁大失所望,原本是想激她出面的,結果還是那副不聞不問的態度,搞不清是大度,還是麻木?不管怎樣,她是不會坐視不管的,她不能讓蕙蓮的故事重演!book18.org

第135章 打壓乳娘book18.org

    這當過奴才的人,尤其看不得奴才得意。如果個個都去勾引主子,那還分什麼高低貴賤?她當五娘也有幾年了,可心裡感覺還是奴才。一旦與如意以姐妹相稱,等於又回到了張大戶那段。book18.org

    這就是她要極力打壓的動因!貶低別人才能凸顯自己。不過,找茬也得有點理由,不然無法藉此發力。可如意行事謹慎,對她也算恭敬恭順,很難找到什麼錯處。book18.org

    那天早上,她在樓上看到如意在院子裡洗衣服,便讓秋菊去借棒槌。這就純屬欺負人了!因為昨天已經借過一根了。之所以讓秋菊再去,就是要激起如意的不滿。book18.org

    如意果然不爽:「昨天借的呢?」秋菊也沒多想:「娘說斷了,讓我再來借一根。」如意一聽就明白了:「那你等一下,過會兒我就洗好了。」秋菊也不知怎麼了,竟然頭一掉回去了。book18.org

    這正是她要達到的效果,但還得裝裝樣子:「你借的棒槌呢?」秋菊氣呼呼地說:「如意不肯借,說自己要用呢。」春梅有點不信:「這就奇了啊,『大白天竟然借不出個乾燈盞!』」book18.org

    秋菊一聽又慌了:「娘,小的去上房借。」潘金蓮惡狠狠地問:「為什麼要去上房?我就是要用她的棒槌。春梅,你再過去借。要是她還不肯,你就狠狠罵她。」book18.org

    春梅立即趕了過去:「喲,這屋裡啥時又冒出一個當家的了?連根棒槌都不肯借了。」如意沒好氣地說:「誰說不肯借了?我讓她等一會兒,可她掉頭就走了,難道要我追著送過去嗎?」book18.org

    春梅冷冷一笑:「哼,等你洗好太陽都到中河西了,還怎麼洗娘的衣服?」如意一聽也火了:「姑娘果然是霸道。你要洗你娘的衣服,我還要洗爹的衣服呢!」book18.org

    春梅袖子一挽剛要開罵,潘金蓮一腳跨了進來:「看把你給狂的。我們這些老婆都死絕了,要你替他洗衣服?」春梅立即跟進:「是啊,這活輪到你來做嗎?你夠資格嗎?」book18.org

    如意還不服氣:「要不是大娘吩咐了,我怎麼會攬這些事!」潘金蓮奚落道:「那你陪漢子睡覺,也是大娘吩咐的嗎?」如意羞得滿臉通紅:「誰說小的陪爹睡覺了?」book18.org

    潘金蓮只好點明了:「別以為我不知道。還天天迎到院子裡,你不嫌肉麻,我還嫌噁心呢。我勸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就是偷出肚子也沒有用。」book18.org

    如意立刻反擊:「這話算是說著了!正經有孩子的都死了,何況是沒名沒分的下人。」潘金蓮知道她在暗示什麼,心裡突地一驚。她薅住頭髮就是兩巴掌:「你這賊淫婦!竟敢和我對吵,簡直是來旺媳婦轉世了。」book18.org

    如意一邊哭一邊挽頭髮:「小的來得遲,不曉得什麼來旺媳婦,小的只知道在爹的府里當奶娘。」潘金蓮一把揪住了奶頭:「你這是當奶娘嗎?我們花錢是讓你奶孩子,不是讓你奶孩子他爹!」book18.org

    如意猛地掰開了:「小的不是你奴才,輪不到你來管教,勸你還是歇歇吧。」潘金蓮唰地又是一巴掌:「你還挺橫啊!今天我就要管管,看你能有什麼身翻?」book18.org

    如意雖然不敢還手,嘴上卻一句不讓,言語間還暗含譏諷。有些話別人可能聽不懂,但她卻心知肚明。這是她最忌諱的地方,也最恨別人揭她老底。潘金蓮跳跳蹦蹦的,又要撕嘴,又要掐胳膊。book18.org

    當時迎春、繡春都在邊上,但誰也不敢勸解,就怕被連著一起罵。春梅則摩拳擦掌的,恨不得衝上去一起打。只有老馮像無事人一樣,坐在邊上慢慢捶著衣服。book18.org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孟玉樓搖搖晃晃地過來了。如意一看立即奔了過去,哭喊著求「三娘救命」。潘金蓮一聽更氣了,大罵這女人太奸了。說自己就是罵她幾句,她竟然撒潑耍賴了。book18.org

    如意聽了自然不服,她又挽袖子又掀衣服,說這裡青了那裡紫了。潘金蓮索性放開手腳,照著小肚子又是幾腳。這下孟玉樓不能坐視不管了,連拉帶拽把她勸了回去。book18.org

    就這樣潘金蓮還不解氣,淫婦長淫婦短地罵了半天。恰巧西門慶晚上過來了,還把亂七八糟的工具放下了。這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是要轉移「工作重心」。book18.org

    潘金蓮趁機拿勁:「走走走,去找你心愛的人吧,不要在這裡浪費精力。」西門慶有點糊塗:「你又發什麼神經?」潘金蓮雙手一叉:「我發神經?你去問問,如意是怎麼罵我的?」book18.org

    西門慶有點不相信:「不會吧,她一個下人怎敢罵你呢?」沒等潘金蓮告狀,春梅端著餛飩進來了:「罵罵還是輕的,就差和娘對打了。」西門慶聽了更加費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聽不明白。」book18.org

    潘金蓮便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當然,她說的都是她的道理。無非是如意如何不把她放在眼裡,連根棒槌都不肯借。還怪西門慶不該和下人偷情,搞得下人想入非非的。book18.org

    西門慶呵呵笑道:「我以為什麼大事呢。沒事,明天讓她給你磕個頭,這樣不就結了嗎?」潘金蓮冷笑道:「你讓她給我磕頭?看她那個狂勁,恐怕還等著我去認錯呢。」book18.org

    西門慶連忙轉移話題:「好了,你就不要記在心上了。趕緊吃飯吧,這雞絲餛飩特地為你做的。」潘金蓮氣哼哼地說:「還吃飯呢!我氣都氣飽了,到現在心口還疼。」book18.org

    西門慶只好幫她揉揉:「好了,你就消消氣吧。明天讓任醫官給你看看,要什麼藥隨便開。你不是喜歡茉莉花膏嗎?那就讓他多開幾盒,想搽哪裡就搽哪裡。」book18.org

    潘金蓮沒好氣地說:「什麼「人醫官鬼醫官」!我看我死了才好呢,反正有人等著頂窩呢!再說了,你家是常死老婆的。要是三年不死老婆,對你來說也是晦氣。」book18.org

    西門慶臉一冷:「說說還來勁了?再廢話我就走了。」潘金蓮不敢再撒潑耍賴,只好收拾桌子陪他吃飯。別看她剛才還氣呼呼的,一旦端起碗來,食慾和性慾一樣旺盛。book18.org

    那種事運動量很大的,吃少了沒勁飛啊。等她吃飽了又問:「聽說應二要娶小老婆了?」西門慶淡淡說道:「是啊,明天請你們過去呢,據說排場還挺大。」book18.org

    潘金蓮斜著眼問:「這女人是哪來的?不會是你玩剩下的吧?」西門慶大嘴一撇:「我玩那種女人?黑不溜秋的,臉比屁股還大,扔進豬圈裡連豬都不拱。」book18.org

    潘金蓮諷刺道:「就你有品味?那如意除了兩個豬尿泡大,還有哪裡吸引人。」西門慶有點惱火:「你看這死女人,說說又扯到我的身上了。」說完一把將她扔到了床上。book18.org

版主:青青的世界於2025_11_10 2:13:55編輯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